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茶 番外(1-3)作者:狐狸想要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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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茶】番外(1-3)book18.org

作者:狐狸想要飛book18.org

  番外:阿守(一)book18.org

  後來的後來,玖染菲託人找到了隱居在大山深處的池諸紹。book18.org

  她親自安排了一支專業的醫療團隊,將男人從那個與世隔絕的地方接了出來。book18.org

  為了給池諸紹最好的治療環境,玖染菲毫不猶豫將他安置在S市最高端的療養院。book18.org

  此刻,池諸紹面對的不再是荒蕪的山野,而是S市最高端的一所療養院。book18.org

  這所療養院坐落於靜謐街區,環境優美,以專業的照護聞名。book18.org

  宛如另一個「與世隔絕」的世界——不同的是,這裡隔絕的是喧囂,環繞他的是蔥鬱的園林和絕對的寧靜。book18.org

  作為S市首屈一指的療養勝地,這裡入住的病人身份不凡。book18.org

  相應的,每一位醫護人員都經過精挑細選,具備專業的技能和高超的溝通能力。book18.org

  醫生在仔細檢查後,神色凝重地告訴女人,池諸紹不僅因為幾年前的意外導致雙腿殘疾,更因長期的孤獨與創傷,患上了嚴重的心理障礙。book18.org

  「他現在,」醫生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不忍,「除了您,幾乎不認得任何人。」book18.org

  除了玖染菲,誰也不認得——這短短几個字,蘊含的是池諸紹這些年無法想像的孤寂與絕望。book18.org

  醫生的話音落下,走廊里一片安靜。book18.org

  玖染菲沒說話,只是更緊地抵住了窗框。book18.org

  她透過玻璃,看著病房裡的池諸紹。他坐在輪椅上,頭微微偏向窗外,一動不動。book18.org

  夕陽照在他身上,顯得他那件病服更加寬鬆,空蕩蕩地掛在肩膀上。頭髮比記憶里長了很多,也消瘦了。book18.org

  旁邊的醫生又低聲補充了幾句治療方案,但她好像沒太聽清,只模糊地捕捉到「漫長」、「耐心」幾個詞。book18.org

  她只是看著。book18.org

  看著男人放在輪椅扶手上的那隻手,手背上有幾道清晰的疤痕,手指無力地垂著。book18.org

  看著他被光影勾勒出的側臉,顴骨高高凸起,皮膚是一種不見日光的蒼白。book18.org

  一陣穿堂風吹過,帶來消毒水的氣味。book18.org

  她最終只是對醫生點了點頭,聲音乾澀地說了句「我知道了,麻煩你們了」,然後轉身,沿著空曠的走廊慢慢離開。book18.org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里顯得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book18.org

  ——book18.org

  去療養院的那天,池朔音眼睜睜看著父親操控著輪椅來到媽媽面前。book18.org

  男人仰起頭,小心翼翼地想抓住她的手,眼眶通紅,嘴唇翕動,明明想哭卻努力笑。book18.org

  「菲菲,真的是你嗎?」他想從她身上汲取力量。book18.org

  池朔音在一旁看著,心裡明白,父親是把媽媽當成了他在無邊黑暗裡唯一能看見的光。book18.org

  他所有的支撐力,仿佛都來自於眼前這個人。book18.org

  「真的是你嗎……」他喃喃著,眼神像迷失已久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家。book18.org

  池諸紹沒有像剛剛那樣唐突地來抓她的手,而是固執地、小心翼翼地向空中伸出手,指尖在離她手背幾厘米的地方停住,微微顫抖著。book18.org

  男人就那樣維持著這個姿勢,仿佛只想從她那裡獲得一絲微薄的溫度,來安放他幾乎崩潰的靈魂。book18.org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著母親,讓池朔音想起小時候,自己極度渴望某個玩具時,也會用那樣的眼神無聲地央求大人。book18.org

