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我是你的狗book18.org
魏鋒的羞辱和折磨並沒有阻止徐安在模型研究上的投入。她和陳暉的合作從一開始就無縫地展開了。book18.org
徐安擅長拆解複雜的數學問題,陳暉則專注底層架構。模型一次次崩潰,又一次次被重構。book18.org
夜深時,華爾街的燈火閃爍,他們仍舊坐在螢幕前。book18.org
陳暉忽然停下敲擊鍵盤,望向徐安,語氣里透著一絲克制不住的興奮:「安,你有沒有想過,這個模型跑通了,它可能會改變公司整個高頻交易的策略架構。」book18.org
徐安輕輕笑了:「何止是這個公司。」book18.org
周一早上,徐安一走進會議室,便察覺到了空氣里的壓抑。大螢幕上投射的是他們模型的回測報告。紅色的虧損曲線像傷口一樣醒目。book18.org
周延平板著臉站在螢幕前,語氣冷硬:「我說過多少次,市場不是實驗室。你們還在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上浪費算力和時間!徐安和陳暉的模型就是個典型的反面例子,這麼久了,連個像樣的收益率都拿不出來。今天下班前,停掉運算,把伺服器資源讓出來。」book18.org
「我們的模型已經接近突破了!」陳暉忍不住站了起來,語氣里透露出壓抑已久的憤怒:「不能只看眼前的數據,我們需要更多的時間。只要三個月,最多三個月,我們就能上實盤模擬。」book18.org
「三個月?」周延平不耐煩地冷笑:「從今天起,停止一切優化,聽不懂我的話,就不用在這組呆了。」book18.org
徐安沉默著,指尖深深地掐進手心,像是要用疼痛把所有的不甘壓回心底。 散會後,會議室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陳暉撒氣般地猛地合上筆記本電腦:「他只想做那些短平快的項目,他根本不明白這個模型有多麼大的潛力!」book18.org
徐安搖頭:「他正是因為看到了模型的潛力才要阻止我們。他不在乎能不能做出更好的東西,他只在乎資源是不是掌握在他手裡。畢竟這種風險大又是我們主導的項目,成功了他撈不到功勞,失敗了他還要背鍋。」book18.org
陳暉焦躁起來:「那怎麼辦,我們真的只差一點了……要不,我自己租點計算資源,哪怕慢點,至少能繼續做下去。」book18.org
徐安沉思了良久,終於像下定了某種決心:「計算資源我來想辦法。我們繼續做。」book18.org
深夜,魏鋒推開家門的時候,屋裡只亮著吧檯那一盞昏黃的小燈。徐安坐在高腳凳上,身著一席黑色真絲長裙,肩頭微露,光澤隨著她手中晃動的酒液若隱若現,白皙的胸脯在黑色絲緞的包裹下輕微起伏。她的眼神落在杯中,像是在凝視著幽暗的漩渦。book18.org
屋子很安靜,只有冰塊在玻璃杯里緩慢碰撞的清脆聲響。book18.org
魏鋒站在門邊,沒有立刻進來。他的目光落在徐安身上片刻,唇角緩緩揚起,帶著他慣有的諷刺審視。book18.org
「今晚這幅打扮,是演給誰看?」魏鋒隨意地把西裝外套搭在玄關上,慢慢走進屋裡。book18.org
「求你幫忙。」徐安偏過頭看他,臉上帶著些許微醺的紅潤。book18.org
「說。」魏鋒眉峰微挑,顯得有些意外。book18.org
「我和陳暉的模型,快能跑實盤了,但周延平停了我們的計算資源。」 「……陳暉?」他刻意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調低而緩,像是在咀嚼著其中的意味。book18.org
徐安忍了忍,儘量讓語氣保持平靜:「我們組的同事,做底層優化的。」 他淡淡地「哦「了一聲,聲調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涼意。他走到她身邊,視線在她臉上停頓了一瞬,又落到了她微微裸露的鎖骨處。book18.org
「你是說,」他開口,聲音像酒里的冰塊划過玻璃:「那個上次你急著替他出頭的同事,也是最近和你一起熬夜加班的那位?」book18.org
他的手突然抬起,隔著柔軟絲滑的布料,粗魯地捏住她的胸脯,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book18.org
「你們合作得挺密切。」他低頭看著她,「他知道你打算通過什麼方式要資源嗎?」book18.org
徐安沒有說話,也沒有動,指尖一點點收緊,貼在酒杯冰涼的表面。 魏鋒輕笑,像是在嘲弄她的沉默。他緩慢而惡意地揪住她的乳尖,又像無趣般地鬆開,動作帶著某種不耐煩的玩味,聲音低冷:「周延平去年替我掙了五個億。你值幾個錢?我為什麼要幫你?」book18.org
徐安抬起頭望著他,眼裡浮著一層酒意迷濛的微光。她慢慢跪下,手指輕輕拽開肩頭的帶子,絲緞滑落時帶出一陣幾乎聽不見的摩擦聲。她低下頭,把臉貼在魏鋒的兩腿之間輕輕摩挲,聲音柔軟得像一聲嘆息:book18.org
「因為,他是你野心勃勃的下屬,而我是跪在你腳下的狗。」book18.org
屋裡很靜,只有冰塊終於化盡的無聲響動。book18.org
魏鋒俯視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里審視的意味慢慢加深。他猛地揪起徐安的頭髮按到自己的襠部:「好啊,那就看你服侍得有多好了。」book18.org
大片男性荷爾蒙的氣息猛地包裹住徐安的鼻尖。她伸出手摸索著想要將魏鋒的褲帶解開。book18.org
「用嘴。」魏鋒冷冷地打斷她:「手背到後面去。」book18.org
徐安只能將手背在身後,兩個奶子因此挺了出來,魏鋒的手掌肆意地揉弄著她的奶子。book18.org
徐安用嘴去夠魏鋒的褲鏈,努力了好幾次還是沒有拉開。book18.org
「沒用的東西!」魏鋒不耐煩起來,反手抽了徐安一個耳光。徐安被打得臉偏向一邊,她沒有吭聲,反而用更嬌媚的眼神順著魏鋒的襠部纏了上去:「主人幫幫我好嗎?」book18.org
魏鋒玩味地笑了一下,大發善心地解開了自己的褲鏈,掏出了雞巴。 徐安淺淺親了親他的陰莖,接著用柔軟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她的舌尖在前段輕舔,又用唇瓣溫柔地吸吮。動作中帶著刻意的逢迎。book18.org
魏鋒的呼吸開始變得沉重,他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份帶著屈辱的服從。他的手掌撫摸著她的背,最後按住了她的後腦勺,猛地將她壓了下去。book18.org
徐安的喉嚨里溢出了一聲痛苦的嗚咽。她感到一陣窒息,但她沒有反抗,反而努力地將自己的喉管打開,更順從地任由魏鋒主宰她的節奏。book18.org
魏鋒的陰莖在她的嗓子眼裡不斷脹大,生理性的淚水奪眶而出,她依舊只是默默地承受,甚至更主動地迎合,一次次將自己推到承受的極限。book18.org
他低頭,望進她含淚的雙眼和眼底深處說不清道不明的依戀,原本緊繃的肩線悄然鬆弛。他幾乎是立刻就停了下來,抬手將她從地上拉起,牽著她轉身走進臥室,將她推倒在柔軟的床上。book18.org
他近乎溫柔地將她的雙腿掰開,隨手摸了一把她的小穴,發現已經有晶瑩的液體流出。book18.org
魏鋒暗笑了下:「小騷貨。」book18.org
他俯身,用膝蓋輕壓她的雙腿,將它們打得更開,命令道:「自己把騷屄掰開。」book18.org
徐安安靜地順從,摸索著用雙手掀開柔軟的穴,將自己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他的面前。她的目光迷離而柔軟,眼底有細碎的光亮,像一朵被雨濡濕的薔薇,在夜色里微微顫動。book18.org
魏鋒握著自己的雞巴根部,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插了進去。徐安低低呻吟了一聲,雙腿不自覺地收緊,纏住了他的腰。book18.org
屋內燈火昏暗,四周一片寂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交織在耳畔。book18.org
「主人……」她微仰起頭,唇瓣幾乎貼到他的耳朵,輕輕地呢喃。 魏鋒的眼神在昏暗中蒙上了一層慾望的潮水。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她面色酡紅,帶著一抹羞怯,眉眼間氤氳著潮濕的光澤,恍若一泓春水。book18.org
那一瞬間,他的心頭生出一絲溫熱,忍不住俯下身,想去吻她。唇尖剛剛貼近,灼熱的氣息擦過她的皮膚,她卻下意識地偏過臉去。book18.org
那極輕的動作,如同穿堂的冷風,讓他一下清醒過來。book18.org
徐安似乎意識到了方才的退縮,她急切地伸手,慌亂地環住他的脖頸,像是想追回那一瞬間的親密,甚至帶著一絲乞求。book18.org
然而魏鋒的眸色已經冷卻下來。他一把將她從懷中推開。book18.org
一瞬間的惶惑與不安讓徐安跌跌撞撞地爬下床,跪在地板上。book18.org
「我不是故意的……」她的聲音細得幾乎要散掉,連她自己也聽不清。 昏黃的燈光下,她跪著的身影孤單而脆弱,可這樣的跪姿在他眼中卻像極了一種無聲的承認。她不是不懂抗拒,只是在用這種姿態,逼他妥協。book18.org
一陣譏諷與厭意湧上心頭。book18.org
「行啊,」魏鋒低笑,眸色幽暗:「既然你只想當狗,那我就成全你。」 魏鋒沒有再留情,他捏住徐安的鼻子,迫使她張開嘴巴,握著尚未疲軟的陰莖,狠狠捅入。book18.org
徐安被迫仰著脖子,接納魏鋒的陰莖一次次搗弄,一次次把她嗓子眼的軟肉戳到生疼。她的胸腔劇烈起伏,口腔酸澀得要命,連呼吸都像在被灼燒。可就在那一刻,她竟然生出了一絲自虐的快感,像在疼痛中抓住最後一點能讓她存在的東西。book18.org
魏鋒在即將釋放的最後一刻退了出來,將全部精液射在了她臉上。 仿佛那片刻的繾綣只是一場幻夢。book18.org
(十三)賭局book18.org
完事後,魏鋒慢條斯理地將襯衫的紐扣一顆顆合攏。他低下頭,俯視著仍跪在地上,喘息紊亂的徐安:「說吧,你要多少資源?打算折騰多久?」book18.org
徐安垂著眼,睫毛上髮絲上的白濁液體還在流動。她從失神中掙扎著找回了一點理智:「三個月,全量算力接入,實時行情許可,還有大額出網。」book18.org
「多大把握?」book18.org
「談把握沒有意義,做出來是百分百,做不出來就是零。」徐安抬起頭,定定地直視魏鋒,聲音嘶啞卻篤定:「但是我想賭。」book18.org
魏鋒沒有立即回應,只是盯著她,像在衡量她的價值。片刻後,他才開口,語氣平靜的讓人無法琢磨情緒:「你知道,這麼做,你會徹底得罪周延平。而我,也是在公開站隊。book18.org
「嗯。」徐安的聲音很輕,卻沒有絲毫的退讓。book18.org
魏鋒低低笑了一聲,笑意淡得近乎無聲。book18.org
「兩個月,」他說,「伺服器權限提到最高級,行情放開。兩個月不出結果,所有權限收回。」book18.org
「好。」徐安的眸色像深水,清冷而澄澈。book18.org
接下來的日子,她和陳暉幾乎徹夜不休。他們一遍遍推演,反覆回測,每一筆成交路徑都被逐幀拆解、重組。策略在一次次的疊代中逐漸成熟。book18.org
延遲被壓到了一微秒之內,風險指標穩定。一個半月後,第一組實盤模擬結果出爐。盈虧曲線平穩攀升,風險指標穩定。book18.org
實盤上線那一天,市場起伏不定,價格像失控的潮水。book18.org
徐安心跳如擂鼓,她屏氣凝神地盯著那條盈虧曲線。模型精準地捕捉著微秒級的波動,倉位自動調節,凈值曲線穩穩爬升,回撤保持在1.8%之內。book18.org
一次劇烈的波動後,模型仍然保持了正向的收益。陳暉盯著螢幕,眼眶有些泛紅,聲音激動地發啞:「安,我們成功了!」book18.org
徐安緩緩呼出一口氣,笑容疲憊卻明亮:「是的,這不是幻覺。」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交易的快樂。像是孤注一擲的賭徒在斗獸場中搏殺,怪物龐然倒下的那一瞬間,溫熱的血順著刀尖流下來。book18.org
當天收盤後,整個研究部門都沸騰了,甚至整個交易大廳都在談論他們的那一套激進但有效的策略。例會上,研究員們還在圍著徐安和陳暉追問技術細節。book18.org
周延平慢悠悠地端著咖啡,目光掠過螢幕上的陡峭上揚的收益曲線,唇角勾起一絲不達眼底的笑。book18.org
「挺厲害啊,」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爭鋒相對的尖銳:「不愧是魏鋒親自點名招進來的人,權限特批,資源傾斜,終於打出點成績了。看來現在,踏實幹活不如學會抱高層大腿。」book18.org
空氣驟然凝固。book18.org
陳暉猛地站起,椅腳磨擦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這是徐安和我努力的結果!」他咬緊牙關,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數據擺在那兒,和後台沒有關係!」book18.org
周延平姿態隨意,卻字字帶刺:「陳暉,你不要太天真了。她有後台你有什麼?你替她賣命,魏鋒會領你的情嗎?」book18.org
面對這樣的辦公室鬥爭,徐安心裡升起一陣熟悉的膩味和厭倦。她努力壓制內心的煩躁,卻還是忍不住嘲諷道:「周延平,你不會真以為自己是在嫉惡如仇吧?」她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溫柔:「你不過是在自卑,自卑自己連走後門的人都不如。」book18.org
那句話,如一根尖利的針,刺穿了會議室里脆弱的平衡。其他的研究員半低著頭,表情里是看熱鬧的好奇和試圖置身事外的冷漠。book18.org
