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最後book18.org
一片無邊無際的純白充滿整個幻境。book18.org
何青梧靜靜地站在這片純白之中，精神上的疲憊與混亂被洗滌一空，只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釋然。book18.org
「哼！」book18.org
一聲清脆又帶著濃濃不滿的冷哼打破了這片寧靜。book18.org
何青梧循聲望去，問心鏡的器靈正抱著胳膊，氣鼓鼓地瞪著她。 「小丫頭，你真是……」器靈的聲音惱怒又委屈，「本座難得看到這麼有趣的世界，還沒玩夠呢，你怎麼就掙脫出來了？」book18.org
何青梧看著祂這副模樣，覺得有些好笑。book18.org
沒想到一副孩子模樣，心性也像稚子一般。book18.org
「還得多謝前輩問心了。雖過程…不甚愉快，但終究讓我看清了許多，也放下了許多。」book18.org
器靈撇撇嘴，顯然不買帳：「哼！誰稀罕你的謝，掃興！」 何青梧微微一笑，並不在意器靈的彆扭。book18.org
她環顧這片純白，目光悠遠，帶上一絲遺憾。book18.org
「前輩，在您送我離開之前，能否請您幫我一個小忙？」book18.org
「嗯？」器靈挑挑眉，小臉上寫滿警惕，「你這小丫頭居然還敢向我提要求。」book18.org
何青梧半垂眼眸，其中湧出濃烈的思念與悲傷。book18.org
「只是想…最後再看一眼我的父母，只看一眼，就好。」book18.org
器靈歪著頭，看清她眼中的哀傷與懇求，難得地沒有立刻拒絕。 祂撇了撇嘴，似乎覺得這點小事倒也無妨，小手隨意輕輕一點。 「喏，看吧。就一眼啊，看完趕緊走，別磨蹭。」book18.org
一個布置簡單卻處處透著生活氣息的客廳慢慢浮現出來。book18.org
沙發上，坐著一對年約五十、衣著樸素的中年夫妻。book18.org
男人臉上刻著風霜的痕跡，眉頭習慣性地微鎖，給人十分嚴肅的感覺；女人眼角有著細密的皺紋，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認真納鞋底。book18.org
兩人都鬢角微白，正是何青梧上一世的父母——他們為了柴米油鹽操勞半生，為遠在他鄉打拚的女兒牽腸掛肚。book18.org
雖然這只是器靈隨手點化出的、毫無生氣的記憶投影。book18.org
他們沒有感知，沒有意識，只是凝固在時光剪影中的虛像。 然而，何青梧還是痴痴望著這兩張熟悉到刻骨銘心的臉，心臟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book18.org
不知不覺，她的鼻尖開始泛酸，滾燙的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何青梧踉蹌著向前幾步，走到那靜止的幻象面前，急切伸出手，卻從兩人身體中穿過，無法觸碰分毫。book18.org
她呆愣幾秒後，緩緩地、深深地彎下腰，對著這對生養了她，給予了她一輩子溫暖，卻最終連一聲告別都未能聽到的父母，行了一個最莊重、最虔誠的大禮。book18.org
「爸，媽……」她聲音變得哽咽，「女兒不孝……」book18.org
眼眶再也包不住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砸落在純白的地面，轉瞬間變成光點。book18.org
「讓你們白髮人送黑髮人，對不起…真的對不起……」book18.org
巨大的悲傷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身體因無聲的慟哭而微微顫抖。 她貪婪地凝視著父母幻象，仿佛要將他們的模樣永遠刻進靈魂深處。 「女兒在另一個世界活下來了。」book18.org
何青梧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清晰一些，儘管只有冰冷的幻象聆聽。book18.org
「雖然很難，但遇到了新的家人，新的朋友，我會努力生活的。」 「希望你們也要好好的保重身體，別太累……也別為我的離開太傷心……」book18.org
她泣不成聲，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思念、愧疚與遺憾，在此刻盡數傾瀉，對著這無言的幻象，完成了一場遲到了太久的，跨越生死、跨越時空的訣別。book18.org
「我永遠愛你們……」book18.org
最後一句，輕若嘆息，卻重逾千鈞。book18.org
純白的空間裡，只有她壓抑的啜泣聲在迴蕩。book18.org
器靈的赤足停止了晃動，小臉上的不耐煩也收斂了，難得地保持著沉默。book18.org
祂靜靜地看著這個渺小人類對著虛無幻象宣洩著最深沉的情感。 許久，久到何青梧淚水流干，她才緩緩直起身，最後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父母。book18.org
「再見。」book18.org
她輕聲說道，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book18.org
器靈小手一揮，父母的光影如同被風吹散的輕煙，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純白之中。book18.org
只剩下何青梧孤零零地站在那裡，狼狽收拾心情。book18.org
靜默了很久，她才轉過身，再次面對器靈。book18.org
面上十分平靜，如果不是眼眶通紅，器靈還以為剛剛那一幕只是自己的幻覺。book18.org
「前輩，您已洞悉我的一切，包括這個世界的真相。那麼，對於這個世界，它是否真會如我所知的故事一般運行？天道、命運、那些既定的軌跡……能被改變嗎？」book18.org
突然的話題轉換，讓器靈都少見卡了殼：「小丫頭，你的問題倒是刁鑽，不過本座就跟你辯辯經。」book18.org
祂盤腿坐起，神色變得肅穆。book18.org
「你從那個盒子裡跳出來，窺見了此界的輪廓，便以為掌握了真相？你安知…你念想中的前世，又是否不是另一個更大的、更精妙的盒子？」book18.org
何青梧瞳孔微縮，器靈的話語如同驚雷在她心中炸響，掀起了滔天巨浪。book18.org
沒等她細想，器靈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笑嘻嘻地打斷她的思緒：「我看你還是快快長大吧，別想東想西。」book18.org
祂飄在何青梧頭頂，眼神下撇，仿佛在嘲笑她現在蘿蔔頭一般的身高。book18.org
何青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與迷茫，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她心底一直的期盼。book18.org
「前輩，那按照您所知的法則，若我在此界修行，達到那所謂的至高境界，是否有可能撕裂空間，無視法則束縛，回到我原來的世界？哪怕……只是看一眼？」book18.org
器靈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祂看著何青梧眼中那抹近乎頑固的執著，眉頭蹙起，似乎在嫌麻煩。book18.org
「哼！你這小丫頭，問題怎麼一個接一個，真把本座當百科全書？」 祂徹底不耐煩了，赤足用力一跺虛空，小手對著何青梧猛地一推。 「本座乏了，懶得跟你廢話，滾出去吧！」book18.org
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瞬間向何青梧襲去。book18.org
「啊！」book18.org
何青梧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便如同被無形巨掌狠狠拍飛，天旋地轉間沒了意識。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猛地睜開眼。book18.org
刺目的天光讓她下意識眯起眼，耳邊是呼嘯的山風，鼻腔里充斥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身下是帶著涼意的……青玉階。book18.org
真實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重新覆蓋全身，沉重，卻帶著一種腳踏實地的安心感。book18.org
她回來了。book18.org
「梧桐姐姐！」一個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響，充滿了失而復得的巨大驚喜。book18.org
何青梧有些恍惚地轉過頭。book18.org
映入眼帘的，是木桃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book18.org
她的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臉上還掛著清晰的淚痕，此刻正跪坐在旁邊，雙手緊緊抓著何青梧的胳膊，力道大得指節都泛白了，仿佛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book18.org
姜墨、王燦、王荷、謝瑾良四人也都圍在她身邊，看到她醒來後如釋重負。book18.org
看來她是最後一個突破心魔劫的。book18.org
何青梧才醒，還有些懵，但還是習慣性抬手為木桃擦眼淚。 「我沒事。」book18.org
她喉嚨乾澀，聲音有些嘶啞：「小哭包，別哭了，都成花貓了。」 木桃吸吸鼻子，害羞地別過頭，用手在臉上胡亂抹一通。book18.org
「還說呢，你再不醒，桃子妹妹的眼淚都要把台階衝垮了！」 姜墨嘴上雖是抱怨，但聲音里的後怕根本藏不住，book18.org
其他人沒說話，眼神里的關切勝過千言萬語。book18.org
何青梧撐著地想要坐起，膝蓋傳來的劇痛讓她動作猛地一滯，悶哼出聲。book18.org