  只是父親眼中的渴望,更深,更重,幾乎押上了他的全部。book18.org

  醫生解釋:「您別害怕,這位病人現在心智就跟小孩子一樣,只是有時會腦子不太清醒。」book18.org

  玖染菲也發現了,他看起來智商並不像正常人。book18.org

  池諸紹聲音顫抖帶著哭腔:「菲菲,你抱抱我好不好?」book18.org

  他被女人輕輕抱住。book18.org

  父親坐在輪椅上,眼淚一下子掉下來,哭著抱住玖染菲,叫她「媳婦」。book18.org

  玖染菲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有告訴他實情。book18.org

  只是紅著眼睛,喊他「阿守」。book18.org

  誒,命運弄人。book18.org

  夫不是夫,子不是子。book18.org

  池諸紹嘴裡嘀咕著周圍人聽不懂的音調。book18.org

  「醫生,他這是在幹什麼?」book18.org

  「說實話,我們也不知道,池先生現在身體都在康復,就是不愛跟別人說話,反而喜歡這樣自言自語。」醫生說起時,略微惋惜。book18.org

  聽著醫生的話,池朔音心跳都停了半瞬。book18.org

  玖染菲整個人也像被悶頭敲了一棍,半響才顫著唇瓣接過醫生的話「自言自語?」book18.org

  「對的,自言自語,嘴裡還不時念著什麼『菲菲』。」book18.org

  池朔音移回父親身上,男人把頭埋在玖染菲懷裡。book18.org

  看著他父親這個悽慘的樣子,池朔音指著媽媽手裡的礦泉水問「父親,你是想喝這個嗎?」book18.org

  男人不會回話,只是咧嘴笑著,幼稚地拍拍手,想伸手去接玖染菲的水。book18.org

  玖染菲縮回手搖搖頭「這是我喝過的了,阿守你等等。」book18.org

  見狀,池朔音轉身吩咐保鏢去重新買一杯。book18.org

  「喝這個。」醫生將原本床頭放的水給池諸紹。book18.org

  池諸紹搖了搖頭,只要玖染菲手裡的那個。book18.org

  沒過多久,「您要的水。」保鏢適時將買好的水遞給玖染菲。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送給阿守,阿守你不是剛剛想喝嗎?」玖染菲扯出抹笑將水遞向池諸紹。book18.org

  男人看著自己面前的水,試探著伸手接過,動作不堪熟練地擰開蓋子。book18.org

  「外面雨下大了,您二位沒事就早點回家吧,下次再來。」醫生好心提醒道。book18.org

  「好……」玖染菲點點頭,眼神還落在池諸紹身上。book18.org

  父親抱著母親,喝一口就開心地笑出古怪的音調,大概是因為池朔音幫了忙,他沒有一開始那麼防備男孩了。book18.org

  喝幾口後,還直勾勾地盯著玖染菲。book18.org

  女人會意,也喝水。book18.org

  得到她的回應,池諸紹咧嘴笑得更燦爛。book18.org

  「好開心……」book18.org

  那雙眼睛異常明亮,裡面沒有惡意與貪婪,反而像個稚嫩兒童那般純粹無知。book18.org

  玖染菲卻笑不出來,多愁善感地開始想,要是自己沒有接池諸紹過來,他以後會多麼悽慘?book18.org

  此後,母子倆時不時就回來看望池諸紹。book18.org

  女人每次到來,都會帶來一些新鮮的水果和書籍。book18.org

  有時推著他在花園裡散步,有時只是靜靜地坐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輕聲講述著這些年發生的點點滴滴。book18.org

  池諸紹真的太想見玖染菲了。book18.org

  想見她想得已經瘋了,甚至不惜讓自己著涼發燒。book18.org

  他就是想見見她。book18.org

  前些日子,菲菲還常來。book18.org

  又是一天沒在療養院看到她的身影,他急得快瘋了。book18.org

  池諸紹發瘋的結果,就是整個療養院都不得安寧。book18.org

  今天來查病房的護士,敏銳地察覺到了男人的不同尋常。book18.org

  池諸紹緊閉著眼眸,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微微閃爍,顯然正處於極度不適之中。book18.org

