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碼之夏】（8-10）book18.org
作者：鯽魚豆腐湯 2025/10/31發表於：sis001 字數：10,361 字book18.org
第八章：擦背book18.org
我是被自己弄醒的。book18.org
天光還很小氣，只是灰濛濛地在窗簾邊緣塗了一道。意識正從一場亂七八糟 的春夢裡往上爬，破碎的殘片還在腦海里打著旋，身體卻已率先感知到了那片潮 意。被精液濡濕的毛髮糾結在一起，黏黏地貼著皮膚，很不舒服。book18.org
我瞪著天花板，昨夜的情形一幀一幀在眼前晃：她手掌的溫度，髮絲間的香 氣，還有最後我潰不成軍的狼狽樣兒。book18.org
「……也就那麼回事兒嘛。」book18.org
最後的那句話跟鬼一樣在我耳朵邊上盤旋不休。book18.org
我猛地扯過被子蒙住頭，想著把自己悶死算了。可這一下反而把昨晚她湊近 時沾染在我領口上的氣息給兜進了這方小天地，那種果木和花草混合的洗髮水香 氣和被窩的熱氣一攪和，變得又清晰又頑固，更讓我憋得難受。book18.org
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塞在胸口，像極了小時候那盤棋，明明只差最後一子就 能把對方將死，卻被一招莫名其妙的閒棋攪了局，滿盤皆輸。book18.org
「呼……哈……」book18.org
我一把掀開身上的毛巾被，大口呼吸著微涼的空氣。book18.org
那股少年人獨有的，不知該稱之為骨氣還是彆扭的勁兒梗在了喉嚨里，吐不 出也咽不下。book18.org
不能再這麼丟人了。book18.org
一整天，我都刻意地維持著一種疏離的平靜。book18.org
上午門鈴響了，是社區送來的物資包。book18.org
我和小姨一起蹲在玄關拆紙箱，往每一片菜葉子上噴洒酒精。她彎腰的時候， 寬鬆的領口在重力的牽引下自然墜成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我只需稍稍偏頭，就 能從那短暫的敞開里窺見被雪白覆蓋的北半球疆域。然而僅僅在那兒停頓了半秒， 我就強迫自己把視線釘死在手裡一顆沾滿泥的土豆上，手指用力到幾乎要把它捏 出汁來。book18.org
一瓶醬油在我們倆之間傳遞，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了我的手背。很輕， 如同一片羽毛落了上來。我身體里的血液乃至心跳都為之停滯了半拍，但我硬是 沒抬頭，而是面無表情地接過來，順手穩穩地放在廚房的檯面上，轉頭繼續對付 那顆土豆。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多餘的停頓。book18.org
後背的皮膚敏銳地捕捉到了小姨的目光，它只是悄悄停駐了一秒，卻烤得我 心神不寧。book18.org
她沒說什麼，只是從菜堆里揀出個西紅柿拿到水龍頭下沖洗，一邊沖一邊用 手指揉搓著蒂頭周圍的青綠。book18.org
「晚上是做番茄炒蛋，還是燒個茄子？」book18.org
「……都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緊。book18.org
「那就炒蛋吧，省事兒。」她手起刀落，「梆」的一聲將西紅柿在案板上斬 為兩半，鮮紅的汁水濺出幾滴。book18.org
「來一半？」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下意識伸手想去拿，就被她溫熱的手背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book18.org
「誒，洗手去。」她努了努嘴，提醒裡帶著無奈，「你手裡的土豆陪你呆了 半天，都快捂發芽了。」book18.org
下午，她換了身長袖長褲的健身服。從脖子到腳踝，把每一寸白皙的皮膚都 裹得嚴嚴實實，然後「啪」的一聲在客廳甩開了那張瑜伽墊。book18.org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最基礎的舒展與拉伸。book18.org
我呢，就死守著茶几這片陣地，攤開一本厚厚的習題集，把臉埋進那些密密 麻麻的數學公式里。眼睛盯著題目，可耳朵里卻很誠實地灌滿了她那邊的動靜—— 身體伸展到極限時綿長壓抑的呼吸，骨節活動時發出的輕微脆響，還有衣料在地 墊上摩擦的窸窣聲。book18.org
肉棒在褲子裡跟著小姨的動作一起拉伸，我只好把一本厚厚的五三蓋在上面， 用知識的重量強行把它鎮壓下去。book18.org
我就像個坐在火山口旁邊的人，假裝安靜地看書。book18.org
而小姨就是那個會決定火山何時噴發的神明。book18.org
傍晚，暑氣慢慢散去，屋裡的光線變得昏黃而曖昧。book18.org
小姨剛洗完澡，帶著一團濕熱的水汽從衛生間裡裊裊走出。那件絲質浴袍只 是被衣帶懶懶繫著，宛如晨霧攏住春山，欲墜不墜地倚在她的嬌軀上。誘人的V領 恣意垂落，鎖骨下的溫軟雪色泄露出些許端倪。絲緞隨著她的步伐微微起伏，在 峰巒的制高點上悄然挺起兩處微尖。book18.org
她一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徑直走到客廳中央，正對著還在嘶嘶 吐著冷氣的空調風口。大她裸露在外的脖頸上瞬間浮起一層細小的顆粒，肩膀也 不舒服地縮了一下。book18.org
「嘖……」book18.org
她皺了皺眉，好像是自言自語，但那音量不多不少，正好能一字不落地傳到 我耳朵里：book18.org
「這空調吹得後背發乾，還有點癢……」book18.org
我坐在書桌前，握著筆的手指猛地收緊，筆尖差點就將本子戳了個對穿。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那副搖搖欲墜的「正人君子」人設，慢慢轉過頭 去。喉嚨乾得要命，我咽了口唾沫，才勉強把那幾個字從牙縫裡送出來：book18.org
「「那我……把風調小點？」book18.org
小姨笑了，就是那種看著獵物一腳踩進捕獸夾的笑。她晃了晃手裡那個白色 的瓶子，上面印著看不懂的英文字母，沖我揚了揚下巴。book18.org
「那倒不用，不過你也得幫小姨個忙。」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看著我那張快要繃不住的臉，慢條斯理地念出了那句我無法拒 絕的話：book18.org
「幫我抹一下後背。我夠不著。」book18.org
我就這樣跪上了沙發。book18.org
手裡攥著那瓶身體乳，瓶身還殘留著她手心的溫度，有點讓我手心發麻。book18.org
小姨背對著我，動作里沒有絲毫的忸怩，坦然得像是在脫一件平常的外套。 她只是隨手在腰間一撥，系帶就散開了，再將浴袍領口向下輕輕一拉，那層滑得 抓不住的絲綢便順從地塌了下去，凌亂地堆在腰間，完整展露出一大片細膩光潔 的裸背。book18.org
剛被熱汽蒸騰過的皮膚泛著淺淡的潮紅，從白皙修長的後頸蔓延到優美的蝴 蝶骨。幾顆未乾的水珠還掛在上面，如同無色的珍珠，在暖黃的燈光下暈染出牛 奶混合著蜜糖般光澤。book18.org
最大的一顆水珠終於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脫離了皮膚的吸附，沿著那道性 感的脊溝緩緩下滑。它的軌跡清楚可見，最終消失在浴袍邊緣的腰窩深處。book18.org
光線在那處深溝里陷落，拖出一條深邃的影廓。臀線在絲綢下半露不露，這 欲蓋彌彰的肉感，遠比全然的赤裸更令我心緒浮動。book18.org
「等下，我趴下來，你也方便點。」book18.org
她說著話，手臂從身體兩側向前環抱，將胸前凝脂般爽滑的乳肉整個向上托 住攏在懷裡。這是為了防止它們在俯身時垂落，卻也讓我瞬間想像出那被她自己 手臂包裹住的分量。book18.org
之後她以腰為軸，整個人向前伏下身。book18.org
這個姿勢讓本就松垮的浴袍下擺被那陡然隆起的臀峰給高高撐起，它們顫顫 巍巍，形成一道滿是肉慾的渾圓弧線。book18.org
在那對挺翹的臀肉之間，一條被浴袍陰影籠罩的縫隙正直直地對著我的眼睛。book18.org
「咕嚕。」book18.org
我聽見了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book18.org
「都要塗到了哦。」book18.org
小姨臉頰側枕著自己的小臂，拿起手機卻不急於點亮。過了一會兒才解鎖屏 幕，點開了騰訊視頻。book18.org
我擠了一大坨乳液在掌心。那玩意兒又厚又白，癱在我的手心裡，冰得像一 團剛從北極撈起的果凍，瞬間鎮住了手裡躁動的火熱，激得我差點把手縮回來。 冷與熱，在這巴掌大的地方短兵相接，讓我一時有些無所適從。book18.org
總不能一直這麼僵持下去。我把心一橫，驀地將手平貼了上去。book18.org
