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 (11-16)作者:長平

簡體

            【梨落】(11-16)book18.org

作者:長平book18.org

2025/11/23 發布於 sis001book18.org

字數:26796book18.org

  第十一章book18.org

  玉梨站在篤行樓前的台階下,十一月的陽光像一捧被天使揉碎的糖霜,輕輕灑在她身上,灑得她整個人都泛著近乎透明的、奶白的柔光。book18.org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衫,領口軟軟地堆在脖頸,像一圈被體溫焐熱的雲。羊絨衫下擺塞進淺藍牛仔褲,褲腰鬆鬆地繫著,露出一點點腰窩,那裡曾有舊疤,如今只剩淡粉色的、像被櫻花吻過的痕跡。她的腿在牛仔褲里安靜而修長,小腿肚微微隆起,像兩朵被晨露浸濕的小雲朵,輕輕一踩,就能陷進去最軟的甜。book18.org

  風把她的長髮吹得亂了,幾縷黏在唇角,像糖絲纏著棉花糖。她抬手把頭髮別到耳後,指尖擦過耳廓時,耳垂泛起一點近乎透明的粉,像一顆被偷偷咬過的草莓,甜得讓人想再咬一口。book18.org

  她的眼睛很大,睫毛濕濕的,像被雨水打過的蝶翅,輕輕一眨,就有水珠要滾下來。唇珠被她自己咬得發紅,像一顆熟透的櫻桃,咬破了會流出蜜一樣的汁。臉頰有一點嬰兒肥,卻又因為這些天的苦修而透出一種脆弱的尖,那尖不是刀刃,是被風吹得快要碎掉的瓷。book18.org

  她整個人像一朵剛被雨水洗過的梨花,花瓣薄得透明,邊緣卻帶著一點點抖抖的、要凋零的甜。陽光落在她身上,她就亮得像一整塊被體溫融化的奶糖,甜得讓人想抱在懷裡,又怕一抱就碎。book18.org

  可那甜里,又藏著裂紋。book18.org

  藏著無數細小的、像被誰用指甲摳出來的裂紋。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像一朵被折下來卻還帶著露水的梨花,甜得讓人心疼,碎得讓人不敢碰。book18.org

  風一吹,她就輕輕顫了一下。book18.org

  顫得像隨時會散成一地糖霜。book18.org

  卻又固執地,站在那裡。book18.org

  等一個,或許再也不會為她停留的人。book18.org

  等了整整一個下午。book18.org

  陽光從東邊移到西邊,銀杏葉像一場金色的雪,一片片砸在她肩頭,砸在她睫毛上,砸在她已經千瘡百孔的心上。book18.org

  她想,如果他出來,看見她這樣,會不會認出她?book18.org

  會不會像從前那樣,笑著揉她的頭髮,說「梨梨,你怎麼又不穿外套」?book18.org

  她等啊等。book18.org

  等到了黃昏。book18.org

  等到了夕陽把整棟樓染成赤金色。book18.org

  然後,她看見他了。book18.org

  成心從樓門口走出來,穿著乾淨的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被陽光曬得微麥的小臂。他笑著,眼睛彎彎,像所有她記憶里最溫柔的夏天。book18.org

  他身邊,有一個女孩。book18.org

  她穿著淺粉色的毛呢大衣,圍巾是成心圍的,圍得鬆鬆垮垮,卻剛好露出鎖骨那點被成心吻過的紅。踮起腳尖,在成心唇角親了一口,聲音甜得像融化的糖:book18.org

  「今天辛苦啦,獎勵你的。」book18.org

  成心笑出聲,低頭吻她,吻得極深,極纏綿,手掌扣在她後腰,像扣住整個世界。book18.org

  玉梨站在陰影中,像被一柄看不見的劍,從胸口到小腹,一寸寸剖開。book18.org

  她看見成心吻她時,眼底那點溫柔的光。book18.org

  那是曾經只屬於她的光。book18.org

  如今,照在另一個女孩臉上。book18.org

  她看見女孩環住成心的脖子,聲音軟得像棉花糖:book18.org

  「老公,今晚想吃我做的義大利面嗎?」book18.org

  成心笑著點頭,聲音低啞得像情人的呢喃:book18.org

  「好啊,我老婆做的,我都愛吃。」book18.org

  玉梨的心,在那一刻,碎得像玻璃渣。book18.org

  碎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極長極長,長得像一條通往地獄的路。book18.org

  她想衝上去,想喊他的名字,想問他為什麼。book18.org

  可她連一步都邁不開。book18.org

  因為她知道,自己已經髒到,連站在他陽光三米外的地方,都是一種褻瀆。book18.org

  成心牽著女孩的手,走過她身邊。book18.org

  他沒有看見她。book18.org

  或者,看見了,也沒認出。book18.org

  風卷著銀杏葉,卷過玉梨的腳尖。book18.org

  她站在原地,像一株被連根拔起的白梨樹。book18.org

  梨花落盡。book18.org

  只剩一地碎雪。book18.org

  和一顆,再也拼不回來的、心。book18.org

  玉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S大回來的。book18.org

  世界像被誰抽走了聲音,銀杏葉落在肩頭,她感覺不到重量;風吹亂她的頭髮,她感覺不到涼。她的雙腿像被裝了別人的骨頭,機械地邁步,邁過馬路,邁上台階,邁進那間逼仄的出租屋。門在身後「咔噠」一聲,像給心臟上了最後一圈鎖。book18.org

  她跌坐在地,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瓷磚上,卻感覺不到疼。book18.org

  疼的只有胸口。book18.org

  那裡像被誰掏空了,又塞進一把碎玻璃,再澆上滾燙的鉛水。每一呼吸,玻璃渣就割一次,鉛水就燙一次,燙得她蜷成一團,像一朵被連根拔起、扔在鹽水裡的梨花,花瓣在鹽里抽搐、捲縮、慢慢爛成一灘白。book18.org

  成心的吻落在另一個女孩唇上那一幕,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慢條斯理地鋸她的骨頭。book18.org

  「他……有女朋友了……」book18.org

  她喃喃,聲音碎得像被踩爛的瓷片。book18.org

  「他……不要我了……」book18.org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淚往下掉,笑得像個終於瘋掉的傻子。book18.org

  「原來我……從頭到尾……都是個笑話……」book18.org

  她爬起來,膝蓋在地板上拖出兩道水痕,不知是汗還是淚。她打開抽屜,拿出那把水果刀,刀刃在燈下泛著冷白的、像月光一樣薄的光。book18.org

  她把刀抵在手腕內側最柔軟的那寸皮膚上,那裡血管青得像兩朵被凍住的小花。book18.org

  「這樣……就不疼了……」book18.org

  她對自己說,聲音甜得發膩,像在哄一個犯錯的孩子。book18.org

  刀刃壓下去,皮膚陷進去一點點,像雪地里被指尖按出的小窩。book18.org

  可就在那一刻,她看見了母親。book18.org

  母親站在鄉下老屋的灶台前,圍裙上沾著麵粉,笑著對她說:「梨梨,媽給你煮糖水梨,吃完就不咳了。」book18.org

  她又看見了父親。book18.org

  父親坐在沙發上,背彎得像一張弓,卻回頭沖她笑:「爸的梨梨,是最漂亮的丫頭,將來要跳舞給全世界看。」book18.org

  刀從手裡掉下來,「噹啷」一聲,砸在瓷磚上,像一記遲到的耳光。book18.org

  玉梨掩面哭泣,哭得像個終於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book18.org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像要把靈魂從喉嚨里吐出來。book18.org

  哭到最後,她爬到床頭櫃前,打開那個暗格,拿出最後那包雪——還剩三分之一,在燈下泛著冷冷的、像碎冰一樣的亮。book18.org

  玉梨的舌尖剛捲住那點雪,世界便像被誰從中間撕開一道口子,甜味順著裂縫灌進來,灌得她喉嚨發燙,灌得她眼淚往下掉,灌得她整個人像被泡進一缸滾燙的蜜糖里,甜得發爛,甜得要碎掉。book18.org

  先是耳鳴。book18.org

  像無數隻霰雪鳥在耳膜里同時振翅,羽毛掃過耳道,掃得她頭皮發麻,掃得她渾身一顫。接著是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帶著黏膩的回聲,像有人把她的心臟挖出來,放在掌心反覆揉捏,揉得血肉模糊,又揉得她想哭。book18.org

  然後,世界開始融化。book18.org

  鏡子裡的她忽然裂成兩半,一半是哭到失形的周玉梨,一半是笑著撲進成心懷裡的梨梨。裂縫裡漏出夕陽色的光,把宿舍的牆壁染成永不落幕的黃昏。她看見成心站在她面前,赤裸,皮膚被光鍍成暖金色,鎖骨的陰影里藏著她無數次幻想過的溫度。book18.org

  「梨梨,」他聲音低啞,像融化的蜜,「你瘦了。」book18.org

  她哭著撲過去,雙手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貪婊地吸著他身上那股乾淨的、帶著薄荷與陽光混合的味道。她踮起腳尖,舌尖主動撬開他的唇齒,捲住他的舌頭,像一朵饑渴太久的花終於喝到雨水,瘋狂地吮吸、糾纏、吞咽他的氣息。book18.org

  「成心……我好想你……」book18.org

  她聲音軟得像融化的糖,帶著哭腔,卻又甜得發浪。她跪下去,膝蓋落在柔軟的地毯上,雙手捧住他那根早已昂揚的慾望,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子。book18.org

  「讓我嘗嘗你……」book18.org

  她張開唇,一點點吞進去,吞得極深,喉嚨被頂得發疼,卻不肯退,淚水順著下巴滴落,滴在他腳背上,像一串滾燙的珍珠。book18.org

  現實里,她跪在冰冷的瓷磚上,手指插進自己腿根最敏感的那寸皮膚,指腹擦過腫脹的陰蒂,像擦過一粒被露水浸透的紅寶石,擦得她渾身一顫,蜜液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地板上,發出極輕的「嗒嗒」聲。book18.org

  可她嘗到的,是成心的味道,乾淨,帶著薄荷的涼,像所有她偷偷幻想過的初戀。book18.org

  她抬頭看他,嘴角牽著晶亮的銀絲,聲音甜得發膩:book18.org

  「成心……你好硬……都是因為我嗎?」book18.org

  她爬起來,推倒他,自己跨坐上去,腿根的濕意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像一條不肯停歇的小溪。她扶住他那根粗硬得嚇人的慾望,對準自己早已泥濘不堪的入口,慢慢坐下去。book18.org

  太大了。book18.org

  入口被撐得發白,嫩肉外翻,像一朵被強行掰開的花。她咬住下唇,疼得眼淚直流,卻不肯停。book18.org

  「進不去……」她哭著,聲音裡帶著自責與焦急,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對不起……我太緊了……是我不好……是我沒用……」book18.org