木桃連忙用力攙扶住她，用自己的小身板支撐。book18.org
就在這時，何青梧的目光下意識地瞥向了空中靜靜燃燒的巨大篆香。 香已燃去了整整五分之三，剩下的時間，不足一半了！book18.org
「快！時間快來不及了！我們必須立刻走，用最快的速度！」 「好！」book18.org
五人齊聲應和，立刻重整旗鼓，再次踏上了那仿佛直通天際、望不到盡頭的青玉階。book18.org
最後這一段路，存粹就是折磨了。book18.org
越往上，天地威壓越是沉重。book18.org
每個人內臟仿佛都在被擠壓變形，肺中的空氣更是稀薄，只能不停呼吸。book18.org
何青梧膝蓋處那簡單的包紮早已在持續劇烈的攀爬動作中散開，布條松垮地纏著，邊緣被不斷滲出的鮮血浸透。book18.org
鮮血不僅染紅了布條，更是不斷洇濕了她的裙擺，在身後的台階上，留下了一路斷斷續續、如同紅梅般的醒目血點。book18.org
但她緊咬著牙關，一聲痛呼都沒有發出，只是將身體的重心拚命壓在那條未受傷的腿上，每一步踏下，都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堅定。book18.org
王燦和王荷兩兄妹一直互相攙扶著，幾乎融為一體。book18.org
王荷的體力顯然早已透支到了極限，雙腿像灌滿了鉛，幾次都因腿軟而身體前傾，眼看就要撲倒，都被王燦用肩膀和手臂死死頂住、架起。book18.org
王燦嘴唇抿成一條毫無血色的直線，但他擔負的是兩個人的未來，只能咬死後槽牙，連口腔中似乎都有了鐵鏽味，就這麼硬生生扛起了兩個人的重量。book18.org
其他人也是煞白如紙，粗重的喘息如同破舊的風箱，衣衫也仿佛是在水裡浸泡過一樣。book18.org
一時間沉重的喘息聲、壓抑的悶哼聲、汗水滴落聲……交織成路上唯一的旋律。book18.org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中仿佛被無限拉長，卻又流逝得飛快。book18.org
篆香一點一點地、冷酷無情地燃燒著，五分之四……十分之九……香頭越來越短，紅光閃爍如催命符一般。book18.org
當那最後一點香頭的紅光幾要熄滅，香灰將落未落之際—— 前方濃重得化不開的雲霧，驟然間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撥開，變得稀薄透明。book18.org
一座宏偉古樸、散發著無盡滄桑與威嚴氣息的巨大石質平台，豁然撞入六人早已模糊的視線。book18.org
平台後方，是掩映在氤氳靈霧與璀璨仙霞中的連綿宮闕樓閣，飛檐斗拱若隱若現——那裡，便是他們拼盡一切追求的終點。book18.org
「……到了！？」book18.org
姜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嘶啞的喉嚨里擠出破音般的狂吼，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book18.org
「沖啊——！！！」book18.org
王燦瞧見曙光，爆發出洪荒之力，幾乎是半扛半拖著已經完全脫力的王荷，向前猛衝。book18.org
六個人，榨乾了身體里最後一絲殘存的力氣，互相攙扶著，甚至是用身體頂著、推著同伴，踉踉蹌蹌、跌跌撞撞、無比狼狽卻又帶著一種撼人心魄的堅定意志，終於踏上了最後一道階梯。book18.org
就在他們六雙腳落地的瞬間，旁邊那最後一縷頑強閃爍的紅光，「噗」地一聲輕響，如同嘆息般，徹底熄滅了。book18.org
最後一粒細小的香灰，緩緩地、無聲地飄落塵埃。book18.org
時間，剛剛好，分秒不差！book18.org
「噗通！」book18.org
六人瞬間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頭般，橫七豎八地癱倒在冰冷堅硬的石面上。book18.org
胸膛劇烈起伏，如同瀕死的魚般貪婪地大口呼吸著空氣。book18.org
每個人都狼狽不堪，鬢髮因汗濕緊貼額頭、臉頰。book18.org
王荷更是直接暈了過去，軟軟地倒在王燦懷裡，被王燦用顫抖的手臂緊緊抱住。book18.org
何青梧仰面躺著，沉重的眼皮勉強支撐著，望著頭頂那片因登頂而顯得格外清澈高遠的天空，流動的仙霞雲靄如同最瑰麗的織錦。book18.org
耳邊，是同伴們粗重的喘息，還有木桃壓抑不住的疲憊與喜悅的細微啜泣。book18.org
她的嘴角，在無盡的疲憊中，緩緩咧開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第十二章 仙門鍋氣book18.org
何青梧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素雅的木質屋頂，光線透過雕花的窗欞灑進來，在地面投下柔和的光斑。book18.org
她躺在一張鋪著潔凈棉褥的木床上，身上蓋著薄薄的錦被。 環顧四周，這是一間陳設簡單卻乾淨整潔的房間，除了她躺的這張床，旁邊還有幾張同樣制式的床鋪。book18.org
木桃五人都還沉沉睡著，呼吸均勻。book18.org
鼻尖一直縈繞著一股清冽又柔和的香氣。book18.org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泉水洗滌過肺腑，接連攀登積累的疲憊、心魔掙扎後的精神倦怠，都在這奇異的香氣中悄然溶解、褪去，只留下一種從骨髓深處透出的鬆快與安寧。book18.org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篤篤篤」敲響，節奏輕快。book18.org
「嘿！小蘿蔔頭們醒了嗎？」一個熟悉的爽朗聲音在門外響起。 五小隻被震得紛紛從沉睡中驚醒，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應聲。 何青梧掀開身上的薄被準備下床去開門。book18.org
然而，雙腳剛沾地，一股強烈的酸軟無力感便猛地竄了上來，仿佛拖著的不是自己的兩條腿，而是沉重的鉛塊。book18.org
更糟糕的是，膝蓋的傷口在扯動間，密密麻麻的疼。book18.org
「嘶……」book18.org
何青梧痛得倒抽一口冷氣，身體不受控制地晃動，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book18.org
還沒等何青梧看清，一陣風略到身旁，她人就被打橫抱起了。 「小心啊，青梧丫頭，你傷可還沒療愈。」book18.org
來的人是林松，他輕輕將何青梧放回床上。book18.org
「林師兄，怎麼是你？」book18.org
何青梧坐穩，看著眼前熟悉的少年，又驚又喜。book18.org
「林松師兄？！」book18.org
「林哥哥來了？」book18.org
其他五小隻此刻也完全清醒了，看到是熟人林松，立刻翻身下床，忍著腿的酸痛圍了過來。book18.org
「誒，都醒啦？」book18.org
林松哈哈一笑，挨個揉了揉他們的腦袋，「可不就是我嘛，我就知道你們一定能通過叩心階的試煉！所以就跟管事師叔討了這差事，來迎新。」book18.org
他眉飛色舞地講著，「結果剛到地方，就看見你們六個橫七豎八癱在那兒，可把我嚇了一跳！幸好執事師兄說只是力竭暈過去了，這才把你們挪到這來歇著。怎麼樣，這地方睡著還舒服吧？還點了安神香，可還滿意？」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多謝林師兄安排。這香確實很神奇，一聞疲憊就感覺被一掃而空了。」book18.org
「嘿嘿，識貨！」林松聽了何青梧的話，眉毛上揚，有點小得意，還邊說邊利落地挽起袖子，「看你們這蔫蔫的樣子，腿腳肯定還酸著吧？來，我先幫你們驅驅乏。」book18.org
話音剛落，林松掌心泛起一層溫暖明亮的橙紅色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令人舒適的暖意。book18.org
只見他雙手虛按，那暖光如同流水般湧出，分成六股，輕柔地覆蓋在何青梧六人的雙腿之上。book18.org
姜墨舒服得「哎喲」一聲，整個人都放鬆下來。book18.org
其他人臉上也露出十分舒服的表情。book18.org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和而充滿生機的熱流滲透進酸脹僵硬的肌肉和經絡，驅散著淤積的酸疼和深入骨髓的疲憊。book18.org
暖洋洋的感覺從腳底一路蔓延到腰腹，整個人都像被重新注入了活力。book18.org
「舒服吧？」林松看著六人臉上明顯好轉的氣色，滿意地收回靈力，「好了，接下來就是——」book18.org
他從儲物袋掏出一個白玉小瓷瓶，在何青梧面前晃了晃。book18.org
「喏，這可是好東西，我好不容易從丹霞峰師姐那兒磨來的生肌玉露膏。」book18.org
「你還沒有修行，丹藥需要以靈力輔助化用，對你不適用，這膏藥效果好又是凡人和修者皆可用的。不疼，放心。」book18.org
說著，他蹲在何青梧面前，撩開她的褲腿。book18.org
看著這血淋淋的傷口，林松微不可查皺了皺眉，隨後毫不吝嗇挖了一大坨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何青梧的傷口上。book18.org
藥膏甫一接觸皮膚，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舒爽感瞬間壓下所有火辣辣的刺痛。book18.org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暖流在傷口處流轉，仿佛有無數隻溫暖的小手在輕柔地撫平創傷。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何青梧舒服得忍不住輕哼出聲。book18.org
在眾人注視下，那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紅腫迅速消退，外翻的皮肉向內收攏、貼合，粉嫩的新肉飛快地生長出來，覆蓋住創面。book18.org