周延平的笑僵在臉上:「好啊,」他的語氣沉下去:「那就讓我們看看你能在魏鋒庇護下走多久。」book18.org
例會不歡而散。book18.org
散會後,組裡那個年輕的女孩在走廊盡頭追上徐安:「安,謝謝你在例會上說的那番話。」book18.org
徐安停下腳步,有些意外:「我說的話?」book18.org
女孩抿了抿唇,微微喘著氣:「對,你回擊延平的那句。我剛來的時候,他也總是打壓我。我一直懷疑是不是自己不夠好,後來遇到機會也不敢主動。今天聽你那麼說,我才意識到,也許不是我們不好,而是他們害怕了。」book18.org
她說完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笑了笑。book18.org
徐安「嗯」了一聲,沒有急著回應。燈光落在她的臉上,襯得她的神情平靜而溫和。book18.org
女孩猶豫了一下,又壓低了聲音:「還有,我想說對不起。我之前也聽過你和魏鋒的流言,對你……有一些誤會。但是今天看了你的模型,我……我覺得你真的很厲害。」book18.org
徐安淡淡笑了笑,有些自嘲地說:「那些流言,倒也沒說錯。」book18.org
女孩怔了下,急切地搖頭:「不是那樣的!」book18.org
「我知道。」徐安輕聲打斷她,目光柔和:「我只是……時常也會想,是不是不應該靠那層關係拿機會。」book18.org
她抬頭望著走廊的盡頭,聲音變得沉靜:「但我後來又想,所謂關係,不是他們定義的那樣。周延平當年是在牌桌上認識魏鋒的。魏鋒呢,一出生就在優勢里。難道他們對資源的掠奪就更正當嗎?他們那些人,削尖了腦袋混各種酒局、球局、賭局。他們說那叫『社交『。但輪到我,就成了『依附『,就能被肆無忌憚地貶低。」book18.org
女孩安靜地聽著,眼神里有一瞬的複雜。「可是你有能力啊,」她低聲說,「他們說什麼不重要。」book18.org
「也許吧。」徐安輕輕地笑:「我確實不太在意他們說什麼。但我自己想明白也不那麼容易。」book18.org
她想了想,又繼續說:「很多時候,能不能被看見,好像真的是靠運氣。我之前找工作,投了無數簡歷,一點回應都沒有。我以為是我不夠好,可真的開始做事了以後,我才意識到,我缺的不是能力,只是機會。周延平那些人,居高臨下地批判我,也只是因為他們比我幸運一些罷了。」book18.org
徐安微微側頭望向女孩,目光平穩而堅韌:「他說我有靠山,抱大腿,我也不覺得可恥。這不過是獲得機會的手段。既然運氣差了點,就只能自己去爭取。」book18.org
女孩的眼神亮了些,輕輕點頭,像是某個心結被解開:「安,謝謝你和我說這些。聽到你這麼說,我覺得好多了。」她吸了口氣,露出了一個真摯的笑容:「如果以後你遇到不順的事,可以告訴我,我也想幫你。」book18.org
徐安怔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容溫柔而明媚:「好呀,謝謝你。」 她知道,這樣的承諾多半不會兌現。但是這一瞬間的真心與信任,已經足夠溫暖她了。book18.org
女孩離開了。徐安目送著那背影,臉上笑意還在,眼裡的光卻一點點暗了下去。風從空調口緩緩吹出,帶著冷氣,也帶走了那一點溫度。book18.org
她有些疲憊地靠在牆上,仰頭望著刺眼的白熾燈。燈光冷而硬,像是永遠無法觸碰的東西。她又想到魏鋒那句話:「沒有人能站著把錢掙了。」book18.org
她其實從來沒有真正認同過。她曾經對公理與正義有著近乎執著的追求。她一直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人用酒局和牌桌來換取機會,有人靠家族和出身延續優勢。她理解他們,但她以為自己不必成為他們,直到她被困境壓垮。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關於「機會」和「關係」的辯解是否只是在自欺欺人。她賭贏了,所以大家稱讚她,所以她還在苟延殘喘。那若是賭輸了呢?她也不過是個笑話。book18.org
為什麼偏偏她能賭贏?book18.org
她想著乳房被魏鋒粗暴揉捏的疼痛,和喉嚨被粗壯的陰莖堵滿的窒息。這些其實是微不足道的肉體痛苦。一點點的疼痛便能賣上個好價格,很划算,她沒有什麼可抱怨的。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還有什麼是不能賣的?book18.org
可她仍然想不通,那些地鐵上蜷縮的流浪漢,街頭大喊大叫的瘋子,他們為什麼不賣?為什麼她賭贏了,而他們還爛在泥里。又或者,為什麼她不是他們?book18.org
有人吃肉,有人喝湯,還有人在污泥里腐爛。這個世界噁心得她想吐。(十四)湮滅book18.org
周末,久未休息的徐安終於可以安穩地躺在床上,享受一個沒有回測和交易的周末。book18.org
厚實的窗簾隔絕了陽光,房間裡一片昏沉。窗外有風吹動樹葉,發出細碎的聲響。她抱著枕頭,陷在深沉的睡眠里,直到手機振動,將夢境生生撕裂。book18.org
螢幕上閃爍著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俞景。book18.org
短短兩個字,像被鋒利的刀刃劃開,翻出了她來紐約這麼久被刻意遺忘的疼痛。簡訊只有一句:book18.org
我帶孩子來紐約玩,願意見一面嗎?book18.org
她的心猛然一緊。book18.org
她匆匆忙忙洗漱完,披上外套就跑出了門。中央公園林蔭道的入口,人聲嘈雜,陽光晃得她睜不開眼。遠遠的,俞景拉著小孩,沖她揮手。book18.org
那一瞬間,徐安覺得眼前的世界失了焦。只是幾個月的分別,卻模糊得好像隔了半生。book18.org
她的前夫,俞景,是一個很純粹的人。明亮,耀眼,但是純粹。純粹到她見到他的第一眼就愛上了他。book18.org
那個時候她剛和魏鋒分手,帶著一些無處安放的迷茫,從紐約回到新澤西。為了散心,她去聽了高等研究院的一場量子場論講座。演講的就是俞景。book18.org
他講標準模型,講量子場的重整化,講規範對稱性如何約束粒子的相互作用,講弦的震動模式如何決定宇宙的譜系。他在講台上侃侃而談,像是在描摹一幅宏大的宇宙藍圖,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像是暗夜裡閃爍的星河。book18.org
她突然覺得通向更大世界的門被打開了,她看到了數學規律在宇宙中的應用。那些她日復一日推演的複雜而抽象的數學表達:希爾伯特空間、李群,突然都有了現實的歸處。一條原本靜默的數學長河,被物理的光輝點亮了。book18.org
陽光從窗外斜射在講台上,他的側臉分明得像白紙上的鉛筆線條。那一刻,她毫無預兆地墜入了某種熱烈而危險的黑洞裡。book18.org
後來,他們在圖書館偶遇,在食堂點同一種咖啡,在櫻花樹下並肩走過。故事順理成章地發生,一如所有爛俗的愛情故事。book18.org
其實徐安也不知道一切是怎麼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的。俞景並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爸爸,他會在夜裡第一個醒來喂奶,會換尿布,他把所有的空閒時間都留給了徐安和小孩。但徐安,仍然不可抑制地感覺到了生活的失控。book18.org
她一邊恢復身體,一邊準備博士答辯,卻總被孩子的哭鬧牽扯得筋疲力盡,思緒不再如往昔清明。終於熬到託兒所排上了名額,她以為可以回到數學世界,卻迎來了那份診斷結果——重度自閉症。book18.org
徐安已經不記得當時的感受了。只記得那天晚上,屋裡只開了一盞檯燈,她和俞景坐在沙發的兩端,沉默得連呼吸都顯得刺耳。過了很久,他走過來抱住她,低聲說一切都會過去的,他們一起面對。book18.org
但她知道有些痛苦是過不去的。book18.org
俞景提議他可以辭職,在家帶小孩。那個時候他剛拿到助理教授的職位,正是忙到天昏地暗卻薪水微薄的時候。book18.org
徐安想到了她剛見到俞景的那天,他在台上講量子場,講大一統,像點亮世界的光。俞景其實是一個很純粹的人,他畢生所求不過物理。她不想他失去眼裡的光。她拒絕了他的提議,選擇自己在家裡帶孩子。book18.org
但是徐安自己呢,她在數學世界裡求得的那一片安心之所呢?book18.org
之後的六年,漫長得像無止境的隧道。徐安就這樣熬了六年,每天面對著大喊大叫蠻不講理的小孩。她耐心地照顧他陪伴他,內心裡一天天數著日子。book18.org
她的世界縮小到只有育兒、康復、和無盡的等待。每天深夜俞景回家,會看著好不容易安睡的小孩和她講物理,講最新的學術進展,但是徐安的世界已經小到容不下那些抽象的公式了。book18.org
他不是沒有察覺到。有時候他會整夜的失眠,在小孩醒來的第一刻將他抱起,只為不驚動她。他知道她在遠離,卻無能為力。他不能失去物理,也不能失去她。book18.org
徐安有時候想,像俞景那樣的人是應當孤獨終老的,而不是背上了婚育、責任、柴米油鹽後,仍然雲淡風輕。book18.org
可偏偏,徐安愛上的就是這樣的俞景。book18.org
終於,有一天,俞景懷揣著滿心的喜悅回家,告訴徐安他拿到了終身教職的好消息。小孩也終於等到了政府安排的干預老師。book18.org
俞景抱住徐安,感謝她的付出,告訴她接下來自己會承擔更多,她終於可以自由一點了。book18.org
徐安愣愣地聽著,指尖還粘著切菜的水珠,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要記得把小孩的資料整理好,明天交給老師。book18.org
那一刻,徐安突然意識到,她已經失去幸福的能力。book18.org
六年太久了,久到她已經沒有辦法在這樣的日子中品味到絲毫的幸福,久到對於美好的未來她不是期待而是疲憊,久到面對依然耀眼純粹的俞景她不是愛慕而是抑制不住地恨。book18.org
憑什麼呢,憑什麼我們兩個人共同孕育的小孩,卻只有我一個人被困住了。 愛、熱情、希望、對世界的好奇心,這些曾讓她燃燒的東西,早在不知不覺間被耗盡了。book18.org
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孤獨,像溺水,像在黑暗裡無聲地掙扎,沒有人能聽到她的絕望。book18.org
所以,徐安決定離開了,把俞景和小孩都丟下。book18.org
她提出離開的那天,第一次看到俞景哭。他縮在沙發里,頭埋在手掌里,像是猝不及防,又像是早有預料。他的肩頭聳動著,無聲無息地流淚。等到眼淚流盡的時候,他終於抬起頭,滿眼通紅,卻只是說:「你走吧,我會照顧好小孩的。」book18.org
徐安又想起了初見他的那一天,灑滿講台的光,寫滿黑板的公式,他神采飛揚。他說:「細推物理須行樂,何用浮名絆此生。」book18.org
那時的她年輕,天真,以為數學與物理就是他們將要攜手度過的此生。 一陣風從林蔭道吹過,帶著初秋草木的氣息,把她從失重的回憶拉回現實。她抬起頭,看見俞景正拉著孩子向她走來。book18.org
孩子比記憶里高了點,瘦瘦的,身子微微蜷著,低著頭像在躲避光。指尖反覆搓著衣角,腳尖一下下地蹭著地面,像是在用重複的動作將世界維持在他的節奏里。book18.org
徐安走近,停在三步開外,目光從孩子細瘦的肩膀上掠過,落在俞景身上。幾個月不見,他瘦了很多,眼眶深陷,眉宇間壓著疲憊。但看向徐安的時候,他的眼神亮了一瞬,仿佛來自舊時光的光重新翻湧出來。book18.org
徐安的目光又落回到小孩身上:「他……比以前高了。」book18.org
俞景順著她的目光,輕輕拍了拍小孩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小心的驕傲:「是啊,他最近長得很快。」book18.org
孩子忽然抬頭,眼神滑過她卻沒有停留,像不認識她一樣,只盯著她身後的一片飄落的葉子,聲音忽然尖銳起來:「葉子!葉子!葉子!」book18.org
徐安的喉嚨微微收緊,那種熟悉的無力感又回來了,心口像被什麼堵住了。 「我們走走吧。」俞景忽略了吵鬧的小孩,聲音溫柔得幾乎被風吹散。 徐安點頭,兩個人並肩而行,彼此間卻始終隔著半步微妙的距離。 「工作還好嗎?」是俞景先開口。book18.org
「嗯。」她頓了頓,「我轉給你的錢收到了嗎?」book18.org
「收到了。」他低聲說,「你轉得太多了,我和小孩不需要那麼多的。」 「拿去請人照顧他吧,你一個人太辛苦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公園的湖邊有一排長椅。他們坐下,小孩沒有看他們,卻悄悄地縮在徐安的身邊,像一隻需要安全感的貓,緊緊握著一截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樹枝,機械地,沒有節奏地敲擊著長椅的扶手,邦——邦——邦。book18.org
徐安看著湖面,正午的陽光在水波間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她眯了眯眼,開口問:「你們什麼時候來紐約的?」book18.org
「昨晚到的,怕打擾你休息,所以今天早上才聯繫你。打算後天走。」 「你們住哪兒?」她的視線依舊沒有離開湖面。book18.org
「法拉盛的民宿,城裡太貴了。」book18.org
「還是住到曼哈頓吧,我給你們訂酒店。」book18.org
俞景低下頭,像是怕她看見他眼底的波動。他輕輕抱起孩子,語氣刻意的輕快:「媽媽掙大錢啦,要請我們住酒店呢。」book18.org
徐安看著他們,嘴角輕輕揚起。book18.org
「徐安,好久沒有這樣了,和你在一起。」俞景轉頭看向徐安,聲音低而溫和:「真好啊。」book18.org
風從湖面吹來,帶著濕涼的水氣,吹亂了她鬢邊的髮絲。book18.org