  她抬起臀,又重重坐下去,一次、兩次、三次……每一次都只吞進一點點,疼得她渾身發抖,卻又在疼里生出一種詭異的快感。book18.org

  現實里,她的手指插得更深,插得更狠,指腹擦過內壁的褶皺,像擦過一層層被反覆撕裂又癒合的傷口,擦得她哭出聲來。book18.org

  她終於,徹底碎了。book18.org

  碎得甘之如飴。book18.org

  黑天鵝的翅膀,終究是魔鬼給的。book18.org

  玉梨醒來時,天已黑透,像有人把一整塊浸了墨的綢緞,蒙頭蓋臉罩下來。book18.org

  她蜷在地板上,羊絨衫卷到胸口,腿間乾涸的痕跡黏著皮膚,像一層被風乾的恥辱。眩暈像潮水,一陣接一陣,把她往更深的黑里拖。她爬起來,膝蓋砸在瓷磚上,疼,卻疼得遲鈍,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book18.org

  十二個小時,沒有進食。book18.org

  胃裡空得像一口被掏空的井,井底卻燒著火。她扶著牆,搖搖晃晃走到洗手台,扭開水龍頭。水聲嘩嘩,像無數把細小的刀子,割在她耳膜上。冰涼的水灌進喉嚨,涼得牙根發酸,卻在胃裡炸成一團火,火順著血管一路燒到腿根最敏感的那寸皮膚,燒得她渾身一顫。book18.org

  她低頭,看見鏡子裡的人,眼睛紅得像浸了血,唇色卻灰敗得像枯葉。book18.org

  成心的吻落在另一個女孩唇上那一幕,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慢條斯理地鋸她的骨頭。book18.org

  「他不要我了……」book18.org

  她喃喃,聲音碎得像被踩爛的瓷片。book18.org

  「他……真的不要我了……」book18.org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淚往下掉,笑得像個終於瘋掉的傻子。book18.org

  她不想思考了。book18.org

  不想再疼了。book18.org

  不想再乾淨了。book18.org

  她只想逃。book18.org

  逃進那點雪裡,逃進成心的懷抱,哪怕那懷抱是假的,是用謊言和藥物織出來的。book18.org

  她迫切地掏出手機,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螢幕亮起時,照出她眼底那點近乎瘋狂的亮。book18.org

  她撥號。book18.org

  電話通了,那頭傳來男人低沉得像從地獄深處滾出來的聲音: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玉梨的眼淚滾下來,卻笑了。book18.org

  「我要……」她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一種近乎獻祭的虔誠,「我要……」book18.org

  熊爺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book18.org

  「來。」book18.org

  他報了一個酒店名字,聲音懶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鈍重。book18.org

  「老子等你。」book18.org

  玉梨掛掉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像扔掉最後一點靈魂。book18.org

  她打車去酒店,一路沉默,窗外的霓虹像無數把刀子,割在她臉上,割在她心上。book18.org

  酒店大堂燈火通明,像一張巨大的、嘲笑的嘴。book18.org

  她走進電梯,鏡子裡的人瘦得像一株被風吹得快要折斷的白梨樹。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在走向地獄。book18.org

  可她也知道,只要那點雪在,她就能再飛一次。book18.org

  就能再被成心抱著,輕聲說「我愛你」。book18.org

  就能再假裝,自己沒爛掉。book18.org

  命運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響起:book18.org

  「得到了能逃避現實的幻境,book18.org

  代價是什麼呢?」book18.org

  玉梨站在酒店走廊,壁燈把她的影子拉得極長,像一柄被月光磨亮的匕首,匕首的鋒口正對著她自己的心臟。book18.org

  她今晚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絲絨改良旗袍,裙料薄得像一層凝固的血,貼著皮膚滑下去,貼出她被苦修與慾望反覆鍛打的每一道弧線。領口開得極低,幾乎墜到胸衣邊緣,兩團雪白的乳肉被擠出一道深得能陷進去整個指節的溝壑,溝底還留著一點未擦凈的香水,香得近乎淫靡,像熟透的桃子裂開時滲出的汁。book18.org

  裙擺只到大腿根,高開衩一路裂到髖骨,每走一步,腿肉便在縫隙里若隱若現,像雪地里被刀劃開的裂口,裂口裡藏著更深的紅。絲襪是極薄的黑紗,帶著細密的亮片,在燈下像一層被星屑浸濕的夜,裹住她被舞蹈與自虐練得緊而有力的腿,肌肉線條若隱若現,像兩條被月光灌注的銀蛇,安靜,卻蓄滿欲。book18.org

  外套是一件短款的黑色皮衣,領子立得極高,卻只扣了最下面一顆扣子,敞開的領口露出鎖骨凹陷處那點被香水浸亮的汗珠,像一串不肯墜落的露,懸在欲墜未墜的邊緣,映著走廊的冷光,泛出近乎羞恥的暖。book18.org

  妝容是精心算計過的墮落。book18.org

  眼線畫得極長極細,像兩道被淚水暈開的墨痕,眼尾卻故意勾出一抹妖冶的紅,像被誰吻到淤青。睫毛刷得濃密卷翹,每一次眨眼都像蝶翅在顫抖,蝶翅上沾著一點點金粉,在燈下閃得像碎掉的星。唇妝是暗紅色的霧面口紅,顏色深得像被咬破的傷口,唇峰卻故意留了一點未塗滿的蒼白,像雪地里突然綻開的血梅。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像一朵被暴雨打濕卻越開越艷的黑曼陀羅,香得讓人想咬一口,又怕一咬就中毒。她站在酒店套房門前,指尖懸在門板上,像懸在懸崖邊的一片雪,隨時會墜,卻又固執地不肯先碎。book18.org

  她敲門。book18.org

  三下,輕得像怕驚動什麼,又像在給自己最後一次退路。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熊爺站在逆光里,右臂吊著雪白的夾板,繃帶從肩頭一路纏到指根,像一圈被月光凍住的枷鎖。他臉色灰敗,眼底燒著兩團壓不住的火,煙灰色的煙蒂夾在左手指間,灰快掉不掉,像隨時會燙進肉里。book18.org

  他看見她,先是愣了半秒,隨即笑出聲,那笑帶著骨折後的戾氣,像一把鈍刀慢慢割空氣。book18.org

  「喲,」他聲音低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我當誰呢。小母狗,自己送上門了?」book18.org

  玉梨的睫毛顫了一下,像被風吹落的蝶翅。她沒說話,只把帽檐壓得更低,口罩後的呼吸卻亂得像被撕碎的紙。她的手指在風衣袖口裡蜷緊,指甲掐進掌心,掐出四個月牙形的血印。book18.org

  她恨他。book18.org

  恨到骨頭縫裡,恨到想轉身就走,恨到想永遠不再看見這個把她毀掉的魔鬼。book18.org

  可她更恨自己。book18.org

  恨自己站在這裡,恨自己腿軟得邁不動步,恨自己心底那股從骨髓里爬出來的空虛,像無數隻鉤子,把她往門裡拖。book18.org

  熊爺側身讓她進門,夾板下的肩膀明顯塌了一塊,像一座被地震震裂的山。他「嘶」了一聲,疼得眼角抽搐,卻故意用那隻受傷的胳膊去碰門框,疼得額頭青筋暴起,嘴角卻勾著更深的笑。book18.org

  「看,」他把吊著夾板的胳膊舉到她面前,繃帶下隱約滲著淡黃的藥漬,「上個月被人偷襲。骨裂三處,差點廢了。」book18.org

  他盯著她,眼底的火燒得更旺,像要把她燒成灰。book18.org

  「老子躺了一個月,動不了,」他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毒,「你倒好,乾淨了?戒掉了?找小男朋友去了?」book18.org

  玉梨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她抬眼看他,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落在刀刃上,卻帶著一絲近乎自虐的冷:book18.org

  「你又沒聯繫我,我……我以為你不需要我了。」book18.org

  她恨自己這句話出口的軟弱,恨自己聲音里的顫抖,恨自己眼底那點不肯承認的、近乎乞憐的亮。可她更恨他,恨他用受傷的胳膊來博取她的同情,恨他用這副樣子提醒她:你已經髒到,連恨他都恨得底氣不足。book18.org

  熊爺笑出聲,笑得肩膀都在抖,夾板下的骨頭髮出細微的「咯吱」聲,像在替他嘲笑。book18.org

  「不要你?」他伸手,粗糙的左手掐住她下巴,逼她抬頭,「老子花五十萬買的母狗,說扔就扔?」book18.org

  他指腹擦過她唇角,擦得毫不溫柔,像在擦一件髒了的瓷器。book18.org

  「說,」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火,「這一個月,你乾淨了嗎?嗯?有沒有讓別人碰?」book18.org

  玉梨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他手背上,燙得驚人。book18.org

  「沒有……」她聲音碎得像玻璃碴,卻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倔強,「我恨你……我恨死你了……」book18.org

  她恨自己這句話出口的謊言,恨自己聲音里的軟,恨自己眼底那點不肯承認的、近乎自毀的渴望。可她還是說了,帶著哭腔,帶著顫抖,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坦白:book18.org

  「可我……我受不了了……」book18.org

  熊爺盯著她看了三秒,忽然大笑出聲,笑得夾板下的肩膀都在抖。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鬆開手,後退半步,像國王打量一個終於跪下的俘虜。book18.org

  「進來。」book18.org

  「門一關,你就別想再乾淨了。」book18.org

  玉梨的膝蓋軟了。book18.org

  她哭著點頭,哭得像個終於找到歸宿的瘋子。book18.org

  卻又在心裡,固執地、近乎自虐地喊:book18.org

  我恨你。book18.org

  我恨你。book18.org

  我恨你。book18.org

  可她還是走進了門。book18.org

  高跟鞋的細跟磕在門檻上,發出清脆的「咔」一聲。book18.org

  像一根骨頭,斷了。book18.org

  黑天鵝,終於把自己親手送回了魔鬼的掌心。book18.org

  心甘情願。book18.org

  卻又恨得要死。book18.org

  恨得,寧願碎成玻璃渣,也不肯低頭說一句「我願意」。book18.org

  那道門像一張被血浸透的唇,輕輕闔上,把她最後一點光咬碎在齒間。book18.org

  暖黃的壁燈從頭頂瀉下來,像一缸被煮開的蜜糖,黏稠、滾燙,把她的影子釘在牆上,細長得像一條被剝了皮的蛇,蛇身還在抽搐,卻已找不到回頭的路。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像一株被暴雨打彎的白梨樹,花瓣薄得透明,邊緣卻帶著一點點抖抖的、要凋零的甜。她的眼睛很大,睫毛濕濕的,像被雨水打過的蝶翅,輕輕一眨,就有水珠要滾下來。唇珠被她自己咬得發紅,像一顆熟透的櫻桃,咬破了會流出蜜一樣的汁。臉頰有一點嬰兒肥,卻又因為這些天的苦修而透出一種脆弱的尖,那尖不是刀刃,是被風吹得快要碎掉的瓷。book18.org

