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數原因,個人擅自分成上下book18.org
【當我想你的時候】(下)book18.org
作者:天外飛仙25book18.org
2025/09/27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易南希卻用手指覆在我的嘴唇上示意我噤聲:「今天我來伺候你,放心,我有分寸……」她的嘴巴一刻也沒有離開我的身體,從脖子一路向下親吻,沿著胸口親到小腹,然後繼續向下,我的龜頭被一條濕滑的舌頭舔到了。book18.org
我抬起脖子向下望去,易南希調皮而專注的看著我的陰莖,像一個品嘗冰淇淋的孩子,在龜頭和棒身來回舔舐,然後張開嘴比了比尺寸,把我的雞巴含了進去。book18.org
身體傳來一種別樣的觸感,我撫摸著她的頭髮忍不住低聲呻吟起來。易南希抬起眼睛看見我享受的表情,仿佛變成了一條受到鼓勵的小狗,動作開始逐漸加速。book18.org
當我漸有射意,想把雞巴從她的嘴裡抽出時。易南希卻一下撥開我的手掌,腦袋上下起伏的更有力了。book18.org
「啊……哦,射了……」我的精液洶湧噴射而出。book18.org
「咕嚕~咕嚕~」易南希停下動作,喉嚨上下滾動,發出吞咽的聲音。待我再無精液射出的時候,她才嬌媚一笑,坐起來張開嘴給我看。book18.org
「滿意嗎?」易南希這時才有些不好意思。book18.org
「豈止滿意,簡直是超級滿意。」我把她的頭髮揉得亂蓬蓬。book18.org
……book18.org
中午,王凱和米娜又帶來了許多吃的,說是要慶祝老易身體康復,我們吃完飯打掃完屋子後一起把易南希和米娜送回女生宿舍樓下,看著她倆慢慢走進去,這才算徹底鬆了口氣。book18.org
我和王凱並肩往自己宿舍樓晃悠,雪後的空氣冷冽又清新,踩在積雪上咯吱作響。我抽出一根煙遞給王凱,王凱搖搖頭表示不抽,我自己點上。book18.org
「可算是好了,」王凱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呵出一大口白氣,「這幾天給我擔心的,飯都少吃兩碗。」book18.org
我斜他一眼:「我看你昨天啃豬蹄啃得挺香。」book18.org
「那不是化擔憂為食量嘛!」他嘿嘿一笑,用胳膊肘撞我一下,「哎,說真的,老易沒事就行。你這伺候得不錯,值得表揚。」book18.org
回到久違的宿舍,推開門,一股熟悉的、混合著球鞋、泡麵和一點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幾天沒人住,屋裡有點冷清。我倆各自收拾著東西,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王凱把包往床上一扔,忽然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極力壓抑卻又明顯憋不住的、混合著得意和炫耀的表情,眼神飄忽,嘴角要笑不笑的。book18.org
「那什麼……老趙,」他搓了搓手,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神秘兮兮,「我跟米娜……嗯……那什麼了。」book18.org
我正把吉他靠牆放好,一時沒反應過來:「哪什麼了?」book18.org
「就,就那個了啊!」他有點急,比劃了一個XXOO的手勢,擠眉弄眼,「最後一步!懂了沒?」book18.org
我動作頓住,猛地轉頭看他,眼睛瞪圓了:「……我靠!真的假的?什麼時候的事?」book18.org
看我這麼震驚,王凱更得意了,下巴微微揚起,假裝咳嗽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淡,但那飛揚的眉梢徹底出賣了他:「就那天晚上啊。在老易那兒,聽完你彈琴唱完歌之後。」book18.org
我迅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時間線。那天雪下得很大,我們待到挺晚。book18.org
「然後呢?」我追問。book18.org
「然後不是散場了嘛,我和米娜往回走。雪特大,路都不好走。」王凱陷入回憶,眼神有點飄,「走到她們宿舍樓下,你猜怎麼著?樓管阿姨估計看雪大,以為沒人回來了,他媽的門給鎖了!從裡面鎖了!」book18.org
我:「……」book18.org
「我敲了半天窗,阿姨才揉著眼睛起來,隔著窗戶喊,『這麼晚才回來!鎖門了!明天早上再來!』」王凱學著樓管阿姨不耐煩的語氣,然後又換上自己當時傻眼的表情,「我當時就懵了。米娜也傻了,站雪地里,凍得直哆嗦。」 「然後呢?」我聽得來了勁。book18.org
「然後……那我總不能讓她凍一晚上吧?」王凱一攤手,做出無奈又英勇的樣子,「我就說,要不……去學校對面那賓館開個標間,湊合一晚上?她猶豫了半天,臉紅的跟什麼似的,最後……點頭了。」book18.org
他說到這兒,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我的反應。book18.org
我確實被這神展開驚得說不出話。book18.org
王凱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臉上的得意快溢出來了:「哥們兒……還得謝謝你。」book18.org
「謝我幹嘛?」我一頭霧水。book18.org
「謝謝你那天晚上吉他彈得好啊!唱了一首又一首,拖到那麼晚!」他用力拍我肩膀,笑得賊兮兮,「要不然,哪來這麼好的機會?天時地利人和,全齊了!」 我愣了好幾秒,才消化完這個信息,看著他那一副「快誇我」的嘚瑟樣,忍不住笑罵:「滾蛋!合著老子給你倆創造機會呢?」book18.org
「那是!」王凱理直氣壯,「緣分!這都是緣分!不行,我被你租的那間房子刺激到了,我也得租個房子,夜夜笙歌,嘿嘿。」book18.org
他重新直起身,雙手叉腰,長長舒了口氣,像是完成了某項人生重大成就,整個人都洋溢著一種煥然一新的、帶著點欠揍的滿足感。窗外,積雪映著月光,一片澄澈的安靜。宿舍里,王凱已經開始哼著不成調的歌,翻箱倒櫃找乾淨床單被套,忙活得不亦樂乎。我搖搖頭,心裡卻也為這傻小子高興。只是忍不住想,米娜那麼害羞的性子,當時得臉紅成什麼樣?book18.org
王凱這傢伙,行動力是真強。自打有了和米娜在校外築巢的念頭,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天天捧著手機刷租房App,逮著我就問:「老趙,你說這個小區怎麼樣?book18.org
離學校近,就是好像有點舊。」「哎哎,這個看著不錯,就是貴了點……」 我被煩得不行,只好說:「光看有什麼用,周末我陪你去實地看看。」 周末,我倆頂著寒風,在學校附近幾個小區轉悠了大半天。不是戶型奇葩,就是採光感人,要麼就是房東事兒多。最後,在王凱預算的上限邊緣,還真找到一個不錯的。二室一廳,不算新,但收拾得乾淨,客廳寬敞,陽光能曬進來,廚房衛生間也像樣。book18.org
王凱一看就走不動道了,眼睛裡直放光,拉著房東問東問西,那架勢恨不得當場簽合同。等房東一走,他立馬垮下臉,抓著頭哀嚎:「媽的!什麼都好,就是租金有點小貴,咬咬牙也不是不行,但以後估計得天天啃饅頭了。」book18.org
我看著他那副又喜歡又肉疼的糾結樣,心裡某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幾乎沒經過大腦思考就脫口而出:「要不……回去我跟老易說說?」book18.org
王凱一愣:「跟老易說啥?」book18.org
「這房子不是兩室一廳嗎?」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只是純粹為兄弟考慮,「咱倆,加上老易和小米,四個人合租,分攤下來,壓力不就小多了?而且地方也夠用。」book18.org
王凱眼睛唰地亮了,猛地一拍大腿:「我靠!老趙!你真是個天才!這主意好啊!四個人熱鬧!還省錢!」他興奮地原地轉了個圈,已經開始暢想,「到時候我跟米娜一間,你跟老易一間,完美!客廳還能一起打遊戲看電影!美滋滋!」 他摟住我肩膀,用力晃了晃:「兄弟!靠譜!就這麼定了!你趕緊跟老易說!她肯定聽你的!」book18.org
我被他晃得頭暈,嘴上應著「行行行,我問問」,心裡卻有點發虛。因為我清楚,剛才那個提議冒出來的時候,潛意識裡噼啪閃過的念頭,並不僅僅是為了幫兄弟省錢。book18.org
那念頭是關於米娜的。是關於能經常看到她那安靜害羞的笑容,能聽到她細聲細氣說話,能在一個屋檐下,呼吸到有她存在的空氣。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我喉嚨發緊,一股混雜著負罪感和隱秘渴望的情緒悄悄蔓延開來。我趕緊把這念頭壓下去,告訴自己別瞎想,就是合租,就是幫兄弟,就是大家在一起熱鬧。book18.org
對!就是這樣!book18.org
我看著他那副毫無心機的傻樂模樣,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攪和得更亂了。只能含糊地點頭:「嗯……再說,先得老易同意。」book18.org
過了兩天,我和王凱好說歹說,總算把易南希和米娜又拉到了那套房子前。 易南希一進門,沒像王凱那樣大呼小叫,而是背著手,像個老幹部視察似的,每個房間都慢悠悠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牆壁,看了看窗戶的密封性,又去廚房擰了擰水龍頭,試了試馬桶水箱。book18.org
她表情一直挺淡,看不出喜惡。最後她站在客廳中央,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評價:「還行,挺方正,光線不錯。」book18.org
王凱懸著的心放下大半,趕緊湊上去:「嫂子你覺得行就行!關鍵是這客廳,到時候咱們擺個投影儀,看球賽多爽!」book18.org