僅僅過了不到十息的時間，傷口處便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幾乎看不見的粉色痕跡。book18.org
「我的老天爺！」姜墨第一個叫出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這就好了？！」book18.org
其餘人也都目瞪口呆。book18.org
何青梧更是感受最為直接，她試著屈伸了一下膝蓋，靈活自如，仿佛從未受過傷。book18.org
只有那一點淡淡的粉色印記提醒著她之前的慘痛。book18.org
這仙家靈藥的效果，簡直顛覆了她的認知。book18.org
「厲害吧？」林松得意地收起玉瓶，拍拍手，「好了，這下走路不瘸了。走走走，都別愣著了，看看時辰。」book18.org
他指了指窗外，「未時三刻啦！申時就要測靈根，時間緊任務重。趕緊的，師兄帶你們去填飽肚子。」book18.org
「吃飯！」book18.org
姜墨一聽到吃的，肚子立刻應景地咕嚕叫了一聲，眼睛瞬間放光。 「林松師兄，去哪兒吃？有肉嗎？」book18.org
「瞧你那點出息！」林松笑著拍了下姜墨的後腦勺。book18.org
「帶你們去膳堂，那是咱們宗門弟子吃飯的地兒。今兒個拜仙大典，所有通過叩心階試煉的，都能免費吃喝。」book18.org
「居然免費？」book18.org
王荷興奮起來，她之前都還有點擔心盤纏不夠，真是瞌睡來了遞枕頭。book18.org
「對，而且都是用蘊含低微靈氣的食材做的。」book18.org
林松一邊解釋，一邊風風火火地招呼大家，「快快快，跟上跟上，去晚了好的可就讓人搶光啦！」book18.org
走出屋子，外面是開闊平整的石坪，遠處雲霧繚繞，仙宮樓閣的輪廓在靈霧中若隱若現，空氣中流淌的靈氣比山下濃郁了數倍，讓人精神一振。book18.org
林松熟門熟路地領著他們左拐右拐，來到一處規模頗大的殿宇前。 還未進門，一股食物的香味便撲面而來，勾得人饞蟲大動，連腳步都不由自主加快了。book18.org
「聞見沒，很香吧？」林松率先跨過高高的門檻，「走，開飯！」 膳堂內空間極大，地面鋪著光潔的青石板，屋頂高挑，由數根粗壯的木柱支撐。book18.org
此刻已有不少通過試煉的少年少女在此用餐，三五成群地圍坐在長條形的厚重木桌旁，低聲交談，氣氛熱鬧。book18.org
林松領著他們來到一處相對人少的區域。book18.org
他指向前方很長一排由厚重青石壘砌，打磨得光滑如鏡的案台。 「看那邊，那就是取食的地方。」book18.org
只見青石案台上，深深嵌著數個巨大的、冒著氤氳熱氣的食槽。 食槽下方有陣法運轉，維持著食物的溫度。book18.org
每個食槽後方，都站著一位身著統一灰色短衫、頭戴同色小帽的雜役弟子，手持長柄木勺，為人添飯打菜。book18.org
案台後方的牆壁高處，懸掛著一些木牌，上面用硃砂寫著今日供應的主要靈食名稱，字跡古樸。book18.org
「去那取餐具。」林松指了指案台入口處摞放的一迭迭餐盤、餐碗和筷子，「想吃什麼，就走到對應的食槽前，跟值守弟子說，他們會給你們盛。」book18.org
五小隻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眼睛都看直了。book18.org
何青梧倒是覺得整個環境和前世學校食堂也差不了太多，還挺接地氣的。book18.org
「啊呀，差點忘了！」book18.org
林松拍拍腦袋，「申時的靈根測試就在鑒靈台，我還得去執事堂那邊幫把手，做些準備。就不能陪你們吃飯了。」book18.org
「你們吃過飯後，就在這稍等片刻，自會有其他負責引領的師兄過來，統一帶你們過去的。別亂跑啊！」book18.org
他又一一揉過六小隻的頭，「好啦，我就先走一步，等你們的好消息！」book18.org
說完，林松揮揮手，便風火火地轉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往來的人流中。book18.org
看著林松離開，幾個孩子面面相覷，最終還是何青梧率先拿了餐具。 「別傻站著了，盛飯吧。」book18.org
有何青梧領頭，其他人也各自拿起餐具，跟在她身後。book18.org
木桃本就有些膽小，現在還是人多又陌生的環境，怯生生地跟在何青梧旁邊。book18.org
「梧桐姐姐，我…我該怎麼說呀？」book18.org
何青梧示意她看前面一個正在取食的少年。book18.org
只見那少年走到一個盛滿碧翠玉筍的食槽前，對值守弟子說：「師兄，麻煩盛一份玉筍。」book18.org
那弟子便微笑著舀起一勺玉筍，穩穩放入少年手中的餐盤。 「看，就這樣。大家都很友善，別怕。」book18.org
木桃點點頭，深呼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到靈米飯的食槽前。 看此處是位面容和善的女弟子，她沒那麼緊張了，遞過餐碗，小聲道：「師、師姐，麻煩要一點靈米飯。」book18.org
「好嘞。」女弟子笑著應道，利落地給她盛了滿滿一勺靈米飯。 姜墨則是直接竄到盛著獸肉的食槽前，對著男弟子大聲道：「師兄，我要這個，看著就香！」book18.org
「哈哈哈，行！小師弟有眼光。」book18.org
男弟子爽朗一笑，給他舀了滿滿一大勺，堆得都冒尖了。book18.org
肉塊油亮亮，顫巍巍，醬汁十分濃郁，把姜墨看得直吞口水，恨不得現在就大快朵頤。book18.org
「哥，這些菜看著都好好吃，我們倆盛不同菜，這樣就都能吃到啦。」book18.org
王荷看著琳琅滿目的食物，只覺得什麼都想嘗一口，實在選不出要盛哪道菜。book18.org
「好。」book18.org
王燦和王荷合力，幾乎把每道菜都盛了，只是每道都專門要了小份。 儘管這樣，也是盛了滿滿兩盤，王燦最後還特意為妹妹要了一小碗骨湯。book18.org
謝瑾良則默默地盛了一葷一素，又指了指角落裡的百珍靈果，要了一串青翠欲滴的靈提。book18.org
何青梧也熟門熟路打完了飯菜。book18.org
幾人端著各自的餐盤，在熱鬧的大堂里找了一處空著的木桌坐下。 大家都餓了，二話不說開始埋頭苦吃，連一向規矩的謝瑾良，吃飯的速度也比平時快了不少。book18.org
一頓飽餐之後，姜墨滿足得打了個飽嗝。book18.org
「嘖！不愧是鄉巴佬，粗俗！」book18.org
身後響起熟悉的欠扁語氣。book18.org
何青梧回頭一看，果然是他——吳煜珩。book18.org
第十三章 又起衝突book18.org
吳煜珩抱著雙臂站在幾步開外，那張還算俊俏的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book18.org
他身後跟著兩個高壯僕從，也學著主子的模樣，鼻孔朝天，一副仗勢欺人的狗腿樣。book18.org
這三人像一團不懷好意的陰雲，驟然籠罩了何青梧她們所在的角落。 姜墨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下意識地想回罵，可目光觸及吳煜珩身後那兩個肌肉虯結、眼神不善的跟班，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他嘴巴囁嚅了幾下，終究只是憤憤地扭過頭。book18.org
王燦卻是看不過好兄弟被人侮辱，想駁斥幾句。book18.org
何青梧心中一沉，拉住旁邊王燦的胳膊，低聲快速道：「燦哥，別衝動，這是仙門，不應起衝突，何況等會還要測靈根。」book18.org
她的目光掃過吳煜珩和他那兩個明顯練過的跟班，眼神忌憚。 王燦胸膛起伏，顯然不服氣，但在何青梧的示意下，還是強壓住火氣，只是瞪了眼吳煜珩。book18.org
吳煜珩見他們的憋屈樣，臉上的譏笑更濃，慢悠悠地踱前一步。 「怎麼？被戳中痛處，連回嘴的膽子都沒了？也是，泥腿子就該有泥腿子的樣子，夾著尾巴躲遠點才是正經。」book18.org
他身後的一個方臉闊鼻的跟班立刻嗤笑一聲，粗聲粗氣地幫腔。 「就是！少爺跟你們說話是抬舉你們，做出這副被欺負的樣子作甚？一群不識好歹的東西！」book18.org
說著，他竟上前一步，看似隨意地抬手，卻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道，去撥拉王燦肩膀。book18.org
「讓開點，別擋著少爺的道！」book18.org
王燦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撞到桌子。book18.org
更糟糕的是，那僕從動作粗魯，手臂揮舞的幅度極大，手肘竟狠狠撞到了站在他身邊王荷。book18.org
「啊！」book18.org
王荷驚呼一聲，被那力道帶得向後倒去，狠狠跌倒在堅硬的地板上，小臉瞬間血色盡失。book18.org
「小荷！」book18.org
王燦目眥欲裂。book18.org
妹妹從小就和他特別親近，他也是見不得妹妹受一點委屈。 眼見妹妹摔倒，方才被強行壓下的所有怒火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什麼忍讓，什麼大局，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book18.org
「滾開！」book18.org
王燦如同被激怒的幼獅，發出一聲怒吼，猛地挺身，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向那個推搡他的僕從。book18.org
那僕從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蹌後退，撞到了後面的桌子，發出一陣刺耳的碗碟碰撞聲。book18.org
王燦看也不看那僕從，轉身一把扶住驚魂未定的妹妹，確認她沒事後，猛地扭過頭，赤紅的雙眼死死盯住始作俑者。book18.org
「你！」王燦聲音因憤怒而有些嘶啞 ，「連養的狗都管束不住，算什麼本事？！還成天仰著一張臉，用你那狗眼看人低，吃飯也堵不住你那張臭嘴！」book18.org
空氣瞬間凍結。book18.org