  她悽美得像一朵被折下來卻還帶著露水的梨花,甜得讓人心疼,碎得讓人不敢碰。book18.org

  熊爺坐在沙發里,夾板下的胳膊搭在扶手上,像一尊被折斷一翼的墮天使。他沒動,只抬眼看她,眼底的火燒得極慢,卻燒得極狠,像要把她一寸寸烤成灰,再從灰里重塑成他的形狀。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他聲音低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鈍重。book18.org

  玉梨的足尖在高跟鞋裡蜷了一下,像在提前預演即將到來的疼痛。可她還是走了過去,每一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都像一記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響。book18.org

  走到他跟前時,她跪下去。book18.org

  膝蓋砸在地板上,疼得她眼前發黑,可她咬住下唇,咬出血來,用血腥味壓住那股從骨髓里爬出來的空虛。book18.org

  熊爺盯著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book18.org

  笑得夾板下的肩膀都在抖。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伸手,粗糙的左手掐住她下巴,逼她抬頭。book18.org

  「恨我?」他聲音低得像情人的呢喃,卻帶著最殘忍的刀鋒,「恨我把你從天鵝操成母狗?恨我讓你這輩子都得跪著求老子給一口喵喵?」book18.org

  玉梨的眼淚滾下來,卻笑了。book18.org

  笑得像個終於找到歸宿的瘋子。book18.org

  笑得像個親手把自己推下懸崖的罪人。book18.org

  「是……」她聲音碎得像玻璃碴,卻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倔強,「我恨你……恨你毀了我……恨你讓我連做夢都只能夢見你操我……」book18.org

  酒店包廂的燈只剩一盞壁燈,開到最暗,酒紅色光像陳年的血,浸在空氣里。book18.org

  地毯是深墨色的,吸音,吸淚,吸一切狼藉。book18.org

  周玉梨跪在熊爺面前。book18.org

  那件酒紅旗袍是她自己挑的,綢緞極薄,貼得像第二層皮,開衩直裂到大腿根,膝蓋一跪,布料就自動向兩邊滑開,露出整條腿蒼白得晃眼。領口盤扣解了三顆,鎖骨在暗光里陷出兩道鋒利的陰影,像有人拿刀划過瓷器,裂縫裡透著冷光。book18.org

  她頭髮散著,發尾被汗和淚黏在臉頰上,像黑色的蛛網纏住一張哭到變形的臉。book18.org

  口紅早就花了,艷紅一路抹到下巴,混著亮晶晶的唾液,像被撕開的傷口。book18.org

  她自己把熊爺的皮帶解開,自己把拉鏈往下拽,自己俯身含進去。book18.org

  動作熟練得可怕,像排練過千萬次《黑天鵝》里那個最絕望的俯衝。book18.org

  沒有一絲被強迫的遲疑,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自我獻祭的決絕。book18.org

  熊爺右臂打著石膏吊在胸前,只能用左手插進她發里。book18.org

  五指收緊,像攥住一匹脫韁野馬的韁繩,猛地往下一拽。book18.org

  玉梨的喉嚨發出短促的嗚咽,整個人被迫向前,鼻尖撞到他小腹,淚水瞬間湧出來,把睫毛膏沖成兩道黑色的河。book18.org

  「五十萬的小母狗,」book18.org

  熊爺的聲音低啞,帶著笑,像鈍刀子慢慢鋸骨頭,book18.org

  「現在老子受傷了,就自己爬過來含雞巴吧。」book18.org

  玉梨的肩膀抖得厲害,眼淚一顆顆砸在地毯上,砸不出聲音。book18.org

  她沒有反駁,也沒有停。book18.org

  反而主動把舌頭卷得更緊,喉嚨放鬆,讓那根東西更深地頂進去。book18.org

  每一次被拽髮根的劇痛,都像電流一樣竄到脊椎,再炸成碎片。book18.org

  痛得越狠,她越覺得自己還活著。book18.org

  至少還有人在用力拽她,至少還有人在乎她夠不夠賤、夠不夠聽話。book18.org

  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拉出亮晶晶的絲,滴在旗袍前襟,把酒紅綢緞洇成更深的黑紅。book18.org

  她哭到幾乎喘不過氣,鼻音濃重,每一次吞吐都帶出黏膩的水聲,像溺水的人在拚命吸最後一口空氣。book18.org

  熊爺又往下按了一次,這次直接按到最深。book18.org

  玉梨的喉嚨劇烈收縮,胃裡一陣翻湧,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整個人像被釘死在那一刻。book18.org

  幾秒後,他才鬆開手,讓她猛地退出來,大口咳嗽,咳得眼尾通紅,嘴角牽著銀絲,像一隻被玩壞的、卻還搖著尾巴的寵物。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睛哭得腫成一條縫,卻努力擠出一個笑。book18.org

  那個笑比哭還難看,嘴角抖得不成樣子,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夠嗎……」book18.org

  「夠你……給我喵喵了嗎……」book18.org

  說完,又主動湊過去,用臉頰蹭他濕漉漉的性器,像貓蹭主人的腿。book18.org

  旗袍肩帶滑下一邊,露出半邊肩膀,那裡還有上一次留下的指痕,青紫交錯,像一朵朵爛掉的花。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已經徹底碎了。book18.org

  碎得連碎片都不剩,只剩一灘願意被踩進泥里的血肉。book18.org

  可只要熊爺肯再給她一點雪,只要還能在幻覺里被成心抱住,說一句「沒關係」,book18.org

  她就願意一輩子跪在這灘血里,把靈魂一次次按進去,再一次按進去。book18.org

  她哭著吞得更深,哭著舔得更認真,哭著把所有恨意都化成最下賤的臣服。book18.org

  熊爺盯著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book18.org

  笑得夾板下的肩膀都在抖。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伸手,按住她後腦,猛地往下一壓。book18.org

  玉梨的嗚咽終於碎了。book18.org

  她哭著,吞著,恨著,愛著。book18.org

  碎得,甘之如飴。book18.org

  包廂里的空氣已經黏稠得像化不開的血,混著煙、酒精、腥甜的體液味。book18.org

  熊爺靠坐在寬大的皮沙發里,右臂石膏吊在胸前,左手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那根東西從敞開的褲鏈里昂首挺立,尺寸駭人:book18.org

  青筋暴突,像盤踞的虯龍;顏色深得發紫,龜頭脹成怒張的傘狀,表面覆著一層亮晶晶的唾液與她的淚,在暗紅壁燈下泛著近乎兇殘的光。book18.org

  它不只是性器,更像一柄出鞘的權杖,帶著灼人的溫度與毫不掩飾的侵略性,仿佛只要還硬著,就永遠提醒她:誰才是這裡的主人。book18.org

  玉梨跪在他兩腿之間,旗袍已經褪到腰際,雪白的臀肉上還留著淡紅的壓痕。她雙手撐在他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像即將斷翅的鳥。book18.org

  她哭得整張臉都花了,眼線暈成兩團烏青,口紅抹得像被刀劃開的傷口,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亮得像瀕死的人看見了最後一點光。book18.org

  她先是慢慢起身,膝蓋在地毯上磨得通紅。book18.org

  然後一隻手顫抖著扶住那根灼熱的巨物,指尖剛碰到,就被燙得縮了一下,卻又立刻重新握住,仿佛怕它跑掉。book18.org

  另一隻手撐在熊爺胸前,避開石膏,小心翼翼地跨坐上去。book18.org

  旗袍下擺徹底散開,像一朵被暴雨打殘的曼陀羅,露出最黑最毒的花蕊。book18.org

  第一次下沉,只吞進了三分之一。book18.org

  她整個人猛地一顫,喉嚨里擠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像被鈍器擊中。book18.org

  太粗了,太燙了,像一根燒紅的鐵杵要活生生把她從下往上貫穿。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死死咬到滲血,才沒讓自己叫出聲。book18.org

  大腿內側的肌肉繃到極致,線條鋒利得像拉滿的弓弦,微微發抖。book18.org

  熊爺低低地笑,左手插進她凌亂的髮根,往後一拽,逼她抬頭看他。book18.org

  「怎麼,五十萬的小母狗,現在連坐都坐不下去?」book18.org

  玉梨哭著搖頭,眼淚甩出去,在空中劃出晶亮的弧線。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腰肢緩緩往下又沉了一寸。book18.org

  這一次更痛,像被活生生撕開。book18.org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熊爺肩膀的好肉里,留下十道月牙形的血痕。book18.org

  下身傳來清晰的濕膩摩擦聲,混著她壓抑不住的抽氣聲,像有人拿鈍刀在慢慢鋸她的骨頭。book18.org

  「疼……」她終於哭著開口,聲音碎得不成調,「熊爺……太大了……會壞掉的……」book18.org

  「那就壞吧。」他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卻又帶著饜足的笑,「老子就喜歡看你壞。」book18.org

  玉梨閉上眼,睫毛上還掛著淚。book18.org

  她先是極慢極慢地前後搖擺,像在找一個勉強能容納的角度,每一次輕蹭都讓她倒抽冷氣。book18.org

  然後她咬緊牙關,雙手撐在他胸前,指節發白,猛地往下一坐。book18.org

  這一次,差不多吞進了三分之二。book18.org

  她整個人瞬間繃直,脊背彎成一道絕望的弧,喉嚨里發出一聲長長的、破碎的嗚咽,尾音拖得極長,像天鵝臨死前的哀鳴。book18.org

  汗水從她額角滾落,滑過太陽穴,滴在他小腹上,燙得驚人。book18.org

  下身被撐到極限的脹痛感混著異樣的飽脹,像要把五臟六腑都頂得移位。book18.org

  熊爺舒服得低哼一聲,左手猛地拍在她臀上,清脆一聲。book18.org

  「再往下,全吞進去。」book18.org

  玉梨哭著搖頭,卻還是聽話地抬起又落下,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深一點,更痛一點。book18.org

  她的動作像受傷的鳥在撲騰,明知道翅膀早斷了,卻還在用最後的力氣往那團火里撞。book18.org

  旗袍綢緞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她細得可怕的腰和劇烈起伏的胸口。book18.org