易南希沒接他話茬,反而扭頭看我:「趙子健,出去看看。」book18.org
「啊?看什麼?」book18.org
「周圍環境。」她已經率先往外走了,「看看有沒有適合晨練的地方。這以後要是住這兒,我不能天天跑學校湖邊吧?」book18.org
我趕緊跟上。王凱也想跟來,被易南希一個眼神定在原地:「你陪著米娜再看看,細節方面女孩兒細心。」book18.org
王凱「哦」了一聲,乖乖留下。book18.org
我跟著易南希下了樓。她還真不是隨便說說,領著我繞著小區仔細轉悠起來。她步子邁得穩,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這兒不行,車太多,尾氣重。」book18.org
「這片小廣場還湊合,就是地磚有點滑,雨後估計沒法練。」book18.org
「咦?這個角落可以,」她在一片樓間的小空地上停下,這裡避風,地面也平整,「清靜,沒什麼人打擾。就這兒了。」book18.org
她像個勘察地形的特種兵,迅速確定了未來的「根據地」,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一回頭,看見我正瞅著她笑,她挑眉:「笑什麼?」book18.org
「沒,」我收回目光,心裡軟乎乎的,「就覺得你規劃得挺長遠。」book18.org
「廢話,租一年呢,不得規劃好?」她白我一眼,但嘴角好像彎了一下。 等我們回去,一開門,就看見王凱和米娜正站在陽台上,指著外面比划著什麼。book18.org
聽到動靜,米娜回過頭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那點害羞靦腆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未來的期待和憧憬。book18.org
「南希姐,子健哥,你們看!」她聲音都輕快了許多,指著陽台,「這裡陽光真好!我們可以在這裡放兩把躺椅,一個小茶几,下午可以在這裡喝茶看書!」她又跑進客廳,比划著靠近窗戶的那面牆,「這裡,這裡可以鋪一塊很大的地毯,軟軟的那種!我們就能坐在地上打遊戲看電影了!」book18.org
她越說越興奮,又跑到空蕩蕩的廚房:「還有這裡,可以買好多可愛的碗碟,我可以學做飯!做給你們吃!」book18.org
王凱跟在她身後,傻呵呵地笑,滿眼都是「我女朋友真棒」的驕傲,不停附和:「對!鋪地毯!買投影儀!做飯!你想學啥我都陪你!」book18.org
我和易南希站在門口,看著米娜像只快樂的小鳥,在空蕩蕩的房子裡飛來飛去,用語言和想像一點點填充著未來的家的模樣。連帶著這間冰冷的屋子,都好像瞬間變得溫暖而充滿生機。book18.org
易南希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看著米娜那興奮的樣子,搖了搖頭,低聲對我說:「瞧給她激動的。」book18.org
但我看見,她看著米娜的眼神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笑意。book18.org
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大片地灑進來,落在空蕩的地板上,也落在米娜帶笑的臉上,落在王凱傻呵呵的嘴角,落在易南希微微揚起的眉梢上。book18.org
灰塵在光柱里輕輕飛舞。那一刻,我忽然對「一起生活」這件事,有了無比真實和溫暖的期待。book18.org
押金和首期租金刷出去的時候,王凱齜牙咧嘴地捂著胸口嚎了半天,但鑰匙真正拿到手裡,那點肉疼立刻被興奮沖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搬家是個大工程。四個人零零碎碎的東西湊在一起,居然也堆滿了小半個客廳。折騰了一整天,才勉強把各自的東西歸置進兩個臥室和狹小的儲物間。 房租是王凱出的大頭,主臥自然歸了王凱和米娜。次臥小一些,我和易南希住。房間不大,擺下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櫃和一張書桌就差不多滿了。易南希的東西不多,幾件衣服,幾本書,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保養刀具和手套之類的零碎,收拾得井井有條。我的吉他靠在牆角,和她的東西放在一起,竟也不顯得突兀。book18.org
當王凱在米娜的指揮下,把我們四個人當初在主樓前的合照裱進相框掛在客廳沙發上方的時候,真正的合租生活就這麼倉促又自然地開始了。book18.org
早晨通常是最混亂的。兩個衛生間永遠需要搶。易南希每天會不耐煩地催我。我經常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叼著牙刷開門,她已經換好了練功服,頭髮隨意扎著,催我快點。book18.org
然後她出門去小區那個她選定的角落晨練,我則和王凱、米娜匆匆趕往不同的教學樓上課。book18.org
放學時間不一。有時是我先回來,有時是易南希。她如果先到家,多半會靠在客廳那個新買的軟墊上看書,或者對著筆記本電腦處理事情,聽到我開門的聲音,會頭也不抬地扔過來一句:「冰箱裡有切好的水果。」或者「晚上想吃什麼?」 如果我回來得早,則會自覺承擔起備菜的任務——雖然炒菜的主力後來漸漸變成了王凱,他在這方面確實有點天賦。米娜則會安靜地幫忙洗菜、擺碗筷,把小小的餐桌布置得溫馨整潔。book18.org
晚上,客廳那塊厚厚的地毯成了我們的聚集地。王凱真的搞來一個二手投影儀,效果一般,但四個人擠在一起看球賽或者電影,四個人開黑的時候吵吵嚷嚷的,也別有滋味。有時我和易南希會靠在一起,我彈吉他,她偶爾會跟著哼幾句,聲音很低,卻意外地好聽。王凱和米娜就窩在旁邊的沙發里,一個打遊戲,一個看舞蹈視頻,互不打擾,卻又奇異地和諧。book18.org
日子就像窗外的流水,平靜而迅速地向前淌著。book18.org
我幾乎是看著易南希的頭髮一天天長起來的。從最初的齊耳短髮,到漸漸蓋住脖頸,現在已經能垂到肩膀下面了。她晨練時不再像以前那樣利落地把頭髮束成一個小揪,而是需要用一個更大的發圈才能把所有頭髮攏住。book18.org
又是一個周末的清晨,我醒得早,趿拉著拖鞋去陽台給那幾盆綠蘿澆水。視線不經意地往下一瞥,就定住了。book18.org
樓下那個清靜的小空地上,易南希正在練拳。book18.org
朝陽的金輝灑在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暖融的光暈。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練功服,身影騰挪閃轉,拳腳出擊時依舊帶著那股熟悉的、凌厲破空的氣勢。但不同的是,隨著她的動作,那一頭已經長到背中的長髮無法再被完全束縛,發尾掙脫了發圈的管轄,在她身後飛揚開來。book18.org
旋身時,青絲如墨瀑潑灑;踢腿時,發梢似流雲掠空;定勢時,長發又柔順地貼回她脊背,隨著她略微急促的呼吸輕輕起伏。book18.org
那不再是短髮時的乾脆利落,而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柔中帶剛、剛柔並濟的美。力量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飄逸糅合在一起,竟讓她平時略顯冷峻的側影,莫名多了幾分生動的柔和。我看得有些出神,連水壺裡的水溢出來了都沒察覺。 直到她一套拳打完,緩緩收勢,抬手用手背擦了下額角的汗,似乎若有所覺,抬頭往陽台這邊望過來。目光對上。她微微挑眉,用口型無聲地問:「看什麼?」 我趴在陽台欄杆上,笑著朝她喊:「老易!你頭髮那麼長,甩起來不礙事嗎?」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飛揚的發尾,隨即也笑了,揚聲回過來,聲音帶著晨練後的清亮:「礙事!所以你得負責!以後早上幫我扎頭髮!」陽光跳躍在她帶笑的眉眼和飛揚的髮絲上,明亮得讓人移不開眼。book18.org
冬雪消融,枝條抽了新芽,北京的風裡那點刺骨的寒意終於被溫和的氣息取代。合租小屋裡的暖氣停了,窗戶開始經常開著,吹進來的風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book18.org
但日子卻好像並沒有因為春天的到來而變得悠閒。相反,我和易南希能待在一起的時間,肉眼可見地變少了。book18.org
大三下學期,我和王凱的課表依舊排得滿滿當當,實驗、小組作業、各種Pre,忙得腳不沾地。而易南希大四的課程突然鬆了下來,空出來的大把時間,她並沒用來休息。book18.org
她開始早出晚歸。常常是我和王凱、米娜匆匆吃完早飯趕去上課時,她已經收拾妥當,背著一個裝簡歷和材料的雙肩包,利落地跟我們道別:「我走了。」然後快步下樓,去趕早高峰的公交車。book18.org
她奔波於這座城市的不同角落,去面試,去實習試崗。有時候一天要跑兩三個地方,從海淀到朝陽,再從朝陽到西城。晚上回來時,臉上總是帶著掩不住的疲憊,鞋子上沾著奔波的風塵。book18.org
客廳那塊地毯,晚上經常只有我、王凱和米娜三個人。投影儀打開,卻常常沒人真的在看。我在趕第二天要交的代碼,王凱在琢磨他的畢業設計方向,米娜則安靜地對著平板電腦壓腿、複習舞蹈動作。book18.org
等到易南希用鑰匙打開門,通常都已經很晚了。她會先換鞋,把包放下,聲音裡帶著倦意:「還沒睡?」book18.org
「等你啊。」我通常會從電腦前抬起頭,看著她脫下外套,露出裡面可能為了面試而穿的、並不太舒服的襯衫。她的頭髮長了很多,有時候忙碌一天,發梢都有些毛躁。book18.org
「吃飯了嗎?」我問。book18.org
「在外面隨便吃了點。」她揉著肩膀走過來,湊到我的電腦螢幕前看一眼,「還沒弄完?」book18.org