徐安沉默了片刻,才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般開口:「俞景,我又結婚了。」 俞景的指尖在膝蓋上蜷了一下,像被細針刺到,又很快鬆開。他慢慢抬頭,眼睛裡有短暫的空白,眼圈一點點泛紅,又被他極力壓了下去。book18.org
湖面被風掠過,水面泛起細細密密的漣漪,陽光裂成的碎片像不經意的刺痛。book18.org
許久,他終於開口,聲音幾乎融進風裡:「希望這一次,你能幸福。」(十五)做狗的本分book18.org
徐安陪著俞景和孩子在紐約逛了一天,回到公寓的時候夜色已深,燈火闌珊。book18.org
她推門進屋,意外地看見魏鋒已經回來了。book18.org
客廳里白色的頂燈亮得刺眼,將整個房間照得纖毫畢現。公寓靜得仿佛能聽見牆上的時鐘聲。他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敲著筆記本鍵盤。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冷峻的輪廓,危險得像一頭蟄伏的獵豹。book18.org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只是微微抬頭,冰涼的目光掃過她一眼,又落回到電腦螢幕上:「去哪兒了?」book18.org
「魏總什麼時候開始關心起員工周末行程了?」徐安轉頭放包,語氣冷淡。 魏鋒合上筆記本,抬頭盯著她,眸色一點點沉下來:「見你前夫了,是嗎?」book18.org
「魏總真有閒心跟蹤我?」book18.org
「呵,」魏鋒輕嗤一聲,唇角掀起譏誚的弧度:「妻子周末夜不歸家,作為丈夫,我不得關心一下?」book18.org
徐安沒有回應,只是低頭脫外套,安靜地把衣服掛好。book18.org
腳步聲由遠及近,不急不緩,每一步都像踩在徐安的心口。「做了什麼事不能讓我知道?」他站在她身後,聲音低沉。book18.org
「帶孩子逛了逛,」她依舊背對著他,聲音疲憊:「這也要彙報嗎?」 「需要。」魏鋒的聲音幾乎不帶溫度:「尤其是當你前夫牽扯其中的時候。」book18.org
氣息一點點逼近,像看不見的繩索收緊,將她困在原地。book18.org
「你是不是……就喜歡你前夫那樣的男人?」他逼近至一步之遙,聲音緩慢地壓下去,帶著鋒利的冷意:「名校教授,活在自己那點虛偽的清高里,成天擺出一副不求名利的樣子,除了那點虛無縹緲的宇宙理論,一無所有。」book18.org
徐安的肩膀僵硬了一瞬:「也許吧。」她說,像是疲憊得不想辯駁。 魏鋒低低地笑了,笑聲里暗潮翻湧:「可惜,他那樣的人,孩子都養不起。」book18.org
他俯下身,靠近她,呼吸壓著寒氣:「他能活得逍遙,還不是靠你跪在我胯下,賤得像條狗。」book18.org
羞辱像細針,扎進每一寸血肉。book18.org
徐安的心底像是被什麼狠狠掀翻,不是羞恥,不是心虛,而是一種被踐踏的憤怒。她想到俞景,驕傲卻不爭,清貧卻不屈。她認同那份純粹,就像她曾在數學與物理的世界裡,面對無垠宇宙時感受到的純凈而堅韌的力量。book18.org
那樣的人,不該被羞辱。book18.org
魏鋒伸手掰過徐安的肩膀,力道不重卻牢牢地控制住她的退路,迫使她直視自己。他的視線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一點點剝開她的防線:「你說,他知不知道,你在我身下叫得有多銷魂?」book18.org
這句話如同冰冷的刀瞬間割破她的偽裝。徐安血液轟鳴,憤怒和屈辱翻湧著幾乎撕裂胸腔。book18.org
「啪——!」book18.org
清脆的巴掌驟然炸裂在寂靜的空氣中。徐安忍無可忍扇了魏鋒一耳光。 魏鋒的頭微微偏向一側,那一瞬間,他眼底深處仿佛被點燃的深淵,危險得讓空氣都生出鋒利的倒刺。book18.org
徐安迎著他的目光,眼底沒有畏懼,沒有屈服,只有壓抑的寒涼,像一片被風掠盡的荒原。book18.org
那一刻,魏鋒看見了她的忍耐,她的疏離,她不言而喻的拒絕。像是鋒利的釘子釘進了他的心口,痛得他幾乎要失去了理智。book18.org
他的呼吸驟然沉了下來,近乎克制的冷笑輕輕溢出:「好啊,徐安,你還真是長本事了。」book18.org
下一秒,他欺身上前,粗暴地扯開她胸口的襯衫,扣子一顆顆蹦落,布料發出細碎的撕裂聲。book18.org
「是不是太久沒有管教你了。你都忘了做狗的本分?」book18.org
冰冷的空氣貼上胸口,像冰刀扎進骨縫。book18.org
那一刻,徐安胸腔里的怒意倏然坍塌,潮水一般將她淹沒。她忽然想起,下午俞景沉默良久,聲音輕而克制,近乎祈求地說:book18.org
「希望這一次,你能幸福。」book18.org
她的眼角落下一滴淚來。book18.org
那一滴淚水滑落的瞬間,魏鋒的瞳孔猛然收緊,眼底翻湧著黑色的風暴。他感覺心口像被火焰撕開,灼燒著所有的理智。book18.org
「徐安,」他一字一頓,聲音低得駭人,像是從喉嚨深處磨出來的沙礫:「你居然為了他流淚。」book18.org
徐安想反駁,卻又覺得無趣。那一滴淚,是為了俞景,為了她自己,或是為了她早已被塵世碾碎的夢想,又有多少分別。book18.org
魏鋒的手鉗住她的胳膊,將她從沙發上硬生生拽起。她踉蹌著差點摔倒,他卻毫不憐惜,粗暴地將她一路拖向浴室。book18.org
浴室的門被撞開,冰冷的瓷磚映照著白熾燈的冷光。魏鋒將她狠狠地甩在地上,她的膝蓋重重地磕在瓷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痛得她的眼眶裡一下子蓄滿淚水。book18.org
魏鋒逼近,一把揪住她的頭髮,迫使她的臉仰起。book18.org
「跪好了。」他一邊解開皮帶,一邊踹了她一腳。book18.org
下一秒,尿液淋上了她的臉。腥鹹的氣息迅速侵入她的呼吸。她想偏過頭,卻被死死揪住髮絲,動彈不得,只能僵硬地承受。她被迫感受著溫熱的尿液打在她的臉上,順著面頰和髮絲往下流,流過鎖骨,流過乳房,流到小腹。book18.org
屈辱像尿液一樣黏在她的身上,殘存的尊嚴被撕成碎片,連同最後的喘息都被剝奪。她的眼圈一點點紅了。book18.org
「徐安,」魏鋒的聲音帶著陰狠的笑意:「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還妄想自己是那個被他捧在手心裡的公主嗎?」book18.org
他俯下身,逼近她狼狽的面容,仔細欣賞著她顫抖的睫毛上殘存的尿液:「若是他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會不會覺得噁心。」book18.org
徐安緊緊抿著唇,依然沒有說話,只有顫動的眼睫泄露了她的不安。 魏鋒打開淋浴,將蓮蓬頭對準了徐安。冰冷的水流嘩嘩落下,沖刷在她的臉頰、發梢、肩頭,像一場無休止的懲罰。book18.org
瓷磚地面冰冷濕滑。徐安跪在地上,雙膝重重抵著冰冷的瓷磚,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眼裡的淚意卻逐漸消退。book18.org
魏鋒用手掌死死壓著她的後頸,將她的臉逼近積水。水花濺起,混著她凌亂的髮絲,貼在面頰。book18.org
他饒有興味地蹲下,盯著徐安那雙壓抑著恐懼卻仍透出倔強的眼睛,聲音擦過她耳邊:「眼睛真漂亮啊,要是有眼淚,會不會更動人?」魏鋒嗤笑,下一秒,「啪——」一記耳光重重地落下。book18.org
徐安的頭被打得猛地偏向一邊,濕透的髮絲甩起水珠落在瓷磚上。她的半邊臉瞬間泛起刺痛的灼熱,可她還是固執地抬眼望向他,眼裡沒有一絲淚痕。book18.org
「低頭。」魏鋒的聲音冷淡得像冰,「狗不該抬眼看主人。」book18.org
她垂下眼睫,卻咬緊牙關,一言不發。book18.org
耳邊再次響起「啪」的一聲,又一記重重的耳光打斷了她的沉默。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划過她的臉,那灼熱的紅痕在白熾燈下顯得格外刺目。 「疼嗎?」他輕聲說,好像在憐惜她。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肌膚,他卻露出滿意的微笑:「很好,疼才記得牢。」book18.org
他猛地抓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視鏡子裡的自己。全身濕透,雙膝跪地,臉上帶著鮮明的掌痕,像是被徹底踐踏的影子。book18.org
「看清楚,」魏鋒一字一頓,像鐵錘釘進她的耳膜,「好好看看你自己。以後每次照鏡子,每次抬手摸臉,你都要記得你是誰的狗。」book18.org
徐安死死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像是要把這一幕永遠地釘進腦子。book18.org
魏鋒的手終於鬆開,但空氣依舊冰冷,濕氣黏在皮膚上,讓人透不過氣來。 徐安跌坐在地上,狼狽得連呼吸都顯得沉重。她剛稍稍放鬆,魏鋒的手又驟然抬起。book18.org
「啪——」又一記耳光,清脆響亮,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開。book18.org
她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還未等她調整呼吸,魏鋒殘忍的聲音再次響起:「別以為結束了。只要你敢放鬆一秒,我就會用巴掌提醒你。」book18.org
徐安呼吸急促,眼淚卻始終沒再落下。book18.org
魏鋒像是被她的倔強激怒,忽然抬手,又一次重重扇下。book18.org
「啪!」book18.org
「啪!」book18.org
「啪!」book18.org
時間在水聲和耳光聲里變得漫長。每一次徐安以為他要停下,每一次剛剛讓呼吸恢復平緩,他都會冷不防抬手,重新扇在她臉上。book18.org
她的臉頰灼熱腫脹,冰水混著血腥味流進嘴角。魏鋒居高臨下,冷漠地看著她因為寒冷和疼痛而顫抖,卻依舊緊咬著牙關硬撐著。book18.org
「很好。」他低聲道,聲音像鐵鏈扣在耳邊,「每當你忘了自己的身份,我都會提醒你,你不過是跪在我腳下的狗。」book18.org
(十六)泥潭book18.org
初秋的清晨,空氣冷得像一層薄霜。窗外的紐約街景在晨霧裡模糊成一幅濕潤的油畫,車燈與人影被稀薄的光線暈染成柔和的色塊,仿佛在玻璃後流動。book18.org
徐安從臥室走出來時,身上的睡袍鬆鬆攏著。她的步伐很輕,眼神里有睡意未消的惺忪,還有淺眠被噩夢反覆打斷後留下的麻木與遲滯,仿佛她的意識依舊停留在前一夜的黑暗裡,只是被日光硬生生推到明亮中來。book18.org
魏鋒正立在落地窗前,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長,手中握著一杯溫熱的黑咖啡,手機貼在耳側,嗓音冷靜從容。book18.org
「晚上,」他頓了頓,低聲吐出幾個字,「把俞教授,還有孩子,一起請過來。」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說了什麼,他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便掛了電話,指尖在瓷杯壁上輕輕敲擊,像在盤算著什麼。book18.org
徐安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緩緩走近,目光落在他身上,神情安靜卻緊繃,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防備,低聲問:「你要見他們?」book18.org
魏鋒轉過身,目光與她接觸的瞬間似乎有短暫的停頓。但很快,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看不出情緒的弧度:「怎麼,不願意?」book18.org
徐安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沉默里隔了一層不散的霧,像是在極力壓抑昨夜殘留的疼痛與羞辱。book18.org
「既然都來紐約了,我肯定要盡地主之誼。」魏鋒放下咖啡杯,走向餐桌,語調平緩無波:「畢竟是我妻子心中重要的人。」book18.org
他說到這兒,輕笑了下,又補了一句:「何況,也該讓他看看,你現在的生活。」book18.org
徐安的指尖在寬鬆的袖口裡緩緩收緊,卻依舊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側過身,隨手理了理衣袖:「放心,我會很有禮貌的。」book18.org
屋外的霧氣被晨光緩緩撕開,金色的光線悄無聲息地鋪進屋裡,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空氣中混雜著咖啡的苦香與秋日的寒涼,安靜得連鐘錶指針掠過的細碎聲響都顯得刺耳。book18.org
很快,有人抬著一箱又一箱的食材送進屋裡,隨後又有廚師進門開始在廚房裡忙碌。快到傍晚時,侍應生陸續出現,他們訓練有素地在大餐桌上鋪上桌布,銀制餐具在燈下折射出冷冽的光。book18.org
徐安站在樓梯口,看著這些陌生人熟練地將這個空間改造成一個冷靜而隆重的舞台,心口湧起一陣難以言說的陌生感。她無比清楚,這張餐桌几乎從未在生活里真正存在過,她平日裡,不過是在廚房的島台邊隨意對付三餐。而如今,它被擺設成一場儀式,戲台上即將登場的都是她最熟悉卻最陌生的人。book18.org
黃昏漸近,暮色與燈光交織,空氣中醞釀著一種未被說出口的緊張。俞景和小孩終於被接來了。俞景略有些拘謹。孩子安安靜靜,一手緊緊拉著俞景,另一隻手裡攥著輛小汽車,低著頭,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book18.org