小姨的身子跟著顫了一下，就像是被冰塊燙到。她後背的肌肉瞬間繃緊，把 那對蝴蝶骨的輪廓清晰地頂出來，指尖甚至能感覺到她皮膚上那些因突來的微涼 而豎起的細小疙瘩。book18.org
實在是太滑了。book18.org
乳白色的膏體一碰到她的體溫就迅速化開，從一團厚實的凝脂變成一層透明 的油，黏糊糊地糾纏著我的手指。我的手掌幾乎找不到任何著力點，與其說在擦 拭，倒不如說在溫暖絲滑的綢緞上艱難拖行。每前進一分，都好似是在和她光潔 的肉體無聲角力。book18.org
她的肌膚在我的掌下是「活」的，哪裡都有自己的脾氣。當指腹划過她的肩 胛時，能清晰感受到下面緊實的張力；而當大拇指陷進她脊椎兩側那道深溝，順 著一節節的骨突往下探時，又能感覺到肌肉柔軟的沉浮。可當掌心終於滑過肋骨 的盡頭沉入她腰際那片軟肉時，那裡的窈窕又差點將我的雙手一起吸住。book18.org
洗髮水的果香、身體乳的奶香，混合著我額頭滲出的汗水的鹹味，將我的五 感都攪成了一鍋濃稠的粥。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一聲又糯又黏的輕吟從她的鼻腔深處飄了出來，精準地搔在了我的神經上。book18.org
別抖。book18.org
我在心裡罵著自己，可手卻抖得更厲害了。book18.org
「不錯，再往下一點……」小姨慵懶地指揮著，嗓音里浸滿出浴後的濕意， 「左邊，對，就是那兒……有點癢……」book18.org
她反手向後，沒有回頭，只是用小指的指甲若有若無地在我手腕內側勾了一 下。book18.org
這一下帶來的電流霎時就竄遍了我的全身。我那沾滿了乳白色潤膚乳的手指 被她牽引著，不自覺地越過纖細的腰線，向下滑去。那是連接著後背與臀峰，是 我目光所及中最危險也是最誘人的「合法」邊界。book18.org
就在我即將觸及禁區邊緣的時候，小姨還配合著我的掌勢細微地扭了一下腰 身。book18.org
單這一下，手裡的軟玉頓時活色生香。book18.org
我能感知到她腰側的肌肉是如何收緊，然後帶動著那兩瓣豐滿鼓翹的臀肉水 波般蕩漾開來。我的手掌正好被充滿彈性的肉浪輕輕地震了一下。book18.org
手別亂動，別亂動啊！book18.org
我在心裡狂吼，可手指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它們開始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 指尖每一次用力，都能陷入晶瑩剔透的肌膚里。我想抓住些什麼，想全部掐進那 片溫軟之中，去了解那純粹的脂肪和皮肉能在指間被揉捏成何種形狀。book18.org
空調的冷風再猛，也攔不住額頭上使勁往外冒的熱汗。汗珠順著我的鬢角滑 下，滴落在她光潔的後背上，然後混著白色的乳液，被我一同抹開。book18.org
而我那不爭氣的二弟早就已經在這種甜蜜又殘忍的折磨下硬邦邦地抵在了沙 發的邊緣，每一下小姨無意識的輕扭，都帶動著我的身體發生細微的摩擦。book18.org
她知道了，她肯定知道了。book18.org
就在我兩隻手即將叛逃，十指已經開始不自覺地蜷縮，馬上要從塗抹變成抓 握的前一秒——book18.org
「……也就那麼回事兒嘛。」book18.org
昨晚那句輕飄飄的話卻突然從我的腦袋裡毫無徵兆地跳了出來。book18.org
不。book18.org
我不能再聽見那句話了。book18.org
一股滿是不甘的倔強讓我把腰板挺起來。我死死咬緊後槽牙，於是那控制不 住的顫抖便順著手臂轉移到了我的牙關上，兩排牙齒來回打著架，發出「咯咯」 的悶響。book18.org
我使勁將那隻已經彎成爪子的手給掰直，然後變成一個技術爛到家的粉刷匠， 僵硬、呆板，還帶著幾分敷衍的粗魯，在她背上胡亂劃拉了幾下，把最後一點乳 液抹乾凈。book18.org
接著我「刷」地一下抽回了手，快得仿佛是被燙到了一樣……book18.org
「好了。」book18.org
剛吐出這兩個字，我就被自己嘴裡瘋狂分泌的唾沫給嗆得咳了一聲。book18.org
客廳的空氣站住了腳。book18.org
大概、可能、應該有足足的三秒鐘，小姨才放下手機坐了起來。攏起浴袍的 動作好似是被按了慢放，她把那片敞開的衣襟拉回了原位，再把腰帶重新系好。book18.org
隨後她轉過身，眸光在我臉上流轉。book18.org
戲謔消失了，帶著些許得逞意味的笑意也隱去了。眸子裡出現的是全新的眼 神，裡面漾著點陌生的微光，還藏著幾分驚奇的審視。book18.org
就像一個頂尖棋手，忽然發現對面那個只會拱卒的傻小子，居然走出了一步 精妙的「馬」。book18.org
她緊盯著我，盯得我那顆剛平復下去的心臟又開始發毛。我心裡癢得難受， 忍不住擠出了兩個字：book18.org
「小姨……」book18.org
她沒回答，只是從鼻子裡「呵」了一聲。book18.org
「……有點意思。」book18.org
她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又回了衛生間，只留給我一個需要細細參悟的背影。book18.org
我依然跪在沙發上。book18.org
手向上平放著，掌心裡的油光半干不幹，被體溫捂得發黏。幾根手指無意識 地蜷了蜷，可能還記著剛才滑過她腰窩時的手感。book18.org
衛生間的門雖然關上了，但我還是能聽到水龍頭打開的聲音，接著是短暫而 細碎的水花聲。book18.org
我撐著靠背從沙發上爬起來，腿跪麻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褲襠里的東西 還硬著，脹得小腹發酸，根部生疼，如同一個不識時務的累贅正六神無主地支在 那裡。book18.org
我把手舉到臉前。這比直接聞瓶子要複雜得多，有她皮膚自帶的淡淡的奶味， 有沒散盡的水汽，還有……還有我自己的一點汗味。book18.org
我逃也似的沖回了臥室。跌在椅子裡，我才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房間裡很 暗，只有電腦螢幕亮著，幽幽的白光照在門前一小塊地方。book18.org
我把那隻手再次舉到眼前。book18.org
在這唯一的光源里，我看著掌心被乳液弄得油亮而凌亂的紋路。book18.org
接著，我脫下了褲子。book18.org
第九章：狼狽book18.org
封鎖的日子久了，人是會麻的。book18.org
世界逐漸縮小，直到小得只剩下這間屋子裡的雞毛蒜皮。book18.org
還沒等來解封的聖旨，廚房的下水道先撂了挑子。book18.org
也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就是堵了。洗過碗的渾水夾著爛菜葉和凝固的 油花不肯下去，就那麼半死不活地堵在池子裡，時不時從肺管兒里「嗬」地喘上 一口濁氣。book18.org
一股餿味兒跟著開始在屋裡紮根，理直氣壯地反客為主。book18.org
它如同衝進繡樓的莽漢，一腳踹翻了先前精心積攢下來的氛圍。原本的香水 乳液、清新的洗髮露，連同那些曖昧不清的氣息，都在這股腐敗的酸臭面前丟盔 棄甲，節節敗退。book18.org
「操。」book18.org
小姨站在水槽邊，盯著那池子濁物，很乾脆地罵了一句。book18.org
這是我從封控那天之後聽她說的第二個髒字。book18.org
此時此刻，她不再是那個趴在沙發上將後背伏低，讓我為她塗抹身體乳的曼 妙身影。book18.org
她只是一個被滿池髒水攪得心煩意亂的普通人。book18.org
小姨捏著根筷子，嫌惡地往那個黑洞裡捅了兩下。結果更糟，一團油膩的髒 水帶著更多的穢物翻湧上來。book18.org
她「嘖」了一聲，把筷子用洗潔精刷乾淨後又扔回了筒里。book18.org
「算了，」小姨皺著眉頭，「等解封了找人來修。」book18.org
「我來吧。」book18.org
聲音不大，但在這間被餿味統治的屋子裡足夠清晰。book18.org
話一出口，我自己先怔住了。book18.org
也許是前天晚上不服輸的意志給了我一點不知天高地厚的底氣，又或者是男 人那種總想在女人面前證明點什麼的本能忽然占領了高地。book18.org
我走到陽台，從角落那個積灰的工具箱裡翻出了扳手和水管鉗，又像模像樣 地從衛生間拿了個盆墊在水槽櫃底下。book18.org
「你行不行啊？」小姨靠在廚房門框上，抱著胳膊，眼神里寫滿了懷疑。book18.org
「男人，不能說不行。」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這句屁話，就這麼甩了出去。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也不知道是覺得我這話好笑，還 是在笑我的不自量力。book18.org
我懶得理她，貓著腰一頭扎進了水槽底下那個又黑又窄的柜子里。一股更沖 的味兒瞬間灌進了我的鼻腔，嗆得我差點當場投降。我按亮手機手電，一束慘白 的光柱在黑暗裡掃來掃去，照亮了積滿浮塵的管道，旁邊還擱著一袋不知何年何 月留下的備用鋼絲球。book18.org
