字數原因，個人擅自分成上下book18.org
【當我想你的時候】（上）book18.org
作者：天外飛仙25book18.org
2025/09/27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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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趙子健，普通大二男生，愛好足球和吉他，理想中的女生應該是清純優雅的白裙少女。book18.org
室友王凱今早瘋了一樣衝進寢室：「我見到武俠片里走出來的女俠了！」 他描述的那個在湖邊練武的大三學姐易南希，招式凌厲，短髮颯爽——完全是我的反面取向。book18.org
「她一拳能揍死三個我」王凱抓著頭髮哀嚎，「可我真的心動了怎麼辦？」 我一邊撥動吉他弦一邊嗤笑：「簡單啊，你明天直接去湖邊找她。」book18.org
「然後呢？說我偷看你練武好幾天了？」book18.org
「不，」我笑得狡猾，「你直接衝上去說：學姐，能教教我怎麼能像你一樣厲害嗎？」book18.org
王凱臉色發白：「可她要是覺得我變態怎麼辦？」book18.org
「那就證明你倆沒緣分，」我聳肩，「不過據我分析，能每天清早認真練武的人……」book18.org
「大機率是個武痴。」book18.org
「而且這種女孩子一旦對你動了心，肯定會毫無保留的喜歡你，忠貞不二。」 王凱躍躍欲試又忐忑不安地去了。book18.org
而我沒想到的是，這個看似不靠譜的計策，竟真的拉開了我們三人糾纏的序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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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他弦在我指尖下嗡鳴，流淌出不成調的練習曲。窗外陽光正好，斜斜地打在宿舍有點泛黃的牆面上，把我幻想里那個穿著白裙、長發柔順的優雅側影勾勒得更加朦朧。她總是安靜的，帶著書卷氣，最好還會抿著嘴笑，坐在湖邊的長椅上聽我彈琴……book18.org
「砰！」book18.org
宿舍門幾乎是被撞開的，王凱像一頭受驚的野牛沖了進來，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亮晶晶的汗，不知道是跑出來的還是嚇出來的。book18.org
「子健！子健！見了鬼了！不，不是鬼！」他語無倫次，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吉他被撞得發出一聲哀鳴。book18.org
我沒好氣地推開他：「見著你女神了？就那個外語系穿白裙子的？至於嗎你？」 「不是！不是她！」王凱眼睛瞪得溜圓，裡面有種我從未見過的、混雜了驚恐和狂熱的光，「是女俠！武俠片里那種！會飛的！從天而降那種！」book18.org
我嫌棄地撥開他汗濕的手：「說人話。」book18.org
他猛喘了幾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但聲音依舊抖得厲害：「就……就湖邊，老圖書館後面那個小湖邊！我不是晨跑嗎？然後……然後就看見她了！」book18.org
「誰？」book18.org
「大三的學姐！易南希！我知道她，以前遠遠見過，就……挺帥一短髮女生，但不知道她這麼……這麼……」他揮舞著手臂，試圖找出一個合適的詞，「嚇人！對，嚇人！」book18.org
我放下吉他，來了點興趣：「怎麼個嚇人法？長得辟邪？」book18.org
「不是長相！是那個氣勢！」王凱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發直，「她在那兒練武！真練！不是老太太老大爺那種太極操！我的天……拳頭帶風！真的！我站十幾米外都聽見『嗖嗖』的！側踢的時候，感覺空氣都被她劈開了！落地一點聲都沒有，跟貓一樣！還有眼神……我的媽，凌厲得跟刀子似的，我差點以為我偷看被她發現，她要過來宰了我！」book18.org
他描述得天花亂墜，我腦子裡勉強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身影——短髮，動作兇狠，眼神嚇人。這完全就是另一個世界的人，跟我幻想里那個捧著書、穿著白裙、聲音溫柔的理想中的女孩子南轅北轍。book18.org
「所以？」我挑眉，「你心動個什麼勁兒？找虐啊？」book18.org
王凱猛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臉上表情痛苦又沉迷：「我也不知道啊！可她那麼厲害，那麼專注，渾身都在發光！跟那些嘰嘰喳喳的女生完全不一樣！我感覺她一拳能揍死三個我這樣的！但是……但是我真的，心跳現在都沒緩過來！怎麼辦，趙子健？我好像完了！」book18.org
看著他一副沒出息的樣子，我簡直想笑。就這膽子，還喜歡上一個看起來能一拳打死他的？book18.org
我重新抱起吉他，懶洋洋地撥了幾個和弦：「簡單啊。」book18.org
王凱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過來：「你有辦法？」book18.org
「明天早上，她是不是還會去那兒練？」book18.org
「肯定！那地方偏，她天天去，估計就是圖清靜！」book18.org
「那你再去，」我笑得有點狡猾，「直接走過去，別躲躲藏藏的。」book18.org
王凱臉唰一下白了：「走過去？然後呢？說『學姐你好，我偷看你練武好幾天了，能交個朋友嗎』？她會不會直接給我來個過肩摔？」book18.org
「蠢。」我嗤笑一聲，「你走過去，別等她動手，你先開口。就說……」我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他那副緊張得要吐的樣子，「『學姐，我看了好久，你實在太厲害了！能教教我嗎？怎麼能像你一樣？』」book18.org
王凱目瞪口呆：「……啊？這、這行嗎？她要是覺得我變態，故意搭訕怎麼辦？」book18.org
「那就證明你倆沒緣分唄，」我無所謂地聳肩，心裡覺得這主意簡直絕妙，成功與否都很有樂子，「不過據我分析啊，能每天清早雷打不動跑去練那種真功夫的人，大機率是個武痴。」book18.org
「武痴？」王凱茫然重複。book18.org
「對啊，」我眨眨眼，「而武痴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誠心求教。你姿態放低點，眼神誠懇點，夸到點子上，她說不定真能搭理你兩句。這不就比『同學你好』自然多了？而且這種女孩子一旦對你動了心，肯定會毫無保留的喜歡你，忠貞不二。」book18.org
王凱坐在那兒，臉色變幻莫測，一會兒覺得我這計策驚為天人，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可能小命不保。他掙扎了半天，最後那股子對「發光仙子」的嚮往到底還是壓過了恐懼，他一拍大腿，視死如歸：「乾了！明天就去！」book18.org
我笑著搖搖頭，繼續撥弄我的吉他，腦子裡還是我那個白裙飄飄的溫柔幻想。王凱這傢伙，口味真是獨特。book18.org
不過嘛，生活偶爾來點這種離譜的戲碼，也挺有意思的。我當時真是這麼想的，純粹是室友間的瞎起鬨和看熱鬧。book18.org
我完全沒想到，這個信口胡謅的蹩腳計策，像一塊被無意踢入水中的石頭，就此打亂了我原本平靜的湖面，拉開了我們三人糾纏不清的序幕。book18.org
王凱那小子慫了。頭天晚上還信誓旦旦視死如歸，結果熄燈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床板吱呀響了一宿。天快亮時，他幽靈似的爬下來，扒著我的床沿，哭喪著臉。book18.org
「趙子健……真不行，我腿軟。」他聲音都在抖，「我一想到她那個眼神，那個拳頭，我話都說不利索。你幫幫我，就幫我去遞個話，探探口風？你比較有經驗……」book18.org
我有經驗？我有個屁的經驗。我初三那年倒是有個女朋友，一個同班的精神小妹追的我，可我從沒把她當做女朋友，只把她當做炮友，後來她沒考上高中我們就分手了。可我從來沒主動追過女生啊？book18.org
但看他那副快要厥過去的樣子，兄弟義氣還是占了上風。我認命地爬起來：「行吧行吧，我去。但就說王凱覺得你練武特帥，想認識一下，不敢打擾，托我來問問。成不成我可不管啊。」book18.org
「夠用了夠用了！你就是我親哥！」王凱瞬間復活，恨不得給我磕一個。 於是，第二天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我就哈欠連天地晃到了老圖書館後面的小湖邊。空氣帶著涼意，湖面飄著薄霧，四周靜得只剩下偶爾的鳥鳴。 然後，我看見了易南希。book18.org
和王凱那顛三倒四的描述完全不同。她確實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運動服，短髮被晨風吹得微微拂動。身姿挺拔，動作迅疾而精準，一拳一腳都帶著割開空氣的銳利聲響，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感和協調性。但，一點也不嚇人，至少，不像王凱說的那樣凶神惡煞。book18.org
薄霧和晨光勾勒著她的側臉，線條清晰而乾淨，鼻樑挺直，嘴唇緊抿時透著一股專注的執拗。汗水沿著她的下頜線滑落，竟讓我莫名覺得有點清秀，甚至好看。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帶著英氣和生命力的好看，和我幻想里那個溫柔似水的白裙姑娘完全不同，卻奇異地抓人眼球。我看得有點出神，忘了自己是來幹嘛的。 就在這時，她一個收勢，目光毫無徵兆地轉了過來，精準地捕捉到了傻站在樹下的我。四目相對！book18.org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是嚇的，是一種被突然抓住的慌亂。她眼神清亮，帶著運動後的熱氣，還有一絲被打擾的淡淡詢問。那目光像探照燈，把我腦子裡那點「替兄弟傳話」的心思照得無所遁形。book18.org
完了。該怎麼開口？說「我室友偷看你練武好幾天了」？太猥瑣了！說「學姐你練得真好」？太平淡了！book18.org
我腦子一抽，大概是沒睡醒，也可能是被那清亮的目光看得CPU過載，嘴巴它自己動了，聲音乾巴巴地飄了出去：「學姐！我……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湖面的霧好像都凝固了。我恨不得當場給自己一拳，趙子健你他媽在胡說八道什麼？！book18.org
易南希明顯也愣了一下，她眉毛微微一揚，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眼神銳利得讓我想原地消失。就在我準備鞠躬道歉然後轉身逃命的時候，她忽然開口了，聲音平穩，帶著剛運動過的微微喘息，卻清晰無比：「行啊。」book18.org
「……啊？」我徹底僵住，耳朵嗡嗡響，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book18.org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朝我走了幾步，停在我面前。離近了看，她的眼睛更亮了，裡面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book18.org
「我說，行。」她重複了一遍，語氣乾脆，「你叫什麼？哪個系的？」 「趙……趙子健……計算機系大二……」我幾乎是憑著本能回答，腦子依舊是一團漿糊。book18.org
「易南希，大三，國貿的。」她點點頭，很是爽快，「知道了。下午沒課的話，體育館後面見。」book18.org
「見……見什麼？」我懵懵地問。book18.org
她嘴角好像勾了一下，又好像沒有：「你不是要交往嗎？總得先互相了解一下。陪我練練。」book18.org
練……練什麼？怎麼練？我看著她那並不粗壯但顯然蘊藏著力量的手臂，想起王凱說的「一拳能揍死三個我」，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呃，學姐，其實我剛才是……」我想解釋，想說這是個誤會，我是替王凱來的。book18.org
但她已經轉身拿起了放在石凳上的外套和水瓶，只留給我一個利落的背影和一句隨風飄來的話：「下午四點，別遲到。」book18.org
她走了。book18.org
我獨自站在原地，湖面的薄霧漸漸散開，陽光刺得我眼睛發疼。我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這下怎麼跟王凱交代？還有……陪她練練，我會不會被練死？book18.org
我像個遊魂一樣飄回宿舍，腦子裡還在循環播放湖邊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幕——易南希清亮的眼神，利落的動作，還有那句石破天驚的「行啊」。book18.org
推開門，王凱一個箭步衝上來，抓住我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銅鈴：「怎麼樣怎麼樣？她說什麼了？有沒有把我誇她的話帶到？她什麼反應？是不是特高冷？」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乾，那句「她答應跟我交往了」在舌尖滾了幾圈，硬是沒敢吐出來。這他媽怎麼說？說兄弟我幫你傳話，結果把自己傳成男朋友了？ 王凱看我臉色變幻不定，一言不發，心頓時涼了半截，頹然地鬆開手：「……沒成是吧？我就知道……她是不是覺得我特無聊，讓你滾蛋了？還是……她已經有男朋友了？」book18.org
他腦補得越來越慘，眼看就要給自己上演一出苦情大戲。book18.org
「不是……」我艱難地開口，試圖挽回一點局面，至少別讓兄弟太絕望，「她……她沒直接拒絕……就是……」book18.org
「就是什麼？」王凱眼裡又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book18.org
我急中生智，把易南希最後那句話搬了出來，略作修改：「她說……讓你下午四點，去體育館後面找她……陪她練練。」book18.org
對！就這麼說。讓王凱自己去，說不定……說不定易南希看到正主，就知道早上是個烏龍了？雖然我完全想像不出那會是怎樣一個雞飛狗跳的場面。book18.org