「快了。」我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外面汽車尾氣和寫字樓空調混合的味道。 她會去廚房倒杯水,然後坐在我旁邊的地毯上,靠著沙發,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有時會就這麼睡著,呼吸變得輕緩綿長。我會停下敲代碼的手,把她散落的頭髮撥到耳後,給她蓋條薄毯。book18.org
只有在這種時候,夜深人靜,其他人都回房了,我們才能安安靜靜地說上幾句話。說說她今天面試的公司怎麼樣,路上有多堵,或者我今天的課有什麼趣事。 她的疲憊顯而易見,但眼睛裡有光,那是一種朝著明確目標努力的踏實感,雖然累,卻並不迷茫。有一次她回來得特別晚,都快凌晨一點了。我還在客廳改一個Bug,聽到開門聲,看到她一臉倦容地走進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去洗漱,我熱了杯牛奶給她。她接過去,小口喝著,我們並排坐在昏暗的客廳里,都沒說話。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把頭輕輕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很輕的一個動作,卻讓我心裡猛地一軟。她很少在外流露出這種依賴的姿態。book18.org
「今天怎麼樣?」我低聲問。book18.org
「累。」她閉著眼睛,聲音含混,「站了一天,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我伸手,輕輕幫她按摩著小腿緊繃的肌肉。她舒服地嘆了口氣,往我懷裡縮了縮。book18.org
「但挺值的,」過了一會兒,她又輕聲說,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興奮,「那家公司的主管好像對我挺滿意,可能會讓我跟進一個實打實的項目……」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徹底沒了聲響,靠在我肩頭沉沉睡去。book18.org
窗外月色皎潔,春風透過紗窗吹進來,帶著深夜的涼意。book18.org
我看著她安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比起白天那個雷厲風行、四處奔波的易南希,此刻的她顯得格外柔軟。book18.org
心裡有點酸酸脹脹的疼,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踏實。我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後拿起扔在一旁的薄毯,輕輕蓋住了我們倆。book18.org
好消息是在一個周四晚上傳來的。易南希進門時,臉上的疲憊還在,但眼睛裡亮著光,嘴角壓不住地上揚。她沒像往常一樣先換鞋,而是把雙肩包往地上一扔,一條「中華」遞到我面前,我驚訝的看著她,她的聲音都帶著點輕快的調子:「面上了!」book18.org
「哪家?」王凱最先反應過來,嗷一嗓子跳起來。book18.org
「真噠?太好了南希姐!」米娜也驚喜地笑起來。book18.org
我心裡一松,跟著笑了:「可以啊老易!哪家公司?什麼崗位?」book18.org
「就之前跟你們提過的那家,做智能硬體的,在西二旗那邊。」易南希彎腰換鞋,語氣努力保持平靜,但那份高興勁兒藏不住,「職位是項目助理,實習期。他們總經理直接面的,說……」她頓了頓,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他說我形象氣質不錯,挺沉穩,適合跟著他處理些對外協調的活兒。」book18.org
「總經理助理?」王凱吹了聲口哨,「牛逼啊老易!那可是核心部門核心崗位!以後就是易總了!」book18.org
「少來,」易南希笑罵一句,但明顯很受用,「就是打雜的。」book18.org
「必須慶祝!」王凱大手一揮,轉身就往廚房沖,「今晚都別跟我搶!哥們兒露一手大的!紅燒肉!油燜大蝦!再整幾罐啤酒!」book18.org
米娜也開心地跟進去幫忙:「凱哥我給你打下手!」book18.org
我走到易南希身邊,接過她手裡的包放下,仔細看她:「累壞了吧?這陣子。」 「還行,」她舒了口氣,抬眼看向我,眼睛亮晶晶的,「值了。」book18.org
晚上這頓飯吃得極其熱鬧。王凱果然使出渾身解數,弄了滿滿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還非要開兩罐啤酒。氣氛烘到這兒,我也高興,拆開易南希帶回來的軟中華,先扔給王凱一盒。王凱看了看米娜,沒伸手。米娜用下巴點了一下煙盒的位置說:「難得今天高興,這是南希姐的一點心意,抽吧。」book18.org
王凱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撓撓頭說:「不抽了,不抽了,這要是把煙癮再撿起來怎麼辦。」book18.org
易南希斜楞我一眼說:「看人家凱子,你多學著點。」book18.org
看著易南希明顯放鬆下來的側臉,加上幾杯啤酒下肚,我的嘴上就沒把門,笑著用筷子虛點她:「可以啊易總,這就打入公司高層內部了。哎,你們那總經理……男的女的?多大年紀?看你形象氣質好……嘖嘖,小心點啊,別被人潛規則了。」book18.org
話一出口我就有點後悔,這玩笑似乎有點過。果然,易南希還沒說話,王凱嘴裡叼著半隻蝦,含糊不清地先嚷嚷開了:「潛規則老易?哈哈哈哈!老趙你是不是喝多了?就老易這身手,這脾氣?誰潛誰啊?誰那麼想不開敢潛她?至今為止我就沒看見過能讓老易吃虧的人!她老闆要真有那心思,怕不是想橫著進ICU!」book18.org
米娜在一旁捂著嘴笑,輕輕點頭表示贊同。易南希本人倒沒生氣,反而慢條斯理地剝完一隻蝦,把蝦肉丟進我碗里,然後拿起紙巾擦了擦手,這才抬眼睨我,嘴角噙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趙子健。」book18.org
「哎。」我趕緊應聲。book18.org
「你剛才說……誰潛規則誰?」她語氣平平,但眼神里那點危險的光我又太熟悉了。book18.org
我立刻認慫:「我錯了!老易!我嘴賤!自罰一杯!」說完趕緊把手邊的啤酒乾了。book18.org
她哼笑一聲,沒再追究,轉而說起公司環境不錯,同事看起來都挺友好之類的話。但我看著她在燈光下言笑晏晏、自信大方的樣子,想起她練武時的凌厲,想起她生病時的脆弱,想起她奔波面試時的堅韌,心裡那點因為玩笑而起的細微彆扭,忽然就散了。王凱說得對。她是易南希。能讓她吃虧的人,大概還沒出生呢。book18.org
這晚的酒喝得有點上頭。王凱咋咋呼呼地灌酒,易南希心情好,來者不拒,我也陪著喝了不少。最後桌上一片狼藉,空啤酒罐東倒西歪。米娜早早躲到一邊喝著可樂,看著我們仨傻樂。book18.org
收拾完殘局,王凱摟著米娜暈乎乎地回主臥了。我扶著腳步有點飄的易南希回到我們的小次臥。book18.org
一關上門,她就把全身重量都靠在了我身上,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噴在我頸窩裡,痒痒的。我把她扶到床邊坐下,她卻不老實,順勢摟住我的腰,仰起臉看我。燈光下,她眼睛濕漉漉的,比平時更亮,臉頰緋紅,一直蔓延到耳根。 「趙子健……」她聲音帶著醉後的軟糯,拖長了調子,「我今天……真高興……」book18.org
「看出來了。」我笑著撥開她額前有些汗濕的頭髮。book18.org
她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說那家公司多氣派,說總經理看起來很專業,說以後實習要認真干,說不定能留下,說攢了錢我們可以換個大點的房子,說得給我買把更好的吉他……她平時話不多,更少有這樣情緒外露、暢想未來的時候。酒精讓她卸下了所有冷靜自持的偽裝,像個拿到心愛糖果的小孩,興奮地規划著一切,眼睛裡有光在跳躍。book18.org
我聽著,心裡軟成一片,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好,都聽你的。」book18.org
說到興頭上,她突然毫無徵兆地用力一推,把我按倒在床上,自己跨坐上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睛裡燒著酒意和某種更熾烈的情緒。「趙子健……」她俯下身,鼻尖幾乎蹭到我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蠱惑人心的啞,「……慶祝還沒結束呢……」book18.org
我呼吸一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主動和眼底的火焰燙得心跳驟快。book18.org
接下來的事情發生得順理成章又激烈異常。她動作急切、熱情和大膽,甚至帶著點蠻橫的占有欲,像是要把積攢的興奮和快樂通過這種方式徹底宣洩出來。細密的汗珠從她額角滲出,沿著臉頰滑落,滴在我胸口。她仰著頭,喉間溢出難以抑制的聲響,一聲接一聲,又媚又啞,在狹小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我被她帶得也有些失控,但殘存的理智讓我有點慌,手掌下意識地捂她的嘴,氣息不穩地提醒:「噓……老易……小聲點……王凱他們……」book18.org
她拉下我的手,扣在枕邊,濕漉漉的眼睛盯著我,我此刻像是個即將被強姦的小姑娘。易南希嘿嘿一笑,非但沒收斂,反而像是被激發了某種勝負欲,腰肢擺動得更厲害,聲音拔高,帶著挑釁的喘息:「怕什麼……他們……呃……自己不會……也……」book18.org
話沒說完,她自己先頓住了。因為就在她聲音暫歇的間隙,一陣極其細微、卻清晰可辨的、屬於女孩子的輕哼和嗚咽,伴隨著床板輕微的吱呀聲,隱隱約約地從隔壁主臥的方向透牆傳了過來。雖然微弱,但在夜深人靜的此刻,聽得格外分明。book18.org
我和易南希的動作同時停住,面面相覷。book18.org