  護士心中一緊,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妙,她迅速跑去叫來了醫生。book18.org

  醫生迅速為池諸紹做了初步檢查,診斷他因受涼而發了高燒。book18.org

  昏昏沉沉之際,池諸紹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溫柔地托起,一根細小的針頭輕輕扎進皮膚之中,隨之而來的,是冰涼的藥液緩緩流入體內,帶來一絲絲難以言喻的舒緩。book18.org

  「病人受了涼發了燒,今晚要多注意觀察他的情況。」醫生對護士叮囑道。book18.org

  護士認真地點了點頭,隨後細心地為池諸紹調整好輸液的速度,並輕聲細語地說:book18.org

  「池先生,輸完液之後記得把粥喝了,補充一下體力。到時候你可以坐著輪椅去樓下逛一逛,今天太陽不錯,適當的曬太陽對身體有好處。」book18.org

  說著,護士幫池諸紹拔掉了針頭,又弄來一個小桌板,將溫熱的粥放在他面前。book18.org

  由於護工不在,護士不忍看著池諸紹自己動手,便時不時地過來看看他,幫他一下。book18.org

  池諸紹微微睜開眼,聲音細若遊絲,仿佛隨時都會消散在空氣中:「謝謝。」book18.org

  護士聞言,「不用謝,池先生。待會你能自己下去的話,就自己下去逛一逛。若是不行,我們找人幫你。」book18.org

  池諸紹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護士臨走的時候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男人坐在病床上,單薄的身子顯得更加瘦弱,本就瘦削的臉龐因為病痛的折磨又瘦了一大圈,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book18.org

  他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連嘴唇都泛著淡淡的青紫。book18.org

  只是,這樣一位天天遭受著病痛的折磨,身邊卻少見家人的陪伴。book18.org

  護士心中暗自嘆息,每次都只有一個女人和一個男孩來看他。book18.org

  兩人到是都漂亮的令人心動。book18.org

  女人每次來,都是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名牌服飾。book18.org

  而那個男孩,眉宇間與女人有著幾分相似,顯然兩人關係匪淺。book18.org

  他們雖然沒有透露關係,但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那種親密,卻讓人無法忽視。book18.org

  護士們都偷偷猜測,這兩人或許是姐弟。book18.org

  因為兩人的關係看起來實在是不一般。book18.org

  番外:阿守(二)book18.org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梢,在公園的水泥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斑塊。book18.org

  池諸紹自己操控著電動輪椅,停在了一棵老槐樹下。book18.org

  今天菲菲說要來的,可是到現在都沒有來……book18.org

  是不是我又做錯了什麼,讓她生氣了?book18.org

  男人目光空洞地望向遠方,那些正發著芽的樹枝和冒著綠的草坪,在他眼中只是灰濛濛的一片。book18.org

  他坐在輪椅上,偷偷抹眼淚。book18.org

  菲菲是不是忘記了今天的約定?或者是不是有什麼突發事情耽擱了她?book18.org

  就在他被這巨大的恐慌吞噬得幾乎無法呼吸時,一股熟悉的、清淺的香氣悄然飄近。book18.org

  他還未來得及抬頭,一個身影便輕盈地繞到了他面前,彎下腰,讓整張臉完全映入他模糊的視線里。book18.org

  「阿守,」女人的聲音帶著笑意,像羽毛拂過心尖,「你看誰來了?」book18.org

  池諸紹整個人劇烈地一震,心湖泛起了層層漣漪。那雙原本死寂的眸子,像驟然被點亮的灰燼,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book18.org

  菲菲!book18.org

  巨大的喜悅和還未散盡的委屈猛烈衝撞著男人的胸腔。他看到那張朝思暮想的臉近在咫尺,笑靨如花,比陽光還耀眼。book18.org

  眼眶瞬間就燙得受不了,積蓄的淚水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book18.org

  「菲菲……我……我……」池諸紹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像個迷路後終於找到家的孩子,伸出微顫的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角,又怕這只是一個易碎的夢。book18.org