「練練？」王凱的表情瞬間凝固，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像是聽到了什麼恐怖故事，「她說的？原話？」book18.org
我硬著頭皮點頭：「原話。讓你去陪她練練。」book18.org
王凱倒吸一口冷氣，猛地後退兩步，一屁股癱坐在他的椅子上，眼神發直，喃喃自語：「完了……完了……她肯定發現了……發現我偷看，這是要找個由頭揍我一頓……體育館後面……那地方平時根本沒人的……她是想殺人滅口吧……」 他越說越離譜，整個人都快縮成一團了。book18.org
我看著他這副慫樣，又好氣又好笑，那點負罪感倒是被沖淡了些：「至於嗎你？說不定就是字面意思，切磋一下？」book18.org
「切磋？」王凱哭喪著臉，「我跟她切磋？我踢足球的，她是練真功夫的！她那一腳下來，我腿還要不要了？不行不行……子健，要不……你替我去吧？」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我替你挨揍？」book18.org
「不是挨揍！是……是交流！」王凱試圖說服我，也說服自己，「你看，早上也是你去的，她跟你說的這話，可能……可能她更想跟你『練練』呢？你們這不就算認識了嘛！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啊兄弟！」book18.org
我簡直想把他腦袋撬開看看裡面裝的什麼。這邏輯鬼才！book18.org
「不去，打死我也不去。」我斷然拒絕，一想到易南希那帶著風聲的拳頭和乾脆利落的「行啊」，我就頭皮發麻。這誤會已經夠大了，我再送上門去，不是自尋死路？book18.org
「那怎麼辦？」王凱快哭了，「四點……馬上就下午了……」book18.org
我們倆大眼瞪小眼，宿舍里瀰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氛。最後，王凱一咬牙，一跺腳，像是下了赴死的決心：「媽的，去就去！大不了躺半個月！但是子健——」他抓住我的胳膊，眼神哀戚，「你得跟我一起去！給我收屍……不，給我壯膽！萬一她真要下死手，你還能幫忙叫個救護車！」book18.org
我：「……」book18.org
於是，下午三點五十分。我和王凱，像兩個即將奔赴刑場的難兄難弟，一步一挪地蹭到了體育館後面那片僻靜的空地。王凱躲在我身後，手指緊緊攥著我的外套後擺，抖得跟篩糠似的。book18.org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地上，易南希已經等在那裡了。book18.org
她換了一身更貼身的黑色訓練服，勾勒出流暢而富有力量感的線條。她沒有在做那些凌厲的動作，只是簡單地壓著腿，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冷靜。看到我們倆出現——主要是我，以及我身後那個幾乎縮成一團的王凱，她停下了動作，目光在我們之間掃了一個來回，最後落在我臉上。book18.org
她的眼神依舊清亮，沒什麼多餘的情緒，只是淡淡地開口，是對著我說的：「來了？還挺準時。」book18.org
王凱在我背後猛地掐了我一下，疼得我差點叫出來。我硬著頭皮，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學……學姐……」book18.org
易南希的視線略過我，又瞥了一眼我身後恨不得隱形的王凱，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然後，她朝我勾了勾手指。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易南希那聲「過來」像帶著鉤子，把我釘在原地。我身後的王凱更是猛地一哆嗦，掐著我胳膊的手指收緊，疼得我齜牙咧嘴。book18.org
我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了過去，大腦瘋狂運轉，試圖找個合適的時機解釋早上的烏龍。比如，學姐你聽我說，其實那是個美麗的誤會，是我室友王凱…… 還沒等我組織好語言，易南希已經收起了壓腿的姿勢，站直了身體。她比我略高一點，目光平視過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度緩緩說道：「趙子健，計算機系大二。」她準確地叫出我的名字和院系，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早上在湖邊，是你說的喜歡我，要交往，沒錯吧？」book18.org
「是……但是……」我急得額頭冒汗，眼角餘光瞥見王凱那傢伙正試圖把自己縮得更小，完全指望不上。book18.org
「沒有但是。」她打斷我，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壓迫感，「我同意了。所以，從今天開始，咱倆就算正式交往了。」book18.org
我：「？？？」book18.org
王凱在我身後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嗚咽。book18.org
「學、學姐！」我舌頭都快打結了，「這……這是不是有點太……太快了？我們還不熟……」book18.org
「交往了自然就熟了。」她回答得理所當然，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褲兜里掏出手機，螢幕解鎖，「手機號報一下。」book18.org
我像個被輸入指令的機器人，呆滯地報出了一串數字。book18.org
她纖細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我的手機立刻在口袋裡嗡嗡震動起來。 「微信也加了。」她頭也不抬地說，操作利落，「通過一下。」book18.org
我機械地掏出手機，螢幕上果然彈出一條新的好友申請，頭像是一個簡潔的武術招式剪影，微信名：南。我手指顫抖地點了通過。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抬起眼，看著我那副魂飛天外的樣子，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快得像是錯覺。book18.org
「怎麼？」她挑眉，「想反悔？」book18.org
「不……不是……」我下意識否認，主要是怕她當場給我來個過肩摔。 「那就好。」她點點頭，似乎很滿意，「我最討厭說話不算數的人。」她頓了頓，向前邁了一小步，離我更近了些。陽光被她擋住，投下一小片陰影，籠罩著我。我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著汗水和某種青草氣息的味道。book18.org
她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些，卻字字清晰，砸進我耳朵里：「要是讓我發現你只是隨口說說，或者敢耍我……」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我瞬間僵住的臉上掃過，才慢條斯理地繼續道：「我就去校園表白牆掛你，說計算機系的趙子健，天天早上偷偷摸摸在老圖書館後面的小湖邊，偷看女生換衣服。」book18.org
我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老圖書館後面……小湖邊……那附近確實有個更衣室，是給偶爾來湖邊活動的人用的！她怎麼知道？！她看見了？還是純粹瞎猜訛我？但無論哪種，這罪名要是扣上來……我簡直不敢想像那社死的場面！跳進黃河也洗不清！book18.org
「我……我沒有！」我急赤白臉地辯解，聲音都變了調。book18.org
易南希直回身體，表情依舊淡淡的，眼神里卻帶著一種「你猜我信不信」的玩味。「最好沒有。」她撂下最後一句，然後像是完成了所有流程，沖我擺了擺手，「今天先這樣。微信聯繫。」book18.org
說完，她竟不再多看我和我身後那個已經石化的王凱一眼，拎起放在一旁的外套，轉身就走，背影乾脆利落，很快消失在體育館的拐角。book18.org
空地上只剩下我和王凱。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book18.org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機螢幕還亮著，顯示著和易南希剛剛成為好友的微信介面。book18.org
王凱慢慢地、慢慢地從我身後挪出來，臉上血色盡失，眼神空洞地看著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發出夢遊般的聲音：book18.org
「子健……她……她剛才說……你們……交往了？」book18.org
我緩緩轉過頭，看著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她還說……我要是不從……就去表白牆說我偷看女生換衣服……」book18.org
王凱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一步，看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生氣，有震驚，有失望。我們倆再次陷入死一樣的沉默。book18.org
王凱那小子，是真生氣了。book18.org
從體育館後面回來，他一句話沒說，臉色鐵青，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叛徒，一個趁火打劫的小人。他猛地甩開原本抓著我胳膊的手，仿佛沾了什麼髒東西，轉身就走，步子又重又急，把我一個人丟在原地。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宿舍氣氛降到了冰點。他不再咋咋呼呼地拽我討論足球，不再死皮賴臉蹭我買的零食，甚至不再跟我同時出現在食堂。他起床，我要是還沒醒，他絕對輕手輕腳，關門的聲音比貓還輕；我要是醒著，他立馬背過身，把我當空氣。晚上，他要麼很晚才回來，要麼一回來就蒙頭大睡。book18.org
我們倆的床鋪中間，像突然拉起了一道無形的、冰冷的牆。這感覺比被易南希威脅還他媽難受。憋屈，窩火，還帶著百口莫辯的冤枉。我幾次想開口，可一看他那後腦勺，話又全堵在了嗓子眼。怎麼說？說「你女神逼我的」？聽起來得了便宜還賣乖。book18.org
更糟的是，不知道哪個環節走漏了風聲，「國貿系那個帥炸天的易南希被計算機系一個叫趙子健的小子摘了」這消息，像病毒一樣傳開了。我簡直成了國貿系，尤其是某些男生的公敵。book18.org
去食堂打飯，能感覺到斜刺里飛來的眼刀；走在路上，偶爾能聽見毫不避諱的議論——「就他啊？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甚至去上大課，但凡碰到國貿系的人，周圍氣壓都好像低幾度。易南希倒是微信上給我發過兩條消息，一條「在？」一條「哦」，乾巴巴得像我欠她錢沒還。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這「戀愛」談得我如履薄冰，心力交瘁。book18.org
這種日子快把我逼瘋了。直到周五下午的足球訓練賽。book18.org
我心裡憋著股邪火，跑動比平時更拚命。一個中場搶斷，我帶球往前突，腦子裡還想著怎麼撕開防線，側面猛地衝過來一個人影，鞋釘亮晃晃的，一個極其惡劣的放鏟，根本不是沖球，結結實實地踹在了我支撐腿的腳踝上！book18.org
劇痛猛地竄上來，我眼前一黑，重心瞬間丟失，重重摔倒在草皮上，抱著腳踝蜷縮起來，冷汗唰地就下來了。耳邊傳來隊友的驚呼和對方的爭辯聲，亂糟糟一團。book18.org
疼，鑽心的疼。但比疼更先湧上來的是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窩囊。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猛地撥開圍過來的幾個人，幾乎是撲到我身邊，聲音都變了調：book18.org
「趙子健！你怎麼樣？！操！哪個孫子踢的？！」是王凱。book18.org
他臉上那點故作冷漠的面具碎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全然的驚慌和憤怒。他跪在草皮上，想碰我的腳踝又不敢碰，手指懸在空中，急得眼眶都有點發紅。 「媽的！讓你逞能！讓你瞎跑！疼不疼？說話啊！」他語無倫次，比我還慌。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替我疼的樣子，幾天來的憋屈和隔閡突然就被這腳飛鏟和他這通臭罵給踹沒了。book18.org
「嘶……輕點……」我倒抽著冷氣，試著動了一下，鑽心的疼又讓我縮了回去，「……可能扭了……」book18.org
「別動別動！」他吼我，然後猛地抬頭朝旁邊喊，「隊醫！快叫隊醫過來！」 他手忙腳亂地幫我固定傷腿，嘴裡還在不停罵罵咧咧，罵那個下黑腳的，罵我不小心，但扶著我肩膀的手卻穩得不行。book18.org
隊醫跑過來檢查處理的時候，他就蹲在旁邊，眉頭擰得死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的腳踝，好像傷的是他自己一樣。book18.org
等我被扶著單腳跳到場邊，疼痛稍微緩過去一點，氣氛突然有點安靜得尷尬。我吸了口氣，看著還繃著臉蹲在我面前的王凱。「喂……」我嗓子有點干。 「幹嘛？」他沒好氣地應了一聲，還是不看我。book18.org
「……謝了。」book18.org
他身體僵了一下，沒說話，過了好幾秒，才極其彆扭地、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嘟囔了一句：「……誰讓你是我室友。」book18.org
就這一句。我知道，這事兒，算是過去了。橫在我們中間那堵冰牆，哐當一聲，碎了。book18.org
回宿舍的路上，王凱突然開口，聲音低低的：「……那些人故意找你麻煩，我都知道。」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他踢開腳邊一顆小石子，語氣有點彆扭：「媽的，一開始是氣得想揍你……但後來想想，你什麼樣我還不清楚？借你十個膽你也不敢去追易南希……肯定是她逼你的。」book18.org
我心裡猛地一松，又猛地一酸。「凱哥，我……」「行了，別說了。」他打斷我，耳朵尖有點紅，book18.org