一秒。book18.org
兩秒。book18.org
「噗——」她先忍不住,伏在我胸口悶悶地笑起來,肩膀抖得厲害。我也憋不住笑出了聲。這隔音……真是絕了。易南希笑夠了,抬起頭,眼角都笑出了淚花。她看著我,眼神里那點挑釁和狡黠更重了,故意拖長了聲音,揚聲道:「喲——看來隔壁……戰況也挺激烈啊?」book18.org
她這話音還沒完全落下,隔壁的細微聲響像是被按了暫停鍵,驟然消失,陷入一片死寂。易南希得意地沖我眨眨眼,那表情仿佛在說「看吧」。book18.org
緊接著,她像是為了證明什麼,或者純粹就是酒勁上頭加上好勝心起,猛地重新動了起來,比剛才更凶更野,聲音也徹底放開,又響又放蕩,毫不掩飾,簡直像是在跟隔壁打擂台。我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也被她這難得的瘋勁兒徹底點燃,顧不得那麼多了,摟緊了她,投身於這場由她主導的、酣暢淋漓的「慶祝」之中。 就在我們都快要攀至頂峰、忘乎所以的時候——book18.org
「咚!咚!咚!」牆壁突然被重重敲響了三四下。緊接著,王凱那故意拔高帶著明顯惱羞成怒意味的吼聲穿透隔音不佳的牆壁清晰地傳了過來:book18.org
「喂!隔壁的!差不多得了啊!體諒一下鄰居行不行!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一瞬間的寂靜。然後——book18.org
「噗哈哈哈——」我再也忍不住,爆笑出聲。book18.org
易南希也趴在我身上,笑得渾身發軟,眼淚直流,一邊笑一邊喘:「他……他們自己不行……還怪我們……」book18.org
隔壁又傳來王凱氣急敗壞的一句「誰不行了!」以及米娜似乎慌忙捂住他嘴的微弱動靜和一聲模糊的嬌嗔。book18.org
這下,我們倆徹底笑癱在了床上,之前那點旖旎氣氛被沖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滿室歡脫和尷尬,還有牆壁那邊隱約傳來的、王凱似乎在被「教育」的求饒聲。易南希笑夠了,重新躺回我懷裡,臉頰貼著我汗濕的胸膛,還在止不住地咯咯笑。 我摟著她,聽著她笑,聽著隔壁隱約的鬧騰,看著窗外漏進的月光,心裡被一種巨大而澎湃的溫暖和快樂填滿。book18.org
……book18.org
時間溜得飛快,蟬鳴聲起時,我們迎來了合租後的第一個暑假。book18.org
氣氛和幾個月前已經截然不同。易南希正式畢業,興奮給我看她的畢業照。同時實習期結束,憑著那股拼勁和確實出色的能力,順利轉了正,成了真正意義上的「上班族」。她忙得腳不沾地,每天早出晚歸,西裝套裙取代了運動服,臉上化了淡妝,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的銳氣。暑假?對她來說不存在的。book18.org
王凱家裡來了電話,催他回去幫忙照看地里的活計。他一邊哀嚎著不想面對東北的烈日和黑土,一邊老老實實開始收拾行李。米娜則收到了保研成功的正式通知,高興得不得了。王凱收拾行李的時候,她就在旁邊晃悠,最後小聲提出:「王凱……我……我還沒見過真正的黑土地大平原呢……能跟你回去看看嗎?」 王凱愣了幾秒,隨即喜上眉梢,差點把行李箱扔上天,拍著胸脯保證:「必須能!帶你看看咱家那一眼望不到邊的大苞米地!絕對比公園壯觀!」book18.org
於是,暑假正式開始後,熱鬧的出租屋一下子冷清下來。book18.org
易南希踩著高跟鞋匆匆出門上班,王凱拖著巨大的行李箱、領著好奇又雀躍的米娜踏上了回東北的火車。book18.org
門一關,屋子裡就剩下我一個人。book18.org
哦不,準確地說,還有米娜。她只打算去王凱家玩一周左右,看看風景,體驗一下,然後就返回北京。王凱自然是一萬個捨不得,但米娜態度很堅持,說不能打擾他太久,而且回來還要準備研究生階段的一些事情。book18.org
一周後,米娜果然如期回來了。她曬黑了一點,但精神很好,給我們看她和王凱在玉米地里的合影,還有她抱著巨大向日葵笑得燦爛的照片。她說東北的天特別藍,雲特別低,地里特別開闊,就是蚊子太兇了。book18.org
王凱則留在了老家,開始了他的「農夫」生活,每天在朋友圈發各種莊稼的照片,以及抱怨腰酸背痛的哭嚎。book18.org
於是,這套兩居室里,白天就只剩下我和米娜。book18.org
這感覺有點奇妙。在此之前,我和米娜雖然同住一個屋檐下好幾個月,但真正單獨交流的機會並不多。大多數時候,我們都是作為「王凱的女朋友」和「易南希的男朋友」存在,話題也總是圍繞著那兩個人。book18.org
現在,突然變成了我們倆留守。起初確實有點尷尬。早上易南希出門後,我們會在客廳或者廚房碰見,互相點點頭,說一句「早啊」,然後就各自回房,或者她去看書,我去撥弄吉他。book18.org
但日子總要過。冰箱會空,垃圾要倒,地板得拖。總不能等易南希下班回來或者等王凱遠程指揮。book18.org
第一次我試著做飯,弄了個簡單的西紅柿雞蛋面,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米娜的房門問她吃不吃。她有點驚訝,但還是出來了,安靜地吃完,然後主動把碗洗了。book18.org
第二次,她嘗試煲湯,材料放多了,鍋差點撲出來,我正好路過廚房,手忙腳亂地幫她關了火,處理了殘局。book18.org
慢慢地,一種無言的默契就形成了。我會負責買菜和重一點的打掃,她則會細緻地擦拭家具、整理雜物。誰先起床誰就煮上粥,另一個負責煎蛋或者熱饅頭。中午如果都不出門,會默契地一起簡單弄點吃的,有時是拌面,有時是炒飯。她切菜,我掌勺,或者反過來。不需要太多言語,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對方需要什麼。book18.org
下午,她經常會在地毯上鋪開瑜伽墊,換上練功服,開始壓腿、拉伸,複習舞蹈動作。有時她會開著手機播放柔和的鋼琴曲。book18.org
有一次,我看著她的身影,忽然拿起牆角的吉他,試著跟上她動作的節奏,彈奏一些舒緩的旋律。book18.org
她動作頓了一下,回頭看我,有點驚訝,隨即笑了笑,沒說話,繼續她的練習,但明顯調整了節奏,更貼合我彈奏的節拍。book18.org
從那以後,這幾乎成了我們下午的固定節目。她練舞,我彈吉他。有時是我即興發揮,有時是她提出想練某支曲子,我就試著找譜子配合她。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她流汗的額頭和舒展的肢體上,空氣中只有吉他的旋律和她輕微的喘息聲。book18.org
我們的話依然不多,但那種沉默不再令人不適,反而有種寧靜的融洽。偶爾她會在我彈完一段後輕聲說「這裡慢一點會更好」,或者我會在她完成一個高難度動作後由衷地說「厲害」。book18.org
我們會聊起各自專業有趣的事,她會說舞蹈生的辛苦和樂趣,我會吐槽代碼的枯燥和破解Bug的成就感。也會聊起王凱和易南希,笑著分享那兩人乾的傻事。 易南希一早出門,高跟鞋的聲音消失在樓道後,整個空間就只剩下我和米娜。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斑,空氣里漂浮著細小的塵埃。 米娜似乎很享受這種安靜。她通常會先看一會兒書,或者對著平板電腦複習舞蹈視頻。快到中午時,她會站起來活動一下筋骨,然後輕聲問我:「子健哥,我現在練會兒舞,會不會吵到你?」book18.org
我通常都搖頭。於是她會笑笑,去房間換上貼身的練功服,把地毯稍微捲起一角,露出底下光潔的地板。book18.org
她練舞的時候很專注,神情和平時的羞澀靦腆截然不同,帶著一種沉靜的、近乎神聖的光彩。壓腿、下腰、旋轉、跳躍……每一個動作都舒展到極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優美和力量感。汗水很快會浸濕她的額發和後背,勾勒出流暢而誘人的身體線條。book18.org
我起初只是在一旁看著,偶爾拿起吉他即興配點背景音。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的目光開始在她身上停留得越來越久。book18.org
看她揚起脖頸時脆弱的弧度,看她後彎腰時繃緊的腰腹曲線,看她旋轉時飛揚的發梢和裙擺下白皙修長的腿……我的視線像是不受控制,變得越來越大膽,越來越放肆,帶著一種純粹的、男性對美麗事物的欣賞,以及……一些更深層的、躁動的打量。book18.org
她每次跳完一支完整的曲子,都會微微喘著氣,臉頰泛紅地看向我,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期待。而我,幾乎成了一種習慣,會放下吉他,給她鼓掌,然後評價幾句。book18.org
「剛才那個連續旋轉真穩,一點都沒晃。」book18.org
「情緒到位了,就是最後落地那一下感覺還能更輕。」book18.org
「這曲子適合你,柔中帶剛。」book18.org
我的評價算不上多專業,但足夠認真。她總是聽得很仔細,有時會點頭,有時會追問:「真的嗎?哪裡還能更好?」book18.org
有一次,她跳完一支特別耗體力的現代舞,累得直接坐在地板上,胸口起伏,汗珠順著鎖骨滑落。我遞給她一瓶水,她接過去,仰頭喝了幾口,忽然看著我,很輕地說了一句:「子健哥,其實……我挺喜歡跳給你看的。」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瓶,聲音更低了:「王凱……他從來不會看這些。每次我跳完問他,他就只會撓著頭傻笑,說『挺好挺好』、『老婆真厲害』……我知道他是真覺得好,但他不懂……」book18.org
她的語氣里並不是抱怨,只是一種淡淡的失落,以及此刻話語裡透露出的、某種尋求「知音」般的意味,卻像一根輕飄飄的羽毛,在我心裡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book18.org