魏鋒迎上前,舉止客氣,言辭從容,仿佛真正履行著「主人的禮節」。徐安站在一旁,唇角保持著一個極輕淺的笑容,隔著魏鋒對俞景點了點頭。他們的目光在昏黃的光線中短暫地交會,隨後便各自收回。book18.org
四人落座。魏鋒在主位,姿態閒逸。徐安在側,俞景帶著孩子坐在對面,他們之間被刻意隔開一段距離。book18.org
侍應生們很有秩序地將菜肴一盤盤擺好,輕手輕腳地倒酒,石榴紅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流轉出光影,映照出每個人刻意維持的平靜。book18.org
「俞教授,」魏鋒端起酒杯,像是在閒聊:「聽說您是做高能理論的,最近的研究還順利嗎?」book18.org
俞景向他略舉了舉杯,回答簡短而克制:「算是有些進展。」book18.org
魏鋒淡淡一笑,話鋒一轉:「我聽說,最近政府砍了不少基礎科學的經費。俞教授那兒沒有受影響吧?」book18.org
俞景的嘴角勉強牽出一個苦澀的笑:「我的經費也都被砍了。不過我們做理論的,有紙有筆就能繼續。只是學生不好養。」他頓了一下,又補充:「我也在尋找新的經費來源,總有辦法的。」book18.org
魏鋒微微頷首,好似在讚許。他漫不經心地轉著酒杯,光影在杯壁間流轉,仿佛在不經意間吐出一句:「我和幾個朋友有一個基金會,專門支持基礎科學研究,特別是俞教授這樣的理論物理學家。如果俞教授有興趣,可以把研究計劃發給我。」book18.org
俞景的眼神落在杯中,唇角輕輕抿緊。沉默了一瞬,他終於客氣地說:「那多謝魏總了。」book18.org
魏鋒的笑意輕輕飄飄:「謝就不必了,資助俞教授這樣的科學家,是我們的榮幸。還要勞煩俞教授推薦一些合適的學生來我們基金工作。畢竟先得填飽肚子,才能安心讀書。」book18.org
桌邊,孩子抱著玩具車,低頭一遍又一遍地滾動著輪子,動作機械又安靜。 魏鋒的視線落在小孩身上,似乎只是隨口一提:「我也在籌備設立一個針對自閉症兒童的專項基金,做康復和研究,也會有針對家庭的幫扶。到時候,你們或許能輕鬆些。」book18.org
俞景明顯愣了一下,眼底浮起複雜的情緒。他躊躇了片刻,起身向魏鋒敬了敬,語氣里有刻意的恭維:「那就……太謝謝魏總了,我先干為敬。」book18.org
他閉著眼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像是把所有的堅持與驕傲都吞入胸腔深處。魏鋒看著他不動聲色地笑了笑,略抿了一口酒。book18.org
徐安凝視著俞景略略彎起的脊背,心口微微一緊,像是被什麼鈍鈍地扎了一下。她太清楚這種語氣了,禮貌,恭謹,卻帶著不得不放低姿態的壓抑。book18.org
魏鋒察覺到她的視線,眼底划過一抹冷意,轉過頭,聲音平靜:「徐安,給俞教授續上酒。」book18.org
徐安的動作僵了一下。book18.org
俞景急切地開口,聲音低而慌亂:「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倒酒。」book18.org
魏鋒沒有看他,只是淡淡地重複,像是隨口的一句指令。book18.org
空氣被瞬間按下了暫停鍵,只有孩子無意識摩挲玩具的細微聲響在冷白的空氣里格外清晰。book18.org
徐安沒有說話,指尖一點點收緊,卻還是拿起酒瓶默默起身。book18.org
魏鋒輕輕笑了一下,聲音鋒利得像刀刃划過玻璃:「倒酒要懂規矩,站直,手腕放鬆,角度保持好,不要失禮。」book18.org
徐安指尖發涼,握著酒瓶,緩步走向俞景,姿態冷靜得沒有一點情緒,像是一台被命令啟動的機器。她輕輕將酒瓶放低,按照魏鋒指示,姿態優雅,動作沉靜,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低。book18.org
「慢一點。」魏鋒目光落到她的手上,語氣從容:「不要急,往下蹲一點。讓俞教授看看,你學會的規矩。」book18.org
血紅色的葡萄酒順著瓶口緩緩流下,砸到玻璃杯壁時,發出細微而冷淡的聲響。book18.org
徐安溫順地半蹲著,低著頭,睫毛在眼下投上一片陰影。book18.org
俞景的目光停在她的身上,眼底有克制到極點的情緒閃爍,晦暗、複雜,帶著幾不可查的憤怒與無力。他的喉結輕輕滾動,聲音壓得極低:「謝謝,不用了……」book18.org
「喝點沒什麼。」魏鋒的聲音懶洋洋地插進來,薄唇微微挑起,語氣禮貌得近乎客氣,卻藏著不容拒絕的壓力:「這點酒,總該陪我喝完。」book18.org
就在此時,孩子突然將手中的玩具汽車重重地摔在地上,在寂靜里猛然炸開極其突兀的聲響。book18.org
徐安沒有抬頭。她放下酒瓶,安靜地退回座位,像是把自己整個地從場景里抽離出去。book18.org
俞景垂眸,不動聲色地捏緊酒杯,他的神情依舊平和,卻在細微處泄露出緊繃的克制。book18.org
「我再敬魏總一杯。」他突然起身,將那杯酒穩穩地端到眉間,靜靜地等著魏鋒的回應。book18.org
魏鋒淡淡一笑,仿佛並沒有察覺到氣氛的緊張,端著杯子遙遙虛碰了一下:「俞教授客氣了,我們的社會缺的就是俞教授這樣志高才遠卻堅守清貧的人。」說完,他微微轉頭,修長的手臂自然地搭在徐安的椅背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她的腰,動作疏懶,卻無聲地宣告著主權。book18.org
俞景站著,仰頭將酒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喉結滾落下去,泄露出了一絲被壓抑的不忿。他的目光卻始終低垂,仿佛不願讓任何人看見他眼底的憤怒與屈辱。book18.org
徐安安靜地看著這一切,沒由來地想起魏鋒那句話:「沒有人能站著把錢掙了。」book18.org
俞景終究還是被拖進了泥潭。book18.org
(十七)看著我book18.org
晚餐在這份壓抑與勉強的平靜中結束。俞景和小孩走後,餐廳的燈熄了一半,昏暗的光影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侍應生們退得一乾二淨,門輕輕合上,一切又重歸寂靜。book18.org
徐安從桌邊起身回臥室。她的腳步很輕,只想儘快逃離這間殘留著酒意與壓抑氣息的屋子,逃離這座被精心搭建的戲台。可背後傳來的腳步聲堵住了她的去路。book18.org
「徐安。」魏鋒的聲音低沉,冷得像夜色里的寒風。book18.org
她停住腳步,脊骨挺得很直,語氣冷淡:「有事?」book18.org
「有事。」book18.org
他唇角帶著一抹譏誚的笑意:「我為你的好前夫花了那麼多錢,不打算謝我嗎?」book18.org
徐安沒有回頭:「你若想要,我現在就磕頭道謝。」book18.org
魏鋒聞言低低笑了起來,腳步緩緩逼近,停在她身後,氣息近得幾乎覆在頸側:「你今天很安靜。」book18.org
徐安呼吸微滯,晚餐時被迫倒酒的羞辱又冰涼地浮現在她的腦海里。她的聲音輕而疲憊:「魏鋒,你說的我都照做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book18.org
魏鋒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壓抑某種難以克制的情緒,終於低聲道:「為什麼不拒絕?」book18.org
那語氣里沒有質問,只有一絲近乎自嘲的惱意:「你不是挺會反抗的嗎,怎麼現在學乖了?」book18.org
徐安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語氣里沒有起伏:「你不是一直在讓我記住不聽話的下場嗎?」book18.org
他貼得更近了,聲音低沉,像帶著冷意的呢喃:「是啊,但你安靜得讓我心煩。我倒想看看,你當眾撕碎這一切的時候,會不會比現在更迷人。」book18.org
「當眾撕碎?」徐安覺得荒謬:「你在意的不就是這些動作嗎?敬酒、彎腰、下跪。可惜它們本身沒有意義,那些所謂的羞辱的象徵全是你自己賦予的。」她抿了抿唇:「對我來說,那只是姿勢。」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還那樣看著他?」魏鋒逼近一步,手掌壓住她的肩膀,將她困在狹窄的空間裡,「好像他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樣。」book18.org
他的聲音冷冽而危險:「你倒酒的樣子很乖,徐安,似乎很聽話。」 「可惜啊,」魏鋒低下頭,近得像要壓住她的呼吸:「你看他的眼神,讓我很不爽。」book18.org
徐安抬眸,平靜地直視他,聲音淡得沒有起伏:「那是你的問題。」 「你一直都這樣,冷淡、敷衍,好像什麼都不放在心上。」他低頭盯著她,聲音近乎咬牙:「除了他。」book18.org
「你想多了。」她停頓了一瞬,聲音忽然尖銳起來:「是不是非得所有人跪在你面前,你才舒服?我、俞景,若是小孩懂事了,你是不是也會逼他跪下?你請他們來,不就是想看你的錢能買到多少屈辱?是的,今天你買到了他的脊樑,可那又怎麼樣呢?」book18.org
這句話像火星墜入深淵,瞬間點燃了他心底隱忍已久的怒火,順著他的血管燃燒起來。「果然,只有提到俞景時你才有情緒。」魏鋒猛地扣住她的下頜,逼迫她仰起頭,眸色里暗潮翻湧:「你心疼他。」book18.org
「隨你怎麼想。」她的睫毛輕輕顫動,卻沒有退讓。book18.org
他低聲冷笑,像刀划過耳膜:「你看他的眼神,不是看我的眼神。」 徐安閉了閉眼,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我看他的眼神里沒有你想的那些齷齪的東西。」book18.org
魏鋒的呼吸驟然急促,指節青白,眸色陰沉,像是被這句話逼到極限。 「沒有?」他俯身,冰冷的氣息幾乎壓碎了她:「那為什麼……為什麼你在餐桌上什麼都忍耐,什麼都照做,就是不看我一眼?」book18.org
徐安沒有回答,只是別開視線,冷漠得像是一面光滑的牆壁。book18.org
「看我。」book18.org
徐安一動不動,眼裡的冷意更深了。book18.org
「徐安,」他的聲音發啞,壓抑的狂亂中有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祈求:「你連看我一眼都做不到嗎?」book18.org
徐安的睫毛終於微微顫了顫,但還是沒有動。book18.org
那一瞬,魏鋒的心口仿佛被撕開,血肉裸露在冷風裡,疼得徹骨。 下一瞬,他失控地俯身,狠狠吻住了她。book18.org
那不是溫柔的吻,而是壓抑到崩潰後的宣洩,是掠奪,熾烈而又含著隱秘的痛意,像是溺水的人用全力抓住的一根稻草,帶著絕望的執念。book18.org
呼吸在混亂中彼此交迭,炙熱在死寂中一點點攀升。徐安的脊背死死抵著牆面,手指微微蜷起,卻放在身側,沒有任何反抗的動作。book18.org
吻到近乎失控的時候,魏鋒才緩緩停下,呼吸沉重而凌亂。book18.org
他額頭抵著她,氣息灼熱,指尖依舊扣著她的下頜,卻沒有繼續逼迫,只是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像是要把她所有的冷漠刻進骨血。book18.org
沉默里,他的嗓音發顫,像是從胸腔深處撕裂出來:「除了俞景,你還在意誰?」book18.org
他的手指緩緩描摹著她臉部的輪廓:「你根本不愛孩子,不是嗎?一整個晚上,你也沒有看他。」book18.org
徐安瞳孔一縮,呼吸差點失了節奏,仿佛被人當面撕開最不願觸碰的一角。 孩子,是她向魏鋒坦白過的理由,是她用來解釋這段荒唐關係的遮羞布。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孩子沉默、封閉、不回應,她的耐心和溫情早已在無數個日日夜夜的消磨中乾涸。book18.org
她像扔掉一個包袱一樣扔掉了孩子和俞景,頭也不回地走了。然後,她感到輕鬆,再也沒有想過孩子。她覺得,她有理由坦然的,但這份輕鬆,還是讓她感到無比羞恥。book18.org
她喉嚨發緊,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陰影在眼下暈開,襯得她的神情愈加寡淡。book18.org
魏鋒死死地盯著她的沉默,眼底的暗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被逼到無路可退,終於問出了那句話:「你為什麼要回來找我?」book18.org
那句話像是從深淵裡湧出的低吼,又像是他所有驕傲崩塌後的赤裸疑問。那一瞬,她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坦誠和脆弱。book18.org
她的心口輕輕一顫,像是有什麼東西要衝破壓抑的堤岸。但還沒等那份動搖顯形,就被幾個月來魏鋒的羞辱與控制壓得支離破碎。為什麼要找他結婚?她知道那個答案,但是她沒有辦法承認,那是她荒唐的自尊和最後的防線。她只能拚命壓下情緒,用冷漠的外表去掩蓋那一瞬間的慌亂。book18.org
那一瞬間的破綻,魏鋒沒有讀懂。他盯著她,像是在等待一句回答。 可她始終沒有回答。她的呼吸很輕,幾不可聞。book18.org
他的臉色陰沉,只覺得她的沉默印證了心底最深的恐懼。book18.org
「你果然是為了他。」魏鋒低聲笑出來,笑意冷得像刀,眸色一點點暗下去,像被深淵徹底吞沒。book18.org
「徐安……」他低聲喊她的名字,沙啞得近乎破碎,卻什麼也沒再說。 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book18.org
徐安靜靜地貼在牆上,眼裡是一片無聲荒原。book18.org
那一刻,魏鋒的手指緩緩鬆開,像是熄滅了最後一點火光。指尖還殘留著她皮膚的溫度,卻在逐漸散去的呼吸里變得冰冷。所有的掌控與驕傲都在徐安的冷漠中轟然坍塌。book18.org
(十八)做狗book18.org