吳煜珩臉上的譏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冒犯的陰沉和暴怒。book18.org
淬了冰似的眼眸掃過王燦因憤怒而漲紅的臉。book18.org
他萬萬沒想到，這群他視為螻蟻的鄉巴佬，膽敢當眾如此辱罵他！ 也不知這麼幾個蠢貨怎麼通過試煉的，肯定是沾了他的光，居然還不感恩？！book18.org
「呵。」book18.org
他短促地冷笑一聲，眼神陰鷙得嚇人，下巴朝著王燦的方向輕輕一抬，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book18.org
「好，很好。阿虎，給我掌嘴，讓他清醒清醒！」book18.org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左側那僕從立刻獰笑一聲，眼中凶光畢露，毫不猶豫走上前。book18.org
蒲扇般的大手帶著一股明顯的風壓，直朝王燦的臉上扇去。 動作又快又狠，顯然是練過幾手，絕非尋常少年間的玩鬧。 周圍幾桌原本還在低聲談笑的少年男女瞬間噤聲，一道道驚疑不定的目光投了過來。book18.org
王荷嚇得失聲驚叫：「哥！」book18.org
何青梧心猛地一沉，身體下意識就要向前衝去擋，可還是慢了一步，眼看大掌就要刮到王燦臉上。book18.org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book18.org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如憑空出現般，僅輕輕一擋，動作看似隨意，甚至帶著幾分閒適，卻像一道堅實的屏障，輕而易舉便將大掌截住。book18.org
「鑒靈台遴選在即。」一個清冽如冰泉漱石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心尖。book18.org
「在此處逞兇鬥狠，是嫌仙途太長，想立刻滾下山去？」book18.org
與此同時，還有一雙無形的手，看似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抵抗的暗勁，搭在了吳煜珩的右肩上。book18.org
吳煜珩臉上的狠厲和得意被凍結。book18.org
而當他看清來人的面容時，瞳孔更是猛地一縮，渾身囂張的氣焰如同被戳破的皮球，瞬間泄了個乾淨。book18.org
「宮…宮翎師兄？」book18.org
吳煜珩終於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聲音乾澀緊繃，帶著明顯的錯愕，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book18.org
僕從揮出的手臂硬生生懸在了半空，距離王燦的臉頰不過寸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book18.org
他臉上得意的獰笑徹底僵住，只剩下滿臉的畏懼，無措地看向自家主子。book18.org
整個膳堂這一角的空氣徹底繃緊了，針落可聞。book18.org
所有目光，或驚疑，或好奇，全都聚焦在那個突然介入的身影上。 何青梧懸著的心重重落回胸腔，她循著手和那清冷的聲音看去—— 來人還是那身白衣，身形挺拔如孤松，氣質出塵無比，與這煙火繚繞的膳堂格格不入。book18.org
他面容極其年輕，卻透著遠超年齡的沉靜，輪廓線條清晰而冷峻，鼻樑高挺，淡粉薄唇微抿。book18.org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眼尾線條略長，微微上挑。book18.org
本該是風流含情的形狀，內里卻沉靜如古井深潭，此刻正倒映著吳煜珩那張驚疑不定的臉，無波無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淡漠。book18.org
是他，宮翎！book18.org
以他的身份地位，怎麼出現在這裡？book18.org
宮翎的目光淡淡掃過吳煜珩，並未在他臉上過多停留。book18.org
那眼神隨即落向僵在原地的跟班，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情緒。 「手，放下。」book18.org
簡單的三個字，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book18.org
跟班渾身一激靈，那隻手像被無形的鞭子抽了一下，猛地縮了回去，藏到身後，臉上血色褪盡，惶然低下頭，諾諾不敢言。book18.org
宮翎這才收回手。book18.org
隨著他的動作，那股無形的重壓驟然消失。book18.org
吳煜珩身體晃了晃，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book18.org
他身後的另一個跟班早已噤若寒蟬，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 宮翎的目光掠過驚魂未定的王燦、臉色煞白的王荷……最後，落在了何青梧臉上。book18.org
那深潭般的眼眸在她身上停頓了極其短暫的一瞬，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隨即移開。book18.org
「所有通過試煉者，即刻隨我前往鑒靈台，進行靈根遴選。」 說完，他徑直轉身，白色的衣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吳煜珩他死死盯著宮翎那挺拔孤冷的背影，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為什麼偏偏是他？！book18.org
宮翎的名字，在吳煜珩心中分量極重。book18.org
叩心階上，他看似遊刃有餘，實則每一步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支撐他的，除了從小打下的基礎，還有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他要證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就算在一群世家弟子中也是最閃耀、最優秀的那個。book18.org
甚至是……能和傳說中驚才絕艷的宮翎比肩！book18.org
他甚至幻想過在鑒靈台上，當自己的天賦光芒萬丈時，能引來宮翎的側目和認可。book18.org
可現在，他不僅沒能嶄露頭角，反而在這種時候，被宮翎撞了個正著。book18.org
像個小丑一樣，被對方用那種看塵埃的目光掃過，還被當眾呵斥、壓制，這簡直比被扇了一巴掌還要屈辱。book18.org
宮翎那冰冷的話語還在他耳邊迴響，每一個字都像一根尖針，扎進他的自尊里。book18.org
他引以為傲的吳家身份，在宮翎眼中似乎一文不值。book18.org
對方那種絕對的、居高臨下的漠然，讓吳煜珩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和……恐懼。book18.org
他不敢再造次，只能死死咬牙暗恨。book18.org
「少、少爺……」跟班湊近，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我們……？」book18.org
吳煜珩猛地回神，眼中滿是紅血絲，狠狠剜了何青梧幾人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幾乎要滴出血來。book18.org
都是因為他們！book18.org
都是這些該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book18.org
如果不是他們頂撞，他怎麼會失態？又怎麼會……在宮翎師兄面前如此丟臉！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殺意和屈辱，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走！」book18.org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離開那些落在他身上，充滿各種意味的目光。 鑒靈台……對，還有鑒靈台！book18.org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book18.org
他要在那裡，用絕對的天賦，把今天丟掉的場子，連本帶利地找回來！book18.org
他要讓宮翎師兄看清楚，誰才是真正的天才，他要讓這群礙眼的土包子，徹底消失在塵埃里！book18.org
他最後怨毒地瞥了何青梧等人一眼，那眼神仿佛淬了毒的鉤子，然後才帶著兩個噤若寒蟬的跟班，腳步略顯倉促地匯入跟隨宮翎離開的人群，背影狼狽。book18.org
第十四章 同等天才book18.org
宮翎在前方引路，衣袂在縹緲的靈霧中拂動，步履沉穩，不疾不徐。 眾人穿過幾重雕樑畫棟的迴廊，眼前豁然開朗。book18.org
一片巨大的廣場呈現在眾人眼前，地面光潔如鏡，倒映著天光雲影。 廣場中央，數根需多人合抱的瑩白玉柱拔地而起，直指蒼穹。 玉柱表面光滑，華光在其中流轉，亦有玄奧繁複的符文閃爍，散發出古老磅礴的氣息。book18.org
每一根玉柱前，都有位身著統一服飾的執事弟子站著，個個神情肅穆。book18.org
而在廣場正前方，幾丈高的鎏金觀禮台上，數位仙門長老端坐。 他們或年輕或蒼老，但都周身氣息同樣淵深似海。僅僅是垂眸靜坐，那無形的、仿佛山嶽傾覆般的威壓便已籠罩整個廣場，令人心膽俱顫，不敢有絲毫造次。book18.org
肅穆、宏大、威儀天成，這才是真正的仙門氣象。book18.org
原本有些哄鬧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book18.org