空間太小了，我幾乎是躺著把自己硬塞進去的，後背緊緊貼著冰涼潮濕的櫃 壁，感覺自己像個被摺疊起來的行李。book18.org
「往左邊點，」小姨的聲音從外面飄進來，隔著一層櫃門，聽著有點失真， 「就是那個帶螺紋的彎管。」book18.org
我按她說的抓住那根冰涼的不鏽鋼管，將扳手套上螺口。隨著「咔」的一聲 脆響，扳手穩穩咬合。但我的胳膊被櫃壁和管道擠得死死的，根本找不到發力點。 試了幾下，除了把自己憋得滿頭是汗，那截管子依舊紋絲不動。book18.org
我又把身體往裡挪了挪，想找到一個更好的角度。可能就是這麼一動，手上 鬆了點力，扳手在潮濕的螺口上忽然滑了牙。我的手肘結結實實地磕在了柜子內 壁的木板上，發出「咚」的一聲，疼得我眼冒金星。book18.org
「沒事兒吧？」外面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關切。book18.org
汗水混著灰塵順著額頭流下來，糊得我眼睛都快睜不開。剛才那股「男人不 能說不行」的傻氣，在這一磕之下算是漏了個乾乾淨淨。book18.org
「不行，」我被悶得有點上不來氣，只能扯著嗓子喊，「我胳膊使不上勁。 你幫我扶住另一頭，不然它跟著一起轉。」book18.org
外面沉默了幾秒。然後我聽見小姨輕輕「唉」了一聲，那動靜里混著七分不 情願和三分無可奈何。book18.org
腳步聲近了，她在我身後蹲下。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光線被擋住了一部分。想從外面夠到那根管子，她也得趴下來才 行。book18.org
她把上半身探了進來。book18.org
這個柜子原本只夠勉強裝下我一個人，現在又硬生生塞進來了半個她。我們 狼狽地擠作一團，活像兩隻困在鐵罐里的沙丁魚。book18.org
我幾乎要貼上那根冰冷的U型管，而小姨的俏顏就在我的後腦勺後面。她身上 傳來的熱氣和呼吸里吐出的潮氣，一點不落地全噴在了我的脖頸上。book18.org
「扶哪裡？」book18.org
「……就，就前面那根直管。」book18.org
一隻手從我腋下穿過，摸索著向前伸。她的臉頰貼住我的側臉，溫軟的觸感 與幾縷髮絲的輕癢一併渡了過來。book18.org
「我抓住了，」她的聲音幾乎是貼著我的耳廓響起，氣息又輕又熱，「你使 勁。」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畢其功於一役。陳年霉味中悄然混入一縷她發間的果木 香，很淡，卻很有存在感。book18.org
我咬緊牙，手臂和後背的肌肉開始發力。與此同時，蜷縮的身體在對抗中無 可避免地向後抵去，撞上一片溫熱柔軟的阻礙。book18.org
起初，那只是纖柔細嫩的肉墊。book18.org
可就在我蓄力將發未發的時候，身體卻一下子僵住了。book18.org
隔著浸汗的棉布，有兩團飽滿而極富彈性的乳丘正被我堅硬的背肌使勁壓了 進去。它們先是乖巧地向內凹陷，被我的脊骨從中間劈開，擠壓成兩塊豐盈的肉 餅。隨即又以更執著的厚實從我背闊肌兩側的縫隙間滿溢湧起，緊密地包裹上來。book18.org
這不再是睡裙下朦朧的曲線，也不同於擦拭乳液時滑膩的觸感。book18.org
而是確切的重量與體積。兩團溫熱的鮮活乳肉現在正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實實在在地壓在我的背上。book18.org
「怎麼了？」小姨問道，聲音裡帶著疑惑。book18.org
她絕對感覺到了，她怎麼可能感覺不到。book18.org
我的後背正死命地頂著她的胸脯。book18.org
「……手滑了。」book18.org
「那再來啊。」book18.org
她非但沒有退開的意思，反而為了抓得更穩，整個上半身又往前送了送。book18.org
於是那兩團彈軟的乳球便更緊密地攀附上來，將我和她的空隙全部填死。book18.org
我甚至能發覺出其中一側有個小小的奶尖正頂著我的肩胛。因為衣料的摩擦， 它正在緩慢地變硬變挺，仿佛一顆藏在棉花里即將破土而出的豆子。book18.org
手裡雖然握著扳手，但全身的血都好像往另一個地方涌。book18.org
好想摸一摸。book18.org
不對，不是想這個的時候。book18.org
我強行把腦子裡所有烏七八糟的念頭都壓下去，轉而將全身的力量都彙集在 了胳膊上。book18.org
「咔——」book18.org
扳手終於轉動了。book18.org
也就在這聲脆響之後，一股惡臭冰涼黏糊糊的液體「嘩」的一下從鬆開的管 道接口處噴涌而出，劈頭蓋臉地澆在了我臉上、脖子上，還有小姨那隻抓著管子 的手上。book18.org
「啊！」book18.org
小姨尖叫一聲，觸電般把手縮了回去。book18.org
我也手忙腳亂地從那個狹小的柜子里滾了出來，滿臉都是油膩的污垢和不知 道什麼東西的碎渣，眼睛都快睜不開。book18.org
我們倆一個滾出柜子，一個踉蹌退開，好似兩個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廚房 冰涼的地磚上，面面相覷。book18.org
她那隻白皙的手指上面沾滿了黑污，幾根不知是頭髮還是菜葉的玩意兒濕淋 淋地纏在她的指縫裡。book18.org
窘迫。book18.org
無法形容的窘迫。book18.org
她看著我，我也看著她。book18.org
我們對視了足足三秒，誰也沒開口。book18.org
廚房陷入異常的寂靜。book18.org
隨後，「滴答」「滴答」。book18.org
髒水正從管道的斷口處墜落，一聲接著一聲，清晰地砸在下方承接的水盆里。book18.org
我試著甩了甩手，想把那些噁心的東西甩掉。book18.org
沒用，那玩意兒比我想像的還要頑固。book18.org
小姨也好不到哪去，她探進柜子里的半邊袖子從肩膀到手腕全濕透了，緊緊 貼在胳膊上。幾縷沾了髒水的髮絲粘在臉頰上，再配合那隻懸在半空沾滿不明穢 物的手……book18.org
此刻的她，就好似一位失足從天鵝湖跌進下水道的落難公主。book18.org
就在這不堪的間隙，小姨把頭轉向我。看著我這張被油污畫成了地圖的臉， 她「噗嗤」率先破了功。book18.org
那笑聲像是打開了關隘，一發不可收拾。她笑得彎下腰去，眼淚都沁了出來， 一邊用那隻乾淨的手指向我，一邊斷斷續續地說：「你……你這副模樣……哈哈…… 實在不行了……」book18.org
我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book18.org
「臥槽，別逗我笑，進嘴了都！」book18.org
這話反而讓她笑得更歡，整個人都顫動著停不下來。book18.org
先前在小腹里蔓延的燥熱被我們倆交融的笑聲漸漸驅散。book18.org
「小姨你快別笑了。」我胡亂抹了把臉，手上的油污反而把臉蹭得更花， 「你也好不到哪去。」book18.org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看自己的手。book18.org
笑聲戛然而止，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沾滿了黑色物體的罪惡之手，臉上的表 情瞬間從開懷大笑轉為難以掩飾的嫌惡。book18.org
下一秒，小姨跟屁股上著了火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衝進了衛生間。book18.org
「快去洗洗！臭死了！」book18.org
隔著門板傳來她的喊聲，語氣里還殘留著未散的笑意，卻已裹上十足的嫌棄。book18.org
我一個人坐在冰涼的地磚上，看了看手裡的扳手，又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 味道。book18.org
確實夠臭。book18.org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搞砸了。book18.org
第十章：無處可藏book18.org
我在廚房裡苦等著小姨洗完。book18.org
腦子裡一會兒是她胸前雙丸的堅挺和彈性，一會兒是她湊在耳邊吐出的又濕 又熱的氣。book18.org
七零八落，十分凌亂。book18.org
身下的地磚也是濕的，潮氣順著褲子不依不饒地往我的屁股里鑽。book18.org
空氣里有股味道，怎麼講呢，是那種把髒水桶打翻後又在裡面兌了點沒洗干 凈的抹布味兒。book18.org
剛才那陣笑得太兇，把肺葉里的氧氣都掏空了，這會兒一呼吸，那股酸臭味 就跟找到了家似的直往我胸腔里灌，逼得我乾嘔了一下。book18.org
汗和油混在一起，被體溫一烘就結了層殼，又癢又繃。有塊不知是什麼東西 的半固體還在貼著我的鬢角鬼鬼祟祟地爬下去。book18.org