「反正以後你要對她好一點，她是個好姑娘，要是辜負了她，看我不揍你。」他頓了頓，又惡聲惡氣地補充了一句：「易南希要是欺負你，也告訴我……雖然我可能也打不過她。」最後那句嘟囔差點讓我笑出來，鼻子卻有點發酸。book18.org
宿舍的門被我們推開，溫暖的燈光和熟悉的遊戲音效湧出來。其他的室友嚷嚷著：「喲，傷員回來了？凱哥，英雄救美啊？」王凱笑罵著捶了那傢伙一拳：「滾蛋！買飯去！餓死了！」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從前。book18.org
腳踝處傳來一陣陣悶脹的痛感，但心裡那塊壓了幾天的巨石卻莫名挪開了。宿舍里吵吵嚷嚷，王凱和另外兩個室友正為晚上吃什麼鬥嘴，唾沫橫飛，卻讓人格外安心。book18.org
手機螢幕就在這片嘈雜中忽然亮起，幽光映在我臉上。那個純黑色的頭像，簡潔的「南」字。我的心跳突兀地漏跳了一拍，手指有些遲疑地點開。book18.org
【南】：腳怎麼樣了？book18.org
她怎麼知道的？當時球場邊圍觀的人里，有她認識的人？或者……她當時就在附近，看到了？這個念頭讓我的耳根有點發燙。book18.org
躊躇了幾秒，我還是老實回覆：扭傷，校醫說休息幾天。book18.org
指尖懸在螢幕上方，猶豫著要不要補充點什麼，比如「謝謝關心」，或者更慫一點，直接解釋一下王凱的事？book18.org
還沒等我組織好語言，對話框頂端已經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book18.org
幾秒後，新消息彈了出來，言簡意賅，是她的風格。book18.org
【南】：明天早晨七點，湖邊長椅。給你帶藥油。book18.org
我盯著那行字，腦子裡嗡的一聲。明天早晨？湖邊長椅？藥油？這算是……約會？可哪有人約會是在大清早的湖邊，內容是給扭傷的腳踝擦藥油？但發信人是易南希。她做出什麼事，好像都不算意外。book18.org
第二天，我幾乎是踩著點，單腳蹦躂著挪到湖邊的。晨霧尚未散盡，空氣清涼，湖面平靜得像一塊玻璃。那張熟悉的長椅上，易南希打完一套拳已經坐在那裡等我了，身邊放著一個深色的運動小包。book18.org
她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運動T恤，短髮看起來清爽利落。看到我過來，她抬了下眼，沒什麼表情，只是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我有些侷促地坐下，把受傷的腳儘量小心地挪開一點距離。book18.org
她沒多話，直接從小包里拿出一個小棕瓶，擰開，一股濃郁的藥油味立刻瀰漫開來。「腳。」她言簡意賅。book18.org
我愣愣地把傷腿抬起來，架在長椅上。她蹲下身，低頭查看我的腳踝。她的手指帶著晨間的微涼，觸碰到我腫脹發熱的皮膚時，我忍不住輕輕抽了口氣。 「忍著點。」她頭也沒抬，將藥油倒在掌心搓熱，然後精準地按在了腫痛處。 「嘶——」我倒抽一口涼氣，手下意識地抓緊了長椅的邊緣。她的力道不輕，但手法異常專業，按壓揉捏的方位都恰到好處，劇烈的酸脹痛楚過後，竟奇異地泛起一絲舒緩的熱意。book18.org
她垂著眼睫，神情專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的任務。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她低垂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樑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我第一次這麼近，這麼安靜地看她。她確實清秀，是一種帶著稜角和韌勁的清秀，像山崖上的草，風越大，長得越牢。book18.org
空氣中只剩下藥油的味道和她手掌與我皮膚摩擦的細微聲響。忍過最初那陣尖銳的痛感，我看著她專注的側臉，憋了幾天的問題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學姐……你為什麼要……找我當你男朋友？」那聲音乾澀得厲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book18.org
她揉按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抬頭，只是極淡地哼了一聲，像是早就料到我會問，頭也不抬答道：「我聽過你彈吉他。」她繼續著手上的動作，聲音平穩，「在宿舍樓後面，那片小樹林旁邊。」book18.org
我猛地愣住。樓後小樹林？我確實偶爾會去那裡練琴，因為相對僻靜，不會吵到人。book18.org
「你彈得……」她似乎在斟酌用詞，「……不算難聽。而且……」她終於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種直接的、不容迴避的審視，「你頭髮挺長的。」book18.org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額前快遮到眼睛的頭髮。這……跟頭髮有什麼關係？ 她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嘴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我挺喜歡看你那種……嗯，」她偏了下頭，似乎在想一個合適的描述，「抱著吉他，安安靜靜的樣子。跟你踢球時咋咋呼呼的樣子，不太一樣。」book18.org
她的手指還在我腳踝上不輕不重地揉按著，藥油的辛辣熱氣不斷滲入皮膚。可我整個人卻像被定住了，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膜里鼓譟。book18.org
她早就注意過我？她聽過我彈琴？她喜歡……我這種……文藝范的長髮男生？這個世界是不是哪裡出了錯？我幻想中的清純優雅白裙少女，和眼前這個短髮凌厲、蹲著給我揉腳、說著喜歡我彈吉他樣子的易南希，這兩個影像瘋狂地重疊、交錯，把我所有的預想都攪得天翻地覆。book18.org
她看著我目瞪口呆、啞口無言的樣子，那雙總是顯得過分冷靜的眼睛裡，似乎掠過一絲得逞似的笑意：「怎麼？」她手下力道稍稍加重，疼得我瞬間回神，「不願意？」book18.org
「願、願意！」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回答，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答應了什麼，臉頰轟地一下燒了起來。book18.org
她似乎滿意了，重新低下頭，專注於我的傷處，只留給我一個發頂和一句輕飄飄的話：「嗯。晚上五點，帶著吉他還在這裡，我看看你水平到底如何。」 傍晚的風比清晨溫軟許多，裹著湖水潮濕的氣味和遠處飄來的隱約飯香。我單腳蹦到老地方時，易南希已經坐在那張長椅上了。book18.org
她沒穿運動服，換了件簡單的白色棉T恤和寬鬆的卡其褲，整個人陷在漸濃的暮色里，側影顯得有些單薄。她旁邊放著我的吉他琴盒，看來是早就過來，順便幫我帶下來了。book18.org
我挨著她坐下，腳踝還隱隱作痛，但比早上好了不少，那藥油確實厲害。我沒看她，低頭打開琴盒，拿出吉他，手指無意識地撥過琴弦，發出幾個零散單調的音。book18.org
「唱首歌吧。」她忽然開口，聲音沒什麼起伏，眼睛望著對面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湖面。book18.org
「嗯？什麼歌？」book18.org
「《當我想你的時候》。汪峰那首。」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點一杯白開水。 我愣了一下。這歌……調子沉，歌詞苦，不太像她會主動要聽的。但我沒多問，低頭調了調弦，清了清嗓子。前奏響起，吉他的共鳴在安靜的傍晚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我的聲音不算特別好，但勝在乾淨。唱到「那一天我漫步在夕陽下，看見一對戀人相互依偎」時，我瞥見她交疊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微微繃緊了一下。 「那一刻往事湧上心頭，剎那間我淚如雨下……」book18.org
副歌部分，我投入了些感情，聲音不自覺拔高，在空曠的湖邊盪出細微的迴音。唱完了最後一句「至少我還能唱歌，這是我最後的勇氣」，餘音散在風裡，周圍只剩下歸巢的鳥叫聲。book18.org
我按住琴弦，停了聲，有點不敢看她。book18.org
掌聲很輕，一下，兩下。我轉過頭，她並沒有看我，依舊望著湖面，手掌象徵性地拍了兩下，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動作。book18.org
「挺好。」她說。book18.org
沉默又籠罩下來，但並不讓人難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天邊的顏色從熾烈的金紅變成溫柔的紫粉。book18.org
「為什麼是這首歌？」我終於忍不住問。這不像她會喜歡的類型，太直白，太痛苦。book18.org
她很久沒說話，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了。直到最後一線天光也快被湖水吞沒，路燈次第亮起，在她眼底投下細碎的光點。book18.org
「我當過兵。」她忽然說，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book18.org
我愕然轉頭看她。短髮，凌厲的拳法，冷硬的性格……好像忽然有了解釋。 「大一下學期走的，當了兩年。」她繼續說著，語氣平鋪直敘，像在講別人的事，「那時候有個男朋友，同校的，學聲樂。嗓子很好。」book18.org
我屏住呼吸，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吉他的背側板。book18.org
「異地戀，部隊管得嚴，打電話不容易。他經常攢著話費，給我打電話，就在電話里給我唱歌。什麼都唱，最多的就是這首。」她頓了頓，喉頭輕微滾動了一下，「他說，這歌寫得狠，唱起來痛快。」book18.org
路燈的光暈勾勒出她下頜繃緊的線條。book18.org
「我快退伍的時候，他出去採風，山里，下雨天，麵包車翻溝里了。」她的聲音像結了一層薄冰，聽不出情緒，「沒等到我回來。」book18.org
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要散在風裡。book18.org
我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蔓延開來。原來那首歌唱的不是思念，是絕唱。原來她點這首歌，不是在聽我唱，是在聽記憶里的那個人唱。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安慰。任何語言在這種巨大的失去面前，都蒼白得可笑。book18.org
她忽然轉過頭來看我，眼睛在路燈下亮得驚人，沒有水光，只有一種近乎銳利的透徹。book18.org
「他頭髮也挺長的。」她看著我的額發，很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短促，未達眼底就消失了，「也喜歡彈吉他。不過彈得沒你好。抱歉，我只是想完成一個當年的心愿。謝謝你。」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安慰？在這樣的故事面前，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book18.org
她忽然轉過頭來看我，臉上沒什麼悲傷的表情，甚至對我很淡地、釋然地笑了一下，那笑容短促得像夕陽的最後一道反光。「所以，今天，現在，體驗卡到期了。」她站起身，動作依舊利落，拍了拍褲子，「趙子健，你自由了。」說完，她沒再看我，轉身沿著湖邊的小路朝前走去，背影很快融進了漸濃的暮色里，和第一次見她練武時一樣乾脆，不留半點猶豫。book18.org
我獨自坐在長椅上，懷裡還抱著吉他，琴弦冰涼。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我又一次站在了老圖書館後的湖邊。book18.org
遠遠地，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易南希穿著一身黑色的練功服，拳腳帶風，動作凌厲精準，每一個騰挪、每一次出拳都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晨曦勾勒著她專注而冷冽的側臉，短髮隨著她的動作飛揚，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昨晚那個在暮色里講述著悲傷往事、露出釋然卻脆弱笑容的女孩，仿佛只是我的幻覺。她收勢站穩，氣息平穩，目光掃過來，看到我，似乎一點也不意外。眼神清亮平靜，和昨天黃昏時分判若兩人。book18.org
我拄著臨時找來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她面前，腳踝還在隱隱作痛，但心裡憋著的那股氣更洶湧。book18.org
她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我，等我開口。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氣，盯著她的眼睛，語氣是自己都沒預料到的兇狠，幾乎像在挑釁：「易南希！我告訴你，昨天你說的那些，不算！什麼體驗卡到期？什麼我自由了？我問你了嗎？！」我的聲音在安靜的湖邊顯得有點大，驚起了附近樹上的幾隻鳥。book18.org
她眉毛微微動了一下，沒打斷我。book18.org
「我喜歡你，不是你說的那什麼狗屁體驗！」我胸口起伏著，幾乎是吼了出來，「我就是喜歡你！現在！就站在這兒的你！打拳很兇的你！威脅我要去表白牆掛我的你！逼我當你男朋友的你！還有昨天……昨天跟我說那些話的你！」我一口氣吼完，喘著粗氣，像個豁出去的賭徒，死死盯著她。book18.org
她沉默地看著我，眼神里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平靜。過了幾秒，她才開口，聲音很穩，卻帶著一種刻意拉開的距離感：「趙子健，我比你大，大了足足三歲。」她頓了頓，像是在陳述一個無法逾越的事實，「而且，我經歷過一些事，和你想像的不一樣。你只是一時衝動。」book18.org