一些膽小的孩子更是縮緊了脖子，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不敢抬頭直視那高台之上的身影。book18.org
就在這落針可聞的寂靜中，高台上，那位身著深紫雲紋道袍的長老緩緩抬起了眼瞼。book18.org
「當——！」book18.org
一聲清越悠揚、仿佛自九天落下的鐘聲毫無徵兆地響起，其聲並不洪亮，卻奇異地迴蕩在每個人耳畔，甚至滌盪著心神。book18.org
緊接著，又是兩聲：book18.org
「當——！當——！」book18.org
三聲鐘響，餘韻悠長，在山巒雲霧間久久迴蕩。book18.org
鐘聲落，紫袍長老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如同洪鐘大呂，字字清晰地烙印在每個人的腦中：book18.org
「申時已至，仙緣啟扉。」book18.org
「九霄測靈柱在此，天道可鑑，仙緣自擇。」book18.org
「諸弟子，依序上前，手撫玉柱，心無旁騖。靈根屬性、品階，自現於柱，昭昭然無可匿藏。」book18.org
「此乃叩仙門之始基，望爾等持心守正，莫生妄念。天賦有異，皆乃命數。然仙途漫漫，道心為舟，毅力作槳，縱起點有別，彼岸非不可期。」book18.org
「遴選——開始！」book18.org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侍立在玉柱前的執事弟子動作整齊劃一地向前踏出一步，朗聲宣告，聲音洪亮，穿透廣場：book18.org
「甲字列第一位，上前測靈！」book18.org
「乙字列第一位，上前測靈！」book18.org
「丙字列第一位，上前測靈！」book18.org
……book18.org
唱名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凝固的寂靜。book18.org
原本靜止不動的人群開始緩緩向前涌動，井然有序向著九根通天玉柱匯聚而去。book18.org
何青梧六人正尋著隊伍準備排隊，一道身影卻幾步搶上前，硬生生插在了他們前面，正是吳煜珩。book18.org
他側過身，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刻意壓低了聲音，確保只有何青梧幾人能聽見。book18.org
「等著吧，土包子們。好好睜大你們的眼睛看著，看看什麼才是天才。等會在我的光芒下，你們這群雜魚，最好就識相點，乖乖滾回泥地里去！」book18.org
他目光掃過何青梧，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冷笑，「尤其是你，臭丫頭，我等著你哭鼻子。」book18.org
說完，他得意地轉過身，昂首挺胸地站在隊伍里，仿佛已經預見了自己萬眾矚目的那一刻。book18.org
王燦見吳煜珩那賤兮兮的樣子，一股無名火就直衝腦門。book18.org
他沒忍住小聲咒罵：「這人簡直陰魂不散，像只毒蚊子一樣，噁心又煩人！」book18.org
「哥……」book18.org
一隻微涼的小手輕輕牽住他緊握的拳頭，是王荷。book18.org
她捏了捏王燦的手指，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哥哥，彆氣，不值得，而且長老們都看著呢。」book18.org
「以後咱們看到他，有多遠躲多遠就好了。」book18.org
感受到妹妹手心傳來的溫度和話語中的關切，王燦的怒火瞬間就被澆滅了，他反手輕輕握住妹妹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book18.org
何青梧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微嘆。book18.org
吳煜珩這人，確實是個麻煩，但也好在目前都還是小打小鬧的。 王荷的想法很實際，但在這仙門之中，想要完全避開，恐怕也非易事。只盼和他關係之後不要再僵化了，不然僅看兩邊的家世，吃虧的絕對是她們。book18.org
隊伍緩慢而有序地向前移動，每當有人走到玉柱前，在執事弟子的示意下將手按上玉柱，玉柱便會根據其靈根屬性和品質，綻放出不同色彩和強度的光芒。book18.org
執事弟子則會高升唱報結果，高台上的長老們或微微頷首，或面無表情看著。book18.org
沒過一會，就輪到了吳煜珩。book18.org
他面上沒一絲緊張，反而十分自信，畢竟他早就在家測試過靈根，現在只等待著屬於自己的輝煌時刻。book18.org
手撫上玉柱的剎那間，玉柱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不說站在一旁的執事弟子，就連排在隊伍靠後的何青梧她們也被這光刺得睜不開眼。book18.org
無數道細密的紫色電弧如同狂舞的雷蛇，瞬間布滿整根玉柱，發出震耳欲聾的噼啪爆鳴。book18.org
一股狂暴氣息猛地散開，驚得排隊的隊伍連連後退數十步。 「嘶！——好強！這是什麼？！」book18.org
「這是……變異雷靈根，極品！」book18.org
驚嘆聲、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在廣場上洶湧而起，瞬間壓過了其他幾根玉柱的測試動靜。book18.org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新弟子還是執事弟子，都聚焦在那根被雷霆纏繞的玉柱，以及柱前那此刻仿佛與雷霆融為一體的少年身上。book18.org
高台之上，端坐的長老們，也終於被驚動。book18.org
「好精純霸道的雷源之力！」book18.org
左側一位鬚髮如銀的長老猛地一拍膝蓋，竟直接站了起來，「此子與『九霄引雷真訣』契合無比，合該入我峰門下！」book18.org
「哼，齊老鬼，莫想誆騙無知小兒，此子雷靈根霸道剛猛，鋒芒畢露，正需我天罡峰煉體秘術加以淬鍊，方能剛柔並濟，潛力無窮！」book18.org
右側一位身材魁梧，膚如蜜蠟的長老按捺不住反駁道。book18.org
「我看你們都莫要耽誤了良才美玉！」 一個笑容和煦的長老眯著眼睛，捋著鬍鬚，語氣慢悠悠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book18.org
「此等天賦，合該入我蘊霞峰。以我峰中無上靈植淬鍊其雷源，輔以丹道調和，方能鑄就無上道基。小子，入我門下，保你丹藥管夠，修為一日千里！」book18.org
他直接開始許諾好處，試圖吸引吳煜珩。book18.org
一時間，高台之上竟隱隱有了爭執之意，幾位平日裡高高在上、威嚴肅穆的長老，此刻為了爭搶吳煜珩這塊璞玉，竟有些面紅耳赤，互不相讓。book18.org
雖然還都保持著基本的儀態，但那話語中的急切，以及彼此間無形的氣機碰撞，都讓下方的新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book18.org
這就是極品變異靈根的吸引力嗎？竟能讓仙門長老都為之失態爭搶。 吳煜珩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艷羨目光，得意極了。book18.org
他微揚下巴，眼神睥睨，下意識地就想去尋找宮翎的身影，想看看這位師兄此刻是否對自己刮目相看。然而，還未等他找到——book18.org
「天吶！快看那邊！」book18.org
「那是什麼？！！」book18.org
「怎麼回事，好冷！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book18.org
不遠處的另一根玉柱方向，爆發出比這邊更為轟動的驚呼浪潮。 一道冰藍色的光柱，如同沉寂萬載的極地寒冰驟然甦醒，帶著凍結靈魂的凜冽，沖天而起。book18.org
光芒所及之處，空氣中甚至凝結吹細小的冰晶，簌簌飄落。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那光芒中，隱隱透出一股鋒銳絕倫的意志，仿佛一柄沉睡的利劍正在緩緩出鞘。book18.org
那光芒之純粹，威勢之凜冽，足以讓在場任何人都自慚形穢。 「冰……冰系天靈根！極品中的極品！！」book18.org
「我的老天，你們感受到那股劍意了嗎？這、這是天生劍骨？！！」 「冰靈根加天生劍骨？！這……這簡直是千年難遇的劍道天才！上一位有如此天賦的，還是宮師兄吧！」book18.org
「這靈根純度比剛剛那雷靈根還要驚人！這屆弟子也太可怕了！」 整個廣場徹底沸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冰藍光柱牢牢吸引，連高台上幾位長老都停住了爭執。book18.org
天生劍骨，這……book18.org
幾位長老齊刷刷轉頭，犀利眼神射向始終未曾參與爭搶的劍峰峰主——蒼凜子。book18.org
蒼凜子依舊端坐著，他面容清癯，下頜線條冷硬，薄唇緊抿，唯有那雙眼睛，深邃如寒潭古井，此刻正倒映著下方那道冰藍光柱，無波無瀾，仿佛只是看到一縷尋常的風。book18.org
可正是這份令人髮指的平靜，徹底點燃其他幾位長老心頭的醋意。 「你個老小子，莫不是心裡在偷著樂吧？繼宮翎之後，又一劍道天才要落到你手裡了。」book18.org
「蒼凜子，你劍峰是給天道塞了靈石還是怎地？這等苗子，怎一個接著一個往你那掉！你吃得消嗎？」book18.org
蘊霞峰的峰主臉皺成一團，唉聲嘆氣，語氣幽怨的如同深閨怨婦：「唉……蒼師兄…不是師弟我說你，好東西不能全讓你占了去吧？你看這孩子，冰肌玉骨的，要是輔以我峰頂級淬體寶藥和調和丹方，那根基得打得多牢靠？未來成就……唉，可惜，可惜啊！」book18.org
他一邊說，一邊心痛地拍著大腿，仿佛自家寶貝被人搶了。 就連一直未開過口的宗主——鈞鴻也忍不住打趣：「師弟好定力啊。」book18.org
面對師門幾乎要把他「生吞活剝」的目光，蒼凜子終於動了。 他端起清茶，輕呷了一口，才淡淡地吐出兩個字。book18.org
「天意。」book18.org
轟！——book18.org
這兩個字，瞬間讓幾位長老炸了毛。book18.org