一聽到衛生間的水聲停了，我立馬就從地上彈了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 略顯「輝煌」的戰果，心裡那點剛剛燃起的火頓時又被臊得慌的感覺給壓了下去。book18.org
該說不說，有點丟人。book18.org
我走到衛生間門口。book18.org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排風扇「嗡嗡」地叫著，徒勞地想把裡面的熱氣抽 空。book18.org
濃重的水汽從門縫裡溜了出來，帶著洗浴後的潔凈芬芳。它正好在走廊上和 我身上那股剛從廚房帶來的酸腐狹路相逢，展開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激烈交鋒。book18.org
結果顯而易見，頹喪的殘兵如何能與昂揚的軍團抗衡？book18.org
剛一交手，餿味便敗下陣來。book18.org
我抬起手想敲門，然而手舉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深色的油污已經乾了， 指甲縫裡也塞滿了髒東西。book18.org
這條爪子，好像也沒比小姨那隻好到哪兒去。book18.org
「小姨？」我隔著門喊了一聲。book18.org
「幹嘛？」book18.org
她的聲音傳過來，被熱氣和水汽焐得又悶又軟。book18.org
「我也得洗。」我說，「臉上都乾了，我身上也全是……」book18.org
「知道了知道了！催魂呢！」book18.org
裡面安靜了兩秒，然後是一陣布料摩擦的輕響。book18.org
下一刻，門被猛地拉開。book18.org
一股熱浪夾著白蒙蒙的水汽氣勢洶洶地撲了上來，我下意識地眯起眼。book18.org
小姨就站在那片霧氣里。book18.org
半長的頭髮拿毛巾隨意地包著，幾縷濕發貼在鬢角。身上就一條白色的浴巾， 濕熱的水汽把棉絨熏得有些透，緊緊繃在她凹凸有致的身體上，將胸脯的圓潤挺 翹和腰臀的玲瓏曲線毫不客氣地勒了出來。浴巾的上沿深陷在乳肉之間，擠出一 道深邃迷人的壟溝。book18.org
俏麗的臉頰被熱水蒸得像熟透的桃子，從香腮到耳根都泛著一層紅暈。嘴唇 更是粉紅，濕漉漉的，像一顆熟透了等著人去咬的漿果。book18.org
我的視線不自覺地順往下溜。浴巾的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兩條泛著水光的 大腿暴露在空氣中，肌膚因為剛沐浴過而泛著粉色，細膩得看不見任何一根絨毛。book18.org
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十根腳趾白裡透紅，每一顆都圓潤小巧。腳背 的皮膚很薄，繃得很緊，能清晰地看見皮膚下淡青色的脈絡。book18.org
「發什麼呆呢？」book18.org
我回過神，才發現小姨的目光此刻正毫不客氣地在我身上掃視。先是在我那 張油污斑駁的「大花臉」上停了片刻，然後順著我的脖子往下，經過T恤上我剛才 自己抹上去的黑手印，最終落在了我同樣遭了殃的褲子上。book18.org
我的呼吸一滯。book18.org
萬幸今天穿的是條足夠肥大的棉布大褲衩，完美地遮住了下面不分場合就隨 意起立的傢伙。book18.org
「嘖。」book18.org
她皺起眉，輕微地往後退了半步。那眼神，那表情，跟剛才在廚房看那池子 髒水時一模一樣。book18.org
「趕緊的，進去。」她用下巴點了點裡面，「你這是要把整個屋子都熏餿了。」book18.org
「你……」我沒動，只是盯著她。意思很明白，讓她先出去。book18.org
「我什麼我？」小姨美眸一橫。book18.org
她非但沒走，反而往前踏了一步，那股剛出浴的奶味兒香氣一下子就把我給 淹了。book18.org
「轉過去。」她忽然開口。book18.org
「啊？」book18.org
「轉過去。」小姨不耐煩地重複了一遍，「剛才我在旁邊聽見『咚』的一聲， 你是不是磕著了？磕哪兒了」book18.org
「啊，沒事，」我梗著脖子，「就胳膊肘碰了一下。」book18.org
「少廢話。」她打斷我，語調不容置疑，「萬一磕破了，混著這些髒東西發 炎了怎麼辦？轉過去我看看。」book18.org
我沒得選，只能不情不願地轉過身，將整個後背都賣給她。book18.org
一隻手搭上我的肩膀，洗過的清爽裡帶著水的微涼，看不見半點剛才的髒污。book18.org
當她冰涼乾淨的指尖碰到我那片沾滿油污和汗水的皮膚時，我整個人突地激 靈了一下。book18.org
「別動！」她低聲呵斥，掌心施加力道將我按住，「是這兒？都紅了一片。」book18.org
小姨的指腹在我手臂上那塊磕紅的地方輕輕按了按。book18.org
其實不算很疼，反倒是一陣麻癢隨之瀰漫開來，順著按壓的部位就往裡滲。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離得有多近，發梢的毛巾幾乎蹭到我的後腦，溫熱的呼吸則完 全籠罩了我的後頸。book18.org
「行了，」小姨收回手，那片皮膚霎時空落落的，如同被挖走了一塊，「看 著沒破皮，洗去吧。」book18.org
說完她退後兩步，斜斜地倚在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這個動作讓裹著她身 體的浴巾被那飽滿的奶團壓得更緊，中間的溝壑也因此變得更加觸目驚心。book18.org
「愣著幹嘛？」她挑了挑眉，「脫啊。」book18.org
「你……」我的臉一下就燒了起來，不知道是被熱氣熏的，還是因為羞的。book18.org
「你不出去？」book18.org
「我出去？」「她仿佛是聽到了什麼年度最佳笑話，」你剛才差點把廚房拆 了，現在我得盯著你，省得你把衛生間也給淹了。」book18.org
小姨頓了頓，眼神在我身上溜了一圈。book18.org
「再說，」她拖長了調子，「你這副德行，萬一洗不幹凈，把髒東西蹭到外 面的沙發上……你媽回來是罵你還是罵我？」book18.org
這個理由，行吧，我竟然沒法反駁。book18.org
「還是說，」她的視線向下挪，經過小腹，停在了我褲襠的位置，唇角勾起 一絲玩味的笑，「你想讓我幫你脫？」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這兩個字是從嗓子裡跑出來的。book18.org
喊完那聲，我卻沒有動彈，定在原地。book18.org
小姨好整以暇地抱著手臂，微微抬著下巴，等著欣賞一場早已預見的表演……book18.org
空氣也不動了，每一秒都仿佛是在我臉上那層半乾的油污上又刷了層膠水。book18.org
最終我還是屈服了。book18.org
我猛地轉過身，用後背對著她，手忙腳亂地去扯那件黏在身上的T恤，把我的 尊嚴和尷尬牢牢粘在一起……book18.org
衣服被汗水和油污浸透了，死死地焊在皮膚上，好似貼了太長時間的狗皮膏 藥。我抓著下擺往上一掀，衣服剛過頭頂就卡住了胳膊。book18.org
此刻的我活像只被困在網中的笨鳥，T恤蒙住了頭，胳膊卻還纏在袖管里。book18.org
我越是著急，它就越是跟我作對。book18.org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輕笑。book18.org
「出息。」book18.org
我能察覺到她的視線扎在我的後背上。book18.org
顧不得會不會撕破，我終於將罪魁禍首從頭上一把扯下，胡亂地扔在地上， 然後是褲子。直到我光著膀子，只穿著一條濕了大半的內褲，僵硬地站在淋浴頭 的遮簾前。book18.org
我不敢回頭。book18.org
身後的呼吸聲很輕，很勻。book18.org
排風扇在頭頂「嗡嗡」作響，卻蓋不住我胸腔里那失了節奏的「咚、咚、咚」 的心跳。book18.org
剛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二弟又很不講道理地抬起頭，固執地將潮濕的棉布頂 起一個大包。book18.org
而小姨她現在就站在我的身後，咫尺之遙。book18.org
「內褲不脫？」book18.org
「你洗澡……就準備穿著它洗？」book18.org
我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逃進了淋浴簾後，塑料掛環在金屬杆上發出一陣刺耳的 尖嘯。我用力拉上了那道薄薄的屏障，試圖隔絕那雙令人心慌的眸子。book18.org
我脫掉內褲，擰開花灑，將開關旋到最大。半溫不熱的水流瞬間傾瀉而下， 如同密集的雨點，狠狠撞在我的頭頂和脊背上。book18.org
閉上眼，我背靠著冰涼的瓷磚，冷與熱在肌膚上交戰。熱水衝去臉上的油垢， 也徑直澆淋在腿間那根沒有半點軟化跡象的肉棒上。book18.org
水流能洗凈身體的污濁，卻沖不散心底翻湧的燥熱。book18.org