「我他媽又不是小孩子！」我梗著脖子，聲音依舊發硬，但內容卻軟了下來，「女大三，抱金磚！沒聽過嗎？」這話脫口而出，帶著點蠻不講理的倔強。 易南希明顯愣了一下，看著我這副又凶又慫、還強詞奪理的樣子，她那雙總是過於冷靜的眼睛裡，終於清晰地泛起一絲波瀾，像是冰面被石子砸開了一道裂隙。她極輕地笑了一下，不是昨晚那種釋然的、帶著距離的笑，而是真的被逗樂了的那種，嘴角彎起的弧度很明顯。「你怎麼傻不拉幾的？」她低聲說了一句，語氣里的那層冰殼仿佛瞬間融化了。book18.org
然後，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朝我走近兩步，非常自然伸出手，挽住了我空著的那隻胳膊。她的手臂貼著我，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她肌膚的溫度和柔韌的力度。「走了，」她說，語氣恢復了平時的乾脆，卻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吃早餐去。食堂這個點該有豆漿油條了。」book18.org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胳膊被她挽著的地方像過了電，腦子嗡嗡的，之前那點兇狠氣勢瞬間跑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手足無措的心跳加速。她沒拒絕？她挽著我了？還要一起去吃早餐？我像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木偶，一隻手拄著拐杖，另一隻胳膊被她挽著，機械地跟著她的步子往食堂方向挪。book18.org
湖面的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清晨的味道。這一次，她沒有再獨自離開。 和易南希「正式」交往之後，我才發現，湖邊那個凌厲颯爽、偶爾流露出悲傷的學姐，只是她眾多面孔中的一張。book18.org
這層關係捅破之後，她身上那層生人勿近的冷硬外殼，對著我的時候，好像突然就薄了很多。book18.org
比如，我腳踝扭傷那幾天，她每天雷打不動地拎著藥油來宿舍樓下等我。一開始還板著臉，手法專業得像骨科大夫，揉得我齜牙咧嘴也不敢吭聲。後來熟了，她一邊揉一邊會冷不丁抬頭問我：「喂，趙子健，我手重不重？」book18.org
我哪敢說重，只能齜牙咧嘴地笑：「不重不重，學姐手法一流。」book18.org
她就哼一聲，手下力道卻不知不覺放輕了點，嘴角會翹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有次揉完了，她沒立刻走，眼神飄向別處，狀似隨意地問：「你們男生……是不是都覺得挺丟臉的？被……被女生這麼照顧？」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趕緊搖頭：「哪能啊！光榮！他們羨慕還來不及呢！」這是大實話，王凱那幾個牲口每次看到易南希來，眼神里的羨慕嫉妒恨都快凝成實體了。 她好像鬆了口氣，又哼一聲，但耳根有點微微發紅。第二天再來，她除了藥油，居然還多帶了一盒洗好的草莓，塞給我，語氣還是硬邦邦的：「路過水果店，快關門了，打折處理的，便宜你了。」book18.org
那草莓又大又紅，一看就不是處理貨。我憋著笑，沒戳穿她。book18.org
還有一次，我們坐在湖邊閒聊，我抱著吉他瞎撥弄。她忽然說：「你頭髮有點長了。」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不過還行，不難看。」book18.org
我正受寵若驚，就聽她接著用討論戰術般的認真口氣說：「額前頭髮別過眉毛，不然影響視線。兩邊也別擋耳朵，聽聲辨位很重要。」我：「……」拜託，我不是要去執行特種任務啊喂！book18.org
但她說這話時，表情特別認真，甚至伸出手，用指尖非常輕地、快速地碰了一下我額前的頭髮，像是測量長度，碰完就立刻縮了回去，假裝看湖面。那副強裝鎮定、實則有點小彆扭的樣子，讓我心跳漏了好幾拍。book18.org
最讓我意外的是一次周末早晨，我習慣性去湖邊找她，卻撲了個空。發信息問她，隔了半天才回了一張照片。點開一看，我差點沒拿穩手機。book18.org
照片是在一個抓娃娃店裡拍的。易南希穿著簡單的白T和牛仔褲，短髮清爽，正微微擰著眉，全神貫注地操縱著搖杆。她腳邊……竟然放著三四個毛絨玩具！雖然都是些丑萌丑萌的小傢伙。book18.org
緊接著一條語音跳出來，點開，是她一如既往利落的聲線，但仔細聽，能聽出一點極力掩飾的、不好意思的微喘：「咳……陪室友來的。這機器爪子太鬆了，設計不合理。」book18.org
我沒忍住，對著手機傻笑了半天。想像著她皺著眉、跟娃娃機較勁的樣子，和她平時練拳時那副「天下無敵」的模樣反差太大，簡直……可愛到犯規。 我回她：「戰績輝煌啊！老易！哪個是戰利品？」book18.org
她又發來一張照片。這次是特寫，她懷裡抱著一個傻乎乎的綠色恐龍玩偶，恐龍的臉被她用手稍微擋住了一點，她看著鏡頭，表情有點無奈，但眼睛裡亮亮的，帶著點藏不住的、小小的得意。book18.org
「就這個還行。其他的……太醜了，室友非要塞給我。」book18.org
我看著那張照片，笑了很久。book18.org
原來，剝開那層因為過往經歷而變得冷硬的外殼，裡面的易南希，也會不好意思，也會嘴硬，也會因為抓到一個小恐龍而偷偷開心。book18.org
她不是我想像中那個無所不能、只有帥氣的學姐。她只是一個有點倔、有點笨拙、內心其實比誰都柔軟的女孩。book18.org
而這種發現，讓我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確定，我喜歡她。book18.org
有外人在的時候，她總是和我保持一定距離，可只有我們兩人時，易南希卻熱情似火。一次我給她唱了一首歌后，她主動靠在我懷裡，仰起頭把她的嘴唇貼在我的嘴上。book18.org
她的嘴唇很薄，不是那種飽滿的類型，但很有侵略性。舌頭伸進我的口腔里來回攪動。我被她親的有些喘不過氣。兩隻手按著她的腦袋兩邊用力推開才得以喘息。她呼吸沉重地看著我，一雙眼睛彎的像月牙。book18.org
隨即她皺了皺眉說：「趙子健，你應該少抽點煙，嘴巴里一股煙味。」 我笑著說：「那就不符合我的文藝青年氣質了。」book18.org
易南希看著我的眼睛，笑了笑又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book18.org
日子像上了發條，繞著易南希高速旋轉。晨練……吃飯、上課、陪她去圖書館、傍晚湖邊聽我彈吉他……我幾乎把所有課餘時間都打包獻給了易南希。 王凱？哦對，王凱。book18.org
我好像真的……有陣子沒怎麼顧上他了。偶爾在宿舍碰見，他也總是匆匆忙忙，或者戴著耳機打遊戲，一副「勿擾」的架勢。問就是「有事」、「約了人」。 直到今天下午，本來和易南希說好去看一場小眾搖滾樂隊的現場，結果她臨時被導師抓去開會。計劃泡湯，我揣著兩張作廢的票，百無聊賴地在學校里晃蕩，不知不覺就晃到了足球場邊。book18.org
然後，我看見了王凱。book18.org
他穿著那件有點褪色的藍色球衣，正在場上奔跑。但不是和我們系那幫熟悉的兄弟一起，而是和幾個面生的人組隊。傳球跑位都透著點生疏，配合起來磕磕絆絆。他拿球的機會不多，大部分時間像是在做無謂的折返跑。book18.org
一次難得的傳切配合，他跑出了空檔，舉手要球，但持球的傢伙視野窄得可憐，硬生生自己帶丟了。王凱攤開手，想說什麼，最後又無奈地放下，喘著粗氣往回跑，背影寫滿了憋悶和不得勁。book18.org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在我們自己的隊伍里，他是核心，是發動機，插科打諢，指揮若定，進球後會囂張地繞著場子跑，會跳起來和我撞胸慶祝。現在他就像離了水的魚，撲騰得有點狼狽。book18.org
我心裡突然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悶悶的，說不出的難受。這段日子，我光顧著自己蜜裡調油，好像真的……把我兄弟甩一邊了。他那些「有事」、「約了人」，恐怕多半是託詞，只是不想顯得太落單。book18.org
場上的比賽暫停，有人下場喝水。王凱用球衣下擺抹了把臉上的汗，低著頭朝場邊走來。我幾乎沒猶豫，幾步就沖了過去，攔在他面前。他抬頭看到是我，明顯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下意識想繞開：「喲，大忙人，怎麼有空蒞臨指導了？」book18.org
我沒理他的陰陽怪氣，一把勾住他汗濕的脖子，手感黏糊糊的。「指導個屁！」我把他脖子往下壓了壓，聲音故意放得很大，確保場上他那些臨時隊友都能聽見，「凱哥，兄弟我來了！那邊那幾個誰啊，配合得跟屎一樣，看得我尷尬癌都犯了！趕緊的，哪邊缺人？帶我一個！」book18.org
王凱掙扎了一下，沒掙脫，喘著氣罵：「滾蛋！你丫多久沒碰球了？腳軟了吧！」book18.org
「軟不軟試試就知道！」我勒緊他，對著場上那幾個看向我們這邊的人揚了揚下巴，「哥們兒，換個人唄？我替他！」book18.org
那幾個人互相看了看，沒怎麼猶豫就點了頭。本來也是臨時湊的局。王凱還在那嘴硬：「誰要你替！老子踢得好著呢！」book18.org
「好個毛！」我鬆開他，用力推了他肩膀一把，把他往場上推，「趕緊的，傳幾個好球，爸爸給你喂餅！」book18.org
他踉蹌一步，回過頭瞪我。夕陽照在他汗淋淋的臉上，那點強裝出來的不爽後面，有點別的什麼東西悄悄漫了出來。他最終罵罵咧咧地轉身跑回場內：「媽的，喂不到老子弄死你！」book18.org
比賽重新開始。我加入了王凱這邊。雖然有點久疏戰陣，但底子和默契還在。幾個傳球跑位後，那種熟悉的、酣暢淋漓的感覺又回來了。book18.org
王凱明顯活絡了起來，喊叫指揮，開始有了過去那股勁兒。一次漂亮的二過一後，我塞出一個直塞，他心領神會插上，一腳抽射，球應聲入網！book18.org
他興奮地大吼一聲，轉過身就朝我衝過來，習慣性地跳起來要撞胸。我大笑著張開手臂接住他，兩人撞在一起，胸口拍得砰響，滿身是汗也不在乎。book18.org
「媽的！好球！」他摟著我脖子，在我耳邊吼，熱氣噴我一臉。book18.org
「廢話！」我也吼回去。book18.org
場邊，不知何時多了個身影。易南希站在那裡，會大概開完了，單肩挎著包，正安靜地看著我們。看到我望向她，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沖我抬了抬下巴，那眼神仿佛在說：「還行，沒廢。」book18.org
然後她也沒走，就那麼抱著胳膊站在場邊，看著我們在這塵土飛揚的球場上，為了一個球的得失大呼小叫。我踢得更來勁了。book18.org
王凱用胳膊撞了我一下，擠眉弄眼，壓低聲音：「喂，你家『教練』來視察工作了。」book18.org
「滾！」我笑罵著給了他一肘子，心裡卻像這傍晚的風，突然變得清爽通透起來。book18.org
為了慶祝我們關係恢復，王凱非要讓我請他吃燒烤，用來補償他最近的精神損失。「媽的，今天非得狠狠宰你一頓。」book18.org
我雖算不上富二代，但手頭要比王凱寬裕很多，聳了聳肩：「東門的望京小腰，隨便點！」book18.org
王凱哈哈一笑：「京爺就是大氣！」book18.org
雖然北京已經初秋，天氣有些涼意，但學校門口大排檔依然熱鬧非凡。 我先遞給王凱一根煙，吞雲吐霧等著烤串，等煙抽完了，店家的肉串也端上來了。幾瓶冰鎮啤酒下肚，烤串的煙火氣混著初秋的涼風，把人熏得暖烘烘的。王凱早就把外套甩一邊，袖子擼到胳膊肘，臉紅脖子粗地拍著桌子：「老子就說！那球換別人絕對進不了！也就我！視野、技術、膽量，缺一不可！老趙你說是不是？」book18.org
我笑著跟他碰杯：「是是是，凱哥牛逼！這頓燒烤請得值！」book18.org
「老易，」王凱酒精上頭，膽子肥了不少，擠眉弄眼地湊過去，「說真的，就你這身手，以前在學校是不是都沒人敢追你？怕一言不合就被過肩摔扔湖裡喂魚？」book18.org
王凱得意地一仰脖乾了杯里的酒，咂咂嘴，眼神就開始往旁邊瞟。現在王凱也跟著我一口一個「老易」地叫了。book18.org
易南希正慢條斯理地啃著一串烤翅，手法利索，骨頭剔得乾乾淨淨。眼皮都沒抬，把啃乾淨的骨頭扔進盤子裡，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才慢悠悠地說：「追不追的，不重要。能打得過我的再說。」book18.org
王凱噎了一下，不服氣道：「嘿！這不公平！談戀愛拼的是顏值，是感情，拼什麼武力值啊！」他眼珠一轉，露出個賊兮兮的笑，「不過老易，你這條件，以後男朋友要是惹你生氣，是不是得提前寫遺書？比如……嗯……要是那什麼……力不從心……滿足不了你……會不會被一腳踹下床？」book18.org
我踢了王凱一腳，讓他別太過分。book18.org
易南希卻沒什麼太大反應，只是拿起一根新的腰子，打量了一下，才抬眼看向王凱，眼神里有點似笑非笑的意味：「操心你自己吧。就你這小身板，」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王凱的胳膊，「能不能找到女朋友還兩說。真找到了，別到時候三分鐘就求饒，哭唧唧地說『姐姐我不行了』。」book18.org
「噗——」我一口啤酒差點噴出來。book18.org
王凱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像被掐住了脖子，手指著易南希「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反擊。直到煙頭燙到手指才「啊」的一聲甩了甩手。 易南希淡定地咬了一口肉，咀嚼了幾下，才繼續補刀，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以前在部隊，那幫男兵說的段子，比你這露骨下流多了。個個嘴上跑火車，真拉到野外拉練，第一個喊累的也是他們。」她拿起啤酒瓶和王凱面前那杯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所以，小王同志，嘴上功夫不算本事。」book18.org
王凱徹底敗下陣來，臊眉耷眼地抓起酒瓶對嘴灌了一大口，嘟囔著：「……算你狠。」book18.org
易南希這才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嘴角，轉頭看我，揚了揚下巴：「管管你兄弟，菜還愛玩。」book18.org