  每一次坐下,那根東西就狠狠頂到最深處,像要把她釘死在他身上。book18.org

  最後一次,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狠狠往下一坐。book18.org

  終於,整根沒入。book18.org

  那一刻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嘴巴大張卻發不出聲音,只有眼淚瘋狂往下掉。book18.org

  她低頭,看見自己小腹微微隆起一個可怖的弧度,像被異物強行撐開的痕跡。book18.org

  痛,疼得她眼前發黑,可更深處卻湧上來一種近乎扭曲的滿足。book18.org

  熊爺終於滿意地嘆了口氣,左手掐住她後頸,把她按下來吻。book18.org

  不是吻,是啃咬。book18.org

  牙齒撞在一起,血腥味在兩人嘴裡炸開。book18.org

  玉梨哭著,顫抖著,開始自己動起來。book18.org

  每一次抬起,每一次落下,都像在親手把自己釘上十字架。book18.org

  可她越痛,越動得賣力。book18.org

  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在劇痛的縫隙里,看見成心的臉,聽見成心溫柔地說一句:book18.org

  「沒關係,玉梨,我抱著你。」book18.org

  哪怕那是假的。book18.org

  哪怕下一秒就要碎成齏粉。book18.org

  哪怕她已經親手把自己,徹底送進了地獄。book18.org

  她寧願爛在這裡,也不願意回到沒有愛的真空里。book18.org

  熊爺的左手像鐵鉗,五指深深陷進她右臀的軟肉里,指節發白。book18.org

  那隻手是她這輩子見過最丑最粗糝的手,虎口一道舊刀疤,掌心常年握槍留下的厚繭,像砂紙一樣磨得她皮膚生疼。可就是這隻手,此刻成了她唯一的錨點。book18.org

  他先是掐著她臀肉往下一摁,逼她整個人徹底坐死在那根東西上。book18.org

  玉梨的喉嚨里迸出一聲短促的、像被踩斷脖子的尖叫,子宮口被頂得變形,劇痛像一柄燒紅的鉤子從下腹直鉤到喉嚨。book18.org

  她本能地想逃,腰往後縮,卻被那隻手死死釘在原地,臀肉在五指間擠出青白的溝壑。book18.org

  「想跑?」book18.org

  熊爺的聲音貼著她耳廓,帶著煙草與血腥的熱氣,「老子還沒開始。」book18.org

  下一秒,他開始動了。book18.org

  不是人該有的節奏,是野獸,是復仇,是懲罰,是要把她骨頭一節一節撞碎。book18.org

  左手固定她的臀,像固定一塊待宰的肉,腰胯卻猛地向上頂撞,每一次都又狠又深,像要把她整個人從下往上串起來。book18.org

  啪、啪、啪、啪,肉體相撞的聲音悶而沉,在包廂里炸開,像有人拿皮鞭抽在濕布上。book18.org

  玉梨被撞得不斷前傾,又被拽回來。book18.org

  她的脊背彎成一道瀕臨斷裂的弓,旗袍綢緞徹底裂開,乳峰彈跳出來,在暗紅光里晃出慘白的弧。book18.org

  每一次頂到最深處,她都聽見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在碎裂的聲音,不是幻覺,是真實的、黏膩的、帶著血的撕裂聲。book18.org

  痛覺像潮水,一波比一波高,淹得她眼前發黑。book18.org

  她哭到失聲,眼淚鼻涕混著口水糊了滿臉,口紅抹得像剛從屠宰場爬出來。book18.org

  可她還是死死抱著熊爺的脖子,指甲摳進他後頸的皮肉里,仿佛只要鬆手就會立刻死掉。book18.org

  「叫啊,」熊爺喘著粗氣,聲音低啞卻帶著殘忍的笑,「叫成心的名字,讓他聽聽他心心念念的小白天鵝,現在在怎麼被操爛。」book18.org

  玉梨拚命搖頭,頭髮甩得像瘋子。book18.org

  可當下一記不清第幾次被頂到子宮深處時,她終於崩潰了,book18.org

  「成心……成心……救我……」book18.org

  聲音碎得不成樣子,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血泡。book18.org

  熊爺聽見這三個字,動作突然更狠,像被點燃的炸藥。book18.org

  左手猛地扇在她臀上,清脆一聲,留下一個通紅的掌印。book18.org

  「賤貨。」book18.org

  他咬著她耳垂,一字一頓,「他救不了你,誰都救不了你。」book18.org

  撞擊越來越快,越來越重。book18.org

  玉梨感覺自己的下身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麻木、撕裂、火燒、冰冷,各種感覺混在一起,分不清是痛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她聽見自己體內發出咕啾咕啾的水聲,淫靡得噁心,可那聲音卻像魔咒,把她最後一點理智也吞了進去。book18.org

  高潮來得毫無徵兆,像有人從背後拿刀猛地捅穿她。book18.org

  她整個人瞬間繃直,脊背反弓到極限,喉嚨里滾出一聲長長的、不是人的嚎叫。book18.org

  子宮劇烈痙攣,一股熱液噴涌而出,失禁了,尿液混著血絲和精液,順著兩人交合處淌下來,把熊爺的西褲洇出一大片深色。book18.org

  她的瞳孔翻白,嘴角抽搐,口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滴,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的布偶,軟軟地往前栽。book18.org

  熊爺卻沒停。book18.org

  他掐著她臀肉繼續頂撞,把她高潮的痙攣當作最好的潤滑,一下一下往更深處送。book18.org

  直到最後一次兇狠的頂入,他低吼著射了,燙得嚇人的精液一股股灌進她早已麻木的子宮,像往一具屍體里灌鉛。book18.org

  完事後,他一把將她推開。book18.org

  玉梨像一灘爛泥癱在地毯上,旗袍卷在腰間,下身空蕩蕩地一張一合,混著血絲的白濁緩緩流出,在墨色地毯上暈開一小灘猩紅。book18.org

  她蜷縮著,抱著膝蓋,身體還在止不住地抽搐,像剛被電擊過的魚。book18.org

  眼淚已經流乾了,只剩乾嘔和斷續的、細小的嗚咽。book18.org

  熊爺點了根煙,靠回沙發,石膏吊臂在胸前晃蕩。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吐出一口煙霧,聲音冷得像冰碴:book18.org

  「爬過來,舔乾淨。」book18.org

  玉梨抖著嘴唇,跪都跪不穩,卻還是用手肘撐著地,一點點往他腿間爬。book18.org

  舌尖碰到那根還沾著自己血的東西時,她終於又哭出了聲,book18.org

  不是因為疼,也不是因為髒,book18.org

  而是因為她突然明白了一個再清晰不過的事實:book18.org

  從今往後,黑天鵝的翅膀斷了,飛不起來,就只能爛在泥里。book18.org

  而泥里唯一給她的溫度,book18.org

  是這灘混著血和精液的、腥臭的污穢。book18.org

  她閉上眼,把臉埋進去,像埋進自己親手挖的墳。book18.org

  第十三章book18.org

  包廂里只剩一盞壁燈還亮著,像垂死的心臟在跳最後一圈血。book18.org

  空氣里混著精液、血、煙、香水發酵後的腐甜味,黏在皮膚上,怎麼都甩不掉。book18.org

  玉梨還癱在地毯上,下身空得發慌,一張一合,像缺了塞子的洞。book18.org

  旗袍徹底成了破布,掛在腰間,肩帶滑落,露出整片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背脊,脊椎骨一節一節凸起,像一排被折斷的羽管。book18.org

  她頭髮濕透,貼在臉側,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瞳孔渙散,嘴角破了,血絲凝成細小的痂。book18.org

  熊爺拉上褲鏈,動作慢條斯理,像剛打完一場無關緊要的獵。book18.org

  他從西裝內袋摸出一包用熱縮膜封死的白色藥片,隨手往她面前一甩。book18.org

  塑料包落在地毯上,發出極輕的「啪嗒」,像一枚釘子釘進棺材蓋。book18.org

  「拿著。」book18.org

  玉梨的手抖得幾乎抬不起來,指尖在空氣里虛抓兩下,才勉強夠到那包雪。book18.org

  她把塑料包貼在胸口,像貼著一塊燒紅的炭,卻又像貼著最後一塊救命的浮木。book18.org

  熊爺又從錢夾里抽出一卷用橡皮筋捆好的鈔票,甩手扔到她腿上。book18.org

  鈔票散開幾張,富蘭克林的臉正對著她,眼神冷漠。book18.org

  「先花著。」book18.org

  他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不耐煩的柔軟,像鈍刀子突然在刀背上蹭了一下。book18.org

  玉梨抬頭,眼裡全是紅血絲,嘴唇抖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最近別找我。」book18.org

  他點了根煙,沒看她,吐出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盤旋,「得罪了人,還沒擺平。你要是被抓去當把柄,老子更麻煩。」book18.org

  說完這句,他忽然彎腰,左手插進她汗濕的髮根,把她腦袋往後一拽,逼她仰起臉。book18.org

  動作粗暴,卻沒再用力扇她,只是用拇指粗魯地抹掉她嘴角的血痂,抹得那點痂又滲出新的血珠。book18.org

  「聽好了,」book18.org

  他聲音壓得極低,像從胸腔里滾出來的石頭,「這次的是安非他命,大力丸,勁兒比喵喵小一點,正好適合你這種跳舞的小妞用。少他媽吸點雪。那玩意兒再純也經不起你這麼造。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到處都是。拿著錢,出去玩,該買包買包,該找鴨子找鴨子,別一天到晚跟個活死人似的窩在練功房。」book18.org

  他頓了頓,拇指在她下唇上狠狠碾了一下,像是要把這句話碾進她骨頭裡。book18.org

  「老子玩剩下的女人多了去了,還沒一個敢把自己作死在我前面。book18.org

  你要是敢先爛掉……」book18.org

  他冷笑一聲,鬆開手,順勢在她後頸掐了一把,力道大得讓她瞬間喘不過氣,「老子親手把你扔火葬場,聽見沒?」book18.org

  玉梨的眼淚又湧出來,卻不是因為疼。book18.org

  她死死攥著那包雪,指節發青。book18.org

  熊爺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看一隻被拔了毛的、還在撲騰的鳥。book18.org

  「等我擺平了事,還會來找你。」book18.org

  他轉身往門口走,背影被壁燈拉得很長,石膏吊臂在胸前晃蕩,像一截多餘的骨頭。book18.org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住,沒回頭,只側了側臉:book18.org

  「把頭髮擦乾,別凍死在酒店。book18.org

  老子不喜歡操冰棍。」book18.org

  門「砰」地一聲關上。book18.org

  包廂重歸死寂。book18.org

  玉梨跪坐在那灘自己流出來的污穢里,懷裡抱著雪,腿上散落著鈔票。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那些錢,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像玻璃碴子刮過鐵片,難聽又刺耳。book18.org