魏鋒一連很多天都沒有再回公寓。連那隻經常被遺落在島台上的威士忌酒杯也不見了。像是他從未在這個空間存在過。book18.org
屋子靜得過分。夜裡連冰箱運轉的嗡鳴都被放大。徐安偶爾在半夜驚醒,會下意識去聽門鎖的聲響,可始終是一片空白的寂靜。那種空洞感讓她透不過氣。book18.org
徐安沒有再去過魏鋒辦公室。會議室里,周延平偶爾會提到「魏鋒的意見」,在她心裡掀起一層淺淺的漣漪,但很快又歸於平靜。book18.org
工作是最好的庇護。book18.org
實盤操作的成功令她和陳暉都有些振奮。模型對市場高頻波動的精準捕捉給了他們很大的啟發,他們開始嘗試把模型用在風險監控上,想在不確定的世界裡搭建一層新的屏障。book18.org
一個月後的某個深夜,急促而凌亂的敲門聲將徐安從噩夢中驚醒。 她披上外套開門,是魏鋒的助理。對方滿臉慌亂,喘著粗氣,像是一路狂奔過來。book18.org
「安姐,魏總在賭場,胃病犯了,看起來特別難受,但那些人不讓他走。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你能不能去看看?」book18.org
徐安皺了皺眉:「以前發生過這種事嗎?」book18.org
「以前也有過,但沒有這麼嚴重……」助理的臉色慘白,聲音甚至帶著哭腔:「那個地方好多人,我聽不懂他們說的……魏總一直硬撐著,我不敢亂動。姐,求求你想想辦法吧……我真的怕他會出事。」book18.org
「那些是什麼人?」book18.org
「好像是公司的投資人……魏總平時不跟我說這些,只讓我跑腿。」 徐安猶豫了一瞬,做了決定:「你帶我過去。」book18.org
曼哈頓某棟摩天大樓的頂層俱樂部包房裡,金色的吊燈並不明亮,煙和酒的氣味混雜在一起。房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牌桌,桌上散落著撲克和籌碼。牌桌邊圍坐了六個人,魏鋒坐在一側低矮的真皮沙發上,還有幾個人侍立在側。book18.org
牌桌主位上的銀髮老人Yakov慢悠悠地抽著雪茄,眼皮都沒抬: 「魏,你今天是不是太安靜了?來,把這酒喝了。」book18.org
侍者立刻送上一杯滿滿的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烈得嗆人。book18.org
魏鋒雙手舉起酒杯,恭敬地一口悶下。酒液順著喉嚨火辣辣地蜿蜒而下,他一天沒怎麼吃飯的胃立刻燒灼起來。book18.org
「不錯,再來。」Yakov手指輕輕一敲桌面。book18.org
第二杯,第三杯……book18.org
酒杯一次次被斟滿,魏鋒一次次雙手捧起。他的胃裡翻攪得厲害,手也抖了起來,卻只能咬牙陪笑。book18.org
「聽說你的人很能耐,搞出了點賺錢的小玩意?」Yakov仿佛不經意間提起。book18.org
魏鋒急忙陪笑:「只是運氣好,市場給了機會。」他終於意識到今晚的局是衝著自己來的,冷汗一點點從額頭沁了出來。book18.org
「有意思的是,我翻了翻帳。」Yakov輕彈了下籌碼,清脆聲音落在空氣里。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卻像刀刃貼在皮膚上:「那些漂亮的數字,好像和我們的資金沒什麼關係。」book18.org
魏鋒慌忙起身,腰壓得極低,語氣裡帶著刻意的恭謹:「手下人剛做出的東西,還不成熟。等真能用了,一定先用在您的那份上。」book18.org
Yakov慢慢抬眼,終於望向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如冰川般冷漠。他噴出一口煙霧,輕聲重複:「等?」像在咀嚼這個字。book18.org
他又瞥了眼酒杯,侍者立刻斟滿。魏鋒只能再次一口悶下。烈酒在胃裡像火刀翻攪,灼痛一陣比一陣猛烈,讓他手抖得幾乎拿不穩酒杯。book18.org
Yakov沒有說話,看了看手裡快抽完的雪茄,將雪茄盒推到他面前。魏鋒熟練地取出雪茄,用剪刀裁好,雙手奉上。動作利落恭謹,像一個老練的侍從。book18.org
Yakov沒有理他,他就一直弓著身子半蹲著捧著雪茄等待。呼吸因為疼痛而紊亂,他卻仍舊維持著低伏的姿態,像一座僵硬的雕像。book18.org
「你真該慶幸,」Yakov攤開手牌,接過雪茄:「我今天心情不錯。不然我可能真的考慮把錢抽走。」book18.org
桌上有人低笑起鬨:「魏,跪下來謝謝Yakov吧。他高興了你那公司還能多活幾年。」book18.org
魏鋒僵了一下,慢慢彎下膝蓋,重重跪在地毯上。book18.org
「我聽說,你們這個新玩意兒是你太太開發的?」Yakov又隨口問道。 魏鋒神經猛得一緊,低聲說:「是團隊一起開發的,她只是個研究員……」 Yakov並沒有在意他的話,只是看著手裡的牌:「聽說,她叫徐安?你什麼時候結的婚,也不請我們喝一杯?」book18.org
桌邊立刻有人起鬨:「魏,你真不夠意思啊,結婚都不告訴Yakov。」 魏低聲說:「剛結不久,沒有辦儀式。下周我一定設宴,請大家慶祝。」 「不必,」Yakov似笑非笑,將一整瓶三十年的威士忌推過去。「今天多喝點,就當賀禮。」侍者立刻識趣地替魏鋒又斟滿了一杯。book18.org
酒液滑入喉嚨,他硬生生地逼自己咽下去。他的胃裡越來越痛了,身子止不住地向下佝僂著,幾乎要趴伏在地上。book18.org
「魏,你這身體不行啊。管得了那麼大攤子資金嗎?」桌上有人惡意地調笑。book18.org
魏鋒聞言咬牙直起腰,手裡依舊舉著杯子。侍者又上前斟酒,他盯著杯中搖晃的液面,再也喝不下了。book18.org
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book18.org
他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冷汗一層層流下來,身體搖搖欲墜,整個人都像要昏倒。book18.org
桌上笑聲起伏,沒有人伸手,甚至好像沒有人在意。book18.org
包房門開的時候,徐安一眼就看到魏鋒跪在牌桌邊,側對著門口,身體微微佝僂著,止不住地發抖,手裡還攥著一個酒杯。book18.org
她略略打量了一下整間屋子。這裡西裝革履觥籌交錯,而她只隨手披了件風衣,剛睡醒的頭髮還有些凌亂,顯得格格不入。book18.org
她第一次見這樣的場面,心裡也很沒有底。但她努力地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反正誰都不認識,誰也唬不住她。book18.org
短暫的茫然無措之後,她徑直朝魏鋒走去,卻被人攔下。book18.org
Yakov停下手裡的動作,目光略掃過她,又重新盯著手裡的牌:「你是誰?」book18.org
「徐安。」徐安猶豫了一下,簡單報了名字,她內心有些抗拒稱自己是魏鋒的妻子。book18.org
Yokov聞言再度瞥了她一眼,手輕輕一抬,示意放她進來。book18.org
魏鋒聽到她的聲音整個人震了一下,猛地回過頭來看她,眼裡滿是血絲和不可置信。book18.org
「你來幹什麼?回去!」魏鋒用中文對她低吼。book18.org
徐安卻沒理他,徑直走到他身邊,把杯子從他手裡拿走,俯身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肩膀,想要把他扶起來。book18.org
Yakov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眼神悠悠落在她身上,像在打量一件新鮮的玩物:「三十年的威士忌,還沒喝完呢。」book18.org
「他不能再喝了。」book18.org
「你替他說話?」book18.org
徐安皺了皺眉,耐著性子看向老人:「我只是在告訴你,他不能再喝了。」 短暫的沉默後,Yakov忽然笑了一聲,像是被逗笑了:「徐安,好。剛剛我們還聊到你。既然他不行,你替他喝。」book18.org
桌上有人哼笑,似乎在看笑話。book18.org
徐安沒有心思深思這一桌人為什麼會提到她。她只猶豫了片刻,隨即抬起酒杯,一仰頭將杯中的酒一口吞下。酒液順喉而下,在嗓子眼留下灼燒的感覺,燒得她眼眶泛酸。她亮出空底,將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book18.org
「魏,你老婆比你帶勁。」有人大聲調侃。book18.org
另一個人跟著笑道:「一杯怎麼夠?得敬我們一圈才算有誠意。剛剛Yakov還說呢,這是慶賀你們的新婚的酒。」book18.org
魏鋒嘶啞地開口阻止:「夠了!」可是他的聲音被滿桌的笑聲輕而易舉地淹沒。book18.org
徐安冷冷地掃了那個人一眼,沒有說話。她轉身從侍者的托盤上取下五隻杯子,一字排開,逐一倒滿,酒液在燈下泛著冷光。她沒有遲疑,一杯接一杯地灌入喉中。喝得太急,最後一杯的時候酒液一瞬間從胃裡翻湧上來,她喉嚨痙攣,差點吐了出來,只能抬手緊緊捂住嘴,將那種衝動死死壓了下去。book18.org
笑聲又一次爆起:「魏,你老婆比你厲害多了。」book18.org
Yakov不動聲色地看著她喝完酒。等到她放下最後一個杯子,才慢悠悠地開口:「剛剛魏在感謝我,被你打斷了。」他盯著她,目光意味不明:「你既然替他,也得替他謝我。」book18.org
他將雪茄掐滅,手指微微一偏,指向腳面:「來吧,親吻我的鞋,這事就算完了。」book18.org
笑聲低低湧起,像潮水般將她包圍。book18.org
有人故意添油加醋:「舔一舔更好,Yakov一高興,說不定再投點錢。」book18.org
魏鋒全身驟然繃緊,猛地爬起來拽住徐安的胳膊想要把她攔在身後,卻因為猛然用力,腹部的劇痛讓他一下子軟倒下去。book18.org
徐安沒有看魏鋒。她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終於走到Yakov身邊。屈膝,彎身,下跪,雙手伏地,厚重的地毯隔絕了她的呼吸,只能聞到那隻皮鞋的冷硬的氣味。她把嘴唇輕輕貼在他的鞋面上,動作克制到極點。book18.org
「謝謝您。」她的聲音很輕,卻足以讓所有人聽見。book18.org
Yakov注視著她,緩緩伸手,輕輕撥開她鬢邊散落的一縷髮絲,指尖在她耳側停留,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擺弄一件擺設。book18.org
「這才像樣。」他的語氣溫和,卻滲出令人作嘔的玩弄意味。book18.org
魏鋒呼吸急促,眼底血絲翻湧,死死盯著他手上的動作,像一頭被逼到角落裡動彈不得的野獸。book18.org
Yakov只是不在意地一笑,仿佛在欣賞一場荒誕的表演。隨即,他指尖一松,任那縷髮絲散落,轉而低頭理起手中的牌。book18.org
「行了,」他語調懶散,像是打發掉什麼無聊的插曲,「你們走吧。」(十九)明月book18.org
徐安伸手去扶魏鋒的時候,清楚地感覺到他的身子一僵。冷汗沿著他的鬢角而下,襯衫的前襟都已經濕透了。他仍倔強地用一隻胳膊撐著地面,像是想維持最後一點體面。但下一瞬,劇烈的疼痛從胃裡翻湧上來,力氣在瞬間被抽空。book18.org
他被迫把重心壓在她肩上,整個身子都微微顫抖著。那姿態里沒有抗拒,反而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依賴。book18.org
徐安感受到了那份依賴,若有若無,卻又真實到讓她的心裡微微鬆動。可她神情依舊冷淡,目光一轉,示意魏鋒的助理上前。book18.org
助理幾乎是跑上來的,他還處在剛才那一幕的震懾中,慌亂地用力托住魏鋒的另一側身子。book18.org
魏鋒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卻沒有出聲。燈光下,他的眼神沉沉,像是被困在一道幽暗裂縫裡。book18.org
厚重的門在身後關上,笑聲與酒氣頃刻間被隔絕在另一邊,沒有人再攔他們。空氣忽然安靜了,只剩他們三個的腳步聲和魏鋒低沉壓抑的喘息。book18.org
「對不起。」他忽然低聲開口。book18.org
「你對我做過的事情,比這個惡劣多了。」徐安沒有看他。book18.org
魏鋒唇角微動,吐出一口悶啞的氣:「你不該來。」book18.org
「那就別把自己弄到讓人想報警的地步。」book18.org
徐安依然沒有看他,腦海里卻閃回著剛才包房裡的畫面。Yakov懶散地吐著煙霧,幾句輕描淡寫的話就能讓滿桌人隨聲附和,把魏鋒踩在腳下。book18.org
那一幕讓她生出一種說不清的荒唐感。book18.org
平日裡,魏鋒壓迫她、羞辱她,把規則當枷鎖扣在她身上。可是在更大的權力面前,他和她一樣,被輕而易舉地踩碎。book18.org
權力世界的遊戲,不過如此。煙酒、撲克、笑聲,換來的是虛假的秩序和一場拙劣的表演。book18.org
她覺得無趣,甚至連憤怒都沒有必要。book18.org
她給魏鋒做狗,魏鋒給Yakov做狗。Yakov呢,又是誰的狗? 他們坐進車裡。book18.org
「去急診。」徐安吩咐前座的助理。book18.org
「不用……回去吃點藥就行。」魏鋒呼吸沉重,撐著沙啞的嗓音艱難地說。 助理遲疑著回頭,神情為難。徐安忍受著因為灌酒而產生的頭暈,不耐煩地皺起眉頭:「去急診。不認路就讓我來開。」book18.org
助理立刻一腳油門,車子飛快地向醫院駛去。魏鋒靠在后座,喘息聲一陣陣壓下來,像鈍刀割在空氣里。徐安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指尖無意識地緊緊捏著衣角。book18.org
深夜的醫院,空曠冷清,不是徐安印象中擁擠吵鬧的急診大廳。徐安第一次知道,急診竟然也有貴賓室。book18.org
魏鋒很快被安置到病床,針劑推入血管,藥效緩緩擴散,他胃裡的疼痛才稍稍緩解。book18.org