我看著她汗濕的側臉和微微顫動的睫毛,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干。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一種混合著被信任的滿足感和某種隱秘悸動的情緒悄悄蔓延開來。book18.org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他性格就那樣。其實他心裡肯定覺得你跳得特別好。」book18.org
「嗯,我知道。」米娜抬起頭,對我笑了笑,那笑容乾淨又柔軟,帶著點依賴,「所以,謝謝你願意看,還跟我說這些。」book18.org
陽光正好落在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毛茸茸的光暈。那一刻,她美得驚人。book18.org
我移開視線,拿起旁邊的吉他,胡亂撥了幾個和弦,試圖掩蓋突然加快的心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book18.org
「沒事兒,」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說,「你跳得確實好,我看著也挺享受。」 空氣似乎變得有些粘稠,某種微妙的氣息在安靜的客廳里無聲流淌。book18.org
米娜說:「我再跳一個吧,你幫我看看還有什麼問題。」book18.org
當她跳到最後一圈,她的足尖似乎絆了一下,或者只是力竭了,身體猛地一個趔趄,失去平衡,低呼一聲就朝旁邊倒去。book18.org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跨前兩步,伸手接住了她。book18.org
她整個人撞進我懷裡,衝擊力讓我們都踉蹌了一下。我的手臂環住了她的腰,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扶住了她的胳膊。隔著薄薄的、被汗水濡濕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溫熱、劇烈運動後的顫抖,以及驚人的柔軟。book18.org
她靠在我胸前,急促地喘息著,熱氣一下下噴在我的鎖骨上,又熱又癢。她的頭髮掃過我的下巴,帶著洗髮水的清香和汗水的微咸。book18.org
我們都僵住了。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她尚未平復的、沉重的呼吸聲,還有我胸腔里驟然失控的心跳,咚咚咚,撞得耳膜發疼。book18.org
我低頭,她抬頭。四目相對。book18.org
她的眼睛因為驚嚇和運動而濕漉漉的,蒙著一層水汽,臉頰緋紅,嘴唇微微張著,像是受驚的鹿,卻又帶著一種全然不設防的、誘人的脆弱。book18.org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理智、顧忌、兄弟情誼在那一刻被某種更原始、更強烈的衝動燒得乾乾淨淨。我鬼使神差地低下頭,吻住了她那兩片微微顫抖的、看起來異常柔軟的唇。book18.org
觸感比想像中更溫軟,帶著她呼吸里的甜味和一絲汗意。她猛地睜大了眼睛,身體瞬間繃緊,喉嚨里發出一聲極細微的、類似嗚咽的聲響。我以為她會推開我,會給我一巴掌。但她沒有。book18.org
那最初的僵硬只持續了一兩秒,然後,她繃緊的身體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軟了下來。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非但沒有推開我,反而像是認命般,又像是某種默許,微微仰起頭,生澀地、試探性地回應了這個吻。 這個回應像是一桶油,猛地澆在我心裡那簇邪火上。理智徹底崩斷。book18.org
我摟著她腰的手臂猛地收緊,將她更緊密地壓向自己,加深了這個吻,變得急躁而具有侵略性。另一隻手從她的胳膊滑下,撫過她汗濕的、微微顫抖的脊背,感受到那驚人的柔軟和曲線。book18.org
她和易南希太不一樣了。易南希的身體是柔韌而充滿力量感的,摟在懷裡能感受到肌肉的線條和蘊藏的爆發力。而米娜,像一汪水,柔軟得不可思議,仿佛輕輕一用力就會化開。她的乳房緊緊貼著我的,那飽滿而柔軟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清晰傳來,規模顯然比易南希要豐腴許多,甚至能感覺到那兩顆軟中帶硬的乳頭,隨著她急促的呼吸,一下下擠壓著我的胸膛,帶來一種令人眩暈的刺激。 我們跌跌撞撞地倒在了旁邊那張厚厚的地毯上。唇齒交纏的聲音,粗重的喘息聲,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在安靜的客廳里被無限放大。book18.org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在她汗濕的背脊上滑動,試探著從衣擺下方探入,觸摸到那光滑得驚滾燙的皮膚。她猛地顫慄了一下,發出一聲模糊的、像是哭泣又像是享受的鼻音,卻沒有阻止,反而將身體更緊地貼向我。book18.org
意亂情迷。神魂顛倒。最後一絲負罪感被洶湧的慾望徹底吞沒。book18.org
我把米娜壓在身下,米娜早已經被我扒的精光,我低頭一看米娜小腹處那團柔軟的陰毛已經粘上了點點露珠,她的身體早就已經準備好了。book18.org
我把肉棒一點點擠進米娜的陰戶,米娜的鼻腔中發出陣陣悶哼。她的陰道並不像易南希那麼緊緻有力,但卻柔軟充滿彈性,一圈圈有層次的收縮,然後在肉棒的衝擊下一層層蕩漾開。book18.org
米娜的叫聲尖細,隨著我操乾的頻率,有節奏的呻吟。之前她和王凱做愛時,我曾經隱約聽到過,不過那時候多是悶哼,不像現在叫的這麼肆無忌憚。book18.org
我的眼睛在她面若桃花的臉上,與果凍一般的乳房上來回巡視,晃得我有些眼暈,快感積累的越來越強烈,終於腰眼一麻……我低吼一聲將精液注射進米娜的身體。book18.org
意識的回籠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book18.org
激烈的喘息漸漸平復,黏膩的汗水在皮膚上慢慢變涼。客廳里只剩下窗外持續不斷的蟬鳴,以及我們兩人尚未完全平穩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敲打著死寂的空氣。book18.org
我仰面躺在地毯上,胸膛還在起伏,手臂卻僵硬地鬆開。米娜癱軟地伏在我身上,臉頰貼著我汗濕的胸口,長發凌亂地披散著,遮住了她的表情。book18.org
剛才那場失控的、熾熱的糾纏,像一場短暫而瘋狂的夢。此刻夢醒了,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現實和迅速滋生的、冰冷的恐慌。book18.org
我……做了什麼?book18.org
王凱的臉,易南希的臉,交替在我眼前閃過。兄弟捶著胸脯吹噓「我女朋友真好」的嘚瑟樣,易南希挑眉看我時那帶著信任和些許占有欲的眼神……像一根根針,狠狠扎進我此刻空洞的神經里。book18.org
我猛地坐起身。book18.org
這個動作驚動了趴在我身上的米娜。她像是被燙到一樣,慌亂地從我身上滾落,蜷縮到一旁,手忙腳亂地拉扯著自己被揉皺的練功服,試圖遮住裸露的皮膚。她始終低著頭,長發垂落,完全擋住了臉,只有通紅的耳根和微微顫抖的肩膀泄露了她的無措和羞恥。book18.org
我們之間隔開了一點距離。地毯上還殘留著方才瘋狂的痕跡。book18.org
沉默像厚重的淤泥,堵塞了喉嚨,讓人窒息。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米娜的聲音極低、極輕地響起來,帶著事後的沙啞和一種茫然的顫抖,像風中即將破碎的蛛絲。book18.org
「……我們……」她吸了一下鼻子,聲音哽咽住了,停頓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接上,「……好像犯錯了。」book18.org
不是疑問,是陳述。帶著一種遲來的、沉重的、無法挽回的認知。這句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緩慢地割開了最後那層自欺欺人的薄膜。所有的僥倖、所有的衝動藉口,在這一刻徹底粉碎。只剩下赤裸裸的、醜陋的背叛。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道歉?解釋?此刻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而可笑。我能說什麼?說一時衝動?說情不自禁?說都怪氣氛太好?book18.org
狗屁!錯了就是錯了。對王凱,對易南希,對眼前這個蜷縮著、脆弱得不堪一擊的米娜,也對我們自己。book18.org
……book18.org
夜晚的出租屋沉入一片寂靜,只有空調運轉的低鳴。易南希背對著我,蜷縮在我懷裡,呼吸均勻,已經睡熟了。我的手習慣性地搭在她腰間,指尖無意識地輕撫著她睡衣下緣裸露的溫熱皮膚,再往上,便能觸及她胸前充滿彈性的乳房。 她的身體我很熟悉,柔韌,緊實,帶著長期鍛鍊形成的流暢線條,撫摸時能感受到肌肉微微繃緊的彈性。book18.org
但此刻,我的指尖停留在那裡,腦子裡浮現的卻是白天客廳地毯上,另一具身體的觸感——米娜的。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柔軟,像溫熱的麵糰,像飽滿的、汁水豐沛的果實,毫無保留地陷落,帶著汗濕的滑膩和驚人的彈性,尤其是在做出那些高難度舞蹈動作時,那種柔韌與力量的結合……book18.org
我猛地閉上眼,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幾乎掐痛了易南希。她在我懷裡輕輕動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聲,但沒有醒。一股強烈的自我厭惡和恐慌瞬間攫住了我。我在幹什麼?抱著女朋友,卻在腦子裡回味和另一個女孩的觸感?一個是我兄弟的女朋友!book18.org