  親手把自己丟入泥潭的人,現在和自己說少喝幾口泥水,對身體不好。book18.org

  她把那包雪舉到眼前,塑料膜在燈下泛著冷白的光。book18.org

  直到眼前的光徹底變成黑色的雪。book18.org

  直到她終於又看見成心溫柔地對她伸出手,book18.org

  說:book18.org

  「沒關係,我抱著你。」book18.org

  哪怕那是假的。book18.org

  哪怕下一秒就要碎成灰。book18.org

  她也心甘情願,book18.org

  再爛一次。book18.org

  第13 1章book18.org

  第二天清晨六點半,中央芭蕾團的排練廳還鎖著門。book18.org

  玉梨卻已經站在門口,腳尖鞋的緞帶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嗒嗒」聲,像一柄小刀,一下一下戳醒沉睡的鏡子牆。book18.org

  她昨晚五點才從酒店出來,下身撕裂的疼痛一路跟著她,像有把鈍鋸子卡在骨盆里。book18.org

  本以為今天只能請假,以為自己會像上次一樣,疼到連足尖都點不穩。book18.org

  結果回到公寓後,她抖著手從那包雪裡倒出半粒,含在舌下。book18.org

  三十秒後,疼痛像被誰猛地拔掉了插頭,世界突然亮成白熾色。book18.org

  血管里灌滿了碎玻璃碴子般的興奮,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跳!跳!跳!book18.org

  現在,她站在把杆前,身上只穿一件極薄的黑色弔帶練功衣,領口低到鎖骨以下,昨夜熊爺留下的指痕像一串暗紫色的念珠,沿著乳溝一路蔓延到胸口。book18.org

  燈光打下來,那串指痕泛著烏青的光,反而襯得她皮膚白得近乎病態,像一尊被鞭子抽過的瓷菩薩。book18.org

  腰窩深得誇張,腹部因為長期節食與毒品凹成一道鋒利的溝,肚臍下方還殘留著乾涸的血痂,像一枚被撕掉的紅色印章。book18.org

  她把頭髮挽成最緊的芭蕾髻,一絲不亂,只留兩縷極細的碎發貼在汗濕的鬢角。book18.org

  鏡子裡的人眼底布滿血絲,卻亮得嚇人,瞳孔縮成針尖,嘴角掛著控制不住的上揚弧度,那是MDMA強行分泌的多巴胺在笑。book18.org

  音樂響起,《黑天鵝》第三幕的32個fouetté。book18.org

  她先做一個深呼吸,胸腔擴張時,弔帶衣的細帶勒進皮膚,疼,卻疼得剛好。book18.org

  然後,右腳猛地蹬地,左腿鞭子一樣甩出,整個人像被無形的線猛地吊起,旋轉!book18.org

  第一圈,第二圈……book18.org

  足尖鞋底的松香粉被高速摩擦成白煙,鏡子裡她的身影碎成無數道殘影。book18.org

  每一次揮鞭轉,腰都折出近乎不可能的弧度,汗水從下頜甩出去,在空中拉成晶亮的絲,落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像碎鑽。book18.org

  到第十六圈時,下身的撕裂傷口突然迸開,溫熱的血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染紅了灰色的連褲襪。book18.org

  她卻感覺不到疼,只覺得那股熱流像有人在體內點了一把火,把她燒得更輕、更輕,像是終於要飛起來了。book18.org

  第二十四圈,她忽然在鏡子裡看見了成心。book18.org

  他坐在觀眾席第一排,穿著S大校服,對她溫柔地笑,手裡拿著她當年送他的那支芭蕾舞者水晶吊墜。book18.org

  玉梨的眼淚瞬間湧出來,卻在高速旋轉中被甩成霧。book18.org

  她笑,哭,笑,哭,牙齒咬著下唇咬出血,血腥甜味漫開,混著汗水滑進嘴角。book18.org

  三十二圈結束。book18.org

  她收在最標準的arabesque,左腿筆直拉到180度,足尖繃得像一把刀,右手優雅地揚起,指尖顫抖,卻顫抖得美極了。book18.org

  排練廳里安靜得只剩她的喘息和心跳。book18.org

  血已經順著腿根流進足尖鞋裡,鞋面洇出深色,可她站得筆直,像一根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羽毛,風一吹就會斷,卻偏偏不肯倒。book18.org

  門「吱呀」一聲開了。book18.org

  芭蕾團的藝術總監老太太端著咖啡進來,看見她這副模樣,杯子差點掉地上。book18.org

  「玉梨!你瘋了?!你臉色怎麼白得跟鬼一樣?!」book18.org

  玉梨緩緩把腿放下來,轉身,嘴角還掛著那抹被藥物強行拉扯出的笑容。book18.org

  她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詭異的甜:book18.org

  「李老師,早啊。今天狀態特別好,能再來一遍嗎?」book18.org

  老太太盯著她腿間那道不斷擴大的深色血跡,臉色鐵青:book18.org

  「你……你下面在流血!去醫院!」book18.org

  玉梨低頭看了一眼,像在看別人的身體。book18.org

  她用足尖輕輕點了點地上的血,鞋尖挑起一小滴,放在指尖看了看,忽然咯咯笑出聲:book18.org

  「沒事,是玫瑰醬。我昨晚練得太狠,蹭破了皮。」book18.org

  她踮起腳尖,旋轉著滑到老太太面前,俯身行了一個最完美的芭蕾屈膝禮。book18.org

  弔帶衣領口垂落,露出胸口那串烏青的指痕,像一串被掐紫的葡萄。book18.org

  「老師,您看,我今天能轉四十圈。」book18.org

  老太太后退半步,被她眼底那股瘋勁嚇到。book18.org

  玉梨卻已經轉身,重新站到中央,雙手揚起,像一隻終於長出黑色翅膀的天鵝。book18.org

  音樂再次響起,她再次起跳。book18.org

  血在地板上甩出一朵一朵細小的紅花。book18.org

  她卻笑得像個孩子,像終於在毒品與幻覺里,重新被成心抱在懷裡。book18.org

  疼?book18.org

  不疼。book18.org

  半粒雪就夠把全世界都變成天堂。book18.org

  玉梨最後還是在老太的關心中帶著一點驚恐的目光下,被強制休息了一天,月經期間還是減少劇烈運動吧。book18.org

  還處於亢奮的她,突然似乎也有了直面慘澹人生的勇氣。她決定去蹲守觀察成心,當然還有他的新歡。book18.org

  上午十一點,S大篤行樓門口。book18.org

  十一月的風卷著落葉,像一把鈍刀子反覆刮她的臉。book18.org

  玉梨戴了一頂灰色毛線帽,帽檐壓得極低,只露出一小截蒼白的下巴。book18.org

  寬大的黑色衛衣是她專門選的男款,領口松垮,遮住了脖頸上那圈新鮮的掐痕。book18.org

  牛仔褲是故意選最大的,褲腿卷了三圈,足尖鞋換成了髒兮兮的帆布鞋。book18.org

  她把頭髮全塞進帽子裡,只剩幾縷來不及藏的碎發黏在嘴角,像蛛絲。book18.org

  鏡片後加了平光鏡片,鏡框大得幾乎遮掉半張臉。book18.org

  誰也不會認出,這是個昨晚還在酒店地毯上舔精液的、團里最耀眼的獨舞。book18.org

  她蹲在篤行樓對面的銀杏樹下,背靠樹幹,膝蓋抱在胸前,像任何一個等課的普通學生。book18.org

  手裡捏著一杯便利店最便宜的美式,已經涼了,紙杯邊緣被她咬出一圈牙印。book18.org

  半粒雪的殘效還在血管里亂竄,心跳快得像有人拿鼓槌在敲她的肋骨,可她偏偏覺得冷靜,冷靜得可怕。book18.org

  十二點整,成心和張檸枝從樓里出來。book18.org

  成心穿一件淺駝色大衣,圍巾是曾經她一直想為他織的,卻再也沒有機會給他的灰白格子。book18.org

  新歡挽著他的手臂,鵝黃色的毛衣裙,笑得像剛被陽光吻過的檸檬。book18.org

  她踮腳給成心理圍巾,指尖碰到他下巴時,成心低頭親了一下她的發旋。book18.org

  那動作輕得像羽毛,卻精準地扎進玉梨的胸腔,扎出一個血洞。book18.org

  玉梨的指甲掐進掌心,疼,卻剛好把雪的後勁又壓下去一點。book18.org

  她站起來,隔著二十米,跟著他們往食堂走。book18.org

  食堂二樓。book18.org

  成心他們選了靠窗的位置。book18.org

  玉梨點了完全一樣的套餐:梅菜扣肉、蒜蓉西蘭花、一份例湯。book18.org

  她挑了斜後方最遠的桌子,帽檐壓得更低,筷子卻一根沒動。book18.org

  她盯著他們。book18.org

  新歡把最大的那塊扣肉夾到成心碗里,成心笑著搖頭,卻還是吃了。book18.org

  女孩用紙巾給他擦嘴角,動作自然得像已經做過一萬次。book18.org

  成心忽然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臉,說了句什麼,女孩笑得肩膀直抖,拿勺子敲他手背。book18.org