要不是在大眾面前，他們簡直是想即刻給蒼凜子幾拳，就算他們打不過，但是氣！book18.org
高台的鬧劇並未引起太多關注，畢竟眾人目光早已被天才吸引。 冰藍色光芒緩緩收斂，露出站在玉柱前的少女。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素色錦衣，在陽光下，那布料泛著華光，更襯她腰肢纖細，不足一握。book18.org
而那面容更是清麗絕倫，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孤高氣質。book18.org
像天山頂一朵凜然綻放的蓮。book18.org
美麗、高潔又傲然。book18.org
面對無數炙熱的目光和震天的喧囂，她只是微微蹙了蹙秀氣的眉頭，眼神平靜無波，安靜退到一邊。book18.org
她如同她的名字「蘇清璃」一樣，清冷如璃，剔透孤絕。book18.org
吳煜珩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book18.org
他引以為傲的極品變異雷靈根，在這冰靈根與天生劍骨的雙重絕世天賦面前，瞬間被奪去了所有光彩。book18.org
所有的風采，所有的驚嘆，都被那個少女牢牢占據！仿佛他剛才的萬丈光芒，只是為對方登場鋪墊的前戲。book18.org
一股強烈的不甘和嫉妒如毒蛇般噬咬他的心。book18.org
「哼！」book18.org
吳煜珩重重冷哼一聲，眼神陰鷙地掃了蘇清璃一眼。book18.org
但他目光很快鎖定了何青梧幾人。book18.org
天才？那又如何！book18.org
至少他吳煜珩的天賦，足以碾壓眼前這群下等人。他都迫不及待想看到她們測出沒有靈根或者垃圾靈根時，那絕望灰白的表情了。book18.org
正好給自己去去邪火。book18.org
第十五章 不同路book18.org
木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蘇清璃側臉上。book18.org
那抹素白身影立在霞光中，縹緲似天上玄女下凡來。book18.org
冰雕玉琢般的側臉透著拒人千里的清冽，讓周遭一切都黯然失色。 不知怎的，一股陌生的澀意從心底冒出來，像被細針扎了下。 蘇清璃站在那裡，就像天生該被眾星捧月，而自己，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她。book18.org
腦海中快速閃過無數畫面碎片，無一不是自己在後面看著蘇清璃和一俊美男子相攜相伴。book18.org
木桃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又酸又澀，嫉妒像藤蔓瘋長，纏得她喘不過氣。book18.org
憑什麼？憑什麼蘇清璃什麼都有？book18.org
那股悲傷混著不甘，硬生生扯出尖銳的痛——她甚至不知道那些畫面是不是真的，卻已經為畫面中那個自己，疼得眼眶發熱。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下一秒木桃猛地掙脫出這股莫名其妙的情緒，她慌忙低下頭，指尖絞著衣角。book18.org
生怕身旁的何青梧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她只把目光死死釘在腳下的青石板上。book18.org
測靈仍在繼續。book18.org
王燦上前，玉柱亮起微弱的火、土、金三色光，與村中所測一般無二。book18.org
前面傳來吳煜珩一聲嗤笑。book18.org
王燦耳尖聽見了，羞恥地攥緊拳頭，耳根漲得通紅。book18.org
王荷、姜墨的靈根結果也陸續出來，毫無懸念，也與村裡測試分毫不差。book18.org
幾人之前還抱著不切實的幻想，幻想村裡的測試是不是不準確，這次會不會測出更好的靈根，但終究現實打破了他們的幻想。book18.org
王燦垂了眼，姜墨也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兩人眼底都蒙了層失落——在村裡時以為有靈根就是很不得了的事情了，此刻才知山外有山。book18.org
輪到木桃，玉柱迸發出上品金火雙靈根的熾烈光芒。book18.org
謝瑾良緊隨其後，中品水木雙靈根的溫潤光芒緩緩鋪開，穩定純粹。 兩人天賦雖算不上頂級，卻也是百里挑一了，因此也收穫了些羨慕的視線。book18.org
最後是何青梧，她掌心貼上玉柱，金、青、黃三色光芒穩穩亮起。 靈根純粹，卻是很一般的三靈根，也叫雜靈根。book18.org
吳煜珩可算是逮到機會了，大搖大擺湊過來，語氣極盡刻薄：「三色雜毛雞，也就配刨地了，哈哈哈！」book18.org
何青梧根本懶得理這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那刺耳的嘲諷只是拂過耳畔的一縷無關緊要的風。book18.org
她平靜地收回貼在玉柱上的手，轉身，步履安穩地走回新弟子隊列中，將身後那張因被徹底無視而瞬間扭曲的臉拋在腦後。book18.org
吳煜珩見她這麼無視自己，氣急，正想再用更惡毒的話語狠狠刺激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book18.org
恰在此時，三聲洪鐘鳴響，震徹了整個測靈廣場。book18.org
吳煜珩沖頂的怒火也被硬生生壓了下去，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息凝神，望向高台。book18.org
只見那位紫衣長老平靜地掃過下方數百名新弟子。book18.org
「肅靜。」紫袍長老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測靈大典，至此結束。」book18.org
他微微一頓，目光轉向廣場邊緣幾個面色慘白、失魂落魄的身影。 「無靈根者，三人。大道無緣，強求無益。自有執事送爾等下山歸家，賜予世俗金銀，保一世無憂。莫要糾纏，去吧。」book18.org
那三人聞言，身體一顫，在眾人複雜目光的注視下，被兩名執事無聲地帶離了廣場，身影消失在通往下山的石階盡頭。book18.org
紫袍長老的目光重新回到場內弟子身上，繼續宣布：「其餘弟子，按靈根歸屬，各尋其道。」book18.org
「單靈根，天驕之資。吳煜珩、蘇清璃……」book18.org
隨著他念出的每一個名字，被點到的弟子都挺直了脊背，臉上難掩激動與驕傲，尤其是吳煜珩，更是挑釁般地瞥了一眼何青梧的方向。book18.org
「爾等五人，隨宮翎，即刻入主殿，覲見掌門及諸位峰主，擇師而拜。」book18.org
話音落下，一直侍立在一旁的宮翎，向前一步。book18.org
他對著吳煜珩等五人微微頷首：「諸位師弟師妹，隨我來。」 他袍袖輕拂，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托起了五人，五人不敢怠慢，連忙跟上。book18.org
宮翎步履從容，領著這五位天之驕子，在無數艷羨的目光中，緩緩踏空而去，飄然穿過廣場，踏入了那象徵著宗門核心的主殿大門。book18.org
隨著最後一人進入，那巨大的殿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book18.org
紫袍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雙靈根，良才美玉。 木桃、謝瑾良……」book18.org
他一連念出幾十個名字。book18.org
隨著名字念出，早已等候在側的各峰代表立刻行動起來。book18.org
只見一位身著勁裝，背負長劍，英姿颯爽的劍峰師姐瞬間鎖定了木桃，身形一閃便到了她面前。book18.org
「木師妹，我乃劍峰內門弟子。你金火雙靈根，剛猛熾烈，正是我劍峰急需之才，隨我入劍峰，必不負你天賦！」book18.org
幾乎是同時，一位身著青衫，氣質溫潤的丹峰師兄也微笑著走向謝瑾良。book18.org
「謝師弟，水木相生，溫潤綿長，于丹道一途得天獨厚。丹峰妙法，正待師弟傳承，你可願？」book18.org
其餘雙靈根弟子也迅速被各峰的代表圍攏，或熱情介紹，或誠懇邀請，場面一時頗為熱鬧。book18.org
何青梧站在一旁，看著兩人被看中，眼底浮起欣慰的笑意。 木桃被師姐話語所吸引，心中對劍峰也生出嚮往，但腳步剛欲移動，心頭卻猛地一緊。book18.org
她幾乎是本能地回頭，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尋，最終牢牢鎖定了站在雜靈根弟子隊列前端的何青梧。book18.org
四目相對，木桃眼中充滿了濃濃的不舍與猶豫——梧桐姐姐要去外門了，她們就此分開了嗎？book18.org
何青梧迎上她的目光，沒有說話，只是彎起眉眼，輕輕點了點頭，那眼神里的鼓勵明明白白——去吧，這是你的機緣。book18.org
得到肯定，木桃深吸一口氣，對劍峰師姐用力點頭：「我願意！」 謝瑾良也在同一刻拱手道：「弟子願往丹峰！」book18.org
他早就對此心嚮往之。book18.org
「既如此，隨我來吧。」劍峰師姐微微頷首，轉身時對木桃示意，丹峰師兄也做了個「請」的手勢。book18.org
分別來得猝不及防。謝瑾良回頭，對何青梧幾人鄭重頷首。 木桃這才回過神來，眼眶紅紅地回望何青梧一眼，仿佛要將她的身影刻在心裡。book18.org
然後才轉身，深吸一口氣，帶著初入內門的激動與對未來的期許，以及那份沉甸甸的牽掛，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師姐的步伐。book18.org
很快，在師兄師姐們的引領下，這群雙靈根弟子也分成數股人流，向著代表不同傳承方向的內門各峰區域走去。book18.org
最後，紫袍長老的目光落在了廣場上剩餘的人身上。book18.org
「余者，三靈根、四靈根及以下。 爾等道途維艱，然宗門亦開一線仙緣。隨棲雲峰執事弟子，前往外門所在棲雲峰。勤能補拙，望爾等好自為之，莫負此緣。」book18.org