可理智的堤壩在白日那場失控的纏綿後,似乎已經千瘡百孔。慾望像毒藤,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越勒越緊。book18.org
白天,易南希在家時,我和米娜還能勉強維持表面的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我能感覺到米娜看我時,眼神里多了些複雜的東西,不再是以前那種純粹的、看向「閨蜜男友」的清澈目光。那目光里摻雜了羞怯、不安,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帶著負罪感的迷戀。book18.org
而當我的視線與她在空氣中偶然相撞時,她會像受驚的小鹿般迅速移開,臉頰泛起紅暈,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眼神經常飄忽著,不知落在何處,帶著明顯的酸澀和走神。那種情態,與她平時在王凱面前那種被呵護的、略帶羞澀的安穩感完全不同,是一種更脆弱、更引人探究的風情。book18.org
易南希下班回來,經常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我在廚房炒菜,米娜在旁邊擺碗筷;或者我抱著吉他,米娜在地毯上放鬆拉伸。屋子裡飄著飯菜香,或者迴蕩著音樂聲。book18.org
她會放下包,換上家居服,看著我們,然後對我說:「喲,小日子過得不錯啊。」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book18.org
我會趕緊湊過去幫她捏捏肩膀:「累了吧?馬上吃飯。」book18.org
米娜也會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喊一聲「南希姐回來啦」。book18.org
直到某天晚上,易南希加班到很晚才回來,我和米娜已經各自回房。我聽到動靜出去看她,她看起來很累,洗完澡躺在床上,忽然沒什麼預兆地問了一句: 「趙子健,你和米娜……現在相處得挺好啊?」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點頭:「嗯,她人挺好的,也挺細心。」book18.org
易南希翻了個身,背對著我,聲音有點悶:「哦,挺好。」book18.org
然後就沒再說話了。book18.org
我知道這危險,知道這是在玩火,知道每多一次都是往深淵多滑一步。 可每當易南希出門上班,房門咔噠一聲輕響落下,屋子裡只剩下我和米娜時,那種令人窒息又興奮的曖昧空氣便開始無聲地瀰漫。book18.org
我們像兩個默契的癮君子,甚至不需要過多的言語引誘。一個眼神的碰撞,一次看似無意的手臂相擦,就能瞬間點燃白天壓抑的所有記憶和渴望。book18.org
然後便是又一次的沉淪。在地毯上,在沙發上,甚至有一次在她房間的門後,面對著我們合影相框,急促而慌亂。book18.org
她的身體柔軟得不可思議,像沒有骨頭,可以輕易擺弄成各種姿勢,卻又蘊含著舞蹈者特有的核心力量,能在極致的柔軟中爆發出驚人的纏絞和律動。那是一種與易南希的柔韌力量感完全不同的、更蝕骨銷魂的體驗。book18.org
她在這方面極具天賦,學習能力驚人,帶著一種豁出去的、飛蛾撲火般的熱情,每一次都像最後一次般投入。汗水浸濕她的長髮,黏在潮紅的臉頰和脖頸上,眼神迷離,嘴唇微張,發出細碎而壓抑的嗚咽。book18.org
這太瘋了。也太致命地吸引人。每一次結束後,巨大的空虛和負罪感會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襲來,將我們澆得透心涼。我們會慌亂地分開,整理衣物,不敢看對方的眼睛,空氣中瀰漫著羞恥和沉默。book18.org
但下一次,當獨處的機會來臨,那該死的、罪惡的吸引力又會輕而易舉地摧毀所有脆弱的防線。循環往復。book18.org
我摟著熟睡的易南希,感受著她平穩的呼吸,心臟卻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沉甸甸地往下墜。這棟房子,曾經充滿了朋友相聚的歡笑和戀人的溫馨,如今卻像一座藏著致命秘密的華麗囚籠。而我們,都是困在裡面的囚徒,明知前方是毀滅,卻停不下走向它的腳步。book18.org
明天,王凱就要從老家回來了,我和米娜最後瘋狂了一天後,趕在易南希下班前柔情蜜意的做了一頓晚飯。晚上7點,易南希面無表情的推開門,看見飯菜已經準備好了,衣服沒換,手也沒洗坐在餐桌邊:「吃飯!」book18.org
我心中一驚!難道她發現了?那頓晚飯吃得異常沉悶。空氣像是凝固了,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桌上的三菜一湯還冒著熱氣,香味卻仿佛被某種無形的東西隔絕在外,引不起絲毫食慾。book18.org
易南希低頭默默吃著飯,筷子扒拉著碗里的米粒,沒怎麼夾菜。我和米娜更是坐立難安,眼神躲閃,恨不得把臉埋進碗里。白天在客廳地毯上的瘋狂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子裡閃回,帶著灼人的溫度,燒得我臉頰發燙,只能用力低頭掩飾。 寂靜中,任何細微的聲響都被放大。我聽到米娜輕微吞咽的聲音,聽到自己過快的心跳。我忍不住,極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對面的米娜,想確認她的狀態。恰好,她也正偷偷瞄向我。book18.org
四目相對。book18.org
只是一瞬間,甚至不到半秒,我們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各自彈開視線。但足夠了。那短暫交匯的眼神里,殘留的慌亂、羞恥,以及一絲難以徹底斬斷的、糾纏後的黏膩,在死寂的飯桌上,如同黑暗中划過的火柴,刺眼而灼目。book18.org
「啪嗒。」book18.org
易南希的筷子輕輕放在了碗沿上。我心臟猛地一縮,幾乎停止跳動。book18.org
她慢慢抬起頭,目光先是在我臉上停頓了兩秒,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像結了冰的湖面。然後,她轉向米娜,同樣靜靜地看了幾秒。米娜的頭幾乎要垂到胸口,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book18.org
易南希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臉上,聲音很平,沒有一絲波瀾,卻像鈍刀子一樣慢慢割過來:「趙子健。」book18.org
我喉嚨發乾,頭皮發麻,不敢應聲。book18.org
「你和米娜,」她一字一頓,清晰無比,「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空氣徹底凝固了。窗外的蟬鳴消失了,世界只剩下我擂鼓般的心跳和易南希那雙冰冷審視的眼睛。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水泥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我能說什麼?否認?狡辯?在那樣一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面前,任何謊言都顯得可笑而卑劣。 我死死地盯著碗里那幾粒米飯,恨不得有個地縫能鑽進去。沉默,成了最直白的供認。易南希看著我,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我聽見她極輕地、幾乎像嘆息一樣吸了一口氣。緊接著,我看到了我此生都無法忘記的一幕。她沒有哭鬧,沒有尖叫,甚至沒有一句質問。book18.org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蓄滿了淚水,然後,毫無預兆地,大顆大顆的淚珠就那麼直直地、無聲地滾落下來。不是抽泣,不是哽咽,就是那樣安靜地、洶湧地流淌,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一直看著我,眼睛一眨不眨,任由眼淚肆意奔流。那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人淹沒的失望和破碎感,像玻璃被敲碎後,殘存的、尖銳的裂痕。book18.org
我被那目光釘在原地,渾身冰涼,血液都仿佛凍結了。每一滴淚都像烙鐵,燙在我的心上。book18.org
「南希姐!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米娜慌亂的聲音帶著哭腔響起,她猛地站起身,手足無措地撲過來,想要去拉易南希的胳膊,語無倫次地試圖解釋:「我們……我們只是……對不起……真的對不起……」book18.org
易南希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回應,依舊只是看著我,眼淚流得更凶。米娜的勸阻和道歉在她無聲的淚眼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可笑。book18.org