  眼尾紅得厲害,濕漉漉的睫毛黏在一起,反而襯得他失血的嘴唇有了一抹驚心動魄的紅。book18.org

  「嗚嗚嗚……」他再也忍不住,抽噎著,用帶著濃重鼻音、破碎不堪的語調訴說著委屈,「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book18.org

  他嚅囁著喊了一句,眼底好似還有些不敢相信。book18.org

  「誰說我不來的?我這不就來了嗎?」book18.org

  女人的指尖復上男人的眼角,微微摩挲了兩下。book18.org

  他的眼角被磨得越發艷麗,就這麼乖乖的被抬著下巴。book18.org

  「這……是夢嗎?」book18.org

  「當然不是夢,我來看阿守了,還給你帶了禮物呢。」book18.org

  玖染菲笑著伸出手,掌心躺著一個精緻的掛墜盒。她輕輕打開,裡面並非照片,而是一枚溫潤的玉佩。book18.org

  「這是我一直戴的護身符,高僧開過光的。」book18.org

  她輕輕將手中的禮物放在他的面前。book18.org

  然後蹲下身子,仰望著他說:「現在,我把它送給你。我不在阿守身邊的時候,它會替我守護你。」book18.org

  池諸紹看著眼前的玉佩,再看看玖染菲,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臉頰。book18.org

  哽咽著說:「菲菲,我好想你……我以為,你不要我了……」book18.org

  玖染菲溫柔地拭去他臉上的淚水,親親他的臉蛋,安慰道:「怎麼會呢,我們是一家人啊。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都會在你身邊的。」book18.org

  池諸紹用力點了點頭。book18.org

  「好乖……」book18.org

  溫和氣息貼著脖頸拂過,池諸紹抬頭,正跌入女人從容的眸光深處。book18.org

  他身體一僵,一切委屈偃旗息鼓。book18.org

  怕失態,忙埋下頭:「只……只要菲菲偶爾能來陪陪我就好。」book18.org

  其實,池諸紹說傻也不傻,只是現在心智單純了些,再就是除了她其他人都不認識了。book18.org

  玖染菲抬頭,池諸紹還眨著眼凝視她,像要把人刻在眼睛裡。book18.org

  她無奈,只能伸手,拉了拉他的小手指。book18.org

  「我說來一定會來的,我們拉鉤約定,這樣行不行?」book18.org

  池諸紹臉紅了紅:「嗯,可以了。」book18.org

  拉完鉤,他還攥著她的袖角,生怕她走了似的。book18.org

  女人哭笑不得,乾脆把一隻袖子讓給他。book18.org

  池諸紹一怔,明凈的眼底染上絲笑意。book18.org

  回到房間。book18.org

  池諸紹摸到玖染菲滾燙的體溫,好像是想到了什麼莫名又開始哭了。book18.org

  趴在她肩膀上哭,越哭越凶,嘴裡嘰里咕嚕地說著含糊不清的話。book18.org

  玖染菲就默默給他擦眼淚,兩人嚴絲合縫地抱著。book18.org

  女人右手輕輕拍他的背,他嘴唇擦過她的唇角,貼在她耳邊,聲音很低,說:「今天……可不可以待久一點……」book18.org

  玖染菲輕輕點了點頭,「好,今天再多陪著你一會。」book18.org

  池諸紹的情緒因此得到了些許安撫,哭聲漸漸止住,只是還不時地抽噎一下。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抱了一會兒,直到池諸紹的情緒完全平復下來。book18.org