帘子雖是拉攏了，可光線卻將外部的一切忠實地投射在布幕之上，一道 剪影勻稱婉轉，惹人遐想。book18.org
小姨沒走。book18.org
她真的在看著我。book18.org
在嘩嘩的水聲里，我聽見了一點別的聲音。book18.org
是她在哼歌。book18.org
依舊是她偏愛的那首，永遠跑調的《勇氣》。book18.org
第十一章：敗走book18.org
這澡洗得比上了一節數學網課還漫長。book18.org
花灑中湧出的水流從四面八方砸下來，物理傷害拉滿。我站在下面，恨不得 把今天下午的記憶連著皮一起搓下去。book18.org
水聲開到了最大，但依舊蓋不住頭頂那台排風扇精疲力竭的哼哼。book18.org
更蓋不住我腦子裡瘋狂運轉的中央處理器。book18.org
身前的磨砂帘子是我最後的防線，而小姨現在就在防線的另一邊。那個黑色 的剪影好似卡住了的視頻緩衝圖標，一動不動地定格在帘子上。book18.org
所以她到底在想什麼？book18.org
是在回味我剛才那套廣播體操級別的笨拙操作？還是在笑話我堪比壯士斷腕 匆匆跑進帷幕的身姿？又或者是她單純覺得我那不分時間不分地點非要宣告自己 存在感的青春期證明很有趣？book18.org
她到底想幹什麼？book18.org
真把我當成她抖音收藏夾里那些視頻的代餐了？當成一個可以隨時拿出來逗 著玩會臉紅的寵物？book18.org
水流「嘩嘩」地響，排風扇「嗡嗡」地轉。book18.org
我腦子裡和開了五十個瀏覽器標籤頁一樣，每個都在自動播放不同的鬼畜視 頻。不羈的靈魂在左邊唱新寶島，右邊則是你這瓜保熟麼，中間還夾雜著雞你太 美。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吵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book18.org
憑空燒灼的心火在廚房裡被髒水澆了個半死不活，如今又在這兒跟傾瀉的熱 水與加倍的羞恥攪在一起，咕嘟咕嘟地開著鍋。book18.org
我突地一關水閥。book18.org
「嘩——」book18.org
效果拔群，堪比直接點了靜音。方才還亂糟糟的世界剎那間沒了聲，只剩下 風扇還在那兒倔強地循環播放，給這場對抗配著單調的白噪音。book18.org
蓮蓬頭上最後一滴水墜在地磚上。book18.org
嗒。book18.org
像啟動了某個炸彈的倒計時。book18.org
胸腔里的心臟「咚、咚、咚」地衝撞著肋骨，催著我趕緊做點什麼。可偏偏 在這片由我自己製造的喧囂里，我聽見了小姨的呼吸聲。就在帘子外面，輕得快 要融進空氣，卻又好似一根看不見的絲線纏住我的脖子，而且還在緩慢地收緊。book18.org
她還在等。book18.org
等我像個被老師罰站完的小學生，乖乖裹上浴巾，低頭夾著尾巴從她身邊溜 過去。book18.org
手指捏住塑料帘子的時候，我瞥見了旁邊掛著的浴巾。book18.org
那面象徵著文明與體面的白旗。book18.org
只要伸手一抓就能裹住身體擦乾衝動，變回一個有理智的人。book18.org
去他的體面，去他的理智。book18.org
下一刻，我猛然發力。book18.org
唰啦。book18.org
塑料掛鉤在金屬杆上發出一長串悽厲的尖嘯，整面簾幕被我迅捷地扯開。book18.org
再沒有任何阻隔，我就這樣赤條條地一步跨了出去。book18.org
水珠順著我的頭髮往下滾，再沿著鼻樑與下巴滑行，在鎖骨上匯成一小汪淺 淺的水窪。多餘的水流過胸膛，在肚臍眼那兒被短暫挽留後繼續聚集在身體的下 方。book18.org
一部分水珠掛在濃密的黑色毛髮間閃爍，而另一部分則跑向了那根因為憤怒 和熱血搖頭晃腦的肉棒。它們爭先恐後地會集在漲大的頭部，最終從馬眼的縫 隙甩在地磚上，碎成無數朵小小的水花。book18.org
我把這一身還沒散盡的水汽當成了唯一的鎧甲，它把我的窘迫我的弱點全都 擋在後面，誰也別想看透。book18.org
然後我就這麼毫不避諱地跟小姨臉對著臉，眼對著眼。book18.org
她還懶懶地倚著門框，連嘴角那抹貓看耗子似的笑都沒有變。book18.org
可當目光落在我身上，看清我這個沒有浴巾沒有低頭甚至反過來直視她的存 在時，她的笑意頃刻之間便凍住了。book18.org
漾著水光的眼瞳逐漸擴張，真實的情緒也再沒地方藏。book18.org
那裡沒有遊刃有餘的逗趣，也沒有從容自如的玩賞，只有貨真價實的錯愕， 以及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驚慌。book18.org
這位穩坐釣魚台的高端玩家預判了我所有走位，卻絕對算不到我會直接選擇 卸載。book18.org
這就叫，功法再高也怕菜刀。book18.org
時間仿佛是被按下了0.5倍速播放。book18.org
這幾秒鐘要比剛才在那個又黑又臭柜子里的半個小時都要冗長。book18.org
小姨的視線終究還是守不住了，在我臉上拚命晃了幾回就不由自主地掉了下 去。book18.org
它先是磕磕絆絆地在我的鎖骨上撞了一次，接著速度突然加快，慌不擇路地 掠過我的胸口。最後被逼進了死胡同，定格在那根充血腫脹不甘屈服的武器上。book18.org
她腮邊的顏色倏地變了。book18.org
這回和之前水汽蒸出的粉嫩情調完全不同，而是變為了從皮膚下燒起來的漲 紅。這份真實的血色在她的臉頰上急速逃竄，涌過她小巧的耳根，將白玉般的耳 垂燒成了顆通紅透亮的紅瑪瑙。book18.org
「你……」book18.org
一個孤獨的字眼卡在了她的緋唇間。book18.org
小姨想說點什麼，可又想不起來該說點什麼。book18.org
她突然別過頭，目光死死地釘住旁邊的洗手液，聲音又尖又細，活像被踩了 尾巴的貓：book18.org
「程舟！你……你發什麼神經！」book18.org
她到底還是祭出了最擅長的招數，試圖用言語強行挽尊。聽著鎮定，語調卻 抖得厲害：book18.org
「可以啊，發育得不錯嘛。你媽要是看見你這麼有出息，都該欣慰地誇你長 大了。」book18.org
「我手機響了，你記得把這兒收拾一下。」book18.org
這句話剛被她扔出來，人就跟在門框上通了電似的彈開，扭頭就走。book18.org
瞧這架勢，是準備戰略性撤退了。book18.org
但她顯然忘了這兒是衛生間，忘了自己剛親手把整個地圖都加上了濕滑的De buff。book18.org
小姨光著腳轉身轉得太急——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短促的驚叫後，她身體的控制權轉瞬就被地心引力全權接管，整個人直 挺挺地朝著後面栽了下去。book18.org
我的大腦還在處理上一幀的畫面，身體卻已經自作主張地撲了過去。就在她 的後腦勺馬上要跟大理石台面來個硬碰硬的親密接觸前，我的胳膊終於在最後零 點一秒險之又險地撈住了她往下掉的勢頭。book18.org
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book18.org
不是她的腦袋，是我自己的胳膊肘為了緊急避險，硬懟在瓷磚上當了緩衝墊。 一股尖銳的劇痛當場便從骨頭縫裡炸開。book18.org
我還沒來得及發出痛哼，小姨就綿軟地砸進了我懷裡。book18.org
熟悉的洗髮水味道捲土重來，鋪天蓋地地鑽進我的鼻腔。book18.org
我的兩隻手也在這片混亂里完成了一次高危操作。左手為了穩住她下墜的沖 力，本能地扣進了那截細得過分的腰肢，手指頭爽直地掐進她側腰柔軟細膩的肌 理中。book18.org
而右手在慌張中胡亂尋找支點，卻不偏不倚撞進了一處僅蓋著浴巾的嬌挺半 球上。book18.org
這跟先前在廚房隔著兩層T恤的意外碰瓷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book18.org
如果說那次是隔著毛玻璃的偷瞄，那麼現在就是觸手可及的4K巨幕。book18.org
那層潮濕的毛圈布料壓根就是掩耳盜鈴，除了能提供粗糙的紋理外什麼也擋 不住，反而將掌心皮膚的細紋研磨得十分敏感，乾脆利落地將所有觸感信號實時 向大腦進行轉播：book18.org
五根手指傳回來的感覺如同按入一塊發得正好的麵糰，濡軟可口，還帶著生 命獨有的彈性。接著那挺翹滾圓的肉丘便在我的壓迫下展現出頑強拼搏的反抗精 神，把我的掌心塞得滿滿當當。而在被脂肪溫床包裹的正中央位置原本有個軟塌 下去的小點，如今正隨著小姨的抽走的涼氣驀地在掌下收緊凸起，從一粒濕潤的 葡萄乾驟然硬化成一顆堅硬的咖啡豆，執拗地頂著我。book18.org
思維再一次停轉。「鬆開」的按鈕讓我在心裡都快按到冒煙了，可仍然是石 沉大海，毫無反應。book18.org
小姨大概是嚇傻了，就那麼軟塌塌地貼在我懷裡，如同一隻受驚的貓。book18.org
她回過神的第一反應居然是仰起煞白的小臉，上面全是劫後餘生的驚魂未定：book18.org
「你……你沒事吧？撞到頭了沒？磕得重不重？疼不疼」book18.org