一位面色嚴肅的灰袍執事走上前：「外門弟子，隨我來。」 棲雲峰並非主峰，靈氣相對稀薄，但占地廣闊。山腰處，一片由青石鋪就的巨大廣場和數座古樸的殿宇便是外門弟子的核心區域。book18.org
殿宇後方及山腳，則分布著密密麻麻的弟子居所。book18.org
眾人被帶入傳道院前最大的一座殿宇。book18.org
殿內高台上，坐著一位面容清矍、眼神銳利的老者，正是棲雲峰管事長老，周通。book18.org
他面前懸浮著一卷玉簡。book18.org
「肅靜！」周通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所有雜音，「爾等雖入外門，亦是仙門弟子。外門非終點，乃起點。勤修苦練，通過考核，內門並非遙不可及。」book18.org
「外門弟子，按靈根品質、悟性潛力綜合評定，分甲、乙、丙三等班級，統一於傳道院修習仙法。」book18.org
「分班如下，念到名字者，站至相應區域，稍後由執事弟子引領前往居所，並領取入門物資及基礎功法《歸元訣》。」book18.org
周通手指划過玉簡，聲音平穩地開始宣讀：「甲等班：何青梧……乙等班：王燦、王荷……丙等班：姜墨……」book18.org
分班完畢，他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新弟子，沉聲道：「無論爾等分在何班，第一課，皆是『引氣入體』。此乃仙道之基，重中之重。明日辰時，由各班級傳功執事統一講授《歸元訣》要義，引導感知天地靈氣。」book18.org
「都散了吧。」book18.org
隨著周通一聲令下，早已等候在旁的弟子們迅速上前，引導著各自班級的新弟子，分別前往不同的居住區域。book18.org
何青梧、王燦、王荷與姜墨四人短暫交匯目光，無需多言，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鼓勵。book18.org
王燦和王荷手緊緊相牽，無聲為彼此傳遞著力量。book18.org
姜墨扯出個故作輕鬆的笑：「等我們外門逆襲！」book18.org
四人相視一笑，便朝著各自班級指引的方向散開。book18.org
院角靈草在風中輕搖。book18.org
走了幾步的何青梧回頭望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中泛起一絲淡淡的悵然——不久前還並肩而行的夥伴，轉眼便各奔東西。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將這微瀾壓下。book18.org
仙途浩渺，此刻才是真正開始，而前路，終究需獨自前行。第十六章 巨獸book18.org
何青梧分到的是間單人屋舍。book18.org
主臥陳設極為簡單：一張單人木床，一方小桌配著四張木椅，角落裡靠牆立著一扇開的木櫃。book18.org
連著一間小廚房，裡面鍋碗瓢盆齊全。book18.org
地方雖小，卻收拾得乾淨整潔。book18.org
她走了幾步，用木棒支開朝南的那扇木窗。霎時間，霞光斜斜射了進來，立馬照亮一室光輝。book18.org
奔波許久，何青梧正覺口渴，便想著去院外那口井打些水。 還未邁步，忽聞一陣細微的撲簌聲自窗外傳來。book18.org
抬眼望去，只見一隻巴掌大小、由淡黃色符紙折迭而成的靈巧紙鶴，正扇動著翅膀，從她支開的窗欞間輕盈地滑入室內。book18.org
這紙鶴口中銜著一個約莫尺許長、半尺寬的青灰色布包。book18.org
紙鶴目標明確，徑直飛向屋內唯一的小方桌，將布包輕輕放置在桌面上。book18.org
完成投遞任務後，它並未離去，反而懸停在空中，小巧的身軀微微一震。book18.org
下一刻，構成紙鶴的符紙如同被無形的雙手解開，迅速而有序地自行攤平開來，顯露出紙鶴內里書寫的一行行端正小楷。book18.org
更奇妙的是，那些墨字仿佛有了生命，這伸伸「腿」，那抬抬「胳膊」，蹦跳而出。book18.org
像一群小孩，打打鬧鬧懸停在空中，又規規矩矩排排坐。book18.org
與此同時，一個清晰男聲同步響起，迴蕩在小屋內：book18.org
「新晉外門弟子何青梧，此包裹內含外門弟子服兩套、身份令牌一枚、辟穀丹一瓶、基礎丹藥數枚、下品靈石五十枚。」book18.org
「身份令牌滴血即可認主，用於記錄貢獻、通行宗門各處。辟穀丹可解饑渴，一顆可抵三日所需。基礎丹藥及靈石可輔助修行。物資已齊，望善加利用，勤勉修行。」book18.org
話音落下，懸浮在空中的墨字如同完成了使命，瞬間化作點點微不可察的靈光，消散無蹤。book18.org
緊接著，那落在桌上的普通黃紙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喚醒，無風自動，邊緣迅速而靈巧地向上翻折、收攏。book18.org
僅僅一兩個呼吸間，它便重新恢復成了那隻巴掌大小的紙鶴形態。 恢復原狀的紙鶴並未立刻離去。book18.org
它振翅飛起，繞著何青梧，不緊不慢地飛了一圈方才掠出窗口，眨眼間便消失在漫天絢爛的晚霞之中，再無蹤影。book18.org
何青梧上前打開布包，先取出那隻儲物袋——袋口印著簡單的靈紋，觸手微涼。book18.org
她想起曾在話本里看過的認主法子，咬咬牙咬破指尖，將血珠滴在靈紋上。血色瞬間被吸收，儲物袋傳來一絲微弱的溫熱，然後就與她有了無形聯繫。book18.org
接著她一一查看其餘物資：兩套淺藍弟子袍，身份令牌是塊掌心大的方形烏木，刻著「何青梧」與「外門甲等」幾字；幾個瓷瓶里裝著丹藥，瓶身都貼著丹藥名稱的標籤，還有五十枚瑩白的下品靈石，握在手裡能感受到微弱靈氣。book18.org
她將丹藥、靈石收入儲物袋。心念微動，便能感知到袋內物品的位置，新奇又實用。book18.org
隨後她換上弟子袍，衣服貼合身型，比之前的粗布衣裳輕便許多。 最後將儲物袋與身份令牌一同系在腰間，才出門打水。book18.org
院外是條青石小徑，兩側排著數十間形制相同的單人房舍，陸陸續續有弟子進出。遇見時，彼此不過點頭示意，沒人多言——想來都是甲等班弟子，雖在一處居住，卻還生分。book18.org
何青梧打了水燒開，灌了杯溫水下肚，又覺腹中空空。book18.org
辟穀丹能解飢，可她更想嘗嘗仙門膳堂的吃食，更重要的是，或許能遇見木桃幾人。book18.org
只是她忘了，外門與內門各峰分立，各峰皆有專屬膳堂，唯有主峰膳堂可供全峰弟子共用。book18.org
能不能在主峰膳堂碰見大家，也是純靠運氣罷了。book18.org
她憑著記憶往主峰方向走，越走越覺山路陡峭，凡人之軀未引氣入體，不過半炷香便累得額頭冒汗，腳下也發虛。book18.org
好不容易挪到主峰膳堂，堂內人聲鼎沸，她踮著腳掃過滿堂弟子，卻沒見木桃的身影，連王燦、王荷、姜墨的蹤跡也無。book18.org
何青梧也就草草吃了幾口便起身離開。book18.org
她不知，前腳剛離開，後腳木桃就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book18.org
小姑娘也是緊趕慢趕來到主峰，額角沾著汗，目光急切地在堂內掃來掃去。book18.org
找了半晌卻沒見任何一道熟悉的人影，瞬間蔫蔫地垂下肩——她本以為能遇見同伴，再好好聚一回，沒想到撲了個空。book18.org
何青梧回到棲雲峰後，想著既已出來，不如趁此時熟悉周遭環境，又慢悠悠轉了起來。book18.org
棲雲峰外門區域多是低矮屋舍與青石小徑，路邊種著幾株靈竹，晚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book18.org
轉過一道彎，前方竹影下忽然立著一道青色身影。衣袂垂落如靜水，腰間長劍未出鞘，卻透著凜然劍意——是宮翎。book18.org
何青梧心頭微頓，連忙停下腳步，小身板站得筆直，雙手交迭在身前拱手行禮：「宮翎師兄。」book18.org
她個頭尚矮，抬頭時得微微仰著下巴，額前碎發被晚風拂開，露出一雙極黑極亮的眼睛，像浸在深潭裡的星子，沒有同齡孩子的怯生生，反而透著股超出年紀的沉著，連帶著面上的恭敬，都比尋常弟子多了幾了分真切。book18.org
宮翎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冷淡無波，卻將她的模樣細細掃過：弟子袍套在身上略有些寬大，襯得她身形更為瘦小，面對他時雖有敬畏，卻並不諂媚，怎麼看都只是個受了恩惠、真心敬重前輩的普通孩子。book18.org
他暗中感知著追蹤符的微弱波動，確認這孩子從主峰離開後，一路確實只在棲雲峰附近徘徊，沒有異動，才淡淡頷首，算是回應。book18.org
「明日勿遲到。課後，林松會來接你們，他說此前與你們有約，要請去山下集市吃飯。」book18.org
何青梧愣了愣，隨即眼睛亮了亮——她差點忘了林松之前提過的約定。book18.org
「謝師兄告知！」book18.org
「其餘人那邊那邊，皆已讓人傳訊。」宮翎補充道。book18.org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便走。book18.org
青色衣袍掠過竹影，腳步輕得沒有聲響，不過瞬息，便消失在山道盡頭，只留下一陣若有似無的清寒。book18.org
何青梧望著他的背影，情不自禁冒出個想法，宮翎像是故意和她碰面一樣。book18.org
轉念又覺好笑，人家說不定來半正事，真偶遇隨口提了幾句呢。 宮翎看著冷淡，卻還記得提醒她們赴約，連其餘人都顧及到了，倒是個面冷內熱的。book18.org
熟悉完環境後，天色也就暗了。為了明天精神足，何青梧早早上床。 結果頭一沾枕，便覺意識輕飄飄的，像是被裹進了一團暖霧。 再睜眼時，周遭已不是狹小的屋舍，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茫茫，霧靄瀰漫間，連腳下的地面都軟得像雲——這場景，與那日問心鏡的心魔試煉如出一轍。book18.org
她心頭一緊，剛要抬手戒備，身後便傳來一陣清脆的銅環碰撞聲，伴著那道熟悉的、帶著狡黠的童聲：「小丫頭，又見面啦～」book18.org