  他鬆開玖染菲,拉著她的手,眼神裡帶著一絲歉疚:「對不起,讓菲菲你擔心了。」book18.org

  說完,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臉。book18.org

  玖染菲搖了搖頭,微笑道:「沒關係,只要阿守你沒事就好。」book18.org

  池諸紹抬起頭,紅腫的眼眸里滿是依戀地望著玖染菲那張臉,想著,怎麼會有菲菲這麼漂亮的人呢?book18.org

  這一刻他才知道,她的存在就是為了讓男人知道他們的想像有多匱乏。book18.org

  池諸紹俯身向她,慢慢落吻,退開,又落下一個吻。book18.org

  他說:「我愛你……我愛你菲菲……」book18.org

  漸漸地,開始親密纏吻。book18.org

  親吻之間水聲纏綿。book18.org

  女人的唇太熱,身體太軟,成一道攝人心魄的咒魘住池諸紹,引得他急促呼吸追逐那雙唇。book18.org

  男人溫柔地舔舐著她的舌尖,嗓音裡帶著哼喘,聲音顫巍巍、綿綿長長的,不停地喊著「媳婦」,直到聲音沙啞。book18.org

  澄澈的午後,蟬鳴一聲接一聲,黏在窗玻璃上。book18.org

  療養院的陽光總是過分乾淨,照得人無處遁形。book18.org

  池朔音又來了。book18.org

  男孩坐在他們身後的那張桌子,手裡攥著一把小刀,刀刃壓在蘋果光滑的皮上,半晌,卻只劃出一道淺痕。book18.org

  他的視線越過蘋果弧形的頂端,像幽暗的觸角,悄無聲息地纏繞在前方那兩道依偎的身影上。book18.org

  餐桌旁,女人幾乎將池諸紹整個圈在懷裡。book18.org

  菲菲的手臂是是他唯一的依靠。book18.org

  她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芝麻糊,耐心地遞到他唇邊,聲音輕得如同夢囈:「阿守,張嘴。」book18.org

  他順從地含住,緩慢地吞咽,眼神純凈得像從未被驚擾的湖水。book18.org

  陽光透過窗,在地板投下細碎的光斑,有幾縷攀上他的側臉,將他纖長的睫毛染成淡金色。book18.org

  這畫面靜謐得詭異,又和諧得刺眼。book18.org

  玖染菲用指尖揩去他唇角一點痕跡,忽然笑了,「我們阿守,怎麼比小朔還像個孩子。」book18.org

  「阿守不是小孩子,」池諸紹立刻挺直了些背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仿佛在宣布世界上最莊嚴的事實,「阿守是菲菲的丈夫!」book18.org

  玖染菲沒有接話,只是更緊地摟住了他。book18.org

  男人帶著些許氤氳的霧氣,悠悠然靠在她的懷裡出來,仰起臉,目光純粹地依賴著,小聲要求:「菲菲,我還要……」book18.org

  身後,蘋果皮「啪」地一聲斷了,脆生生地落在桌面上。book18.org

  池朔音看見媽媽那白皙的手指柔柔抬起父親瘦削如玉的下巴,親手給他喂著飯。book18.org

  似乎是和那她悄悄說著什麼,兩人眉眼彎彎、有說有笑,關係看起來十分的親近。book18.org

  看著這一幕,池朔音心底升起了一種非常難以言喻的牴觸感。book18.org

  感覺這一幕莫名有些礙眼。book18.org

  遂默默移開了眼眸。book18.org

  「菲菲,你笑起來真好看。」父親的聲音帶著一種朦朧的依賴,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book18.org

  池朔音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他發現媽媽聽到父親的話後,愣神了一會兒。book18.org

  然後,她那艷麗的唇角終於揚起了一抹絢爛的笑容,雙眼微微彎曲,眼眸里有春風蕩漾,讓漫山遍野的桃花都黯然失色。book18.org

  男孩看著這一幕,心神有些恍惚,心臟有一瞬間跳動得很快,幾乎要跳出胸腔。book18.org

  「阿守喜歡嗎?」女人抬起眼,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臉頰,「你喜歡的話,我以後常笑給你看。」book18.org