助理出去買吃的,只剩下他們兩個在病房裡。一切都安靜了下來,仿佛能聽見針液滴落的聲響。徐安正猶豫著要不要留下,魏鋒忽然開口:「徐安,可以聊聊嗎?」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到他低垂著眼,看不清楚情緒。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從十年前說起:「那個時候你和我分手,說我們理想不同,嫌我學金融以後追名逐利,太庸俗。」他聲音不大,帶著刺,像要把舊事重新剝開。book18.org
徐安本能地想否認,卻在他繼續開口時咽了回去。她已經記不清十年前的自己了,只隱約記得,那時總把生活想得太過容易。book18.org
他輕輕笑了一聲,卻笑得冰冷:「我無數次惡毒地想,總有一天你會為你的清高付出代價。到那時,我要怎麼嘲笑你,怎麼施捨你。」book18.org
「可沒想到,你真的回來了,還求我給你一份工作。那一刻,我甚至有些害怕,怕是我的詛咒讓你落到這步田地。」book18.org
他說著,嗓音愈發乾澀,像是還在被這些念頭困擾折磨。book18.org
「可你為什麼還是那樣?你明明已經被生活折磨得遍體鱗傷,為什麼還是對金錢不屑一顧?」魏鋒轉頭看她,語氣裡帶著近乎絕望的質問。book18.org
「看到豪宅、奢侈品,你的眼裡連一點羨慕都沒有。你拚命工作,甚至主動求我,卻好像不是為了升職加薪。你只是……真的喜歡研究,喜歡知識。」book18.org
徐安垂下眼,想解釋,卻又清晰地意識到他要的不是解釋,而是一種能讓他心安的認同,一種她永遠給不了的認同。book18.org
魏鋒又沉默了片刻,才艱難地開口,眼神幽深而疲憊:「徐安,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我從小被我媽逼著討好我爸,為了他的錢。」book18.org
徐安心口一緊,像被鈍物敲中。她一直知道魏鋒的父親很有錢,而他卻從小跟著母親過得拮据。可她從未深究過這背後的那些瑣碎而尖銳的痛苦,那些足以壓垮一個孩子的痛苦。book18.org
她望向魏鋒,他的聲音已經停下,像是被某段記憶扼住。book18.org
那時候魏鋒剛七歲,學期已經開始,老師催著他交學費。母親在廚房洗碗,頭也不抬,只說:「自己去找你爸要。」book18.org
他攥著書包帶,在家門口坐了很久,才鼓起勇氣,穿過灰舊的街區,直到站到那片高檔小區門口。book18.org
鐵門森然,保安審視地打量著他灰舊的衣服。他報出父親的名字,被放了進去。一路走在修剪整齊的林蔭道上,他覺得每一步都是踩在別人的土地上。book18.org
父親的家門終於開了,客廳寬敞明亮。父親坐在沙發上,身邊的女人微笑著,笑容里滿是從容與優越。book18.org
他小聲開口要學費。book18.org
父親抬眼看他,目光冷淡又厭煩:「你媽沒錢,拿我當冤大頭。她離了婚,還想讓我養?可笑!」book18.org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耳根燒得發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可沒有要到錢,他不敢回家。他就一直站在那裡,看女人不緊不慢地喝茶,看父親在她身邊難得的低聲下氣,看他們的孩子笑聲清脆。他們無視他,好像他是個礙眼的擺設。book18.org
他在那兒站了整整一個下午。book18.org
直到暮色四合,保姆把飯菜端上桌。他的父親鄙夷地瞥了他一眼,隨手甩下幾張鈔票。紅色的鈔票在空中翻飛,輕飄飄地落在地板上。他蹲下去,一張張地撿。有一張被他的繼母踩到,他就一直蹲在那兒,看著那張鈔票,直到她移開自己的腳。book18.org
他聽到那個女人笑了一聲,仿佛在看笑話。book18.org
終於從回憶中抽離出來,魏鋒眼裡閃過一瞬陰影,隨即冷笑:「為了錢低頭,那是我最早學會的事。我一直以為這就是世界的法則。book18.org
「所有人都在土裡刨食,都在為慾望做狗。我們為了金錢和權力出賣身體,出賣尊嚴,出賣一切。」book18.org
他的聲音越來越顫。book18.org
「可你為什麼這麼清高?你憑什麼這麼清高?」book18.org
他抬眼看她,眼神深處是壓抑不住的痛苦與嫉恨。book18.org
「你看不起這一切,卻還要回來找我。你讓我覺得,我所有的忍耐和妥協,都像個笑話。」book18.org
徐安覺得喉嚨發澀。十年前,她果斷分手,從未顧及他會怎樣。十年後,她再次出現,也沒有想過,這會在他的心口撕開怎樣的舊傷。book18.org
魏鋒卻仍然在說:「我恨你,徐安。所以我拚命地折磨你,想把你拖入我生活的淤泥里,但你好像還是不在乎這一切。你跪在我面前,滿臉都是受盡屈辱的樣子,但你的眼神永遠是冷漠的。」book18.org
「你的清高讓我覺得自己無比卑劣。徐安,你是不是一直都看不起我?」 徐安的心裡升騰起巨大的震盪。她一直以為魏鋒堅定,強硬,篤信權力與規則。她從不認可魏鋒信奉的那套權力運轉法則,但她也從沒有想過,在那套嚴絲合縫的權力遊戲里,魏鋒其實也在動搖。book18.org
胸中有千言萬語在衝撞,最後她卻只能脫口而出一句:「我從來都沒有看不起你。」book18.org
魏鋒愣住,目光深處仿佛有什麼破碎開來。片刻後,他笑了,笑容裡帶著悲涼:「因為你從來都沒有真正看過我。」book18.org
徐安的指尖微微發燙,酒勁逐漸漫了上來了,她的頭有些暈,思緒也變得模糊。她想,如果此刻走過去,抱住他,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可她終究沒有動。book18.org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緣故,驕傲如魏鋒,此刻卻把所有的痛苦與脆弱攤開在她面前。她明白這樣的坦誠來之不易,卻仍然無法以同樣的坦誠去回應。book18.org
或許,她曾帶給他精神上的傷口,但他回應的是更直接、更尖銳的疼痛,她又憑什麼去心疼他?魏鋒太危險了,她承受不起,也不應該承受。儘管,是她自己親手將魏鋒重新拉回了這場糾纏。book18.org
空氣凝固在兩人之間,時間被拉得很長。她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良久,她起身走到窗邊,用力推開沉重的玻璃窗。夜風帶著涼意灌進來,把酒氣吹散,把空氣里的消毒水味稀釋開。book18.org
「抬頭。」她輕聲說。book18.org
魏鋒順從地抬眼。book18.org
窗外,一輪清冷的明月正掛在高空,銀白的光落在屋頂和街道上,把城市的喧鬧模糊成了遠處的低語,卻不與之相融。book18.org
徐安凝望著那輪月亮,聲音輕得近乎呢喃:「它一直都在。無論人世間如何喧囂,如何混亂,它好像總是來自另一個地方。」book18.org
她就這樣站在窗前,與他一同望著那輪月亮。風從窗外湧入,帶著清冷的氣息,將她的髮絲吹到腦後。book18.org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book18.org
魏鋒注視著她明月下的側影,心口一點點縮緊。他分不清,這一刻,她是在安慰,還是在拒絕。月光輕柔地落在她的睫毛與頸側,將她整個人都籠在一層朦朧的光里。那輪月亮,仿佛是她目光的延伸,清澈、沉靜,永遠在他觸碰不到的地方。book18.org
(二十)家宴book18.org
接下來的日子,魏鋒依舊常常深夜才回家。有時候徐安已經沉沉睡去;有時候她還抱著電腦坐在廚房的島台邊,借著柔和的燈光安靜地工作,魏鋒進屋的時候,腳步聲打破寂靜,兩個人的目光隔著半個屋子短暫相遇,卻又默契地移開。book18.org
夜裡的賭場和病房的月光仿佛是一場隔世的夢,從未被提起,也從未被遺忘。book18.org
魏鋒沒有再刁難羞辱過徐安,可徐安反倒生出了幾分莫名的空落。夜裡,她偶爾會故意換上弔帶裙,蜷在沙發里等他。客廳的燈投下寂寥又曖昧的色澤,等候裡帶著若有若無的挑釁。可魏鋒推門而入時,目光也只是淺淺地在她的身體上逗留一圈,便收了回去,禮貌得仿佛她只是與他同住的室友。book18.org
有一晚,她在沙發上不知不覺睡著了,再醒來時已經躺在臥室的床上,被子被細緻地掖好。徐安盯著天花板,一時分不清心裡的滋味。這大概是最理想的狀態了,沒有羞辱,甚至還帶著某種禮貌的溫存。可她的胸口還是泛起了一種難以言說的空洞,像夜深時吹進窗戶的冷風,無從抵禦。book18.org
白日的工作倒是出乎意料地順利。有了上次成功的實盤操作,周延平也不敢再明著阻撓,她和陳暉難得地可以專注於模型本身的優化。為了能讓他們把模型用於風控,風控組的組長甚至主動派了人協助。book18.org
一個尋常的晚上,魏鋒推門而入,在玄關停下,目光落在沙發上的徐安。她正低頭看書,隨手把頭髮挽在耳後。book18.org
「周末有空嗎?」魏鋒仿佛只是隨口一問。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還是點點頭:「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我父親和弟弟要來紐約,你願意陪我一起去見他們嗎?」book18.org
徐安心口微緊,「見家人」這個詞在她腦中閃過,荒唐又沉重。她望著他,低聲問:「需要我做什麼嗎?」book18.org
那一瞬,魏鋒的眼底掠過一絲猶疑:「不用做什麼,在我旁邊就好。」 這句話里隱約的曖昧讓徐安心底泛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輕輕點頭:「好。」book18.org
周末的傍晚,紐約的天色帶著初冬的寒涼。車子駛過曼哈頓的街道,窗外的玻璃幕牆一片片掠過,像是無聲的屏障。book18.org
徐安安靜地坐在副駕駛,車廂里沒有音樂,只有引擎的低鳴。她側過頭,魏鋒握著方向盤,眼底浮著疲憊的青黑和一種若有若無的冷意。book18.org
「昨晚又喝酒了?」她想起早上在水池裡看到的那隻酒杯。book18.org
「嗯。」魏鋒低聲答。徐安猶豫了下,什麼也沒說出口。無論是勸他不要再喝還是說幾句安慰,都未免太過唐突,也太過親昵了。於是沉默重新覆蓋在兩人之間。book18.org
車子停在中城的一家豪華酒店。魏鋒下車後沒有看徐安,只輕聲說了句:「跟在我身邊。」book18.org
徐安默默走在他身後,她分不清這句話是在安撫,還是在求助。book18.org
酒店套房的客廳里,魏鋒的父親半倚在沙發上,頭髮染得烏黑,但鬢角仍露出幾縷灰白,五官間隱約還能看出昔年的英氣。book18.org
沙發的另一端,魏鋒的弟弟魏驍姿態懶散地靠著刷手機。他的眉眼和魏鋒有些相似,卻多了幾分張狂。他聽到動靜後抬頭,眼裡掠過一抹興味,卻依舊坐著沒動。book18.org
父親掃了一眼魏鋒,視線轉向徐安:「這位是?」book18.org
「我的妻子,徐安。」魏鋒回答得很平靜。book18.org
父親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冷淡且帶著審視。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抿了一口茶。book18.org
「哥什麼時候結婚的?」魏驍終於放下手機,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挑釁,「怎麼連家裡都沒聲張?是怕說出來丟人嗎?」book18.org
「我從來不需要向你彙報。」魏鋒神色未變,卻帶出火藥的氣息。 父親終於開口了:「你結婚的消息,我是聽別人說的。魏鋒,這不像你。」 魏鋒微哂:「哪裡不像?」book18.org
父親放下茶盞,動作從容:「你做事一向謹慎,可這樁婚姻……」他的視線又不露痕跡地從徐安臉上掠過:「未免有些倉促。」book18.org
徐安一直安靜地站在魏鋒身後半步的位置,旁觀著這一場父子兄弟間的機鋒,忍受著他們的明里的審視與暗中的忖度,忍受著他們肆無忌憚的評價以及有意無意的忽視。她忍不住想,這算不算工傷。book18.org
魏鋒忽然後退了半步,與她並肩,仿佛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徐安是我深思熟慮後選擇的妻子。這是我自己的事。」book18.org
徐安愣了一下,不確定魏鋒的話是在利用她還是在保護她。但她隨即想到那個雨夜,重逢不到十分鐘,他便提出結婚。若那真是深思熟慮,未免有些好笑。book18.org
父親似乎並沒有生氣,他看了魏鋒一眼,仿佛在看一個不聽話的下屬:「選擇,當然是你的權利。但你要明白,選擇也意味著代價。」book18.org
旁邊的魏驍輕輕笑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絲調侃:「爸,您就別為難哥了。當年您介紹的結婚對象,他可一個沒看上,硬是拖到三十多。說不定他喜歡的就是這種二婚帶娃的。」book18.org
父親沒有再說話,臉色卻沉了下去。book18.org
晚餐安排在酒店的酒廊。再開口時,父親的語氣依舊平和:「紐約的市場,你做的還算不錯。」book18.org
「但你一個人終究勢單力薄。你弟弟這次會留在紐約,你在公司里給他安排個位置,好讓他替你分擔些。」book18.org
魏鋒神色不動,聲音卻很冷硬:「公司運作良好,不需要額外的人。」 父親注視著他,片刻以後,低聲一笑,笑意裡帶著不易覺察的輕蔑:「你是不是忘了,當初你的啟動資金是誰給的。」book18.org
魏鋒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語氣里掩不住隱隱的不忿:「當初那筆錢,我早就給了您遠超一般基金的回報。現在公司吸納的資金也早已遠遠超過了那筆錢。」book18.org
弟弟忽然笑出來,帶著明顯的不屑:「哥,你真把自己當獨立掌舵人了?要不是爸,哪有那麼多投資人追著你投錢?」book18.org