我腦子裡一堆亂碼。胳膊肘的劇痛，懷裡乖順的酮體，還有鼻腔里那無孔不 入的香氣……這幾樣東西摻雜在一起，讓我只能呆呆地搖頭：book18.org
「沒，沒事。」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那就好……」book18.org
小姨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臟剛落回去，隨即就察覺到了點不對勁，像是系統 重啟剛加載到一半忽然識別出了一個漏洞。book18.org
她終於意識到我的手放在哪兒了。book18.org
她的視線緩緩下移，鎖定在我那隻還大喇喇按住她奶脯的右手上。book18.org
她臉上的血色好似是被人點了撤銷，霎時間褪得一乾二淨。緊跟著飽和度又 被拉到滿格，紅暈「唰」地從脖頸一路漫延到耳尖。book18.org
「你……」book18.org
那不像是發火，而是羞憤。book18.org
我好久都沒有在小姨臉上見過這樣的神情了。眼下，她掛在身上的長輩標籤 被我親手撕開，露出了底下純粹屬於女人的真正模樣。book18.org
「手！」她脫口的聲音都在發顫，「把你的手拿開！」book18.org
我如夢初醒，觸電般撤回右手，動作快得都有了殘影。book18.org
小姨也手忙腳亂地從我懷裡掙脫出去，踉蹌著退了兩步，把後背抵在了衛生 間的門板上。她的雙手死命地攥住浴巾領口，仿佛那是她的救生圈，一鬆手就會 被這滿室的水汽和尷尬給淹死。book18.org
一時間，我們倆就這麼對峙著。一個坦誠相見，一個抱著件搖搖欲墜的浴巾。book18.org
小姨胸口劇烈地沉浮，白色的毛巾布也跟著一鼓一縮。她的眼睛還在瞪著我， 然而裡頭已然沒了之前那種帶著穿甲效果的殺傷力，只剩下一團亂絮。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她猛地別過臉，不敢再多看我一眼，更不敢看我身下那個還 沒消停的東西。接著一把拽開衛生間的門，力道大得能把門軸扯斷，差點跟著跌 了出去。book18.org
「記得把你那些髒衣服……」book18.org
她背對著我，腦袋始終沒轉回來。話都說不囫圇，卻還在拼了老命地往外擠 那點所剩無幾的長輩威嚴：book18.org
「扔洗衣機里。」book18.org
話音還沒落穩，她便落荒而逃，光著的腳丫在地板上踩出了一串又濕又急的 腳印。book18.org
衛生間的門沒關，就在我眼前輕微地晃蕩，來回切著走廊的光。book18.org
小姨留下的那股熱氣和香氣還沒散，像一層暖烘烘的霧把我裝在裡面。book18.org
直到這時候，胳膊肘上鑽心的疼勁兒才不管不顧地冒了出來。book18.org
我咧了咧嘴，眼光掃過這片小小的戰場——腳下那堆是混著油污、見證了全 部鬧劇的髒衣服；洗手台上是她摔倒時掉在那兒忘了拿走的毛巾；還有自己身下 這根仍舊精神抖擻不肯認輸的二弟。book18.org
真是……一片狼藉。book18.org
第十二章：剩飯book18.org
浴室里的熱氣總算散得差不多了。book18.org
我成了個設定好程序的掃地機器人，開始了災後重建。book18.org
先是把小姨忘在洗手台上的毛巾掛好，再用地刮把殘餘的水漬一點點刮進地 漏。那堆髒得沒法看的衣服被我嫌棄地團成一團，全塞進了洗衣機。book18.org
廚房的事故現場處理起來更費勁。我把那截脫了臼的U型管重新歸位，然後跪 在地上拿抹布一遍一遍地去擦那些從管子裡噴出來的油膩髒水。book18.org
等我重新直起身時，感覺老腰都快斷了。牆上的鐘指向六點四十五，窗外天 色也昏沉了下來，真像手裡這塊髒兮兮的抹布。book18.org
平板的螢幕還亮著，上完課後沒來得及退出，固執地在那兒發光，仿佛對剛 才的混亂一無所知，也無動於衷。book18.org
陽台和客廳里空無一人，小姨的房門關得密不透風，整個屋子安靜得只聽得 見我的喘氣聲。book18.org
就在這時，飢餓感出其不意地發動了總攻。book18.org
胃裡空得慌，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尖叫，連靈魂都在發飄，急需碳水和蛋白 質來救援。book18.org
我拉開冰箱門，冷白色的燈光噔地亮起，和驗屍房的無影燈如出一轍，把昨 晚的剩飯剩菜照得原形畢露：蔫了的炒青菜和宮保雞丁里。和雞丁搭夥兒的花生 米泡得皮都皺了，沒了半點嚼頭。book18.org
我把盤子端出來，先往自己碗里扒拉了一半。隨後就端著碗杵在原地，盯著 盤裡剩下那半頭愣愣地出神。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這段時間被圈養出來的條件反射還是別的什麼玩意兒在作祟，我 也沒細想，手已經擅自做主從櫥櫃里摸出了第二個碗，把剩下的菜也倒了進去。 緊接著，和擺供品一樣把兩隻碗並排放進了微波爐。book18.org
「叮——」book18.org
一聲脆響刺破了周遭的寂靜。book18.org
我剛把兩份熱好的飯端出來，小姨的屋門就開了。她換上了那套標誌性的海 綿寶寶睡衣，這件寬鬆的棉質戰袍是她的終極形態，其核心技能就是可以將所有 身材曲線完全封印起來，變回一個無性別的安全符號。濕漉漉的頭髮也沒吹，就 那麼隨意地搭在肩上，水珠從發梢滴下，在她領口的附近洇開一小塊兒深色的濕 痕。book18.org
她守在門口，我停在餐桌旁。客廳沒開燈，只有來自廚房與臥室的光源在居 中的地板上投出兩片對立的光域。這片往日裡充滿溫馨的腹地現下卻成為了一道 嚴禁越界的答題線，讓短短的幾步路變成了不知如何下筆的難題。book18.org
我沒躲，連眼皮都沒抬，就這樣靠著餐桌，端著碗直直地迎上了她的目光。book18.org
小姨的瞳光在半空中跟我撞個正著，她明顯卡頓了一下，撐不到半秒就慌里 慌張地散開，活像塊被擊碎的玻璃。book18.org
她不自在地抬手胡亂撥了下頭髮，眼神兒徹底沒了落腳點，只能滑到她自己 的腳尖上，仿佛倏忽在那塊地板上發現了什麼了不起的新大陸。book18.org
「我……不餓。」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好像終於找到了一個撤退的台階。沒再看我，更沒瞧那盤明顯 是給她準備的飯，轉身就縮回了房間裡。book18.org
砰。book18.org
門又關上了。book18.org
我低著頭，一口一口扒拉著碗里的飯。米飯被湯汁浸潤，聞著很香，入口卻 嘗不出什麼滋味。book18.org
眼角的餘光不自覺地粘在另外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飯上。book18.org
分出來的，她沒要。book18.org
……book18.org
上完最後一節晚自習，我關掉電腦，把自己往床上一扔。book18.org
就在後背剛觸及到床墊的瞬間，那股被屏蔽了半晚的鈍痛才跟姍姍來遲的系 統通知一樣，倏然在我腦子裡彈了出來。book18.org
這一下疼得我差點當場表演一個抽搐版的鯉魚打挺。book18.org
我這才想起來，剛才為了給小姨的腦袋當人肉緩衝墊，自己的胳膊肘跟瓷磚 牆硬碰硬地乾了一架，扎紮實實吃了個啞巴虧。book18.org
我爬起來點亮檯燈，把袖子卷上去一看——好傢夥，手肘那裡已經腫得和發 面饅頭似的，青一塊紫一塊，中間還透著不祥的血色，看著就特慘烈。book18.org
我認命地嘆了口氣，趿拉著拖鞋翻下床，打算去客廳找那個八百年沒動過的 藥箱。book18.org
外面暗得有如被人潑了濃墨，只有一點摳門的月光從窗戶漏進來，勉強給那 些家具勾了個慘白的眉妝。我打著手電，貓著腰在電視櫃旁翻箱倒櫃，鬼鬼祟祟 的程度與三流的毛賊相比都不遑多讓。book18.org
「找什麼呢？」book18.org
一個聲音冷不丁從陽台的陰影里飄了出來。book18.org
我嚇得一哆嗦，魂兒都快從天靈蓋飛出去了。手一抖，好懸沒把櫃門給整個 卸下來。book18.org
穩了穩神兒，我眯著眼往那邊看。小姨把她整個人都埋進了吊椅里，蜷縮成 小小的一團。手機螢幕那點鬼火相仿的幽光映在她臉上，根本看不清是什麼表情。book18.org
「胳膊疼，找點藥。」book18.org
「你媽說藥箱在電視櫃下面，左邊第二個抽屜。」book18.org
按照她的說法，我還真翻出來一瓶雲南白藥的氣霧劑。book18.org
一屁股坐回客廳的地毯上，我擰開蓋子，擼起袖子，然後問題就來了。book18.org
我傷的是左手手肘，右手舉著噴霧，整條胳膊擰得快跟麻花一個造型了，可 那該死的噴嘴愣是對不準受傷的角度。我就這樣僵在那兒，保持著能上雜技表演 的姿勢跟不聽話的胳膊肘死磕，彆扭得宛如一隻得了帕金森的猩猩非要給自己後 背撓痒痒。book18.org
「蠢死了。」book18.org
從那團陰影里又傳來一聲輕嘆。book18.org
小姨從吊椅上站起身。那張被壓了許久的椅子輕輕向上回彈，編織的繩網發 出細微的摩擦聲，仿佛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book18.org