  「喜歡……」父親用力點頭,像得到獎賞的孩子,「菲菲真好。」book18.org

  池朔音還在偷聽,他覺得自己和父親一樣,對媽媽有著無法抗拒的痴迷。book18.org

  如果媽媽能主動親他,他恐怕會幸福得暈過去。book18.org

  這時例行公事的醫生從外面走進來,徑直走到病床前記錄數據,全程沒有看向那對依偎的男女。book18.org

  他現在看到這對女人和男孩已經見怪不怪了。book18.org

  最開始他還會好奇三人的關係,後來,他只想著完成本職工作。book18.org

  最初的好奇早已被職業性的漠然取代。book18.org

  在這裡,事情知道太多沒有好處。book18.org

  番外:阿守(三)book18.org

  池諸紹在療養院的這半年時光,光陰被拉長成一種柔軟的停滯,他猶如被柔軟的棉花輕輕簇擁在一個寧靜的搖籃中。book18.org

  這半年裡玖染菲把他當作世間最珍貴的瓷娃娃養著,生怕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什麼都不讓他干。book18.org

  他大多數時間都是躺在病床上,有些昏昏沉沉的。book18.org

  玖染菲沒事就來療養院陪著他,逗他開心,哄他吃飯,告訴他一些好玩的事情。book18.org

  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小刷子,輕輕刷掉他心頭積壓的灰塵。book18.org

  她總能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book18.org

  女人的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陽,融化了池諸紹心中的冰雪,讓他的世界重新煥發光彩。book18.org

  醫生說他好多了,沒什麼大問題,可以適當的去外面逛逛,就是平時要注意好好養著。book18.org

  雖然腿的問題是沒法解決的,但是心理創傷的問題或許可以看看心理醫生。book18.org

  有時候玖染菲來的時候池諸紹睡著了,她還是會輕手輕腳陪在他身邊。book18.org

  池諸紹在沉睡間,偶爾會察覺到有輕柔的吻落在自己的臉上,那動作如此細膩,生怕驚擾了他的夢鄉。book18.org

  所以每當她離開,男人都會不爭氣的紅了眼眶,任由滾燙的液體滑落。book18.org

  菲菲實在是太溫暖了,池諸紹忍不住的就想依賴她……book18.org

  他像瀕死的藤蔓終於攀住了牆壁,將自己全身心的重量都交付出去。book18.org

  這份依賴近乎危險,帶著飛蛾撲火般的決絕——他沉溺其中,哪怕最終是焚身喪命,也心甘情願。book18.org

  因為是她,讓他重新找到了「活著」的實感。book18.org

  ————book18.org

  這半年池諸紹就胖了一點,根本看不出來。女人捏了捏他的手腕,又輕輕掠過他的臉頰,發誓一定要把他養的白白胖胖的。book18.org

  後來在玖染菲的精心照料下,池諸紹的身體逐漸康復,臉上甚至多了一些肉感。book18.org

  整個人終於有氣色了。book18.org

  玖染菲非常開心,每天都變著法兒地給他準備好吃的東西。book18.org

  她真的把池諸紹當作一個寶貝來呵護。book18.org

  只要她在病房,他就幾乎無需動手做任何事,一切都由她一手操辦。book18.org

  她會為他準備好水、幫他吹乾頭髮、整理好衣袖;當他不想吃飯的時候,她會像哄孩子一樣喂他吃飯,還會細心地為他擦乾淨嘴巴。book18.org

  幾乎每次他剛想動手做什麼,玖染菲就已經搶先一步完成了,所以她不在的時候,他會感到特別不習慣,不過好在護工也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book18.org

  平靜的光陰一溜煙地走著,不經意又過了幾月。book18.org

  卻變故突生。book18.org

  一日。book18.org

  池朔音如往常提著花籃走到父親的病房前,正準備敲門,卻忽然住了手,悄無聲息地拉出一條門縫。book18.org

  透過門口的罅隙往裡看,目光看到病房裡面令人震驚的一幕——book18.org

  濕熱的喘息,交纏的身體。book18.org

  壓抑的呻吟從縫裡透出來。book18.org

  兩具赤裸的身體。book18.org

  昏暗燈光下,女人雪白的脊背彎成一道弓,細密的汗珠沿著曲線滑落,沒入與男人緊密相貼的肌膚之間。book18.org

  膚白如玉,面色潮紅,她跨坐在男人身上,下身與男人緊緊相連。book18.org

  兩人的結合處傳來細微的水聲,伴隨著床墊輕微的吱呀作響,在寂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躲在門口的男孩整個人目瞪口呆,大腦已經完全被燒紅溫了……幾乎無法將自己的眼睛從那漂亮的身體移開。book18.org