空氣死寂,只剩下米娜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喘息,和我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易南希的眼淚還在無聲地流,可她的眼神卻一點點冷了下去。她緩緩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她沒有看癱軟在一旁語無倫次的米娜,目光像釘子一樣牢牢鎖著我。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走向電視櫃旁的那個抽屜,我知道那裡面放著一些工具箱和雜物。她蹲下身,拉開抽屜,翻找了幾下,拿出了一樣東西。一把銀色的剪刀,平時用來拆快遞或者修剪家裡那幾盆綠蘿的枯枝。book18.org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血液轟地一下衝上頭頂,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恐懼。她想幹什麼?米娜也看到了那把剪刀,嚇得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軟在椅子上,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聲音破碎:「南希姐……不要……求求你……別……」book18.org
易南希握著剪刀,一步步朝我走過來。她的腳步很穩,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是一片冰冷的決絕。我僵在椅子上,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本能叫囂著躲開,但更深重的負罪感和一種破罐破摔的絕望把我釘在了原地。我甚至荒謬地想,如果她真要捅我一下,那也是我活該。更何況,就算我想反抗,又怎麼可能是她的對手。book18.org
她停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然後,出乎意料地,她並沒有舉起剪刀。而是伸出了另一隻空著的手,冰涼的指尖輕輕觸碰到我的臉頰。那觸感帶著淚水的濕意,輕柔得近乎詭異,像是一場告別前的最後確認。book18.org
她的指尖沿著我的顴骨緩緩滑動,眼神複雜地流淌著,那雙曾經清亮銳利、總是帶著幾分戲謔或專注的眼睛,此刻浸在淚水裡,像兩潭被攪亂的深水。她極其認真地看著我,眼神複雜地變換著,像快速翻動的書頁。book18.org
最初是一絲殘存的、幾乎本能的柔情,像看著一件曾經無比珍愛、卻突然被打碎的寶物;那柔情迅速被洶湧的痛苦覆蓋,看得我心口銳痛;緊接著,失望和難以置信漫上來,像冰冷的潮水;最後,所有情緒都沉澱下去,凝固成一種令人心寒的、徹底的決絕。她就用那種決絕的眼神,死死地盯了我幾秒鐘,仿佛要將我此刻的狼狽、懦弱和不堪深深烙印進去。book18.org
然後,她猛地收回了手,抓住了自己腦後那一把已經長到背中的、烏黑順滑的長髮!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一絲顫抖。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清脆而利落的斷裂聲,在死寂的房間裡炸開,尖銳得刺耳。一綹長長的頭髮被她齊根剪斷,鬆散下來,垂落在她肩頭,又緩緩飄落在地板上。book18.org
米娜倒吸一口冷氣,捂住了嘴,眼淚流得更凶。book18.org
我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那剪刀狠狠剪了一下,驟然縮緊,疼得無法呼吸。 易南希的動作沒有停下,一下,又一下,機械而精準。剪刀開合的聲音不斷響起,像是冷酷的倒計時。長長的髮絲紛紛揚揚地落下,散落在她的腳邊,像一場黑色的雪。book18.org
她把自己剪成了一個參差不齊的、近乎狼藉的短髮,帶著一種決絕的、自毀般的意味。最後一下剪完,她隨手將剪刀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她看也沒看地上那堆屬於過去的長髮,甚至沒有再看我一眼,也沒有看旁邊瑟瑟發抖的米娜。轉過身,背脊挺得筆直,一步步走向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沒有關嚴,留下一條縫隙,灌進來樓道里冰冷的風。屋子裡,只剩下我和米娜,以及滿地狼藉的、黑色的髮絲,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那扇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沒有摔響,卻比任何巨響都更沉重地砸在我心上。 屋子裡死一樣的寂靜。米娜癱坐在椅子上,還在無聲地流淚,身體微微發抖。我僵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著地上那攤散落的、烏黑的長髮,每一根都像是從我心口硬生生剪下來的,帶著血淋淋的痛楚。我甚至都不知道米娜是什麼時候離開的。book18.org
這是我最後一次看到易南希。book18.org
第二天下午,門被敲響了。不是她。是兩個陌生的女生,表情有些尷尬和拘謹,說是受易南希所託,來幫她拿東西。book18.org
我木然地讓開門。她們沉默而迅速地走進次臥,開始收拾易南希留下的物品。衣服、書、筆記本電腦、那些保養器械的零碎……她帶走了一切屬於她的痕跡,乾脆利落,就像她剪斷長發時一樣決絕。book18.org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個曾經充滿她氣息的空間一點點變得空曠,心臟像是被掏空了一塊,冷風嗖嗖地往裡灌。米娜躲在自己的房間裡,一直沒有出來。 搬東西的女生離開時,其中一個猶豫了一下,還是遞給我一個小信封:「南希姐讓給你的。」book18.org
我顫抖著打開那個薄薄的信封,指尖冰涼。拆開,裡面只有一張便簽紙。上面是易南希那熟悉又陌生的娟秀字體,簡潔,冰冷,像她最後看我的眼神: 「趙子健,book18.org
我曾以為你是湖邊的風,book18.org
清爽,真誠,能吹進我心裡。book18.org
原來只是我自己的幻想罷了。book18.org
各自安好,不必再見。book18.org
——南希」book18.org
短短几行字,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扎進眼裡,刺進心裡。視線瞬間模糊,滾燙的液體毫無預兆地決堤而出,砸在紙上,暈開了墨跡。我攥著那張輕飄飄的紙,卻像攥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五臟六腑都蜷縮起來,疼得無法呼吸。我靠著牆壁滑坐在地,在那堆屬於她的斷髮中間,哭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米娜回來收拾行李。她拖著行李箱離開時,眼睛紅腫,不敢看我,只在門口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聲音輕得像嘆息,然後便匆匆下樓,消失在樓道拐角。 偌大的出租屋,徹底只剩下我一個人。安靜得可怕,每一處角落都殘留著過往熱鬧的幻影,如今卻只剩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空蕩。book18.org
直到下午王凱回來。他是帶著東北陽光的氣息和一身疲憊回來的,黑了些,也壯實了些,拎著個大編織袋,裡面塞滿了家裡給的土特產。他用鑰匙打開門,嗓門依舊洪亮:「兄弟們!爸爸回來了!帶了好吃的!快出來接駕!」book18.org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無人回應。他愣了一下,放下編織袋,狐疑地四下張望:「老趙?老易?米娜?人呢?都出去了?」book18.org
這時,他才注意到客廳似乎過於整潔,甚至……空曠了些。他撓撓頭,目光掃過次臥敞開的門,裡面空蕩蕩的床板讓他徹底愣住了。book18.org
「誒?」他走到次臥門口,往裡探頭,「老易的東西呢?搬走了?換房間了?」 他轉過身,一臉憨直的不解,看向呆立在客廳中央、臉色蒼白的我:「老趙,啥情況啊?老易呢?她畢業實習不是轉正了嗎?搬公司宿舍去了?」他還在自顧自地猜測,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喜悅和毫無防備的困惑。book18.org
我看著他那張曬得黝黑的、寫滿了兄弟情誼的臉,喉嚨像是被鐵鏽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巨大的罪惡感和恐慌幾乎要將我撕裂。book18.org
「說話啊!」王凱笑著捶了我肩膀一下,力道不輕,「啞巴了?哥們兒給你帶黏苞米了!」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乾澀得嚇人:「王凱……我……」book18.org
我的異常終於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眉頭皺了起來,上下打量我:「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出什麼事了?老易呢?」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每一個都像鞭子抽在我身上。book18.org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知道再也無法隱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和米娜……對不起……」後面的話,我說不出口了。但那羞愧到極點的表情,那難以啟齒的罪惡感,已經說明了一切。book18.org