她沒發出一點聲音，三兩步就走到了我面前。book18.org
手機手電的光暈從下往上，先是舔過她形狀姣好的腳踝，然後緩慢地爬上她 光裸的小腿肚。目光所及之處，那光為肌膚暈染開一層暖玉般的釉澤，有如籠著 朦朧的金色薄紗。book18.org
隨著她下蹲，小腿的肌肉繃出一道柔韌的弧線，結實又富有彈性。book18.org
光斑繼續向上，沒入睡褲寬大的褲腿，再出現時，已經照亮了她胸前上那塊 咧著嘴傻笑的海綿寶寶。book18.org
而它最後的落點，是小姨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book18.org
她沒多囉嗦，一把從我手裡搶走那瓶噴霧。book18.org
「伸手。」book18.org
我如等待檢疫的牲口般老老實實地把胳膊遞了過去。book18.org
小姨俯身湊近，幾縷髮絲垂落，在我眼前輕微地晃。book18.org
乾淨的皂香再度遞了飄來。book18.org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細品。book18.org
「呲——」book18.org
一股冰涼的藥液陡然噴在我的手肘上。book18.org
「嘶！哈！」book18.org
酒精揮髮帶來的刺激感從那塊腫肉上炸開，疼得我倒抽冷氣，渾身一顫便要 向後縮。book18.org
「忍著點，下午不還自吹自擂呢？」book18.org
小姨的手倏地扣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掌心相當柔軟，力道卻穩得仿佛一道鐵 鉗，將我全部退縮的念頭都牢牢地摁在原地。book18.org
緊跟著她放下藥瓶，另一隻手也探了過來，指尖試探著碰了碰我那片青腫的 重災區上。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她的呼吸拂過我的小臂，有點熱又有點癢，「磕成這樣，明天肯定腫得更厲 害。說明書上說了，得把藥揉開才能見效得快。」book18.org
我嚴重懷疑雲南白藥的說明書上是否真的寫了這條用戶指南，還猜測她是不 是要趁機打擊報復。book18.org
但很快我的主觀臆斷就被證明是以小人之心度女人之腹了。book18.org
小姨的手掌輕柔地覆上來，開始用掌心溫緩地揉按，將那些藥液徐徐化開。book18.org
她的手溫暖乾燥，動作十分專注細緻。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流從她手心下面源 源不斷地滲進來，涼涼的藥液被她一揉，反倒化作陣陣清醒的刺痛，在她的掌紋 和我的肌理之間來回遊走。book18.org
我的胳膊就在小姨軟嫩而穩定的手底下不聽使喚地微微發抖。book18.org
然後我感應到她似乎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她一定也知道了。book18.org
因為她的呼吸也亂了一拍。book18.org
「小姨。」我還是沒忍住開了口。book18.org
她沒應聲，只是低著頭，繼續給我揉著胳膊。book18.org
「我……」我盯著她在黑暗裡模糊的側臉，那道柔和的線條在幽光下顯得尤 其脆弱，「剛才是不是嚇著你了？」book18.org
小姨的手停住了。book18.org
這幾秒鐘的沉默比浴室里的對峙還要持久，還要磨人。客廳里很靜，靜得我 能清楚聽到她有點亂了章法的細微呼吸聲。book18.org
「小屁孩。」book18.org
她低聲說，嗓音里沒了往常那種上揚的調子，近似於一杯放了很久的白開水。book18.org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好玩？」book18.org
小姨忽然抬起了頭。黑暗裡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唯獨那雙眸子如同是被水汽 浸過，亮得有些渙散。裡面總是逗弄我、審視我、勾著我的神採好像在先前荒唐 的意外中給淋息了。book18.org
一時間，我竟啞口無言，所有準備好的辯解和試探都被她這句話堵死在喉嚨 里。book18.org
她沒等我回答就又把頭低了下去，躲開了我的視線。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她把藥罐的蓋子「啪」地扣好，塞回我手裡。正要起身，膝蓋卻因為蹲得太 久有些發麻，身子不由自主地朝我這邊歪過來。她的手下意識在我胳膊上按得更 緊了一些，借著我這根傷殘的胳膊才算穩住。book18.org
「行了。」book18.org
小姨站住後立刻鬆開手，聲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調調，「這幾天別碰水。」book18.org
接著她轉身走回陽台，靠進了那把吊椅。手機螢幕的光重又亮起，成了她和 這個世界之間唯一的防火牆。book18.org
我一個人坐在地毯上，胳膊上被她揉過的位置還涼絲絲的，然而皮膚底下卻 隱隱燒著剛才觸碰留下的溫度。book18.org
一冷一熱，擰著勁兒地疼。book18.org
第十三章：降維打擊book18.org
熬到後半夜，睡眠這件事兒算是徹底跟我劃清了界限。book18.org
天花板上那點微弱的紋路已經被我當作三維地圖掃描了上百遍。若論熟悉程 度，怕是比我自己手心裡顛三倒四的愛情線都要清楚得多。book18.org
整座城市還處在離線狀態，萬籟俱寂。只有窗外的空調外機還在哼著它那枯 燥又孤獨的調子，頑固地證明時間這玩意兒還在繼續往前滾，並沒有因為誰的心 煩意亂就暫停服務。book18.org
唉，不睡了。book18.org
我終歸還是放棄了這場毫無勝算的拉鋸戰。book18.org
胳膊肘剛輕輕一動，潛伏了整夜的酸疼就好似瞬息之間接通的電源，從骨縫 一路麻到了指尖。book18.org
這一下將昨晚那扇怎麼也關不上的大門又頂開了一道口子。book18.org
於是乎，被打包壓縮的記憶碎片頓時爭先恐後地開始解壓：浴室地磚冰涼的 腳感，雲南白藥刺鼻的氣味，以及小姨用來扣住我的軟嫩玉手。book18.org
屋子裡的沉靜壓得我有點透不過氣。book18.org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清亮的陶瓷碰撞聲。book18.org
聲音很輕，卻讓我精神一振。book18.org
小姨也醒著？book18.org
我趿拉著拖鞋，和幽靈一樣摸下了床，又躡手躡腳溜出臥室。book18.org
廚房裡果然有人。book18.org
她背對著我，身上還是同樣的海綿寶寶睡衣，看樣子醒得比我還早。book18.org
咖啡壺在櫥櫃檯面上咕嘟咕嘟地吐著泡，濃郁的焦苦味正慢慢占領整個廚房。book18.org
我就定在她身後幾米遠的地方，猶如加載失敗的路人甲般一動不動。book18.org
「早。」book18.org
這個單音節詞的效果大概跟偷偷拿電擊槍懟在她後心上差不多。book18.org
小姨的肩膀猛地一顫，手中的馬克杯「當」一聲磕在大理石檯面上，發出刺 耳的脆響。book18.org
她轉過頭來，臉色有些蒼白，眼睛裡布滿紅血絲。等到看清是我後，她抿緊 的嘴角才略微鬆弛了下去，但眼神里還殘存著受驚的慌亂。book18.org
「早，起來了啊。」book18.org
以前那句熟悉的「小屁孩昨晚睡得好不好」的日常腳本終究沒能在今天完整 加載出來。book18.org
她飛快地瞥了我一眼，接著目光就迅速逃回到身前那壺咖啡上，仿佛裡面正 直播著宇宙大爆炸的開端。book18.org
「胳膊……還疼嗎？」book18.org
小姨講出口的字句很輕，卻是沒有再回頭看我。book18.org
「好多了。」book18.org
隨後負責留存我們聊天記錄的伺服器就歇菜了，一時間只剩下咖啡壺「咕嘟 嘟」的系統運行音，沉悶地填充著這片緘默。book18.org
「那個。」我清了清嗓子，試圖重啟一下程序，「昨晚的飯……」book18.org
「我吃了。」book18.org
她打斷我的速度快得好似按下了暫停鍵，語氣乾脆利落。book18.org
「半夜餓了，自己熱了吃的。」book18.org
她說完端起咖啡杯，立刻貼著對面牆邊繞了個大圈，從頭至尾都維持著一個 絕對安全的物理距離。全程低著頭，仿佛我是那隻她絕不想在草叢裡遇到的寶可 夢，多看一眼就會觸發對話或強制對戰。book18.org
結論很簡單：她在躲我。book18.org
我看著她如同歸巢的鳥一樣消失在客廳方向，這才收回黏在後面的眼睛，轉 而落在瀝水槽里。book18.org
那裡靜靜躺著一隻碗。book18.org
一隻被洗得乾乾淨淨的空碗。book18.org
……book18.org
清晨的破冰嘗試無疾而終。book18.org
屋裡的空氣又變得黏糊糊的，宛若一鍋熬過頭的糖漿，悶得人難受。book18.org