魏鋒側過頭,眼中壓著怒意:「我靠的是業績,不是姓氏。」book18.org
父親不緊不慢地開口:「別急著分清靠什麼不靠什麼。你要知道,這世上很多東西,不是由能力決定的。」他抿了一口酒:「你想要自由,就得先明白自己永遠離不開家族。」說著,他目光又掠過徐安:「尤其是娶了一個幫不上忙的人。」book18.org
又一次無辜躺槍的徐安低下頭,默默喝了一口湯。她忍不住想,為什麼這些有錢人,要把日子過得這麼無趣。飯桌上的爭權奪利,不過是更昂貴的市井鬧劇,和菜市場裡的討價還價又有什麼區別,至少後者是真的為了生存。book18.org
魏驍倚在椅背上,笑得漫不經心:「哥,你就別和爸較勁了。咱們遲早要一起合作的,不是嗎?」book18.org
徐安沒有看魏鋒,只是默默感受著他周身緊繃的氣息。book18.org
魏驍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游移,忽然話鋒一轉:「何況,我聽說嫂子也在你公司上班?你嫌我礙眼,卻把她留在你身邊,是不是太偏心了?」book18.org
魏鋒幾乎是立刻反駁:「徐安是我們公司最好的研究員。」book18.org
徐安忍不住抬頭看向魏鋒,卻正對上他的目光。那一刻,她的心底微微一動,像被微風掠過。book18.org
魏鋒終於放下筷子起身:「吃完了。我們先走。」book18.org
父親沒有挽留,只是看著他們離開,仿佛這一切早在他預見之中。 兩個人又回到了車裡。車裡很靜,燈光一盞盞掠過車窗,在魏鋒側臉上留下斷續的陰影。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他們不是來團聚的,是來分權的。他們想把這個公司,從我的的公司變成魏家的公司。」book18.org
徐安偏頭看了他一眼:「我以為你早就對他們沒有期望了。」book18.org
魏鋒沉默了一下,指尖在方向盤上收緊,他緩緩開口:「你會不會覺得我是白眼狼?我拿了他的錢讀書,拿了他的錢創立公司,很大一筆錢,借著他的姓氏去吸引投資人。現在卻盤算著怎麼把他踢開。其實他說得沒錯,沒有家族我什麼都不是。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有野心有能力的人。」book18.org
徐安輕輕笑了一聲,笑意裡帶著諷刺:「沒想到魏總也開始操心道德問題了。魏總要真想當好人,不如先提高員工分紅。我們每天為了公司熬夜加班賣命,也沒見魏總想著怎麼報答我們。」book18.org
魏鋒唇角微微一勾,像是在笑。片刻後,他低聲道:「我還是喜歡小時候他對待我的方式。想要什麼,就得求他,跪舔他,一切都是赤裸裸的交易。現在他用恩情、家族來包裝,反倒更噁心。」book18.org
徐安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既然知道是包裝,為什麼還要糾結?」 魏鋒的目光落在她側臉上:「你要是再愛財一點,真的很適合做trader。」book18.org
徐安忽然沉默了,那一瞬間她忍不住在想她和魏鋒之間是什麼。在魏鋒眼中,她或許始終是那個把這段關係當交易的人。魏鋒的試探她並非沒有察覺,只是有時候任由誤解生長比暴露真心容易得多。何況,她的真心,又有幾分乾淨呢?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輕開口:「我只是不喜歡自欺欺人。」book18.org
車廂里再度沉默下來,壓抑得仿佛能聽見心跳。book18.org
良久,魏鋒忽然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最後我和他兩敗俱傷,公司垮了怎麼辦?」book18.org
徐安轉頭看向他,目光沉靜:「你賺這麼多錢,是為了讓自己活得更害怕嗎?」book18.org
魏鋒怔住,指節慢慢放鬆,卻沒有再說話。車窗外的燈影飛快後退,他的側臉隱沒在黑暗裡。book18.org
(二十一)虧本買賣book18.org
徐安不清楚後來魏鋒和他的父親弟弟是怎麼溝通的。只是第二周一早,魏驍便出現在了公司,無所事事地在工位和會議室間晃蕩。book18.org
徐安開完會回工位的路上,正好在走廊里撞見他。魏驍隨意地倚著牆,修長的身影和魏鋒有些相似,徐安一瞬間有一些恍惚。book18.org
「徐安,對吧?」魏驍伸出一條腿,攔住她的去路,「還是該叫你——嫂子?」book18.org
徐安微微一頓,眉眼平靜:「有事?」book18.org
他唇角帶笑,語氣輕佻:「前天晚上太匆忙了,都沒能跟你好好聊聊,畢竟是一家人了。」魏驍盯著她,目光里閃過一絲揣度:「魏鋒挑挑揀揀了這麼多年,最後竟然娶了你。你說,我是不是該好奇一下?」book18.org
「你要好奇,應該去問魏鋒。」book18.org
魏驍笑了起來,忽然靠近半步,呼吸若有若無地拂過來:「可我更想聽你的答案。嫂子,你跟著他,是貪財還是圖色?」book18.org
他眼神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惡意,聲音卻壓得更低:「魏鋒這種人啊,看著人模狗樣的,其實為了利益什麼都做得出來。目的達到了就翻臉不認人。你別看他現在護著你,小心哪天被他賣了。連父母兄弟都能利用的人,又有什麼良心?」book18.org
徐安看著他,神情冷漠:「在公司的走廊里詆毀老闆,不怕被聽到?」 魏驍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肆意:「行,那下次我私下裡,偷偷跟嫂子說。」book18.org
晚上,辦公室的燈稀稀落落,徐安還在工位上加班,周圍空蕩而安靜。魏驍的聲音突然她身後響起:「嫂子這麼晚了還在加班?魏鋒也不心疼你。」book18.org
他自顧自地拉開旁邊的椅子,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語氣輕快:「魏鋒自己是不解風情的工作狂,可憐嫂子被他連累,也成了工作狂。」book18.org
他說著故意歪過頭看她,笑容玩味:「要是我娶了這麼漂亮又聰明的老婆,肯定捨不得讓她一個人守在辦公室。」book18.org
徐安正要開口,他忽然俯下身,椅子被拖得更近,笑眯眯地湊到她肩側,帶著些刻意的曖昧:「要不我來陪陪嫂子。」book18.org
就在這時,魏鋒突然在兩人身後出現。他看了一眼兩人,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該走了。」他的目光掠過兩人,語氣里沒有起伏,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book18.org
魏驍卻若無其事,笑意盈盈道:「哥,你來得正好,我們正聊你呢。」 魏鋒沒有理他,只是望向徐安。她沉默地收拾好東西,起身跟著他走了出去。魏驍仰靠在椅子上,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們的背影。book18.org
魏鋒卻沒有下樓,而是徑直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門一關上,他開口就問:「你們在聊什麼?」book18.org
徐安直視著他,冷淡地反問:「你是在問你的員工,還是在問你的妻子?」 魏鋒冷笑了一下:「我在問我的狗。」book18.org
徐安輕笑:「那就無可奉告。」book18.org
兩人間的火藥味驟然瀰漫開。魏鋒逼近了一步,眼神危險:「徐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book18.org
「你在怕什麼?」她反擊道:「怕我泄露公司機密,還是別的什麼?」 他眸色一沉:「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book18.org
「東西?」徐安故意咬住這個詞。book18.org
他唇角勾起,笑意諷刺:「不然你以為你是什麼?我花幾千萬買回來的玩意兒。」book18.org
徐安毫不退讓地盯著魏鋒:「既然只是玩意兒,你緊張什麼?魏總心疼錢花得不值?」book18.org
「別激怒我。」魏鋒低聲警告。book18.org
「是我在激怒你,還是你自己心虛?」徐安步步緊逼,「俞景,陳暉,現在又是你弟弟。你總是盯著他們做什麼?是不是因為,你也知道他們比你年輕,比你體面,比你溫柔?」book18.org
魏鋒幾乎要氣笑了:「好啊,真敢說。」book18.org
「去,把衣服脫了。」他壓低嗓音,目光灼灼,「我需要你提醒自己,你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他逼近她,呼吸噴在她耳畔,「也需要提醒我自己,你為什麼讓我無法放手。」book18.org
熟悉的屈辱感又回來了,像電流一般從她的身體里竄過。book18.org
她沒有再說話,手指機械地解開紐扣。衣物層層滑落,在腳邊堆迭成曖昧的褶皺。book18.org
「往那邊走。」他說,手指向整面落地窗。book18.org
她下意識邁步,走到那片巨大的玻璃幕牆前。玻璃背後是街道,是樓群,是川流的車輛和行人,是對面幾十層辦公室里可能望出來的無數雙眼睛。book18.org
「再靠近點。」他在身後命令。book18.org
她的皮膚幾乎貼上了玻璃,冰冷的觸感粘了過來,幾乎一瞬間她的乳頭就被刺激得硬挺起來。book18.org
她俯視著腳下無數細小的車燈在街道間穿梭,暴露的錯覺讓她渾身發熱,仿佛隨時會有人抬頭,看到她此刻被壓在玻璃上的模樣。book18.org
她不斷地告訴自己,房間裡沒有開燈,外面的人不會看到她,但是羞恥還是如跗骨之蛆,在她的體內生長。book18.org
魏鋒的手從背後按上她的肩胛骨,輕輕一壓。不是粗暴的力道,卻讓她無法動彈。book18.org
此刻,整座城市都在她面前鋪展,而她像一具被釘在櫥窗里的標本,無處可藏。book18.org
他的手指探入她腿間,觸到一片濕滑。他摸了一把她小穴里分泌出的液體,冷笑一聲:「我看你根本就不需要體面,也不想要溫柔。」book18.org
接著,他的手指毫無預兆地刺進她腿間的軟肉。先是一根,然後兩根,在她的體內深深淺淺地探索。book18.org
徐安的身子軟了下去,羞恥被洶湧的慾望衝垮,身體不自覺地貼緊了玻璃。 「站直了。」魏鋒一巴掌抽在她屁股上。book18.org
她勉強直起身,他的手指卻更猛烈地戳弄起來。指尖擦過某個敏感點,她全身像過電一般顫抖。book18.org
察覺到她的反應,他變本加厲地摳弄那個敏感點。她整個身體都在向下滑落,又被他的手指支撐著勉強站立。book18.org
她全身的肌膚都被染紅。兩根手指深深淺淺的逗弄無法讓她滿足,身體深處的空虛讓她難以忍受,她終於回過頭抓住他的手腕。book18.org
「你進來好不好。」book18.org
「說什麼?大聲點!」他又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臀瓣上。book18.org
她咬唇,清晰地說:「不要用手,進來肏我。」book18.org
「騷貨。」book18.org
魏鋒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將她的臉壓向玻璃,乳房在冰冷的平面上擠壓變形。book18.org
他托起她的臀,將腰按下去,讓她屁股翹起來,讓自己的陰莖就著她腿間的濕滑長驅直入。book18.org
她抑制不住地呻吟,這似乎鼓勵了他更猛烈的衝撞,淫水隨著動作一波波湧出。book18.org
「讓外面都來看看你有多騷。」book18.org
魏鋒插得爽了,將她的身體往後拖了一點。她的乳房脫離了玻璃的束縛,在空中晃動。乳波蕩漾間,胸部的酥麻和穴底的瘙癢連成一片,讓她發出更婉轉的吟哦。book18.org
他的手指捻住她的乳頭,每一次揉捏都引得穴肉陣陣收縮。玩到興起,他開始更用力揪弄她的乳頭,將它們拉長再彈開,看著它們在指尖紅腫挺立。book18.org
疼痛催生出更多淫水。book18.org
「賤人,是不是越折磨你越興奮?」book18.org
他懲罰性地揉捏她的乳肉,布滿指印的奶子隨著撞擊前後甩動,在夜色下形成淫靡的律動。book18.org
他粗重的呼吸噴在她的後頸。他鬆開她的頭髮,雙手掐住她的腰,更深更狠地頂進去。book18.org
徐安覺得自己的身體快要被劈成兩半,可那劇烈的撞擊卻緩解了她身體深處的瘙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填滿的充實。book18.org
她飲鴆止渴般地扭動著身子想要索取更多。「再快一點……再重一點……」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book18.org
「求我。」魏鋒猛地停下,龜頭惡意地碾過她體內最敏感的那一點,卻又懸而不動,不肯給她真正的痛快。他的手掌撫上她通紅的臀瓣,用力揉捏著那些新鮮的掌印。book18.org
徐安空虛得快要發瘋,身體內部劇烈地收縮,徒勞地吮吸著他。她扭動腰肢,試圖自己尋求慰藉,卻被他死死按住。book18.org
「說啊,求我啊。」他俯下身,咬住她的耳垂。book18.org
「求你,魏鋒,求你,用力肏我好不好?」book18.org
「還說你不是狗?」他滿意地嗤笑,開始了更猛烈的抽插。他的囊袋一次次拍在她的腿根,清脆的肉體碰撞聲混合著噗呲的淫水攪拌聲和她抑制不住的尖叫。book18.org
他的一隻手繞到前面,找到她那顆早已硬挺的陰蒂,掐住,捻弄,時而溫柔時而殘酷。雙重刺激下,徐安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腳趾死死蜷縮。快感堆積得太高,幾乎讓她恐懼。book18.org
她嗚咽著,身體開始劇烈地痙攣。book18.org