  玉梨聽不見聲音,卻能把每一幀都刻進眼底。book18.org

  她看見成心的圍巾現在圍在別人脖子上。book18.org

  她送成心的那支鋼筆,現在插在女孩的筆袋裡。book18.org

  她教成心跳的探戈步,現在被女孩踩著,踩進成心的懷裡。book18.org

  玉梨的指甲終於掐破了掌心皮膚,血珠滲出來,滴進例湯里,一圈一圈暈開。book18.org

  她卻笑了,嘴角裂開,像被撕開的傷口。book18.org

  好疼。book18.org

  好爽。book18.org

  午餐結束,兩人手牽手離開。book18.org

  玉梨等了三十秒,把帽檐又壓低一點,尾隨。book18.org

  他們出了學校,進了東門外的那棟民居。book18.org

  玉梨站在樓下銀杏樹後,抬頭數樓層。book18.org

  三樓最左邊那扇窗忽然開了。book18.org

  成心探出身子抖床單,女孩從後面抱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book18.org

  風把床單吹得鼓起來,像一面白旗。book18.org

  成心側頭親她的鬢角,女孩笑得眼睛彎成月牙。book18.org

  窗戶沒關,留了一條縫,透出暖黃的燈光。book18.org

  玉梨站在樹下,抬頭看了很久。book18.org

  風捲起她的衛衣下擺,露出腰間昨晚被皮帶勒出的烏青鞭痕,像一圈乾枯的藤蔓纏著骨頭。book18.org

  她忽然把涼透的美式咖啡舉到嘴邊,一口喝乾,苦得喉嚨發澀。book18.org

  然後她把紙杯捏扁,精準地投進十米外的垃圾桶。book18.org

  動作漂亮得像一個完美的空心球。book18.org

  她轉身離開,帆布鞋踩碎了一地金黃的銀杏葉。book18.org

  每踩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臟上,咔嚓,咔嚓。book18.org

  夜裡十一點半,小區的走廊只剩應急燈,一盞一盞慘綠,像水底的磷火。book18.org

  玉梨站在302門口。book18.org

  她已經在這裡站了十分鐘,像一截被遺忘的影子。book18.org

  衛衣帽子仍壓得極低,鏡片起霧,她卻捨不得摘,怕一摘就會哭到崩潰。book18.org

  走廊盡頭的監控燈紅點一閃一閃,像有人在偷看她。book18.org

  她不在乎。book18.org

  門縫底下透出一點暖黃,裡面偶爾傳來張檸枝的笑聲,軟軟的,像棉花糖化在熱水裡。book18.org

  接著是成心的聲音,低低的,哄她:「別鬧,早點睡,明天你還有解剖課。」book18.org

  玉梨的指尖瞬間掐進掌心,血珠滲出來,她卻感覺不到疼。book18.org

  垃圾袋就放在門口,黑色塑料袋口鬆鬆垮垮打了個結。book18.org

  今天是周一,他們明天要扔的垃圾就放在門外。book18.org

  她蹲下來,動作輕得像貓。book18.org

  手指伸進袋口,先摸到一團用過的餐巾紙,帶著梅菜扣肉的油腥味,她胃裡抽了一下,卻沒有停。book18.org

  再往下,是撕碎的快遞紙箱。book18.org

  她把碎片一點點拼起來,指尖被紙邊劃破也不管。book18.org

  碎紙箱上,收件人寫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張檸枝139xxxx5678篤行樓302室】book18.org

  旁邊還有半本列印的生理習題集book18.org

  內頁翻到女性生殖系統那一章,有人用螢光筆畫了重點,還用紅筆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book18.org

  「子宮內膜脫落時會痛痛的,成心哥哥要給我揉揉~」book18.org

  字跡圓潤,尾巴還帶一個小小的愛心。book18.org

  玉梨盯著那行字,瞳孔慢慢放大。book18.org

  她忽然把習題集的一頁撕下來,動作極輕,像在撕自己的肉。book18.org

  撕下來的一頁上,印著贈言:book18.org

  「給最努力的檸枝寶貝,寒假我們一起去麗江看雪!——成心」book18.org

  她把那頁紙對摺,再對摺,折成一個小小的方塊,塞進衛衣口袋,貼著心口的位置。book18.org

  然後,她把剩下的垃圾原樣塞回去,系好袋口,動作熟練得像在排練廳里整理繃帶。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她沒有立刻走。book18.org

  她跪坐在302門口,額頭抵著冰冷的門板,像朝聖。book18.org

  門板另一邊,忽然傳來床的吱呀聲,接著是衣服摩擦的窸窣,然後是張檸枝帶著鼻音的嬌嗔:book18.org

  「別鬧啦……真的要睡了……」book18.org

  玉梨的呼吸一下子亂了。book18.org

  她把手指伸進嘴裡,狠狠咬住指節,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book18.org

  血腥味在口腔炸開,她卻覺得甜。book18.org

  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調到靜音,對著302的門牌拍了一張照片。book18.org

  螢幕的光打在她臉上,照出奇地平靜。book18.org

  然後她打開備忘錄,新建一條:book18.org

  【張檸枝139xxxx5678醫學院生理學喜歡梅菜扣肉最肥的那塊怕痛愛撒嬌成心叫她寶貝】book18.org

  打到「寶貝」兩個字時,她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book18.org

  寫完,她把手機關機,塞回口袋。book18.org

  起身時,膝蓋因為蹲太久而發麻,她踉蹌了一下,背脊撞到牆壁,發出極輕的「咚」。book18.org

  門內瞬間安靜了。book18.org

  成心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好像有動靜?」book18.org

  張檸枝軟軟地笑:「估計是隔壁貓又翻垃圾了吧,快睡啦。」book18.org

  玉梨屏住呼吸,整個人貼在牆上,像一幅被剝了皮的影子。book18.org

  幾秒後,裡面又傳來親吻的細碎聲響。book18.org

  她閉上眼,眼淚順著鏡片滑進嘴角,鹹得發苦。book18.org

  她轉身,一步一步往樓梯走。book18.org

  帆布鞋踩在水泥台階上,沒有聲音。book18.org

  走到二樓拐角,她終於停住,背抵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book18.org

  從衛衣兜里掏出剛才撕下的扉頁,攤在膝蓋上。book18.org

  借著應急燈的綠光,她用指尖一下一下描那行字:book18.org

  「給最努力的檸枝寶貝……」book18.org

  描著描著,她忽然笑了。book18.org

  笑得肩膀發抖,笑得眼淚把紙都浸濕。book18.org

  然後她把那頁紙貼在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book18.org

  聲音輕得像嘆息:book18.org

  「成心哥哥……原來你也會叫別人寶貝。」book18.org

  她把濕透的紙頁重新折好,塞進內衣最貼近心臟的位置。book18.org

  站起身時,雪的後勁又上來了,世界開始搖晃,可她走得筆直。book18.org

  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鋼絲,隨時會斷。book18.org

  出了公寓樓,冷風撲面,她抬頭看了一眼三樓左邊那扇窗戶,燈已經滅了。book18.org

  她舔了舔嘴角的血,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晚安,成心。」book18.org

  「也晚安,張檸枝。」book18.org

  第十五章book18.org

  深夜,小區樓下那盞壞掉的路燈一閃一滅,像垂死螢火。book18.org

  玉梨坐在路沿石上,衛衣兜帽耷拉在腦後,頭髮亂得像一團被雨淋濕的鴉羽。book18.org

  路燈滅的那幾秒,她的臉陷在徹底的黑暗裡,只剩眼底兩點藥效燒出來的磷火;燈一亮,又照出她慘白的皮膚下青紫交錯的血管,像一張被反覆揉皺的宣紙。book18.org

  她把膝蓋抱在胸前,下巴擱在膝蓋上,身體前後輕輕搖晃,那是MDMA殘留的節拍,像有人在脊椎里放了一首永遠停不下來的迪斯科。book18.org

  腦子裡三個聲音在撕扯。book18.org

  第一個聲音軟軟的,帶著成心當年哄她時的語調:book18.org

  「玉梨,去敲門啊。就說你路過,就說你想他了。他那麼溫柔,怎麼會不給你一個擁抱?去爭取呀,你曾經是他最驕傲的小天鵝……」book18.org

  第二個聲音尖利,像一把鈍刀在玻璃上刮,帶著她自己的哭腔:book18.org

  「拿什麼爭取?拿昨晚跪在地毯上舔的那張嘴?拿被熊爺掐得全是指痕的脖子?拿下面還在滲血的爛肉?成心會噁心到吐的……你配嗎?你配嗎?你配嗎?」book18.org

  第三個聲音忽然炸響,粗啞、煙嗓、帶著熊爺獨有的不耐煩與嘲弄,像一巴掌扇在她後腦勺:book18.org

  「操你媽的想那麼多?老子給你錢給你雪,就是讓你吃香喝辣玩爽的,不是讓你在這兒演苦情戲。想他?想他就去操別人,操到腦子空掉。餓不餓?去吃頓火鍋,辣到哭出來就當給他哭靈了。少他媽矯情!」book18.org

  三個聲音重疊、撕咬、交織,把她的顱骨當戰場。book18.org

  玉梨猛地抱住頭,指甲摳進頭皮,疼得嘶了一聲。book18.org

  路燈又滅了,她在黑暗裡喘得像條缺氧的魚,嘴角卻慢慢翹起一個扭曲的笑。book18.org

  「……我是不是瘋了?」book18.org

  她輕聲問自己,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book18.org

  然後自己回答自己,book18.org

  「對啊,瘋了。」book18.org

  「早就瘋了。」book18.org

  「瘋了才好玩。」book18.org

  她從兜里掏出那張撕下來的扉頁,借著手機螢幕的冷光,一遍遍描那行字:book18.org

  「給最努力的檸枝寶貝……」book18.org

  描到「寶貝」兩個字時,她忽然把紙頁貼在唇上,牙齒狠狠咬下去,咬出一排清晰的牙印,血絲滲出來,把墨水暈成一小片猩紅。book18.org

  然後她把紙塞回胸口,貼著心跳的位置。book18.org

  她站起來,腿軟得差點跪回去,卻硬生生撐住。book18.org

  衛衣下擺被風掀起,露出腰側昨晚新添的齒痕,像一串被烙上去的黑色玫瑰。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眼,伸出舌尖舔了舔那排牙印,嘗到鐵鏽味,笑了。book18.org

  「熊爺說得對。」book18.org

  她對著夜風說,聲音輕得像在哄一個孩子,book18.org

  「該吃吃,該玩玩。」book18.org

  「糾結有什麼用呢?反正我早就不配被愛了。」book18.org

  她把兜帽重新扣好,雙手插兜,晃晃悠悠往校門外走。book18.org

  經過24小時便利店時,她停下來,隔著玻璃看了一眼自己。book18.org

  鏡面里的人帶著一種燃儘自己瘋狂的美,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瞳孔卻亮得嚇人,像兩顆燒到盡頭的炭。book18.org

  她有點認不出鏡中的自己,於是沖鏡子裡的自己眨了眨眼,做了個飛吻。book18.org

  「吃藥嗎?吃。」book18.org

  她自言自語,聲音甜得發膩,book18.org

  「不過不是治精神病的藥。」book18.org

  「是讓精神病更瘋一點的藥。」book18.org

  她推門進去,買了一瓶冰可樂、一包薄荷爆珠煙,還有一小瓶伏特加。book18.org

  結帳時,收銀小哥多看了她兩眼,大概是被她那張慘白卻詭異明艷的臉驚到。book18.org

  玉梨沖他甜甜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book18.org

  「哥哥,幫我把可樂搖一搖,好嗎?」book18.org

  小哥愣愣地照做。book18.org

  她接過來,擰開瓶蓋,「噗」地一聲白沫噴出來,她仰頭全倒進喉嚨,冰得直打哆嗦,卻笑得像個剛偷到糖的小孩。book18.org

  出了店,她把那包雪最後一點倒在煙盒蓋上,用百元大鈔捲成細管,狠狠吸了一口。book18.org

  藥效疊加酒精,像一記重錘砸在後腦。book18.org

  世界瞬間變得柔軟又鋒利,顏色過曝,聲音失真。book18.org

  她靠在電線桿上,點煙,手抖得厲害,火機「咔噠咔噠」打了好幾次才著。book18.org

  薄荷爆珠在肺里炸開,冷得刺骨。book18.org

  她吐出一口白霧,眯起眼,笑得肩膀發抖。book18.org

  「成心……」book18.org

  她輕聲喊他的名字,聲音黏膩得像化開的糖漿,book18.org

  「你好好愛你的檸枝寶貝。」book18.org

  「我……我也去找我的寶貝去。」book18.org

  她把煙掐滅在手背上,燙出一個圓圓的紅點,疼得眼淚飆出來,卻笑得更大聲。book18.org

  然後轉身,踉蹌著往自己的出租房走去。book18.org

  她帶著酒精和香煙推開那扇門時,綠色的應急燈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隻終於徹底中毒的天鵝,book18.org