我們仨腳下已經堆了不少空酒瓶，王凱尤其喝得上了頭，臉紅脖子粗，摟著我肩膀絮絮叨叨說著他足球生涯的「輝煌史」。易南希話不多，偶爾抿一口啤酒，大多時候在慢條斯理地擼著串，聽我們吹牛。book18.org
結帳離開時，王凱腳步已經有點飄。起身往外走，他一個趔趄，膀子甩開，不小心帶倒了旁邊一桌的空椅子，連帶著扯動了桌布——哐當！噼里啪啦！ 幾瓶沒喝完的啤酒摔在地上，玻璃碴子和酒沫四濺。book18.org
那一桌坐著兩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光著膀子，身上有些紋身，看起來就不好惹。其中一個「噌」地站起來，眉毛立起：「我操！長沒長眼睛啊！」book18.org
我心裡一緊，酒醒了大半，趕緊上前一步把踉蹌的王凱拽到身後，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哥們兒喝多了，沒注意！實在不好意思！摔了多少酒我們賠！我們賠！」book18.org
易南希也立刻上前，神色冷靜，語氣平和地補充：「大哥，真對不住，我們不是故意的。損失我們照價賠償，您看行嗎？」book18.org
對方看我們態度誠懇，又是學生模樣，火氣消了一半，罵罵咧咧地坐下了：「媽的，看著點路！賠錢！這三瓶，算你五十！」book18.org
我趕緊掏錢包。眼看事情就要平息。book18.org
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留著絡腮鬍的男人，卻眯著眼睛，目光在易南希身上來回掃了幾遍。易南希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因為天熱，額頭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短髮利落，在燒烤攤渾濁的燈光下，那張清秀又帶著幾分英氣的臉格外扎眼。book18.org
絡腮鬍舔了舔嘴唇，帶著濃重的酒氣和一股流里流氣的腔調開口了，話是對著易南希說的：「小妹妹……長得挺俊啊？這樣吧，酒錢就不要了，陪哥幾個再喝兩杯，這事兒就算了了，怎麼樣？」說著，還伸手想去拍易南希的肩膀。 我心頭火起，剛要開口，身邊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已經響了起來。book18.org
「我操你媽！你說什麼？！」王凱本來就被酒精燒得頭腦發熱，聽到這話，就像被點燃的炮仗，血往頭頂一涌，根本不管不顧，抄起我們桌上一個空啤酒瓶就朝著那個口出穢語的男人砸了過去！book18.org
「砰！」瓶子沒砸中人，在對方腳邊炸開，碎玻璃又濺了一地。book18.org
「小逼崽子！給你臉了！」那兩個男人徹底被激怒了，猛地掀翻桌子，抄起板凳就撲了上來！場面瞬間失控！book18.org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今天這事兒是過不去了，我趕緊踅摸附近有沒有什麼順手的傢伙。雖說我們多一個人，可這兩個人身材魁梧，萬一吃了虧可就得不償失了。可還沒等我找到傢伙事，易南希已經出手了！book18.org
易南希動作快得只留下殘影，左手閃電般扣住對方手腕向下一拗，同時右腿膝蓋精準狠厲地頂在對方小腹上！book18.org
「呃啊！」那壯漢慘嚎一聲，臉色煞白，捂著肚子就跪了下去，瞬間失去戰鬥力。book18.org
另一個男人見狀，愣了一下，揮著拳頭朝易南希後腦砸來。她仿佛背後長眼，矮身躲過，一個利落的掃堂腿！book18.org
「啪嘰！」另一個也結結實實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灰。book18.org
整個過程，可能不到十秒鐘。book18.org
我都還沒反應過來，看著地上蜷縮呻吟的兩人，怕他倆恢復過來反擊，抄起一個啤酒瓶就要補刀。book18.org
易南希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不要衝動！他倆不會反抗的。」說完來到那兩個人身前，冷冷地說，「你們兩個最好躺在地上別動，要不然還要吃更多苦頭。」 燒烤攤其他食客都看傻了，老闆慌忙打電話報警。警車很快來了。我們和地上那倆都被帶回了派出所。book18.org
做筆錄的時候，警察看著我們三個學生，又看看那兩個哼哼唧唧、明顯是社會混子的男人，表情複雜。易南希條理清晰，冷靜地陳述了事情經過，重點強調了對方先言語調戲侮辱，王凱先動手不對，但對方也持械攻擊，她是正當防衛。 對於這種小案件警察還是以調節為主，調解的警察揉著眉心，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情況都清楚了，你們雙方都有責任。現在說說，醫藥費這塊兒，打算怎麼協商？」book18.org
我趕緊看向坐在對面的那兩位。寸頭男人揉著脖子，絡腮鬍齜牙咧嘴地活動著小腿，兩人臉上還帶著點後怕和沒完全散盡的酒意。book18.org
絡腮鬍先開了口，語氣比之前軟了不是一星半點：「警察同志……那個……醫藥費就算了。」book18.org
寸頭也趕緊擺手，眼神瞟了一眼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易南希，帶著點心有餘悸：「對對對，不用了不用了。剛才……剛才確實是哥們兒喝多了，嘴上沒把門，先動的手。這位……這位女同學，」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手下是留著情的。不然……」他苦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這肚子，還有他這腿，十天半月怕是下不了床。」book18.org
這話一出，連旁邊記錄的年輕警察都忍不住抬眼多看了易南希一眼。book18.org
我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趕緊從兜里掏出皺巴巴的煙盒，抽出兩根遞過去：「大哥，抽根煙，消消氣，真是不打不相識。」book18.org
那兩人對視一眼，都接了過去。我給他們點上火，又給警察叔叔和王凱散了一根。煙霧在慘白的燈光下裊裊升起，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竟真的在尼古丁的作用下緩和了下來。談不上什麼一笑泯恩仇，但至少，那股戾氣是散了。 從派出所出來，已經是後半夜。冷風一吹，王凱的酒徹底醒了，耷拉著腦袋，像只斗敗的公雞。他偷偷瞄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易南希，小聲嘟囔：「老易……對不起啊……連累你了……」book18.org
回學校的路上，王凱蔫頭耷腦，易南希依舊沉默。我夾著煙，走了幾步，突然忍不住，抬手抹了把鼻子，苦笑出聲：「老易啊……以後……」我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點無奈和心有餘悸，「……咱儘量還是……別出手了，行不？太嚇人了。」 剛才她那幾下，乾淨利落，迅猛如電，簡直像電影里的場景。一想到如果真鬧出重傷甚至更嚴重的後果，我後背就發涼。book18.org
易南希聞言，腳步沒停，只是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那弧度轉瞬即逝。她沒看我，目光看著前方空蕩蕩的街道，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book18.org
「看你的表現。」book18.org
……book18.org
燒烤攤那晚之後沒兩天，我和易南希在湖邊散步，傍晚的風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涼意。她忽然用胳膊碰了碰我。book18.org
「哎，趙子健。」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側過頭看我，夕陽在她眼裡映出一點暖光，「王凱是不是真挺想脫單的？那天吃燒烤，看他嚎得挺慘。」book18.org
我笑了：「他就那樣，嘴炮王者。不過……最近看別人成雙成對，是有點受刺激吧，不然也不會跑去跟不熟的人踢球。」book18.org
易南希點點頭，像是琢磨著什麼。走了幾步，她又開口，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有個朋友，米娜，大二，舞蹈專業的。」book18.org
我看向她。book18.org
「長得……嗯，」她似乎在找合適的詞，最後蹦出兩個，「清純，可愛。挺安靜一姑娘，臉皮薄，到現在好像還沒談過戀愛。」book18.org
我眼睛微微睜大，隱約猜到了點什麼。book18.org
「看王凱一天天孤苦伶仃的，」她嘴角彎起一個很小的弧度，帶著點捉弄似的笑意，「等哪天有空，攛個飯局，給他倆介紹介紹？」book18.org
我差點笑出聲。老易這行動力，真是槓槓的。嘴上不說，心裡還真給王凱那小子惦記上了。「舞蹈系的？清純可愛？」我故意咂咂嘴，「王凱能配得上人家嗎？別嚇著小姑娘。」book18.org
「試試唄。」易南希聳聳肩，「不成就算了，就當一起吃個飯。總比他天天蹲宿舍打遊戲，或者跟那幫不熟的人瞎踢球強。」book18.org
她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我聽得出來，她是真把王凱當自己人了。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就像家裡某個不太成器的弟弟，自己可以隨便欺負，但外人不能欺負，還得操心給他找個好歸宿。book18.org
「行啊！」我立刻附和，「老易你牽線，我絕對配合！什麼時候？我得提前給王凱那小子透個風，讓他有點心理準備，別到時候見了人姑娘，舌頭打結屁都放不出來一個。」book18.org
「透什麼風？」易南希挑眉，「就得突擊檢查才有效果。提前說了，他指不定怎麼扭捏矯情呢。」book18.org
我想像了一下王凱毫無準備、突然被推到一個清純可愛的舞蹈系妹子面前的場景，那畫面太美，忍不住樂了。book18.org
「成！聽你的！就這麼辦！」我已經開始期待那頓飯局了。book18.org
周末中午，學校附近那家總是吵吵嚷嚷的港式茶餐廳里，我和王凱占著張靠牆的卡座。王凱對著菜單愁眉苦臉，手指在「干炒牛河」和「滑蛋蝦仁飯」之間來回移動，嘴裡嘟囔：「老趙，你說我第一印象是不是得穩重點兒？吃牛河會不會太豪放？蝦仁飯又顯得太秀氣……」book18.org
我嘬著凍檸茶，無語地看著他：「大哥，就是吃個便飯，又不是相親……雖然也差不多。你正常點就行，別到時候緊張得把筷子吃了。」book18.org
「滾蛋！」王凱笑罵著給了我一拳，「我這不是重視老易介紹的朋友嘛！你說，那女生真能像老易說的那麼……哎，她來了！」book18.org
他話音沒落，眼睛瞬間就直了，死死盯向門口。我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茶餐廳的玻璃門被推開，易南希先走了進來，還是那副清爽帥氣的短髮明朗模樣。但她身後，跟著一個女生。book18.org
只一眼，我和王凱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那女生穿著一件簡單的米白色連衣裙，長發柔軟地披在肩上，發尾帶著點自然的微卷。她微微低著頭，跟在易南希側後方，腳步很輕，像只容易受驚的小鹿。餐廳嘈雜的聲音似乎都因為她的出現安靜了幾秒。易南希領著她走過來，那女孩才稍稍抬起臉。book18.org
操！我心裡無聲地爆了句粗口。book18.org
清秀乾淨的五官，皮膚白得幾乎透明，眼睛很大，瞳仁是淺淺的褐色，帶著點怯生生的水光，看人一眼就迅速垂下，長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撲閃。易南希說得沒錯，是那種極致清純、能輕易勾起人保護欲的長相。而且，雖然是舞蹈生，身高不算特別高，但那身段比例……絕了。肩頸線條優美，腰細得不行，裙擺下露出的一截小腿又直又勻稱。book18.org
這簡直就是……就是我曾經在腦子裡幻想了無數遍的、穿著白裙、抱著書本、會在湖邊聽我彈吉他的理想模板！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王凱。這貨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菜單都快捏變形了，一副魂飛天外、找不到北的傻樣。得，沒跑了。這傢伙之前那點對易南希的「暗戀」，在此等美顏暴擊下，估計已經灰飛煙滅了。book18.org
易南希已經走到了桌前，看看我，又看看石化了的王凱，眼裡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她側身介紹：「米娜，舞蹈系的。」然後拍了一下王凱的肩膀，「喂，回神了。這我哥們兒，王凱，踢足球的。旁邊這個傻了的叫趙子健，我男朋友。」 米娜的臉頰瞬間浮起兩抹很淡的紅暈，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點害羞：「你們好……」book18.org
「你……你好！」王凱像是被電了一下，猛地站起來，動作太大差點帶倒桌上的水杯，「我……我叫王凱！計算機的！踢……踢中場！」book18.org
我趕緊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反應過度，尷尬地撓著頭傻笑。我也趕緊站起來，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點：「你好，趙子健。老易常提起你。」book18.org
米娜抿著嘴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沒多說話，那份羞怯又文靜的樣子，確實和我身邊這位能面不改色說葷段子、一腳能踹斷歹徒肋骨的「老易」是天壤之別。book18.org
易南希很自然地招呼米娜坐下，自己則坐在我旁邊，用只有我倆能聽到的聲音，極輕地哼笑了一聲：「出息。」book18.org
我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雖然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身邊這位「老易」，但不得不承認，剛才那一瞬間，心臟確實被那種直男終極夢想的純美畫面狠狠撞擊了一下。book18.org