何青梧猛地轉身，只見問心鏡器靈從霧裡探出頭來，白嫩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語氣悠悠：「別緊張，這次不是來試煉的——就是來提醒你，你身上沾了點東西。」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何青梧皺眉，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令牌與儲物袋，沒察覺異樣。 器靈繞著她飛了一圈，鼻子翕動幾下。book18.org
「是追蹤符的氣息，藏得還挺隱蔽，一般修士也察覺不到，更何況你現在還只是個普通人。」book18.org
祂停在何青梧面前，指尖泛出一點靈光，凝空一點，一個半透明的符籙從何青梧身上緩緩升空。book18.org
「你看，這氣息冷颼颼的，還帶著劍意，是宮翎那小子的手法。」 「宮翎師兄？」何青梧眉頭擰得更緊，臉上滿是疑惑，「他是修仙界年輕輩第一人，內門天驕，我不過是個外門弟子，他沒必要對我過多關注吧？」book18.org
「傻丫頭，在心魔歷練時，可一直有群人觀察著你們的一舉一動。你那塊水幕出現了異動，雖說吾幫你掩蓋了一下，但水幕那短暫的碎裂，早讓那群老傢伙起了疑心——派個靠譜的小子來『盯』著你，試探試探底細，再正常不過。」book18.org
祂拍了拍何青梧的肩膀，語氣滿是不在意：「不過你放心，那追蹤符沒惡意。吾也就不幫你毀去，免得他們起疑。」book18.org
何青梧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剛要開口，卻見器靈突然湊近，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不過吾今天來，可不是為了這個——有件更有趣的事要告訴你！」book18.org
祂懸浮到何青梧面前，指尖凝聚起一道金光，在空中勾勒出一頭昂首揚蹄的巨獸虛影：巨獸似牛似犀，卻高狀數倍，背頂天，腳踩地，身姿挺拔，氣勢萬鈞。book18.org
它全身覆著青銅色鱗甲，犄角如鎏金鑄就，周身纏繞著銳利的金芒與雷光。book18.org
雖只是虛影，卻也透著睥睨天地的霸氣，仿佛只需一聲嘶吼，便能震碎山河，讓人望而生畏。book18.org
第十七章 約定book18.org
巨獸虛影在白霧中懸浮片刻，才緩緩散去。book18.org
何青梧望著那殘留的金色光點，心尖還能感受到虛影傳來的磅礴氣息，滿是震顫。book18.org
「怎麼樣，被嚇到了吧？」器靈晃著腳丫坐在一團凝實的霧氣上，語氣帶著幾分得意，「這可是上古時期能與四神獸比肩的金屬性至強存在——鎮凹，你的老祖宗。可惜啊……」book18.org
祂話鋒一轉，帶著點惋惜，「傳到你這輩，那血脈稀薄得快成一根絲了。」book18.org
「我居然是神獸後裔？」book18.org
何青梧從未想過，自己居然還有這種身世，但也終究是個炮灰，未繼承太多的血脈。book18.org
不過自己那把子不同常人的力氣，此刻也終於有了答案。book18.org
「要是擱上古，你們鎮凹一族，十個里有九個是極品金靈根，剩下一個是天品。哪像你現在……說出去都丟你老祖宗的臉。」book18.org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這靈根純度，也是上品了。」 何青梧剛想接話，器靈卻突然起身飄到她面前，動作間腳上銅環碰撞，叮噹作響。book18.org
「你難道就不好奇吾為何知道這些？」book18.org
何青梧心知若有人這麼問，就是期待別人去好奇，去求問。 她立馬換上虛心求教的表情，雙手作揖。book18.org
「求前輩指點迷津。」book18.org
器靈很滿意何青梧這恭敬的態度，叫祂的一顆心舒展開來。 也是吾一直未報上姓名，吾名昭明，乃上古神器溯洄鏡。可萬年前經歷一場巨變，如今也只剩問心之能。」book18.org
「但就算如此，只要是入過問心之境的人，他們藏在心底的秘密、見過的奇珍異寶，吾都能追溯。如今吾腦海里，可是存著數不清的天材地寶蹤跡。」book18.org
昭明說到此處，語氣中的得意更盛，仿佛一個揣著無盡寶藏的孩童，迫不及待地炫耀著。book18.org
何青梧心中卻是一動，一個被反覆思量過的物什驟然浮現——極寒之地的冰髓芝！book18.org
小說中男主與戒指老者僅是隻言片語提及，具體方位，是否有守護獸等詳情一概模糊。book18.org
如今這自稱知曉無數天材地寶蹤跡的鏡靈就在眼前，豈不是天賜良機？book18.org
她壓下心頭的急切，面上適時露出天真好奇之色，開口問道：「前輩既知曉天下珍寶，那可曾聽聞過……冰髓芝？」book18.org
昭明當然知道何青梧打的什麼主意，畢竟她的記憶竟在祂掌握中，這全是引她上鉤的餌罷了。book18.org
但祂並未拆穿，裝作回想了一番。book18.org
「極北之地，冰魄淵深處，千年玄冰與地心之火交織之處孕育的那一株？吾自然知曉。」book18.org
何青梧心頭一喜，正要細問，卻見昭明飄近了些，那雙透亮得能看穿一切的眸子上下打量著她，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揶揄。book18.org
「怎麼，就憑你現在這凡胎肉體，連鍊氣都未入，便敢打那東西的主意？呵，丫頭，太狂傲。」book18.org
「且不說那冰魄淵，罡風如刀，寒氣蝕骨，等閒金丹修士踏入也得脫層皮。單是守護那冰髓芝的守護獸，就不是你能對付的。那玩意兒雖眼盲耳瞎，不辨形聲，卻對靈力波動敏銳到了極致，哪怕是個元嬰老怪將自身靈力波動壓至最低，一旦靠近其感知範圍，也休想瞞過它。至今為止，打那冰髓芝主意的，無一例外都成了冰魄淵底的冰雕。」book18.org
一番話如同冷水澆頭，先前的激動冷卻了幾分。book18.org
但何青梧也迅速反應過來，對方既有如此逆天的能力，肯定早已知悉她對冰髓芝有所求。book18.org
一切恐怕都是為引她入局。book18.org
這些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怪物就愛兜圈子。book18.org
何青梧心中暗暗腹誹，但也從善如流，虛心求教的表情更為誠懇，恭敬道：「求前輩指點迷津。」book18.org
昭明被哄得熨帖，也不再賣關子了。book18.org
「你這丫頭，腦子轉得倒快，確實有一線可能。關鍵，就在你身上那稀薄得可憐的血脈上。」book18.org
「我？」book18.org
何青梧一怔。book18.org
「鎮凹一族，上古時以何與四神獸比肩？憑的可不是練氣修仙那套，而是肉身成聖，走的乃是煉體路子。」book18.org
「你們的血脈天賦，便在於此。靈力不顯於外，而深藏於骨骼血肉之中，凝練一體，自成循環，不泄半分。」book18.org
「那守護獸感知靈力波動天下無雙，但對上純粹的氣血之力，就是真正的聾啞獸了。你若走煉體之路，將瞞天過海，輕易奪得那株冰髓芝。」book18.org
「只可惜——」猛然間，祂話鋒一轉，帶著幾分遺憾：「當世煉體一脈幾乎斷絕，殘存的一些法門也不過是旁支末流，難堪大用。」book18.org
何青梧剛升起的一絲希望眼看又要黯淡下去，卻聽昭明語調再次揚起，清脆的童音帶著鉤子，不放餌，也叫何青梧願者上鉤。book18.org
「不過嘛——」book18.org
何青梧雪亮的眼睛盯著昭明。book18.org
「咳咳……吾當年閒來無事，曾收錄過一篇天級煉體心法。」 天級！book18.org
何青梧心頭劇震。book18.org
功法品級，天地玄黃，天級已是傳說中的存在，若真能得到…… 然而，巨大誘惑當前，她反而迅速冷靜下來。book18.org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鏡靈與她非親非故，為何要如此幫她？ 「前輩為何要告知我這些？又為何願意贈我如此珍貴的功法？」 昭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理所當然地說：「當然不是白給，吾是要你給吾做苦力！」book18.org
祂小手一翻，一團朦朧的光暈在祂掌心浮現，光暈中包裹著一本手札虛影。book18.org
「吾這裡，有一本煉器大能留下的心得手札，可以轉贈於你。條件嘛……你要去學煉器，且必須在十年之內，成功復刻出這手札中記載的一種特定器物，幫吾找到吾遺失在外的鏡子碎片。」book18.org
祂頓了頓，強調道：「而你要的那篇天級煉體功法，恰好就收錄在其中一枚碎片里。」book18.org
何青梧聞言，心中疑惑更甚。book18.org
「前輩，我如今連鍊氣都未曾入門，且您也說我血脈稀薄。世間煉器大師不知凡幾，為何偏偏是我？」book18.org
「手札本就是由你煉器老祖記載，吾與他是多年老友。」昭明晃動的腳丫停了下來，周遭的霧氣似乎也凝滯了一瞬，祂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悵然。book18.org
「那件器物，本就是老友為了修復吾而特意研創的。當年吾鏡身崩碎，碎片沒入天地洪流，難以尋覓，便去尋他想辦法……辦法是想到了，可惜……」book18.org
祂的聲音低沉下去，「吾只知道祂後來隕落了，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似乎也隨著吾再次崩碎遺失的鏡片一同被遺忘了。後來漫長歲月里，吾也曾尋過不少煉器師，將手札給予他們參詳，試圖復刻那件器物。可他們……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而且巧合的是，他們都是在同一處關竅上被難住，無論如何也無法突破。」book18.org
「那您又如何覺得我可以？」book18.org
昭明重新晃起腳丫，語氣恢復了之前的跳脫：「死馬當活馬醫唄，你好歹有點他的血脈傳承雖然稀薄，但說不定就瞎貓碰上死耗子了，不行大不了再換人嘛～」book18.org
祂說得隨意，但內心深處卻有一絲未曾言明的直覺——那令無數煉器大師折戟沉沙、百思不得其解的關竅，眼前這個看似普通，卻心志堅韌、眼神清亮的少女，或許……book18.org
真的能懂。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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