  他僵在門外,血液轟地衝上頭頂,像個木頭般怔在原地,視線焊死在雪白起伏的身體曲線上,眼睛一眨不眨,差一點連來做什麼都忘記了。book18.org

  只見父親半摟著閉目的媽媽,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book18.org

  兩個人的右手交握在一起。book18.org

  女人的左手撐在男人胸膛上,男人的手掌則扣住她的腰肢,每一次向上頂弄都引得她輕輕顫抖。book18.org

  母親深深坐下,又幾乎全部退出,然後再一次深入,循環往復。book18.org

  動作嫻熟,輕車熟路,可見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book18.org

  病床上面相擁在一起的男女分外刺眼。book18.org

  池朔音機械地抬起手臂,手指有些恍惚地輕觸自己的嘴唇。book18.org

  指尖傳來的感覺是清涼而細膩的,但顯然不是他內心所渴望的那種觸感。book18.org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驚人的一幕,心裡暗自想著,媽媽的唇瓣看上去如此柔軟,宛如一個香甜軟糯的饅頭,看起來就很好嘗的模樣,他也想偷偷嘗一口。book18.org

  他又往裡面瞟。book18.org

  病床上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捧起女人的臉,垂下眼瞼,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眉目溫柔繾綣。book18.org

  只一解相思之意,便帶著些許不舍鬆開了女人,如同落花輕觸流水,心底盪起一圈圈溫柔的漣漪。book18.org

  男人結結巴巴地喚了聲菲菲,咬了咬唇瓣,終於按捺不住,一頭扎進了女人的懷抱。book18.org

  他小心翼翼地倚在她肩頭,感受到女人的回抱住才敢放肆地蹭了蹭,貪戀著這份溫存。book18.org

  男孩默默關好了門。book18.org

  ……book18.org

  池朔音回到家後,輾轉反側,連續好幾天夢見的都是父親吻媽媽的那一幕。book18.org

  不知從何時起,夢裡的主角從父親換成了他自己……book18.org

  他夢見,自己將女人牢牢地按在身下,凝視著她那雙波光粼粼的眼眸。book18.org

  呼吸交織之間,他清晰地嗅到了母親身上那股令他沉醉的熟悉香味。book18.org

  她宛如一枝帶露的玫瑰,嬌艷欲滴,芬芳四溢,純潔而不可玷污。而他……竟毅然地將這朵瑰寶擷取下來,小心謹慎地捧在手心當中。book18.org

  在夢裡,他將母親緊緊擁入懷抱,生澀而又笨拙地模仿著父親動作,捧起她的臉龐,吻了下去。book18.org

  那不是一個淺嘗輒止的吻,而是一個充滿愛意與占有欲的深吻。book18.org

  ——纏綿悱惻、津液相纏。book18.org

  唇齒之間都濕漉漉的。book18.org

  男孩緊緊扣住媽媽的手指,每一次撞擊都讓病床輕微移位。book18.org

  他終究還是褻瀆了——他生命中最神聖的存在……book18.org

  醒來後,池朔音猛地睜開眼,額頭上滲出了密密的冷汗。book18.org

  他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自己怎麼會做出如此荒誕不經、穢亂不堪的夢來?book18.org

  仲夏之際,蟬鳴陣陣。book18.org

  屋檐下的風鈴隨著微風輕輕搖曳,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噹聲。book18.org

  中午,女人陪著池諸紹午睡。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玖染菲醒了。book18.org