魏鋒卻再次狠狠掐住她的乳尖,疼痛硬生生將那滅頂的快感逼退了幾分。「沒我允許,你敢高潮?」book18.org
徐安崩潰地搖頭,細密的汗水沁出皮膚。她像一條離水的魚,大口喘息,懸在極樂的邊緣顫抖,卻無法墜落。這種失控讓她感到一種下賤的興奮。book18.org
魏鋒似乎很享受她這幅完全失控的樣子。他放緩了抽插的速度,變成一種漫長而深入的研磨,每一次都刻意地、緩慢地蹭過她體內每一個敏感的褶皺。這慢刀子割肉般的折磨比狂風暴雨更難熬。book18.org
「看看你自己,」他捏著她的臉,迫使她看向玻璃。模糊的倒影里,她的臉頰潮紅,表情迷亂,眼神渙散,散亂的髮絲黏在額角和腮邊。「看看你這幅淫蕩的樣子。要是對面樓里有人,你這個樣子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屈辱感再次襲來,卻迅速地被更洶湧的慾望吞沒。她看著鏡中那個放浪的自己,穴肉又是一陣不受控制地緊縮,絞得身上的男人悶哼一聲。book18.org
「快插我,讓我高潮……快點啊,魏鋒,我是你的狗,我做你的狗好不好……」她語無倫次。book18.org
「真是沒救了。」魏鋒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被取悅的笑意。book18.org
他不再忍耐,托起她的臀,開始最後的瘋狂衝刺。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像是要直直搗進子宮深處。book18.org
徐安再也無法思考,所有感知都匯聚在下身的那一點。積累已久的快感終於衝破了臨界點,如海嘯般席捲她每一根神經。book18.org
在她高潮的劇烈緊縮中,魏鋒喘著粗氣,將她死死按向自己,又迅速地將雞巴抽離她的身體,射在了她的背上。book18.org
一切平息下來。book18.org
他鬆開她,隨手拿起她的襯衫慢條斯理地擦拭自己。徐安順著玻璃滑坐到地上,雙腿軟得無法併攏,眼神逐漸從渙散變得清明。book18.org
魏鋒穿戴整齊,又恢復了平日那副精英模樣。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用腳尖碰了碰她腿上已經微乾的體液痕跡:「收拾乾淨。」book18.org
徐安對他的話仿佛充耳不聞。她抱著膝蓋,坐在冰冷的玻璃前,背上微乾的黏膩感提醒著方才發生的一切,而眼前的城市依舊車水馬龍,流光溢彩。book18.org
(二十二)布魯克林book18.org
酒店走廊長得沒有盡頭,厚重的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腳步聲。魏鋒向父親的房間走去時,心中已有了預感。book18.org
門推開,仍是同一間酒店、同一張沙發。只是這一次,徐安不在。茶几上的茶盞升起白氣,霧氣里父親的神情更冷。魏驍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book18.org
魏鋒在另一側坐下。父親端起茶盞,輕吹了一口氣,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我聽驍兒說,他去你公司一周了,一直閒著?」book18.org
魏鋒輕嗤一聲:「不幹活白拿錢,不挺好嗎?」book18.org
魏驍聞言放下手機,笑容散漫:「哥,我好歹也是個正經MBA。我們兄弟聯手,把盤子做大不好嗎?」book18.org
他微微眯眼,語氣仍帶著笑,卻有一絲狡黠從眼底閃過:「還是說,你怕我進來分你一杯羹?」book18.org
魏鋒沒應聲,茶霧在他眼前裊裊上升,模糊了眼底的冷意。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外人在場,這次的會面父親顯得格外急躁。他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不屑:「你這幅樣子,我看著就煩。骨子裡的那點小氣和算計,跟你媽一個樣。」book18.org
聽到這話,魏鋒低低笑出聲,笑聲里滿是譏諷:「那您希望我像誰?像您一樣,拋家棄子,去傍富婆?」book18.org
「魏鋒!」父親的怒吼爆裂而起。book18.org
他猛地抓起茶盞,一把將瓷盞連同滾燙的熱茶砸向魏鋒臉上。book18.org
「你以為你是誰?你也敢拿我開玩笑?」book18.org
瓷片碎裂聲、液體濺落聲、以及微弱的倒吸氣聲幾乎同時響起。book18.org
滾燙的茶水潑在魏鋒臉上,燙得皮膚立刻泛起大片的紅痕。瓷盞砸上去,鈍痛從顴骨炸開。灼熱和疼痛讓他眼前一黑,幾乎失去平衡。book18.org
茶葉粘在臉頰上,茶水順著下頜流進襯衫領口。他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克制著,任由水珠從濕漉漉的發梢滴落。book18.org
魏驍「噗」地笑出聲,甚至帶著幾分興奮,像是在欣賞一場熟悉的家庭戲碼:「哥,還是你有種。」book18.org
父親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他咆哮著指著魏鋒的燙傷:「我真是白養你這個東西!從小到大,你吃的穿的,哪一樣不是我給的?現在掙了幾個臭錢,就敢跟我頂嘴?」book18.org
他的聲音一寸寸拔高:「你憑什麼?就憑你那個整天哭窮的媽?她沒本事,你老婆也幫不了你。你今天能站在這裡,全靠我!要是我哪天收回錢,你連條狗都不如!」book18.org
魏鋒靜靜地聽著,像是在旁觀一場早已預演過無數次的辱罵。他眼底的,不是憤怒,而是深入骨髓的厭倦。book18.org
這場面,他太熟悉了,每一個字、每一句侮辱,都是他生命中重演無數次的噩夢。那張面孔在他眼裡,早已不是父親,而是一個陳舊的象徵——金錢、權力、以及他二十多年噩夢的源頭。book18.org
父親見他不語,語氣愈發鋒利:「賺了點錢就忘了本?要不是魏家,你能有今天?」book18.org
「魏家?」魏鋒嘲諷地笑了笑,「您別忘了,您是靠魏驍的媽起家的,不是靠的魏家。」book18.org
他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您想報答魏驍的媽,就拿您自己的產業去給魏驍折騰。別搶我的公司去借花獻佛。我不欠你們什麼。」book18.org
父親的臉色猛地一沉,被戳中痛處的他幾乎暴跳如雷:「閉嘴!我最後說一遍。要麼你讓魏驍進公司,要麼我們馬上撤資!」book18.org
「我們」這兩個字像一塊冰墜在魏鋒心口。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像在壓抑一股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憤怒和哀傷。book18.org
「我們?」他輕聲重複,像在確認,也像在告別。book18.org
半晌,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撤吧。」book18.org
父親愣住,難以置信地瞪著他:「你再說一遍?」book18.org
「撤資。」魏鋒抬起頭,與他對視,一字一頓道,「從此以後,我的公司和你們沒有關係。」他刻意把「你們」咬得極重。book18.org
魏驍的笑意終於收斂,眉頭皺了起來:「哥,你不要意氣用事。」 「意氣用事?」他轉過頭,眼神深沉,像夜色里的燈:「從七歲起,我就沒資格意氣。我一直活在你們的眼色里。我以為只要我主動跪下去,那就是我的選擇。可我現在明白了,忍讓只會讓你們更傲慢。哪怕供我上學是你們的義務,投資我只是看中回報,你們還是要逼著我感恩戴德。」book18.org
父親冷哼一聲:「哼,你真以為現在翅膀硬了,有資本跟我賭?別到時候又像條狗一樣求我。」book18.org
魏鋒垂下眼,語氣平淡:「我不賭,我只是厭倦了。」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刀:「厭倦了被當成狗。」book18.org
魏驍看著他,神色複雜:「哥,你真不怕?」book18.org
「怕。」魏鋒笑了,像是笑給自己看,「我只怕有一天,變得跟你們一樣。」book18.org
他說完,轉身離開。book18.org
門在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悶響,像是切斷了他與那個世界的最後一點聯繫。 魏鋒站在門後,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他想到了七歲的自己。那個小男孩站在父親新家門口,害怕得要命。怕要不到錢,怕上不了學,怕被忽視怕被訓斥。於是他學會了低頭,學會了討好,學會了主動做一條溫順的狗,他以為這就是生存的法則。book18.org
徐安說得對,二十多年過去了,他不應該再害怕了。book18.org
徐安正準備下班,忽然接到魏鋒的電話。他語氣很平淡,沒有任何鋪墊:「我在停車場。」book18.org
徐安匆匆趕到時,魏鋒正靠在車旁。見她來,他拉開車門,抬了抬下巴:「上車。」book18.org
昏暗的燈光下,徐安注意到魏鋒臉上那片顯眼的紅痕和顴骨的青紫,有些猶豫:「怎麼回事?」book18.org
「沒什麼。」魏鋒不想解釋的樣子,她便沒有再問。book18.org
車子一路駛到布魯克林港。夜色里,貨船的輪廓巨大而模糊,空氣里混雜著海水與機油的氣味。book18.org
良久之後,魏鋒終於開口:「我爸撤資了。他們走了。」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說:「明早公告郵件就會發出去。跟著他來的幾家中國資本,大概也會撤。」book18.org
「公司會有危險嗎?」徐安問。book18.org
「暫時不會。」他盯著前方,「我父親的錢,現在只占很小一部分。但撤資可能會引起連鎖反應,動搖一些投資人的信心。」book18.org
「哦。」book18.org
「放心,你的工資不會被影響。許諾你和俞景的自閉症研究經費也早就放進信託帳戶了。」book18.org
「嗯……我沒擔心這些。」她輕聲說,「就算公司倒了我現在也能找到別的工作。」book18.org
「那你擔心什麼?」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book18.org
車廂里又安靜下來。沉默像一堵看不見的牆,隔在他們之間。book18.org
徐安想開口,但她明白,安慰是廉價的,認同是危險的。一旦把虛假的溫情遞過去,對方就會當真,以為她願意共情他的泥沼。可那不是她能承受的。book18.org
她沒有力氣去修補他從童年到現在的裂縫,也沒興趣被捲入他們家族的權力拉扯。book18.org
可即便如此,她心裡還是升起一些酸澀。因為她隱約察覺到,他想要的並不多,不過是幾句不辨真假的寬慰而已。book18.org
徐安垂下眼,把這點情緒壓了回去。風聲裹挾著車速,呼嘯而過,像把他們之間殘餘的溫度也一併帶走了。book18.org
車停在布魯克林的碼頭。book18.org
「能陪我走走嗎?」他問。book18.org
布魯克林的街道比曼哈頓安靜很多。昏黃的路燈照著他們的身影,在斑駁的牆上投下長長的影子。book18.org
他們並肩走到海灣邊。港口的夜風帶著海藻的腥氣,裹著水汽,吹得衣襟獵獵作響。起重機上的紅燈一明一滅,像緩慢眨眼的巨獸。碼頭盡頭有一盞壞了的路燈,時明時暗,勉強照出腳邊的水漬。book18.org
對岸的曼哈頓燈火通明,高樓層層迭迭,像一座不眠的祭壇。book18.org
他們默默地看著那片喧囂的燈海。燈火熱鬧,可是聲音到不了這裡。 徐安把手插在大衣口袋裡,風把她的髮絲吹亂,她沒有伸手去理,聲音也埋在風裡:「我喜歡這裡。」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曼哈頓太虛假了。那些真正活著的人,都在馬路上躺著。」book18.org
魏鋒低聲笑了一下,笑意里有掩藏不住的疲憊。他呼出的氣在夜裡化為白霧,很快被風吹散。book18.org
「魏鋒,」徐安忽然開口:「如果有一天,不做金融了,你想做什麼?」 魏鋒沉思了很久,才低聲說:「我不知道。」book18.org
他看著遠處的燈火,眼神有一瞬的空白,「我太早就明白金錢的重要性,離開它,我大概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他回頭看著徐安的側臉,苦笑了一下:「我是不是很沒用?」book18.org
「你只是太成功了。」徐安說,「人只有跌到谷底了才能認清自己。」 風又起了,海面泛著微光,燈火被潮湧拉成長線,遠處有低低的船鳴。 魏鋒注視著徐安,她的側影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昏暗的燈光籠在她的肩上,像一場將落未落的夢。book18.org
他其實有很多話想問。book18.org
比如——book18.org
等我真的跌到谷底了,你還會和我一起看夜晚的海嗎。book18.org
你眼底的那一點溫情,是憐憫還是心動。book18.org
可是他什麼都沒有說出口,他知道他沒有資格。沉默像潮水,一點點漲了上來,他喉嚨里的苦澀也跟著漫了上來。book18.org
他突然意識到他從未學會如何溫柔地去愛一個比他更自由的人。book18.org
風帶著港口的咸腥味,鐵鏽味,一層層地撩過他們,像不動聲色的擁抱,又像若無其事的推拒。book18.org
未出口的問題在風裡磕碰。港口的燈忽明忽暗,海上的船搖搖晃晃。城市的燈火在遠處模糊閃爍,像一片與他們無關的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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