而對面，王凱已經徹底進入了手足無措的傻狗模式，憋了半天，冒出一句：「那個……米……米娜同學，你……你看看想吃點什麼？這家的菠蘿油……哦不對，你是舞蹈生，不能吃太油的是吧？沙拉！沙拉不錯！」book18.org
米娜被他逗得低頭輕笑了一下，聲音細細的：「沒關係的，我都可以。」 我看著王凱那副紅著臉、結結巴巴努力找話題的樣子，又看看對面安安靜靜、仙氣飄飄的米娜，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老易這媒人，當得可真夠格。這哪是介紹對象，這簡直是給王凱這傻小子下了劑猛藥啊。book18.org
茶餐廳的嘈雜聲浪成了最好的背景音，幾杯凍奶茶下肚，桌上的氣氛總算從最初的僵硬變得活絡起來。王凱這廝一旦放鬆，嘴皮子就剎不住車，正比划著吹噓他某個「驚天動地」的進球，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對面的米娜碗里了。book18.org
米娜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抿嘴笑一下，臉頰紅紅的，也不多話。book18.org
易南希忽然站起身，碰了碰我的胳膊：「我去下洗手間。」book18.org
我正聽得心不在焉，下意識「哦」了一聲。她卻沒立刻走，眼神在我臉上停頓了半秒，又掃了一眼對面那相談（基本是王凱單方面談）甚歡的兩人。book18.org
我福至心靈，立刻也站起來：「我也去！」book18.org
王凱正說到興頭上，被打斷還有點不滿：「你倆啥毛病，上廁所還組隊？」 「管得著嗎你！」我丟下一句，趕緊跟上易南希。book18.org
穿過略顯擁擠的過道，走到餐廳後部相對安靜的洗手間區域。易南希沒進去，而是在門口停了下來，轉過身，背靠著冰涼的瓷磚牆。book18.org
我湊過去，剛想問她覺得怎麼樣，她卻突然伸手，把我往她那邊拽了一下，距離瞬間拉近。book18.org
她微微仰頭，氣息幾乎噴在我下巴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沒好氣的揶揄：「趙子健，人是我給王凱介紹的。你眼睛都快長人米娜頭髮上了，幾個意思？」 我心臟猛地一跳，臉上有點臊得慌。剛才確實……沒忍住多看了幾眼。那畢竟是我曾經的標準理想女生模板啊！book18.org
「我……我沒有！」我下意識否認，眼神飄忽，正好落在她額前和鬢角。她的短髮好像比之前長了一點點，有些細碎的髮絲不那麼聽話地翹著。book18.org
鬼使神差地，我抬起手，非常輕地、近乎笨拙地幫她捋了一下那幾縷不規矩的頭髮，想把它們別到耳後。指尖碰到她微熱的皮膚，像過電一樣，我立刻縮回手，欲蓋彌彰地找補：「你……你頭髮有點亂了。」book18.org
易南希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這動作。她抬眼瞅著我，那雙平時總是清亮冷靜的眼睛裡，慢慢漾開一點似笑非笑的玩味。她沒追究我幫她整理頭髮的事，反而往前又湊了半分，幾乎貼著我，聲音更低了，氣息拂過我嘴唇：「少來。我還不知道你？」她頓了頓，下巴微不可查地朝餐廳大廳方向揚了揚：「米娜那款，才是你老底兒里的菜，對吧？」book18.org
我喉嚨發乾，想反駁，卻在她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啞火。book18.org
她看著我窘迫的樣子，忽然笑了，不是平時那種爽朗的笑，而是帶點壞勁兒的、壓著聲音的氣音。同時，她右手抬起來，慢悠悠地攤開在我眼前，然後，五指緩緩地、一根一根地收攏，捏成一個緊實的拳頭。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發出極其輕微的「咔」一聲響。book18.org
她保持著那個威脅感十足的拳頭，在我鼻尖前晃了晃，眼睛眯起來，聲音甜得發膩，卻字字清晰：「趙子健，你給我記好了。敢對米娜有什麼非分之想……」她拳頭又緊了緊，那「咔」聲更明顯了。「……我就讓你好好回憶回憶，我練的是哪種武術。」說完，她鬆開拳頭，手指甚至還很輕佻地在我鼻尖上彈了一下，這才轉身，沒事人一樣推開洗手間的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我僵在原地，鼻尖仿佛還殘留著她指尖的觸感和那無形的、卻實實在在的壓迫感。後背冒出一層細汗，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抬手摸了摸鼻子，我對著那扇關上的門，憋了半天，才低低地罵了一句：「……靠。」book18.org
王凱和米娜這組合，走在校園裡回頭率百分之兩百。book18.org
王凱人高馬大，踢足球練出一身腱子肉，性格又咋咋呼呼，走路都帶風。米娜呢，小巧玲瓏，長發飄飄，舞蹈生的氣質讓她看起來像只優雅的白天鵝，說話細聲細氣，經常被王凱的大嗓門嚇得一哆嗦。他倆並排走，活脫脫現實版美女與野獸。book18.org
至於我和易南希……嗯，大概就是「冷臉學姐和她的文藝跟班」既視感。她短髮利落，步伐颯爽，我跟在一旁，畫風確實也不太統一。book18.org
偶爾我們四個會一起行動，吃飯、看電影，或者就在湖邊瞎坐。當我們一起看夕陽的時候，我叼著煙給他們彈吉他聽，其餘三人跟著節奏哼唱。王凱這小子竟然把煙戒了，說米娜不喜歡煙味。我說你真牛逼，聽說能戒煙的人都是狠人，殺人不眨眼。book18.org
兩對風格迥異的情侶湊在一起，場面時常有些滑稽，但又奇異地和諧。 傍晚，夕陽給學校的紅磚主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我們四個從湖邊長椅站起來，慢悠悠地晃蕩回來。路過主樓前那片開闊的廣場時，我看著那棟頗有年代感的建築，心裡忽然一動。book18.org
「哎，」我停下腳步，拉住易南希，又朝前面那對喊了一嗓子，「王凱！米娜！等等！」book18.org
他們倆回過頭。王凱正手舞足蹈地跟米娜說著什麼，米娜抿著嘴笑。「幹嘛？」王凱問。book18.org
「咱們在這兒合個影吧？」我指了指身後巍峨的主樓，「來這麼久了，好像還沒正經在主樓前拍過照。」book18.org
「好啊好啊！」王凱第一個響應，立刻興奮起來，掏出手機就開始找角度，「來來來，哥給你們拍個帥的！保證拍出電影海報的感覺！」book18.org
米娜也微笑著點頭，輕輕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長髮。book18.org
易南希倒是沒什麼表示，只是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又搞什麼么蛾子」，但也沒反對。book18.org
王凱把我們推到主樓前，背景是巨大的羅馬柱和恢弘的建築立面。他指揮著：「老趙，你摟著老易站中間！米娜，你來我這邊，對，靠我近點！哎呀別害羞嘛！」 我順勢摟住易南希的肩膀。她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沒躲開，只是斜睨著我，低聲警告：「趙子健，你手老實點。」我嘿嘿一笑，把她摟緊了些。book18.org
另一邊，王凱試圖也去摟米娜，結果米娜害羞，下意識躲了一下，王凱撲了個空，差點把自己絆倒，逗得米娜忍不住笑出聲，氣氛一下子輕鬆起來。book18.org
「準備好了嗎？看鏡頭啊！」王凱舉著手機，大聲喊著，「三！二！一！」 就在他喊「一」的瞬間，我突然側過頭，飛快地在易南希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幾乎是同時，我感覺到摟著她肩膀的那邊手臂一緊，易南希的手指無聲地掐住了我胳膊內側的一小塊肉，力道不小。book18.org
而鏡頭另一邊，王凱也抓住了機會，猛地低下頭，在米娜的頭髮上重重親了一口。米娜驚得輕呼一聲，整張臉瞬間紅透，像熟透的蘋果，下意識就往王凱懷裡縮。book18.org
「咔嚓！」手機定格下了這一幕。book18.org
照片里，我和易南希占據畫面左側，我笑得有點得意又有點齜牙咧嘴，她側臉上帶著一點猝不及防的、極淡的紅暈，眼神看似兇巴巴地瞪著我，但嘴角好像有那麼一絲極力壓抑的弧度。右邊，王凱笑得像個偷腥成功的貓，大大咧咧地摟著幾乎把臉埋進他懷裡的米娜，米娜只露出一個紅得滴血的耳朵尖和半邊羞澀的側臉。背後，是沐浴在金色夕陽里的古老主樓。book18.org
「我看看我看看！」王凱迫不及待地跑過來檢查成果，一看就樂瘋了，「哈哈哈完美！老子太會拍了！瞧瞧這構圖！這光線！這表情！絕了！」book18.org
易南希這才鬆開掐我的手，湊過去看了一眼照片，哼了一聲：「趙子健你表情管理失敗，像個傻逼。」book18.org
我揉著發疼的胳膊，湊到她耳邊低聲說：「那你臉紅什麼？」book18.org
她肘關節不動聲色地往後一頂，撞在我肋骨上，沒用力，但警告意味十足。 米娜也小心翼翼湊過來看，看到自己那副羞得快蒸發的樣子，哎呀一聲，捂著臉躲到王凱身後去了，王凱得意地哈哈大笑。book18.org
那張照片，後來一直被王凱設成了手機屏保，逢人就炫耀。而我的手機里，也一直存著這張——照片里，我摟著的女孩臉頰微紅，眼神明亮，是我從未想像過、卻真實擁有的未來。book18.org
時間溜得飛快，裹著課本、吉他弦音、足球場上的塵土和易南希身上淡淡的藥油味道，一眨眼就把半學期捲走了。北京的風徹底冷硬下來，枝椏光禿禿的，寒假到了。book18.org
火車站裡永遠人聲鼎沸，各種口音和行李的滾輪聲混雜在一起，空氣燥熱又沉悶。我拖著易南希的行李箱，把她送到去滄州的檢票口前。book18.org
她的頭髮長長了不少，已經能垂到肩膀，發尾微微向內卷著，襯得她側臉線條柔和了許多。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羽絨服，圍了條淺灰色的圍巾，看起來竟有幾分難得的溫軟。book18.org
「到了給我發信息。」她第N次囑咐，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巾的流蘇。 「知道，一下車就發。」我點頭。book18.org
「每天都要視頻。」她抬眼瞅我，眼神里有點不講理的固執。book18.org
「保證。風雨無阻。」我舉起三根手指。book18.org
「別光顧著跟王凱他們鬼混，忘了時間。」book18.org
「不能，你最大。」book18.org
「我家那邊信號有時候不好，要是沒接就是沒看見，你別瞎想。」book18.org
「好，我不瞎想。」book18.org
她好像還有一肚子話要交代，嘴唇動了動，卻又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平時那股又冷又颯的勁兒收了起來，露出底下一點不易察覺的依戀。這種模樣的易南希，比任何時候都讓我挪不開眼，心裡軟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廣播里開始催促她那趟車的旅客檢票。她抿了抿唇，從我手裡接過行李箱拉杆：「那我走了。」book18.org
「嗯。」我看著她，喉嚨有點發緊。book18.org
她轉身，排在隊伍後面，一步一步往前挪。走了幾步，又突然回頭看我，提高聲音：「趙子健！記得想我！」book18.org
周圍嘈雜的人聲仿佛靜了一瞬。我看著她微紅的臉頰和強裝鎮定的眼神，用力點頭，大聲回：「知道！」book18.org
她這才像是滿意了，轉過身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檢票口的人流里。我站在原地，直到徹底看不見她了，才慢慢呼出一口氣，胸口空落落的。我家在通州，不急著回去。又在宿舍賴了一天，和王凱打了最後一場遊戲，把吉他弦仔細擦了一遍，才慢吞吞地收拾東西回家。book18.org
寒假的日子一下子變得冗長而安靜。手機成了最重要的東西，每天固定時間的視頻通話成了雷打不動的儀式。螢幕那頭，有時是在她整潔的房間，有時是在吵鬧的親戚家，背景音里偶爾能聽到滄州方言的喧譁。她的頭髮好像又長了一點點，偶爾會別到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book18.org
年三十晚上，家裡熱鬧非凡，春晚的背景音、家人的笑鬧聲、窗外零星的鞭炮聲混作一團。我卻抱著手機躲到了相對安靜的陽台。冷風嗖嗖地刮，玻璃窗隔開了屋內的暖意和喧囂。螢幕那頭，易南希也站在窗邊，她那邊似乎更安靜些，窗外能看到遠處零星炸開的煙花。book18.org
「冷不冷？」她問，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細微的雜音。book18.org
「不冷。」我跺跺腳，對著螢幕哈出一口白氣，「你那邊呢？」book18.org
「還好。」她笑了笑，「就是有點想你。」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book18.org
快到十二點了，遠處的鞭炮聲逐漸密集起來，像滾雷一樣由遠及近。電視里春晚主持人的倒計時吶喊穿透房門隱隱傳來。book18.org
「五！」book18.org
「四！」book18.org
螢幕那端，易南希的嘴唇動了動，窗外恰好炸開一簇巨大的煙花，映亮了她整張臉。book18.org
「三！」book18.org
「二！」book18.org
更多的鞭炮轟鳴著炸響，幾乎要震碎玻璃。整個世界陷入一片喧騰的聲浪。 「一！新年快樂！」book18.org
我對著螢幕大喊：「易南希！新年快樂！」book18.org
她也笑著，同樣大聲地喊了句什麼。但鞭炮聲太響了，像潮水一樣吞沒了所有聲音，我一個字都沒聽清。只看到她的眼睛亮得驚人，隔著螢幕，隔著上百公里的距離，清晰地映出我的樣子。她的嘴唇又動了幾下，口型清晰。book18.org
好像是……我愛你。book18.org
我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隨即瘋狂擂動，撞得胸口發疼。血液轟地一下湧上頭頂，耳朵里卻奇異地安靜了下來，仿佛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只是遙遠的背景音。 螢幕那頭，她說完那句話，像是有點不好意思，飛快地低下頭笑了，耳根染上淡淡的紅色。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溫柔又堅定，仿佛在確認我是否看到。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喉嚨被情緒堵得嚴嚴實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只是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對著螢幕點頭，笑得像個傻子。book18.org