  溫暖而熾熱的呼吸,一陣陣拂過手背,撩得她心癢。book18.org

  她緩緩睜眼,只見池諸紹低垂著眼瞼,安靜地坐在床畔。book18.org

  他一言不發,輕輕握住她的手,用臉頰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像只撒嬌的小動物。book18.org

  「睡醒了嗎?」玖染菲輕聲問。book18.org

  「嗯嗯。」池諸紹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笑容如蜜糖般。book18.org

  「我剛才就醒了,一直看著菲菲睡覺,怎麼看都看不夠。」book18.org

  玖染菲瞥了他一眼,見他臉色紅潤,便淡淡道:「起來吧,阿守,再躺就到晚上了。」book18.org

  「嗯,好。」池諸紹笑容滿面地應道。book18.org

  說著,他緊緊抱住女人,單手環住她的纖腰,將頭倚在她的肩上,輕輕地吻了吻她。book18.org

  池諸紹的吻輕柔得像羽毛拂過,帶著懵懂和依賴。book18.org

  玖染菲在他唇瓣即將離開的瞬間,低笑一聲,伸手捧住了他的臉。book18.org

  「阿守,接吻不是這樣的。」book18.org

  女人的聲音喑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卻帶著鉤子。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便主動復上了他的唇,不再是淺嘗輒止,而是用溫熱的舌尖輕易地挑開他微啟的齒關,長驅直入。book18.org

  池諸紹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像是受驚,又像是歡愉。book18.org

  環在她腰上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生澀的回應很快便被女人熟稔的節奏吞沒,唇舌交纏間是濡濕而粘稠的聲響,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逐漸紊亂的鼻息,以及唇舌間濕滑、熾熱的觸感,像融化的糖漿,纏綿得化不開。book18.org

  空氣仿佛都變得甜膩起來。book18.org

  池諸紹被吻得渾身發軟,眼尾泛起了薄紅,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份過度的甜蜜,任由自己沉溺,直到呼吸徹底紊亂。book18.org

  池朔音一如往常來療養院。book18.org

  剛靠近,就隱約聽到了一些動靜。book18.org

  他輕輕推開那扇門,探頭往裡一看,只見媽媽和父親都已經穿戴得整整齊齊,肩並肩站著,手緊緊相牽。book18.org

  玖染菲正推著輪椅,準備帶池諸紹一起去下面的草坪散步。book18.org

  父親的眼神閃爍不定,怯生生地根本不敢與他直視,而且臉上還紅撲撲的。book18.org

  那紅暈在父親那細膩如羊脂玉的面龐上,異常清晰、十分醒目。book18.org

  這……實在太過詭異。book18.org

  池朔音想到父親總是以睡不著、做噩夢為藉口,每次午睡時都要和媽媽擠在一張床上。book18.org

  他猜想,他們同床共枕的時候,父親定會對媽媽傾注無盡的愛意。book18.org

  肯定會的,對嗎?book18.org

  池朔音的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留下幾道泛白的月牙痕。book18.org

  他幾乎能想像出母親那雙手是如何遊走在父親的脊背上的——就像他小時候發燒時,母親用溫暖的手掌一遍遍撫過他的額頭那樣。book18.org

  喉嚨里泛起鐵鏽味的酸澀。book18.org

  他看見坐在輪椅上的父親將臉埋進母親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女人的氣息。book18.org

  是啊,母親當然會愛他。book18.org

  就憑那廢了的腿,就足以博取母親全部的憐憫和貼近。book18.org

  在那溫暖的日光沐浴下,父親或許會盡情地與她相擁而吻,肆意地表達著愛意,被母親輕柔地觸碰,深情地撫摸。book18.org

  這些池朔音以前從未深究過的細節,此刻在他的心中不斷翻湧,無法抑制。book18.org

  他低頭掩飾眼底翻湧的黑暗,卻聽見血液在耳膜里鼓譟著:想,好想,占有媽媽。book18.org

  光是想像那個場景,就讓他興奮得指尖發顫。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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