  撲棱著斷翅,一頭扎進更深的泥潭。book18.org

  因為她終於想通了,book18.org

  如果天堂不讓她進,book18.org

  那就讓地獄把她操成最閃亮的那朵煙花。book18.org

  炸得再爛,也好過一個人在夜裡,聽三個聲音把自己撕成四塊。book18.org

  她回頭看了最後一眼S大的方向,book18.org

  沖夜色豎了豎中指。book18.org

  然後門關上,打開音樂。book18.org

  黑天鵝徹底沉沒。book18.org

  這一次,連一根羽毛都沒留下。book18.org

  十二月中旬,S大的冬天來得比往年早。book18.org

  銀杏葉落盡,只剩光禿禿的枝椏像一把把插進天空的劍。book18.org

  玉梨卻覺得冷得剛剛好,冷能讓她保持清醒。book18.org

  她剪了新髮型,齊肩的內扣,烏黑髮亮,發尾掃過鎖骨時會輕輕癢。book18.org

  戴一副極薄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不再是以前那種拒人千里的冷,而是蒙了一層柔軟的水光,像剛被雨洗過的黑曜石。book18.org

  練功服換成了淺灰色高領毛衣加米白闊腿褲,腰線收得極細,步子卻鬆弛,帆布鞋踩在落葉上「沙沙」作響」,像一首慢節奏的爵士。book18.org

  藝術理論課在老紅樓三層的小教室。book18.org

  她坐在第三排靠窗,陽光斜斜切進來,把她側臉鍍成暖金色。book18.org

  教授在上面講尼金斯基的《午後之神》,玉梨托腮聽,睫毛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book18.org

  偶爾記筆記,鋼筆筆尖在紙上劃出輕柔的「沙沙」聲,字跡娟秀,尾鉤卻帶著一點凌厲的芭蕾鞭腿味。book18.org

  下課鈴聲一響,後排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鼓起勇氣走過來,手裡捏著手機,指尖發白。book18.org

  「學姐……能加個微信嗎?我想請教一下你上次論文里引的福柯那段。」book18.org

  玉梨抬頭,眼尾彎出極淺的弧度,像湖面被風拂過的漣漪。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先把一縷滑落的頭髮別到耳後,指尖掠過耳垂時,露出極小的一顆硃砂痣。book18.org

  「好啊。」book18.org

  聲音輕,卻帶著剛睡醒的軟的尾音。book18.org

  她接過手機,自己輸號碼,輸完遞迴去,指尖碰到對方掌心時,男生像被電了一下,臉「騰」地紅到耳根。book18.org

  玉梨只是笑,虎牙尖尖,眼睛卻乾淨得像剛雪化的水。book18.org

  午後,她去小操場練基本功。book18.org

  不再是以前那種近乎自虐的死掐把杆,而是鬆鬆地壓腿、拉筋、擦地。book18.org

  把杆的高度調到最舒適的位置,腿抬上去時,毛衣下擺自然滑落,露出一截腰,皮膚白得晃眼,卻不再是那種病態的透,而是帶著血色的活白。book18.org

  幾個學妹圍在旁邊看,她也不惱,笑著教她們腳背怎麼繃直,手指輕輕按在她們的腳踝上,聲音柔得能滴出蜜:book18.org

  「別用力,想像腳背是一片羽毛,要飄起來。」book18.org

  只有在每周三《黑天鵝》全劇排練前,她才會躲進廁所隔間,掏出一片極薄的安非他命,掰成四分之一,干吞。book18.org

  藥片刮過喉嚨時,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眨眨眼,鏡中人睫毛撲閃,瞳孔卻在三十秒後慢慢放大成兩汪漆黑的湖。book18.org

  然後她推門出去,踩著點進排練廳,足尖鞋「嗒」一聲點地,32個fouetté一氣呵成,乾淨、鋒利、帶著風。book18.org

  謝幕時她微微喘氣,胸口起伏,額角碎發被汗黏住,卻笑得像剛偷到糖的小孩。book18.org

  晚上十點,她走在林蔭道回宿舍的路上。book18.org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隻終於把翅膀重新長齊的天鵝。book18.org

  手機亮起,是那個黑框眼鏡男生髮來的晚安表情包。book18.org

  玉梨停下腳步,呼出的白霧在冷空氣里盤旋。book18.org

  她低頭打字,手指在螢幕上跳躍,嘴角不自覺上揚:book18.org

  【晚安呀,也早點睡。】book18.org

  末尾加了一個小小的轉圈芭蕾女孩emoji。book18.org

  發完,她把手機塞回口袋,雙手插進毛衣袖籠,抱住自己。book18.org

  抬頭看天,月亮很圓,像一枚被咬缺一口的銀幣。book18.org

  風掠過耳畔,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聲音在夜裡散開,像一片雪花落進溫水,悄無聲息地化了。book18.org

  她知道,成心還住在302。book18.org

  她也知道張檸枝最近在準備生理期末,熬夜畫重點,成心會給她煮紅糖水。book18.org

  她甚至知道他們上周日去了學校後山拍銀杏照,張檸枝把最黃的那片葉子別在成心大衣扣眼裡。book18.org

  她都知道。book18.org

  但那些畫面現在只會讓她胸口微微發悶,不再是撕裂般的疼。book18.org

  像舊傷口結了痂,偶爾癢,卻不再流血。book18.org

  她刷開小區門禁,保安大叔沖她笑:「小周今天又這麼晚?」book18.org

  玉梨聲音軟軟的,卻帶著真正的鬆弛:book18.org

  「嗯,練得太開心,忘了時間。」book18.org

  上樓時,她經過鏡子,停下來看了一眼。book18.org

  鏡子裡的人眼尾飛揚,唇色粉潤,頸側那串曾經烏紫的指痕已經褪成極淺的黃。book18.org

  她伸手碰了碰鏡子裡的自己,指尖貼上冰涼的玻璃,輕輕說:book18.org

  「周玉梨,你今天也好看。」book18.org

  「也好好好活著。」book18.org

  然後轉身,腳步輕得像踩在雲上。book18.org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另一個男生髮來的約飯邀請。book18.org

  她笑著回了好的,約了今天共進晚餐。book18.org

  安非他命還在包里,偶爾才吃一片。book18.org

  熊爺還沒聯繫她,她也不急。book18.org

  成心和張檸枝的幸福,她遠遠看著就夠了。book18.org

  她現在只想把日子過得熱氣騰騰,像普通二十歲的女孩那樣,book18.org

  上課,練功,加微信,被人喜歡,也喜歡別人。book18.org

  把那些黑色的、爛肉一刀刀割掉,讓新的皮膚長出來,粉嫩、溫暖、會疼會癢會臉紅。book18.org

  她推開宿舍門,笑著把包扔到床上,毛衣一脫,露出裡面乾淨的白色弔帶。book18.org

  然後盤腿坐下,打開電腦寫論文,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book18.org

  窗外又開始飄雪,小小的雪粒落在窗台,積了薄薄一層。book18.org

  玉梨抬頭看了一眼,忽然伸手接住一片。book18.org

  雪在掌心化得極快,涼,卻不刺骨。book18.org

  她低頭吹了口氣,雪化成水珠,滾進掌紋里,像一顆極小的淚。book18.org

  這一次,不是假的成心抱她。book18.org

  是她自己抱著自己。book18.org

  也終於,第一次,抱得有點溫度了。book18.org

  第16章book18.org

  錦繡苑3棟,三樓走廊,凌晨兩點四十二分。book18.org

  居民樓安靜得像一座被抽空了呼吸的肺,只剩水管偶爾「咚」的一聲,像誰在棺材裡敲了一下。book18.org

  周玉梨站在302門前。book18.org

  她站得筆直,風衣扣到最頂一顆,腰帶勒出細得驚人的弧度,奶白毛衣領口露出一截天鵝頸,皮膚在應急燈下冷得發光,像一尊剛從雪裡走出來的瓷器。book18.org

  金絲眼鏡被她摘下掛在指尖,鏡片反射著樓道里唯一那點綠光,碎成兩彎薄薄的月。book18.org

  頭髮挽得一絲不亂,只有一縷故意落下來,掃過鎖骨,像黑緞上的一道裂痕。book18.org

  她整個人美得近乎凌厲,美得讓這條破舊走廊都顯得猥瑣。book18.org

  她站在垃圾袋前,俯身,動作極慢極優雅,指尖捏住袋口,像捏起一條昂貴真絲裙的邊緣,輕輕往旁一撥。book18.org

  垃圾袋自動敞開,露出裡面的秘密。book18.org

  兩個打著死結的杜蕾斯躺在最上面,乳膠被體溫焐得半透明,結里晃著渾濁的精液,在慘綠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book18.org

  玉梨的睫毛顫了一下。book18.org

  她伸出手——那雙手昨天還在排練廳指導別人里做完美的arabesque,指尖能精準到毫米——現在卻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她捏住其中一個結,像捏住一顆隨時會碎的露珠,拎起來。book18.org

  乳膠貼近鼻尖的一瞬,她閉上了眼。book18.org

  長睫在臉頰投下兩道細影,鼻尖輕輕蹭過那層薄膜,呼吸極輕極輕,像怕驚醒什麼。book18.org

  成心的味道,雪松、煙草、汗,還有張檸枝殘留的櫻花沐浴露,一併湧進鼻腔。book18.org

  她喉嚨滾了一下,唇色瞬間褪得干白,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像一朵被霜打過的白山茶,艷得近乎殘忍。book18.org

  「成心……」book18.org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酒精蒸出來的啞甜,book18.org