窗外，萬家燈火，鞭炮齊鳴，新的一年在極致的熱鬧中到來。而我在冰冷的陽台上，對著手機螢幕里那個女孩，看到了全世界最寂靜、最震耳欲聾的告白。 ……book18.org
年後，我心裡那點思念像野草一樣瘋長，掰手指頭計算著易南希回北京還剩幾天。學校附近那片老居民區，我騎著車晃悠了好幾天，最後真讓我找到了一個一居室的小房子。面積不大，舊是舊了點，但乾淨，朝南，陽光能灑滿整個房間。最關鍵的是，離學校近，足夠安靜。我幾乎沒怎麼猶豫，就跟房東簽了合同。拿著鑰匙那天，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站了好久，心裡揣著個滾燙的秘密，想像著她看到時的表情。book18.org
開學前一周，易南希就提前返校，我一大早就去了火車站。出站口擠滿了返校的學生和家長，人潮洶湧，各種牌子舉得老高。我踮著腳，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個出來的人，心臟跳得又快又重。book18.org
一撥又一撥的人流出來，又散去。就是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手機攥在手心裡，汗涔涔的，撥她的電話，卻一直是「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焦慮像細密的蟲子，開始一點點啃噬我的期待。book18.org
人群漸漸稀疏，接站的人大多接到了自己要等的人，喧鬧聲低了下去。我心裡越來越沉，忍不住伸長脖子往站台裡面張望。就在我幾乎要以為她改簽了車次的時候，下意識地一回頭。book18.org
就在我身後不遠處的柱子旁，她背著個大大的旅行包，頭上戴著一頂毛線帽，帽檐壓得有點低，幾縷長了一些的頭髮露出來，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上。她縮著脖子，鼻子凍得有點紅，正跺著腳，呵出團團白氣，眼睛卻亮晶晶地望著我，帶著點狡黠的笑意，好像已經這樣看了我好久。book18.org
「易南希！」我大喊一聲，幾乎是撞開身邊的人衝過去。book18.org
她笑著張開手臂，被我結結實實地一把抱起來，轉了大半個圈。旅行包重重撞在我後背上，我們都踉蹌了一下，卻誰也沒鬆手。她的帽子掉了，頭髮蹭在我脖子上，冰涼冰涼的，帶著外面風雪的寒氣。book18.org
「你嚇死我了！怎麼不打電話？躲這兒幹嘛！」我語無倫次，手臂勒得她緊緊的，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身體里。book18.org
「手機沒電了。」她聲音悶在我羽絨服里，帶著笑，「出站就看見你個傻子伸著脖子往前瞅，怪好玩的，就想看看你什麼時候能發現。」book18.org
我又好氣又心疼，捧起她的臉，也顧不上周圍還有零星的人，低頭就吻住了她凍得冰涼的嘴唇。她愣了一下，隨即回應了我，嘴唇柔軟而急切，帶著思念的味道。book18.org
我們在寒冷的空氣里交換著溫熱的氣息，直到都喘不過氣才分開，額頭抵著額頭，看著對方傻笑。「走吧，」我撿起她的帽子拍掉灰，重新戴在她頭上，又拉起她的行李箱，「帶你去個地方。」book18.org
「哪兒啊？神神秘秘的。」book18.org
「到了你就知道了。」book18.org
當我用鑰匙打開那扇舊防盜門，側身讓她先進去的時候，她站在門口，看著雖然小但被收拾得乾淨溫馨，陽光正好的房間，愣了一下，隨即挑眉看向我，嘴角彎起一個瞭然又戲謔的弧度。book18.org
「行啊趙子健，」她走進來，四下打量著，手指划過窗台，「租的？金屋藏嬌？還是……圖謀不軌？」book18.org
我耳根發熱，強作鎮定地關上門：「就是……覺得有個地方方便點。練琴什麼的，也省得在宿舍吵人。」book18.org
她轉過身，背對著窗戶，陽光給她周身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她看著我，眼神里的戲謔慢慢褪去，變得深了些。她沒說話，只是朝我伸出手。book18.org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一切發生得自然而然，像積蓄了一整個寒假的河流終於找到了出口。是她先主動吻了我，比在車站時更熱烈，更不容退縮。空氣中瀰漫著她身上清冽的氣息。衣服胡亂的扔了一路，從門口到沙發最後到床上。book18.org
我怕她第一次做愛會有緊張感，儘量溫柔的愛撫她的身體，做好前戲。她的乳房大小適中而且挺拔，手掌覆蓋上去，很舒服。她的身體並不是我想像中肌肉發達的樣子，線條很柔和，但隱藏在皮膚下面的肌肉蘊含力量，只有在需要使用的時候，那一部分肌肉才會在皮膚上露出線條。book18.org
就比如現在，她的雙臂忽然肌肉隆起，將我一下按倒在床上，然後跨坐在我的身上，喘著粗氣再度俯下身體親吻我的嘴唇，然後稍稍向下，順著下頜，沿著鎖骨，張嘴叼住了我的乳頭。我渾身一激靈，原來男人的乳頭也這麼敏感。 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應激反應，易南希微微一笑，稍微抬起屁股，一隻手扶著我的胸膛，一隻手握住我下面那早已挺立的陰莖，對準陰戶口蹭了蹭。book18.org
我的龜頭感覺到一片滑膩，她的陰唇裡面溫度很高，濕漉漉的，應該是發情了吧。我正猜想著，忽然感覺到自己的陰莖毫無阻礙的進入到一片溫暖的海洋。易南希同時揚起脖頸「啊～」的呻吟一聲，之後便騎在我的身上運動起來。 原來看起來生人勿近的易南希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我隨即釋然。我自己都不是處男，為什麼要求易南希事事完美？想通之後，便迎合著她的節奏挺動，這種女上男下的姿勢對於我來說非常省力，我只需躺在床上享受陰莖上傳來的感覺就可以。而女方則要不斷做著蹲起動作，有時為了讓陰莖插到自己的敏感點，還要帶些旋轉，對女方體力的要求很高。book18.org
即使易南希身體素質不錯，動作幅度和頻率並未減小，但這種高強度交合幾分鐘後還是讓她的皮膚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可能是太想念易南希，也可能是多年沒做過愛了。快感累積的特別快，易南希緊緻有力的腔道緊緊箍著我的棒身，一股股強大的吸力從四面八方傳來。book18.org
「唔呃～」我低吼一聲，白濁的精液從龜頭射出，衝進易南希體內。易南希被我射的身體一震，身體起伏的動作緩和下來，眼中充滿柔情蜜意的看著我，一下又一下的收縮陰道，直到我停止射精。book18.org
風平浪靜之後，陽光已經西斜，在牆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我們擠在那張不算寬敞的單人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她對著我，縮在我懷裡，手指在我的乳頭上轉圈，頭髮散在我手臂上，有點癢。book18.org
我的陰莖還插在她的身體里，濕濕粘粘的，房間裡很安靜，能聽到彼此逐漸平穩的呼吸聲和窗外遠處模糊的車流聲。過了很久，她忽然極輕地開口，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和顫抖。book18.org
「趙子健。」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停頓了幾秒，像是需要積蓄勇氣，身體微微繃緊。「你……會不會介意……」她聲音更低了，語速很慢，「……我不是……第一次。」問完之後，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是在等待審判。book18.org
我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不疼，但酸酸脹脹的。我收緊了環住她的手臂，把她更深地擁進懷裡，嘴唇貼在她耳後那塊柔軟的皮膚上。book18.org
「我介意。」我感覺到她身體猛地一僵，立刻更緊地抱住她，不讓她有機會退縮，然後才繼續說下去，聲音很輕，但清晰無比，「我介意我以前沒能更早認識你，介意沒能……更早像現在這樣抱著你。」book18.org
她的呼吸屏住了。book18.org
「你以前是什麼樣，我沒參與，也參與不了。」我吻了吻她的頭髮，「但我認識的易南希，是現在這個，會給我擦藥油，會因為抓到丑恐龍偷偷高興，會在我懷裡問我傻問題的易南希。」book18.org
「我喜歡的，是現在的你。」book18.org
懷裡僵硬的身體一點點軟化下來，最後徹底放鬆地靠進我懷裡。她翻過身，把臉埋在我胸口，手臂環住我的腰，抱得很緊。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感覺到胸口處洇開了一小片溫熱的潮濕。她沒有出聲，只是肩膀極其輕微地顫抖著。胸口那片溫熱的濕意還未完全散去，她忽然抬起頭，眼睛還紅著，像只被欺負狠了的兔子，可眼神里卻燒著一簇不管不顧的火。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再次伏在我身上用力吻住我，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決絕，比剛才更加急切和主動，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將某些東西徹底碾碎、融化，再重新烙印進彼此的身體里。book18.org
我的雞巴又有了抬頭的趨勢，一翻身，把她壓在身下。易南希反應很快，雙腿立刻盤在我的腰部，順勢仰面倒在床上。book18.org
「老易，這次我來！」不等她回答，我立刻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衝刺，整個過程中她很大膽，甚至有些近乎兇狠的急切，指甲幾乎掐進我後背的皮膚里。我則不停揉捏著她的乳房，兩顆肉球在我手中不斷變換形狀。我們像兩隻渴望靠近、互相取暖的小獸，在陌生的房間裡，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認彼此的存在，驅散分離帶來的不安。book18.org
宿醉般的疲憊感還纏繞在四肢百骸，但更清晰的是懷裡溫熱的觸感。易南希對著我，蜷縮在我懷裡，呼吸均勻。她的短髮蹭在我下巴上，有點癢。book18.org
昨晚的片段像潮水一樣涌回腦海——她的眼淚，她的問題，我的回答，以及後來……更加激烈、仿佛要確認什麼的糾纏。book18.org
記憶定格在最後幾個瞬間，我心裡猛地一咯噔，睡意瞬間驅散。我們……好像……沒做安全措施！book18.org
我輕輕動了動，想把胳膊從她頸下抽出來。book18.org
易南希卻像是被驚動了，含糊地「嗯」了一聲，她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帶著惺忪的睡意，聲音沙啞：「醒了？」book18.org
「老易……」我喉嚨發乾，聲音都變了調，「昨晚……我們……那個……我沒……沒忍住……射裡面了……」book18.org
易南希眨了眨眼，清醒了些。她看著我一臉驚慌的樣子，沉默了兩秒，然後很笑盈盈地開口：「怕鬧出人命吧？」book18.org
她掀開被子坐起身，裸露的背部線條流暢，上面還有幾道昨晚留下的、淺淺的紅痕。她撿起地上的睡衣套上，語氣沒什麼起伏：「沒事，這兩天可能是安全期，如果怕的話一會兒你去藥店買盒藥。」book18.org
她頓了頓，系好睡衣帶子，又補充了一句，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順便買幾盒保險套回來。」book18.org
我看著她冷靜的側臉，心裡那點慌亂奇異地平復了一些，但隨之湧上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她如此坦然，如此直接地處理這件事，反倒顯得我剛才的驚慌有些可笑和幼稚。book18.org
也是，她不是第一次了，她有經驗，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認知像一根細小的刺，扎了一下，但很快被另一種更強烈的念頭覆蓋了——既然她不是處女，那我還有什麼好顧忌的？而且她並不知道我不是處男，心裡可能對我還有些愧疚的心理，這個想法像野草一樣瘋長起來。book18.org
接下來的三天，我們幾乎沒怎麼出門。我們睡醒了就做愛，餓了點外賣，吃完接著做。外賣盒子堆在門口，窗簾大部分時間都拉著。屋子裡瀰漫著一種混合著情慾的氣息。book18.org
易南希的接受度高得驚人。她似乎拋開了所有矜持和顧慮，像一塊乾燥的海綿，急切地吸收和回應著一切。我們像是探討學術一般，一邊看A片一邊學習裡面的動作，那些曾經只在腦子裡盤旋的或許有些過火的念頭，在她這裡幾乎都得到了默許甚至配合。book18.org
她的身體柔韌，盡力擺弄成各種姿勢，某些需要極大柔韌性和忍耐力的、近乎折磨的動作，她咬著牙，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卻只是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我，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卻沒有絲毫抗拒。book18.org
有一次，我從後面插她時，動作有些重了，乾的興起，重重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在她白皙的屁股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痕。她疼得倒吸一口氣，「啊！」尖叫一聲，身體繃緊，卻在我下意識放鬆力道時，反而聲音帶著顫音，眼睛水汪汪的回頭看了我一眼說：「……沒事……可以再用力一點……」book18.org
那種近乎受虐般的順從和配合，帶著一種吸引力，讓我更加失控沉溺。想起她在別人面前冷若冰霜的模樣，而眼前這種媚態只屬於我一個人，我心中湧起無限的自豪。book18.org
……book18.org
開學前兩天，王凱也回來了，他那大嗓門就在樓下響起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恨不得把整棟樓都吵醒。一開門，他就拎著兩大袋東西擠了進來，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四下掃射，一下就看到了垃圾桶里的保險套。book18.org