我隨手往嘴裡塞了兩片麵包，灌了口水咽下去，重新坐回電腦前。book18.org
七點五十。book18.org
用來上課的E學通已經掛在了前台。book18.org
我沒把門關死，留了道縫。耳朵豎著，捕捉起客廳里的每一絲動靜。小姨坐 在陽台，刻意把手機外放的音量調得很大。她搬出那些冷冰冰的社會新聞，跟磚 塊一樣砸在我們中間，壘起一堵堵高牆。book18.org
就在我的大腦快要進入待機模式的時候，客廳里突然炸響了一級警報。book18.org
「O-Only you——！」book18.org
是《大話西遊》里羅家英那首囉嗦到死的金曲，魔性的男聲拉得又長又飄， 不分青紅皂白地就念起他的「緊箍咒」。book18.org
這是小姨專門為我媽設置的來電鈴聲。book18.org
小姨「啊」了一聲，短促得好似被高壓電棍當胸捅了一下。book18.org
我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貼到門邊，從那道縫隙里往外看。她拿著手機從 吊椅上跳下來，光著腳在地板上原地轉了兩圈，活像個程序錯亂的機器人，四肢 都不協調了。book18.org
隨即她跑過來，幾步就衝到我面前，壓低的聲音里滿是系統崩潰後的恐慌：book18.org
「你媽！是你媽！怎麼辦？！」book18.org
「什麼怎麼辦，之前又不是沒打過，接唄。」book18.org
不然呢？還能掛了不成？book18.org
「接什麼接！」小姨瞪著我，左手食指快要戳到自己臉上，聲音都要劈叉了， 「你看我這鬼樣子！黑眼圈比眼睛都大！我姐看了不得把我當犯人審？她肯定要 問東問西！」book18.org
她是真的慌了。book18.org
這個遊刃有餘、把我拿捏了一個多月的女人，竟被她親姐一個視頻電話就嚇 得清空了裝備和Buff，直接打回了新手村。book18.org
「你快接！」她不由分說就把手機硬塞進我手裡，那玩意兒震得跟個定時炸 彈似的。「你接！就說我……我在廁所！」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殘影，嗖地閃進自己房間。book18.org
我低頭瞅著手裡這塊燙手山芋，認命地按下了接聽。book18.org
下一秒，老媽的臉就以全屏模式彈了出來，連睫毛都數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喂？舟舟！怎麼這麼久才接？你小姨呢？」book18.org
「早啊媽。」我面不改色地扯謊，「小姨她正上廁所呢，剛進去。」book18.org
「這麼巧？」我媽眯起眼，那雙和小姨有七分像的眼睛狐疑地在我身後的房 間背景上掃來掃去，「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又熬夜打遊戲了？你小姨沒管你？」book18.org
「沒有，怎麼會，不可能！」book18.org
面對送命題，我趕緊否認三連。book18.org
「管了。她管得可嚴了。」book18.org
我把手機攝像頭掉了個個兒，對準那台亮著網課介面的電腦：「您看，我這 不正準備上課呢。」book18.org
「那就好。」我媽的語氣總算緩和下來，「可得聽你小姨的話。她一個人不 容易，你別總給她添亂……」book18.org
得，又開始了。book18.org
那套聽了八百遍的車軲轆話準時上線，磨得耳朵都快起繭了。book18.org
就在這時，我臥室的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小姨探了半個身子進來。book18.org
她已經完成了緊急換裝——身上還是那件海綿寶寶睡衣，頭髮隨便抓成個丸 子。重點是那張臉，像是剛入行的程式設計師倉促間打上的修復補丁，Bug頻出。厚重 的粉底明顯是為了遮黑眼圈，可撲得太急，色號都沒抹勻，眼窩下面兩塊突兀的 白反倒顯得欲蓋彌彰。book18.org
她在拚命朝我使眼色。嘴唇一張一合，沒出聲，但我看清了那兩個字：「客 廳。」book18.org
接著她那根手指就開始狂戳客廳沙發的方向，頻率快得似乎在打摩斯電碼。book18.org
這套指令我秒懂。book18.org
在我這間狗窩裡演戲，劇本根本對不上。就床上那堆成山的被子，怎麼看都 不像「被照顧得很好」的樣子。book18.org
客廳，才應該是我們倆的舞台。book18.org
我立刻把臉重新對準攝像頭：「媽，等一下，我這椅子坐得腰疼，我去客廳 沙發上跟您說。」book18.org
我一邊維持著畫面的穩定，一邊舉著手機站起身，完成了這場戰略轉移。我 媽在螢幕那頭「哦哦」了兩聲，背景音里還在繼續念叨她那些關於「坐姿」的聖 經。book18.org
幾乎就在我屁股挨上沙發的同一秒，小姨也「閃現」了出來。她像個走位精 準的專業演員，完美地卡在我攝像頭的死角就位，然後沖我比了個「OK」的手勢。book18.org
我心領神會，把鏡頭轉了過去。book18.org
「媽，她出來了。」book18.org
「姐！」book18.org
小姨的聲線瞬間切換成甜美頻道，把「妹妹」的懂事人設加載得滿滿當當。book18.org
「幹嘛呀，一大早就查崗？我剛從洗手間出來。」book18.org
「我查你什麼崗！」我媽的嗓門也揚了起來，「我是怕舟舟不聽話！他怎麼 樣，課上得認真嗎？」book18.org
「好著呢！乖得很！」小姨一邊對著螢幕對面的姐姐全力輸出演技，一邊跟 個螃蟹似的不動聲色橫到我旁邊，壓著嗓子用只有我能聽見的氣音兒問：「沒露 餡吧？」book18.org
我回了兩個字：「放心。」book18.org
她為了在鏡頭前把那套「我們關係很好」的戲碼演足，屁股在沙發墊上不安 分地蹭了蹭，整個身子又往我這邊挪了一點。book18.org
緊接著，彈軟結實的大腿毫無預警地貼了上來。這層薄薄的棉布幾乎感覺不 到它的存在，溫熱的體溫沒有絲毫損耗地渡到我的皮膚上。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清 晰的觸感，她腿側的肌肉在相貼時微微下陷，盈潤的肌理如膏脂般微微變形。扎 實的緊彈與柔膩的軟嫩相互交織，仿佛要連我的皮膚也要被一同融化。book18.org
直到她的膝蓋輕輕碰上了我的。book18.org
霎那間，我們倆像是被一萬伏的高壓電並排擊中，猛地向兩邊彈開，動作同 步率高得能去環太平洋里開機甲了。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這個災難級的穿幫鏡頭，隔著螢幕都能聞到尷尬的味道。book18.org
「你們倆幹嘛呢？」book18.org
螢幕那頭，我媽把臉又懟近了幾分，像素點被撐得顆粒分明，如同鎖定了異 常熱源的雷達。book18.org
「沒！」book18.org
「沒事！」book18.org
我倆異口同聲，喊出來的音調卻一個高一個低，像兩隻被同時踩了尾巴的耗 子。book18.org
我甚至感覺屁股底下的沙發墊都跟著震了震。book18.org
小姨的反應快得驚人，她猛然抓過一個抱枕摟在胸前，強笑著解釋：「姐， 這屋裡空調開太足了，我有點冷，打了個哆嗦。」book18.org
我媽「哦」了一聲，居然就信了這種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去的蹩腳藉口。book18.org
又扯了幾句「菜夠不夠吃」「什麼時候解封」的閒話之後，她終於大發慈悲 地掛了電話。book18.org
我媽那張臉剛從螢幕上消失，客廳里的空氣一下就又變得緊張起來。book18.org
那股被強行壓下去的糟糕氛圍加倍地倒灌了回來，把氧氣都擠走了。book18.org
剛才還在鏡頭前扮演「親密戰友」的兩個人，如今隔著半米的距離，誰也不 吭聲，好似兩塊被強行按在一起卻又互相排斥的磁鐵。book18.org
「那個……」小姨先站了起來。她那雙剛在視頻里還笑得挺歡的眼睛這會兒 跟裝了什麼自動迴避系統似的，精準地繞開我的臉，緊緊盯著地板上的紋路： 「……謝了。」book18.org
「謝什麼？」book18.org
「謝你……沒穿幫。」book18.org
她說完，轉身就想往陽台溜。那把吊椅就是她的安全區，是她的烏龜殼。book18.org
「小姨。」book18.org
我叫住她。book18.org
她停下腳步，但沒回頭，拉直的後脖頸線條倔得有如一根鋼筋。book18.org
「昨晚的飯。」我看著她的背影，平淡地補上了最後一刀，「你不是說不餓 嗎？」book18.org
她的後背肉眼可見地抽緊了。book18.org
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逃也似地縮回吊椅里，抓起手機，點亮螢幕。book18.org
那塊小小的發光玻璃就是她給自己重新上的一道鎖。book18.org
我看著小姨那個蜷成一團影子，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