  「你還是這麼……多。」book18.org

  指尖收緊,乳膠,精液在結里晃出一聲極輕的「咕啾」。book18.org

  她睜開眼,眼底那層水光晃了晃,卻沒有一滴掉下來。book18.org

  女神連哭都哭得克制。book18.org

  突然,樓道盡頭「啪嗒」一聲拖鞋落地,接著是鑰匙叮噹。book18.org

  有人起夜。book18.org

  玉梨的脊背瞬間繃成一道冷弓。book18.org

  她沒有慌亂。book18.org

  她只是側身,像在舞台上做一個無聲的滑步,足尖點地,整個人滑進樓梯間,動作輕得像一片影子。book18.org

  風衣下擺掃過地面,沒有一絲聲響。book18.org

  門在身後合上的一瞬,她已退到二樓半的拐角,背脊貼著冰冷的牆,胸口卻起伏得厲害。book18.org

  她低頭,看見自己手裡還捏著那兩個套子。book18.org

  乳膠被掌心焐得發燙,精液在裡面緩緩流動,像兩顆小小的、被囚禁的心臟。book18.org

  她把它們貼在唇邊,輕輕、輕輕一吻,口紅在乳膠上留下一個完美的、艷紅的唇印。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她對著空氣說,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一種近乎聖潔的決絕,book18.org

  「你的餘溫,我借走了。」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一步一步往下走。book18.org

  高跟靴的細跟踩在樓梯上,「嗒、嗒、嗒」,節奏穩得像 metronome。book18.org

  風衣下擺隨步伐擺動,像黑夜裡唯一一朵盛開的曼陀羅。book18.org

  居民樓的感應燈一盞盞亮起,又一盞盞熄滅。book18.org

  燈亮時,她是萬人追捧的清冷女神;book18.org

  燈滅時,她懷裡揣著別人用過的精液,心甘情願地往更深的夜裡沉。book18.org

  這一次,她沒有哭。book18.org

  她只是把那兩個套子,貼著心口,一路帶回了自己空蕩蕩的公寓。book18.org

  像帶走一枚最隱秘的聖物。book18.org

  女神范兒仍在,book18.org

  只是聖壇下面,供奉的不再是鮮花,book18.org

  而是兩團別人丟棄的、滾燙的污穢。book18.org

  她關上門的那一刻,book18.org

  終於允許自己彎起嘴角,笑得又艷又冷。book18.org

  「成心,你看,book18.org

  我還是拿到了你。book18.org

  哪怕只是這樣。book18.org

  月光像一匹冷白的綢緞,從公寓天窗傾瀉而下,鋪滿整個客廳。book18.org

  周玉梨沒有開燈。book18.org

  她站在那片銀輝中央,風衣滑落到腳踝,奶白毛衣被她從頭頂褪下,只剩一條極薄的黑色弔帶背心,弔帶細得像兩條墨線,勒在肩胛骨上,勒出兩道淺淺的溝。book18.org

  鎖骨在月光里積著冷光,胸口起伏,像兩座被霜覆蓋的小山。book18.org

  她赤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腳踝纖細,足弓繃成一道驚心動魄的弧,那是多年芭蕾留下的印記,美得近乎殘忍。book18.org

  緊張的情緒退卻,醉意突然上來,像有人把世界調成了慢放,又偷偷把飽和度拉到最高。book18.org

  先是耳膜被一層溫熱的蜜裹住,所有的聲音都變得軟綿綿,遠處汽車鳴笛像隔著羽絨被,近處自己心跳卻被放大成鼓,咚、咚、咚,敲在胸腔里,帶著濕漉漉的回聲。book18.org

  接著視線開始融化。book18.org

  路燈拉成一條條金色的糖絲,霓虹招牌的字像泡在水裡,一筆一划都在懶洋洋地蕩漾。睫毛沉得抬不起來,每眨一次眼皮都像在合上厚重的絲絨幕布,世界黑一下,又亮一下,黑一下,又亮一下。book18.org

  身體變得很輕,又很重。book18.org

  輕的是骨頭,像被抽掉鈣質的鳥骨,風一吹就能飛;book18.org

  重的是血液,全變成溫熱的鉛水,順著血管緩緩流淌,把四肢灌得滿滿滿當當,連抬一下手指都費力,卻又舒服得想嘆氣。book18.org

  皮膚變得極敏感。book18.org

  風衣領口蹭過頸側,像有人用嘴唇輕輕掠過;安全帶勒在胸口,變成一隻滾燙的手掌;甚至空氣流動都帶著觸感,像無數根羽毛在脊背上來回描。book18.org

  味覺和嗅覺混在一起。book18.org

  嘴裡殘留的紅酒味突然變成熟透的李子在舌尖炸開,鼻腔里卻全是成心的雪松和煙草,兩種味道纏在一起,分不清是喝醉了,還是想他想瘋了。book18.org

  最詭異的是情緒。book18.org

  悲傷和快樂像被扔進攪拌機,高速旋轉後變成一種鈍鈍的、甜絲絲的疼。book18.org

  想哭,卻哭著哭著笑出了聲;想笑,卻笑到眼淚決堤。book18.org

  理智在遠處喊:周玉梨,你瘋了。book18.org

  可身體卻軟軟地靠在車窗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嘴角止不住上揚,像一個偷到糖卻被抓包的小孩,既羞恥,又滿足。book18.org

  最後,世界只剩下兩個點:book18.org

  一個是掌心那兩團被體溫焐得發燙的乳膠,像兩顆小小的、別人的心臟,在她手裡跳動;book18.org

  另一個是胸腔里自己那顆真正的、快要跳出喉嚨的心。book18.org

  醉意最巔峰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終於抱到了成心。book18.org

  哪怕那是假的。book18.org

  哪怕那是垃圾袋裡撿來的。book18.org

  哪怕下一秒就要醒來碎成齏粉。book18.org

  至少這一刻,book18.org

  她醉了,book18.org

  也擁有了。book18.org

  她把那兩個安全套舉到眼前。book18.org

  乳膠在月光下透出珍珠母的光,裡面的精液已經涼了,卻依舊黏稠,像兩枚被封存的淚。book18.org

  她指尖輕捻其中一個結,動作極慢,像在拆一封遲到多年的情書。book18.org

  「啵」的一聲輕響,結開了。book18.org

  濃稠的液體順著乳膠內壁緩緩滑下,她傾斜套子,讓那股白濁滴在自己掌心。book18.org

  溫的,不,涼的,卻帶著成心殘留的體溫,像一滴在雪地上的蠟。book18.org

  她走到窗前。book18.org

  對面居民樓仍有幾盞燈亮著,橙黃,像一顆將熄未熄的心。book18.org

  她知道成心此刻正抱著張檸枝睡,呼吸均勻,手臂環著別人的腰。book18.org

  而她,就站在一樣的月光下,為他守夜。book18.org

  玉梨背靠窗台坐下。book18.org

  她把雙腿緩緩張開,膝蓋向兩側落下,像黑天鵝做俯身時最極端的開度。book18.org

  弔帶背心下擺卷到腰際,露出平坦的小腹與內褲邊緣那道淺淺的凹痕。book18.org

  月光正好落在她腿根,把皮膚照得透明,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在下面蜿蜒。book18.org

  她把掌心那灘精液舉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book18.org

  成心的味道瞬間填滿整個胸腔。book18.org

  雪松、煙草、性愛後的咸腥,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櫻花沐浴露。book18.org

  她睫毛猛地顫了一下,眼淚順著臉頰滑到下巴,卻沒有擦。book18.org

  「成心……」book18.org

  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酒精和藥效殘留的甜啞,book18.org

  「你射給她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叫她的名字?」book18.org

  她另一隻手探下去,指尖先是隔著內褲輕輕按壓,像在試探一池春水的水溫。book18.org

  接著食指勾住布料邊緣,往旁一撥。book18.org

  月光毫無保留地落在那處最隱秘的粉色上,像給她披了一層銀紗。book18.org

  她把沾滿精液的手掌覆上去,涼的、黏稠觸感讓脊背猛地弓起,喉嚨里滾出一聲極輕的嗚咽。book18.org

  動作開始緩慢而儀式感十足。book18.org

  她先用中指沾了那灘白濁,在自己最敏感的那粒小核上畫圈,一圈、兩圈、三圈……book18.org

  每畫一圈,就低低喚一次他的名字:book18.org

  「成心……成心……成心……」book18.org

  聲音越來越碎,越來越濕,像月光下化開的雪。book18.org

  接著她把整根食指滑進去,帶著他的精液,帶著他的味道。book18.org

  指節一寸寸沒入時,她咬住下唇,咬到滲血,血珠順著唇角滑到頸窩,在鎖骨凹陷處積成一小窪猩紅。book18.org

  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那影子雙腿大張,腰肢扭動,像一朵在寒風裡掙扎的曼陀羅。book18.org

  節奏漸漸失控。book18.org

  她加入第二根手指,抽插的幅度越來越大,水聲黏膩而清晰,在寂靜的夜裡像某種禁忌的鼓點。book18.org

  另一隻手把第二個安全套也打開,傾斜,讓剩餘的精液順著指縫滴落,滴在自己胸口,沿著乳溝滑進弔帶里。book18.org

  冰涼的液體流過乳尖時,她猛地仰頭,脖頸拉出一道繃緊到極致的弧,喉嚨里發出一聲長長的、破碎的喘息。book18.org

  「成心……你看我……」book18.org

  她盯著對面黑掉的窗戶,眼底水光瀲灩,卻笑得艷麗而瘋狂,book18.org

  「我在用你射給別人的東西……操我自己……」book18.org

  高潮來得毫無預兆。book18.org

  她整個人猛地繃直,足尖繃成一條鋒利的線,脊背反弓到極限,像黑天鵝在做最後的死亡旋轉。book18.org

  一股熱流從深處噴涌而出,混著他涼透的精液,順著大腿內側蜿蜒而下,在月光里拉出晶亮的銀絲。book18.org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只有眼淚瘋狂地往下掉,砸在木地板上,砸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漬。book18.org

  高潮的餘波里,她慢慢滑坐到地上。book18.org

  雙腿還張著,弔帶背心卷到鎖骨下面,胸口、腹部、大腿內側,全是混著精液的狼藉。book18.org

  她把那兩個空掉的乳膠套子放在唇邊,一一親吻,像親吻兩枚用盡的子彈殼。book18.org

  「謝謝你,成心。」book18.org

  她對著黑掉的窗戶,輕聲說,聲音甜得發膩,book18.org

  「今晚……你陪我睡了。」book18.org

  然後她蜷縮成一團,把臉埋進膝蓋,肩膀輕顫。book18.org

  月光冷冷地照著她,像照著一朵終於在垃圾里盛開的、毒到極致的花。book18.org

  花瓣上沾著別人的精液,book18.org

  卻美得讓人想哭。book18.org

  女神范兒仍在。book18.org

  只是女神把最髒的那面,book18.org

  獻給了不會說話的月光,book18.org

  也獻給了幾公里外,book18.org

  那個眼裡不再有她的男人。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