「行啊老趙！真會找地方！哥們兒得來給你做個安全檢查！看看有沒有什麼『安全隱患』！」他故意把「安全隱患」幾個字咬得賊兮兮的，抻著脖子往臥室方向瞄。book18.org
我踹了他一腳：「你丫滾蛋！眼睛往哪兒看呢！」book18.org
他把手裡的袋子哐當放在桌上，得意地拍拍：「瞅瞅！哥們兒從老家背來的！紅腸！黏苞米！絕對正宗！」說完又湊近我，壓低聲音擠眉弄眼，「戰況挺激烈啊？老易那身手……你腰還行吧？」book18.org
我笑罵著把他推開，易南希正好從裡屋走出來，嘴裡叼著皮套扎頭髮，穿了件我的寬鬆毛衣，瞥了王凱一眼：「皮癢了？」book18.org
王凱瞬間立正，訕笑：「哪能啊老易！我這是關心兄弟身體！」book18.org
鬧了一陣，我們一起去車站接米娜。看到出站口那個穿著淺色羽絨服、拖著小巧行李箱、安安靜靜站在那裡的女孩，王凱立刻像變了個人，嗷一嗓子就沖了過去，接過行李，撓著頭嘿嘿傻笑，那股嘚瑟勁兒收斂得乾乾淨淨，只剩下肉眼可見的緊張和歡喜。book18.org
米娜看到他，眼睛彎起來，臉頰微微泛紅，小聲說：「等很久了嗎？」 「沒有沒有！剛到！」王凱嗓門都不自覺放輕了。book18.org
回到我那小屋，原本還算寬敞的空間一下子塞進四個人，頓時顯得擁擠起來，卻也熱鬧得不得了。王凱自告奮勇要露一手，系上圍裙，還是易南希臨時找出來的就鑽進了小廚房。我和易南希想幫忙，被他轟了出來：「去去去，別添亂！今天讓你們嘗嘗王大廚的手藝！」book18.org
沒想到這傢伙還真不是吹的。鍋鏟碰撞聲、油煙機轟鳴聲里，很快飄出誘人的香味。米娜坐不住，悄悄走到廚房門口，小聲問：「王凱，要我幫忙洗菜嗎？」 「不用不用！你坐著！馬上好！」王凱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帶著十足的幹勁。book18.org
最後端上桌的，雖然都是家常菜，但賣相和味道居然都相當不錯。尤其是那盤切片紅腸，油亮亮的，被王凱擺成了花朵狀，中間還插了根牙籤當枝幹，土味中透著點用心。book18.org
「可以啊凱哥！」我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book18.org
王凱得意地揚下巴，先給米娜夾了一筷子：「嘗嘗這個，我媽自己灌的，絕對比外面賣的好吃！」book18.org
米娜小口吃著，眼睛亮起來，用力點頭：「嗯！很好吃！」book18.org
「還有這個腰花，老趙多吃點，補補。」王凱一臉淫笑。book18.org
「切～老子這身體，槓槓的。」book18.org
易南希卻平靜的說：「湊合吧，勉強及格。」book18.org
「噗！」王凱沒忍住，「看見了吧？老易也讓你多吃呢。」book18.org
只有米娜紅撲撲的沒說話。book18.org
也許是久別重逢的興奮，也許是王凱咋咋呼呼的熱鬧，也許是這小屋擁擠卻溫馨的氛圍，連平時話最少的米娜也像是被點燃了。她聽著王凱吹牛，會抿著嘴笑，偶爾還會小聲反駁一句「才不是那樣」，被王凱瞪大眼睛「控訴」時，又會笑著往旁邊躲。她甚至主動說起她們舞蹈排練的趣事，雖然聲音還是細細的，但條理清晰，講到好玩的地方自己先笑起來，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book18.org
我這才發現，她安靜的外表下，原來也藏著這麼活潑可愛的一面。王凱更是看得眼睛發直，傻笑就沒停過。book18.org
易南希碰了碰我的胳膊，湊到我耳邊，聲音裡帶著笑意：「看來你這房子租得值。」book18.org
我看著眼前吵吵鬧鬧的場面，王凱手舞足蹈地比劃，米娜掩著嘴笑，易南希在我身邊眉眼柔和。窗外天色暗下來，屋裡燈光明亮，飯菜的熱氣混著歡聲笑語，氤氳成一團溫暖的霧，把玻璃窗都熏得模糊了。心裡某個地方被填得滿滿的，踏實而溫暖。book18.org
……book18.org
誰都沒想到，先倒下的居然是身體素質最好的易南希。book18.org
想來大概是那天在火車站柱子後面等得太久，穿著單薄，被冷風吹透了。回來後又沒及時添衣，折騰兩天，鐵打的人也扛不住。book18.org
起初只是有點鼻音，她沒當回事，還嘴硬說自己當年在部隊拉練，冰天雪地里滾一圈都沒事。結果第二天下午就發起燒來，躺在出租屋的床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嘴唇卻有些發白，平日裡那股凌厲勁兒被病氣蒸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懨懨的虛弱。book18.org
我頓時慌了神，手忙腳亂得像只無頭蒼蠅。燒水壺哐當一聲差點掉地上，翻箱倒櫃找感冒沖劑，又跑去藥店買體溫計，回來對著說明書研究了半天才搞懂怎麼用。book18.org
「38度5……」我看著電子體溫計上顯示的數字，眉頭擰成了疙瘩，「去醫院吧？」book18.org
「不去。」她聲音啞得厲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固執，「睡一覺就好。藥給我。」book18.org
她撐著坐起來，接過我沖好的藥，眉頭都沒皺一下就仰頭喝光了，然後重新縮回被子裡，只露出一雙因為發燒而顯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忙忙碌碌、笨手笨腳地給她掖被角，換額頭上的濕毛巾。book18.org
「瞧把你嚇的。」她居然還有力氣打趣我，聲音微弱，帶著鼻音，「死不了。」 「呸呸呸！胡說什麼！」我坐在床邊，手指小心翼翼地把她汗濕的鬢髮撥開，「難受就別說話，閉眼睡覺。」book18.org
她搖搖頭，燒得迷迷糊糊卻還強打著精神：「一個人睡沒意思……你陪我說話……」book18.org
我心尖像是被掐了一下，又酸又軟。都病成這樣了，還怕我擔心，硬撐著。 正說著，敲門聲輕輕響了。我過去開門，是米娜。她提著一袋水果，站在門外，小聲問：「子健哥，南希姐好點了嗎？我……我來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我趕緊讓她進來。米娜看到床上虛弱的易南希，眼睛立刻瞪大了，滿是擔憂。她放下水果，洗了手，就輕手輕腳地過來，非常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毛巾，去衛生間重新用冷水投過，擰得半干，折得方方正正，輕輕敷在易南希額頭上。動作又輕柔又熟練，比我那毛手毛腳的樣子強了不知多少倍。book18.org
易南希睜開眼，看到是米娜，虛弱地笑了笑：「麻煩你了……」book18.org
「不麻煩的，南希姐。」米娜小聲說，又看向我，「子健哥，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book18.org
我正愁一個人轉不開，連忙說：「那你幫我看著她，我再去燒點熱水，熬點粥。」book18.org
有米娜幫忙，我心裡踏實了不少。等我端著熬得爛爛的白粥回來時，看到米娜正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小聲跟易南希說著什麼，易南希閉著眼，嘴角卻帶著一點笑。book18.org
我把粥吹溫了，扶她起來，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她沒什麼胃口，但還是很配合地吃了小半碗。book18.org
米娜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時不時遞張紙巾，或者幫我扶一下杯子。book18.org
易南希看看我，又看看床邊一臉關切的米娜，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沙啞：「你倆這忙前忙後的……搞得我好像不行了似的……」她喘了口氣，繼續調侃，「一個端茶送水，一個擦汗喂藥……跟床前伺候的孝子賢孫一樣……」 我哭笑不得：「生病了嘴還這麼貧！」book18.org
米娜的臉唰一下紅了，小聲反駁：「南希姐你別亂說……」book18.org
易南希笑得更厲害了，結果引來一陣咳嗽，嚇得我趕緊給她拍背順氣。 咳完了，她喘著氣，眼神在我們倆之間轉了轉，最後落在我臉上，雖然虛弱，卻帶著點狡黠：「趙子健……你這『孝心』，我收到了……等朕好了……重重有賞……」book18.org
說完，她像是耗盡了力氣，重新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很快沉沉睡去。book18.org
我和米娜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又同時鬆了口氣。book18.org
窗外的天光漸漸暗淡下來，小屋裡只剩下她平穩而略顯沉重的呼吸聲，以及我們兩人輕手輕腳忙碌的細微聲響。book18.org
第二天，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大雪，窗外白茫茫一片。我正守著爐子上的白粥，門忽然被砰砰砰砸響，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門拆了。book18.org
一開門，風夾著雪粒子劈頭蓋臉砸進來。王凱像個雪人似的杵在門口，頭髮、眉毛、羽絨服帽檐上全是白霜，手裡還死死攥著一個保溫桶，鼻子凍得通紅。 「臥槽！冷死老子了！」他一邊跺腳一邊往裡擠，帶進一股凜冽的寒氣，「老易怎麼樣了啊？嚴不嚴重？發燒沒？吃藥沒？」book18.org
他嗓門依舊大，但語氣里的焦急貨真價實。米娜從裡屋探出頭，看到他這副模樣，輕輕「呀」了一聲。book18.org
「剛退燒，睡著呢。」我把他讓進來，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風雪，「你咋跑來了？這麼大雪。」book18.org
「廢話！聽說老易倒了，我能不來嗎？」王凱把保溫桶往桌上一放，就開始脫他那件被雪打濕的外套，「我熬的雞湯，我媽說生病喝這個最補！還熱乎著呢！」 他搓著手，湊到臥室門口，探頭往裡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易南希睡得正沉，呼吸平穩了許多。王凱這才縮回腦袋，長長舒了口氣。book18.org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他念叨著，轉身看到灶台上我熬的那鍋寡淡的白粥，嫌棄地撇嘴，「你就給病人吃這個？這哪行！」book18.org
他擼起並不存在的袖子，一把搶過我的勺子：「起開起開，看哥的！米娜，來搭把手！」book18.org
米娜乖乖應了一聲，跟著他進了小廚房。book18.org
於是，原本我一個人手忙腳亂的場面，變成了王凱主導的「病號飯製作大會」。他指揮若定，打開冰箱搜刮食材，嘴裡不停：「粥得有點滋味，撕點雞絲進去……哎對，就那個雞胸肉……再切點薑末，驅寒……米娜，那個小青菜洗一下……」 我反倒被擠出了廚房，靠著門框，看著王凱那高大的身影在狹窄的空間裡忙碌，米娜在他旁邊打著下手，小聲應和，配合居然還挺默契。鍋里很快冒出帶著濃郁香氣的白霧，和窗外冰冷的雪景形成鮮明對比。book18.org
飯菜的香味飄出來時，易南希也醒了。她精神好了些，被扶起來靠在床頭。王凱獻寶似的把一碗內容豐富、香氣撲鼻的雞絲青菜粥端到她面前，嘚瑟道：「嘗嘗！凱哥特製病號營養粥！保證藥到病除！」book18.org
易南希看看那粥，又看看王凱還沒化凈的雪水頭髮，輕輕笑了一下：「謝了。」 「跟哥們兒客氣啥！」王凱大手一揮，耳朵有點紅。book18.org
外面天色漸暗，雪光映得屋裡不算太黑。我們仨圍在床邊，看著易南希小口小口地喝粥。屋裡很安靜，只有勺子碰碗的輕微聲響和窗外偶爾風雪掠過的聲音。 等她吃完，收拾妥當，王凱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伸了個懶腰：「吃飽喝足，來點娛樂活動啊？老趙，把你那吉他拿來彈兩首！」book18.org
米娜也眼睛微亮，期待地看過來。book18.org
我看向易南希，她點點頭：「彈吧，好久沒聽了。」book18.org
我拿來吉他，靠在窗邊的椅子上，調了調弦。想了想，手指撥動，流暢舒緩的民謠旋律響了起來，是那首《米店》。book18.org
「三月的煙雨飄搖的南方book18.org
你坐在你空空的米店book18.org
你一手拿著蘋果一手拿著命運book18.org
在尋找你自己的香……」book18.org
我的聲音不算專業，但在這個飄著雪的黃昏，在這個暖黃色燈光的小屋裡，對著三個最重要的聽眾，卻覺得格外安心。王凱盤腿坐在地上，跟著節奏輕輕晃著腦袋。米娜抱著膝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聽得入神。易南希靠在枕頭上，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睛很亮，安靜地看著我。book18.org
我又唱了《南方姑娘》，唱了《蘭州蘭州》，唱那些關於遠方、姑娘和青春的旋律。book18.org
雪還在下，吉他聲和歌聲像是把這間小屋變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溫暖的孤島。王凱偶爾會跟著哼兩句，跑調得厲害，惹得米娜捂嘴偷笑。book18.org
最後一句唱完，餘音裊裊。王凱用力鼓掌：「牛逼！老趙，以後失業了可以去地下通道賣唱！」book18.org
我笑著把吉他放到一邊。易南希忽然輕聲說：「挺好聽的。」她頓了頓，補充道，「比去年瞎彈那會兒強多了。」book18.org
易南希這場病來得凶，去得慢。又在我那小屋裡將養了三天，燒才徹底退乾淨，雖然人還有點蔫，但總算有了點精神頭，能自己下地走動，也不用再頓頓喝粥了。book18.org
吃過早飯，我倆靜靜的窩在床上，「謝謝你這兩天的照顧」易南希縮在我的懷裡輕輕地說。book18.org
「伺候老婆不是應該的嗎？以後咱倆就不要說謝這個字了。」book18.org
易南希看著我，笑嘻嘻的問：「這幾天憋壞了吧？」book18.org
「我哪有心思往那方面想？」我頓了頓，「不過被你這麼一提醒，確實有點憋得慌。唔……」book18.org
我還沒說完話，易南希便吻了上來。「別，你大病初癒，別做太激烈的運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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