王凱臉上的困惑和關切瞬間凝固了。他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事情,眼睛慢慢睜大,瞳孔里映出我狼狽不堪的樣子。book18.org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種危險的、不敢置信的嘶啞,「你和米娜……怎麼了?」book18.org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book18.org
幾秒鐘的死寂。book18.org
王凱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眼神從震驚、困惑,逐漸轉變為一種被徹底背叛的、火山爆發般的憤怒和……一種更深沉的、為另一個人感到的劇烈心痛。 他把沙發上方牆壁上的合影一把扯下來,「咣當!」一聲,摔得粉碎。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我,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艱難地擠出來,帶著灼熱的痛楚:「易南希……易南希那麼好的女孩……趙子健……你怎麼忍心……你怎麼下得去手傷害她?!」book18.org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悲憤。話音未落,他猛地爆發出一聲低吼,像受傷的野獸,毫無預兆地一拳狠狠砸在我臉上!巨大的力道讓我眼前一黑,踉蹌著向後撞在牆上,嘴角瞬間破裂,嘗到了血腥味。我沒有任何反抗,甚至沒有抬手格擋。這一下,我該受。緊接著,又一拳重重砸在我腹部,疼得我瞬間蜷縮起來,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乾嘔著跪倒在地。 王凱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赤紅地瞪著我,那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他舉起拳頭,還想再打,但看著我已經蜷縮在地上的狼狽樣子,那拳頭最終沒有落下。book18.org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的憤怒漸漸被一種冰冷的、徹底的絕望和鄙夷取代。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像是宣布最終的判決:「趙子健……從今天起……你我……恩斷義絕。」book18.org
說完,他猛地轉身,一腳踹開腳邊的編織袋,黏苞米滾了一地。他頭也不回地衝出門去,沉重的摔門聲震得整棟樓仿佛都在顫抖。book18.org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嘴角淌著血,腹部劇痛,卻比不上心裡那片徹底荒蕪的廢墟。一切都結束了,友情,愛情,曾經以為堅不可摧的一切,都在我的貪婪和背叛下,碎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我徹底頹廢了,我無法回到寢室面對王凱可能殘留的任何痕跡,只好像一具空殼,終日窩在那間充斥著悔恨和酒精味的出租屋裡。電腦螢幕是唯一的光源,遊戲里虛幻的廝殺和勝利是暫時的麻醉劑。累了就灌冰啤酒,直到意識模糊,睏了就直接在滿地狼藉中睡去。日子變成了一灘爛泥,在自我放逐中不斷下沉。 可能是怕我一個人死在這裡都沒人知道,寢室的另外兩個同學偶爾會來看看我,順便說一說學校的消息,這些消息像鈍刀子,偶爾透過縫隙扎進來。book18.org
幾個月後,聽說王凱和易南希……在一起了。book18.org
聽到時,我正捏扁一個空啤酒罐。鋁皮刺痛掌心,卻麻木得感覺不到。腦子裡嗡嗡的,第一個冒出的念頭竟是:他們挺配的。那兩個被我同時深深傷害過的人,在廢墟之上,找到了一種我無法理解也無法企及的聯結。這消息像冰錐扎進心口,冷得發抖,卻又帶來一絲活該如此的、扭曲的解脫感。book18.org
時間繼續麻木地流淌。book18.org
畢業季到了。校園裡充滿了喧囂和離別。我把自己鎖在屋裡,窗簾拉死,連畢業典禮都沒去。那張薄薄的畢業證,還是那兩個同學幫忙領的。book18.org
聽說,王凱畢業後回了東北老家,用他學的知識和那股憨直的韌勁,真的搞起了農業指導站。聽說,易南希跟著他去了,那個曾經短髮凌厲、眼神清亮的女孩,紮根在了黑土地上。聽說,他們結婚了,後來還有了兩個孩子。book18.org
這些消息聽在耳里,像隔著厚厚的玻璃看別人的故事,模糊,不真切,只剩下胸口一片沉悶的空洞。我失去了曾以為堅不可摧的友情,也弄丟了那個曾照亮我青春的女孩。一切,都毀在了那個夏日午後,我無法抵制的衝動里。book18.org
婚禮的照片,我自然看不到。但光是想像,就足以在我漆黑的、自我封閉的世界裡投下短暫刺眼的光,旋即被更深的黑暗吞沒。book18.org
故事徹底落幕了。只是結局裡,沒有我。book18.org
窗外,是別人的世界,別人的四季更迭,別人的圓滿人生。book18.org
而我被永遠地留在了那個夏天,留在了那場由我自己親手點燃、最終燒毀了一切的大火里。book18.org
(完)book18.org
後記book18.org
時間在北京這座巨大的城市裡,像被按了快進鍵,卻又在個人身上呈現出一種粘稠的、近乎停滯的質感。book18.org
十年就這麼晃過去了。我依然留在這裡,做著一份不好不壞、勉強餬口的工作,朝九晚五,擠著永遠人滿為患的地鐵,像無數個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打工人一樣,渾渾噩噩地活著。後來,按部就班地結了婚,對方是家裡介紹的,談不上多愛,但也不算討厭,日子就這麼不咸不淡地過著。book18.org
曾經引以為傲的長髮早就剪掉了,圖個清爽,也圖個……徹底的告別。鏡子裡的人,臉頰圓潤了些,眼角爬上了細紋,最明顯的是肚腩,不知何時悄悄鼓了起來,襯衫扣起來都有些緊繃。一副標準的中年大叔的模樣,混在下班的人流里,毫不起眼。book18.org
那天加班晚了,打車回家。計程車行駛在燈火璀璨的二環上,窗外是流光溢彩卻冰冷的都市夜景。電台里,主持人用甜膩的聲音念完廣告,下一首歌的前奏響了起來。book18.org
是汪峰嘶啞而熟悉的聲音,唱著那首《當我想你的時候》。book18.org
「那一天我漫步在夕陽下book18.org
看見一對戀人相互依偎book18.org
那一刻往事湧上心頭book18.org
剎那間我淚如雨下……」book18.org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猝然攥緊,呼吸猛地一窒。book18.org
塵封的記憶匣子被這熟悉的旋律粗暴地撬開,畫面洶湧而至,清晰得如同昨日。book18.org
那個清晨,湖邊薄霧未散,那個穿著黑色練功服的短髮身影,拳腳帶風,髮絲飛揚,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充滿力量,陽光在她身上鑲上一道金邊,凌厲又耀眼。book18.org
那個傍晚,湖畔長椅,我抱著吉他,她安靜地坐在我身邊,夕陽的餘暉落在她眼裡,跳動著細碎的光芒,比湖面的波光還要亮。我唱著歌,她聽著,嘴角帶著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眼神卻專注得仿佛盛下了整個世界的溫柔。 「……至少有十年我不曾流淚book18.org
至少有一些人給我安慰book18.org
可現在我會莫名的哭泣book18.org
當我想你的時候……」book18.org
歌聲在車廂里迴蕩,嘶吼著逝去的青春和愛情。book18.org
我僵硬地靠在座椅上,一動不動,目光沒有焦距地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上。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眶卻不受控制地迅速發熱、酸脹,視線開始模糊,窗外的霓虹燈化開成一團團迷離的光斑。book18.org
溫熱的液體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順著不再年輕的臉頰滾落,一滴,兩滴……很快連成了線,無聲地淌進衣領,留下冰涼的濕痕。我沒有抬手去擦,只是任由它們洶湧地流。book18.org
司機似乎從後視鏡里瞥見了什麼,識趣地沒有搭話。歌聲漸漸微弱,最終消失在都市夜晚的喧囂里。車廂內只剩下引擎的轟鳴和空調的低吟。book18.org
在這個繁華又孤獨的城市夜晚,在一輛陌生的計程車后座,對著窗外這座吞噬了我青春和愛情的城市,我哭得像個一無所有的孩子。book18.org
自己的一點感想book18.org
我尼瑪的!沒想到寫個小黃文會給自己寫的這麼痛苦,之前都寫Mc類型的文章,這次沒有,所以人物需要多鋪墊。可是寫多了之後卻第一次痛恨自己筆下的男主角。我明明只想寫一個大學生交換女友的手槍文啊!!!book18.org
趙子健,一個純人渣,傷害了自己的初戀,傷害了易南希,甚至也可能傷害了現在的妻子,而他出軌敗露後還擺出一副頹廢的模樣流眼淚,真幾把噁心。 易南希,敢愛敢恨的女生,外表看起來獨立自主,但和趙子健分手前一直有一點討好型人格,為了自己喜歡的男生會付出一切。就像剛才說的,本來想寫交換題材的,可我實在無法下狠心把她寫成墮落的樣子,最後還是給他一個好結局吧。book18.org
王凱,易南希是他心裡的白月光,但知道易南希和好兄弟在一起後也大大方方的和易南希當做兄弟相處,這一切只是希望兄弟和白月光能幸福。典型東北純爺們,聲音大,愛吹牛逼,但尊重女性。book18.org
米娜綠茶婊,一身毛病,精於算計,房租都讓王凱出,自己一分錢不掏,去了一趟王凱老家回來後立刻變臉,開始勾引趙子健。裡面特意加了暑假收到保研的通知。呵呵,保研。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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