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梨花又香風 (40-50) 作者:Momoi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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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似梨花又香風】(40-50)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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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骨科 #適合女生 #1v1book18.org

  第41章 多汁(微h)book18.org

  裴司回握住那隻抓住他手指的小手,掌心灼熱的溫度燙得溫梨指尖一顫。  他手臂一收,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book18.org

  溫梨猝不及防撞上他赤裸的胸膛,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拂過,她鼻尖全是他身上混合著淡淡煙草與海鹽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藥膏苦澀。book18.org

  他攬著她往別墅里走,溫梨踉蹌著跟上,牛仔短裙的布料摩擦著大腿內側,泛起一陣細微的癢。book18.org

  裴司推開臥室門,從衣櫃里拎出一件黑色襯衫扔給她,聲音冷淡:「去換了。 」book18.org

  溫梨抱著襯衫沒動,指尖無意識地揪著衣角。book18.org

  她盯著衣櫃里掛著的幾件女式睡裙,胸口發悶,果然,他這裡常備著別的女人的衣服。book18.org

  那晚在去曼谷前,他隨手丟給她的睡裙,大概也是哪個女人留下的吧。  「我不穿別人的衣服。」 她悶悶地說,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裴司眯了眯眼,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book18.org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長腿隨意交疊,從褲兜里摸出一盒萬寶路,修長的手指抽出一支叼在唇間,金屬打火機「咔嗒」一聲點燃,煙霧在空氣中裊裊升起。book18.org

  「不想穿?」 他吐出一口煙圈,嗓音低啞,「那就脫了。 」book18.org

  溫梨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腔。book18.org

  她看著裴司坐在沙發上,煙霧模糊了他冷峻的輪廓,卻遮不住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翻湧的暗色。book18.org

  她咬了咬下唇,突然一鼓作氣,幾步走到他面前,在他略帶詫異的眼神中,直接跨坐到他腿上。book18.org

  裴司夾著煙的手腕被她握住,輕輕推開。 溫梨閉著眼睛,睫毛顫抖得厲害,仰頭湊近他的唇角,卻因為太緊張,只堪堪蹭到他的下頜。book18.org

  她的呼吸又輕又急,噴在他下頜處,帶著淡淡的荔枝甜香。book18.org

  裴司喉結滾動,垂眸看著懷裡的人。book18.org

  她緊張得呼吸都亂了,胸口劇烈起伏,貼著他的地方柔軟得不可思議。  他抬手,指腹蹭過她蹭花的口紅,聲音沙啞:「不會? 」book18.org

  溫梨緊張得指尖發顫,沒回答裴司的話,像是要證明給他看似的,纖細的手臂緩緩環上他的脖頸。book18.org

  她微微仰頭,試探性地湊近,粉嫩的舌尖怯生生地舔了舔他的唇瓣。book18.org

  裴司眸色漸深,喉結微動,抬手將指間燃著的萬寶路摁滅在煙灰缸里,火星在玻璃上發出細微的「嗤」聲。book18.org

  他寬大的手掌復上她牛仔短裙下挺翹的臀,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示意她繼續。  溫梨被他掌心的溫度燙得一顫,耳尖紅得滴血。book18.org

  她舔了舔他的唇,又輕輕啄了一下,可裴司依舊不動如山,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黑眸裡帶著戲謔的笑意。book18.org

  她有些急了,舌尖試探性地抵了抵他的唇縫,想學著二哥之前吻她的樣子撬開他的齒關,可怎麼都不得要領。book18.org

  她記得他的吻又深又重,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可輪到她時,卻怎麼都做不對。  「二哥……」她微微退開一點,聲音又軟又糯,帶著點委屈的鼻音,「你、你怎麼不動……」book18.org

  裴司也不著急,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地穿過溫梨精心卷燙的大波浪,掌心貼著她後腦輕輕揉了揉。book18.org

  「喜歡接吻?」 他嗓音低啞,帶著幾分戲謔。book18.org

  溫梨紅著臉,睫毛輕顫,羞得說不出話。 裴司低頭,薄唇在她唇上輕輕一點,又問:「喜歡二哥親?」book18.org

  她耳根燙得厲害,連呼吸都亂了,卻倔強地不肯回答。裴司也不在意,拇指蹭過她有些暈開的口紅,突然拍了拍她的腰:下去。book18.org

  溫梨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他低笑一聲:裙子這麼短,二哥都能看見你的內褲了。book18.org

  她下意識低頭去看,牛仔短裙明明好好地裹著臀,哪有什麼走光。這才發現又被戲弄了,氣得張嘴就往他脖子上咬。book18.org

  裴司不僅沒躲,反而仰起頭,喉結在她唇下滾動。溫梨氣不過,當真用了勁兒咬下去,他卻低低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來。book18.org

  溫梨挫敗地鬆口,趴在他肩上悶悶地問:二哥,昨天你沒有去找別人,對吧……  裴司揉了揉她的發頂,反問:你想讓二哥去?book18.org

  溫梨立刻搖頭,髮絲蹭過他的下巴。book18.org

  沒去。他這才淡淡地說,手掌在她腰間摩挲。book18.org

  窗外,淺水灣的海浪輕輕拍打著岸邊,陽光的餘暉透過百葉窗,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投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溫梨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忍不住揚起嘴角。book18.org

  那剛才那個女人呢?溫梨直起身不依不饒地追問,是不是我不來,你們就已經……她話沒說完,臉頰先紅了,聲音也越來越小。book18.org

  裴司低笑一聲,沒回答。book18.org

  溫梨不滿意,抬起頭瞪他,水潤的眸子帶著幾分委屈:是不是被我猜對了?  他依舊沒說話,只是手掌在她後腰摩挲,指尖若有似無地划過她裸露的肌膚,惹得她輕輕一顫。book18.org

  她的抹胸上衣因為姿勢的緣故微微下滑,胸前的柔軟幾乎呼之欲出,隨著呼吸輕輕起伏。book18.org

  裴司眸色漸深,喉結微動,聽著她嬌聲控訴,掐著她的腰往上一提。book18.org

  溫梨猝不及防地坐高了些,下一秒,她清晰地感受到身下抵著的灼熱硬物,瞬間噤了聲。book18.org

  她僵住了,連呼吸都屏住,臉頰燒得通紅,連耳尖都染上了緋色。裴司看著她這副模樣,低笑一聲,嗓音沙啞:怎麼不說了?book18.org

  溫梨咬著下唇,羞得不敢動,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腔。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處的輪廓,滾燙、堅硬,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book18.org

  二、二哥……她聲音發顫,不知是該躲還是該……該怎樣。book18.org

  裴司看著她慌亂的模樣,眼底暗色更濃,手掌扣著她的後腰,不讓她逃開,聲音低得幾乎是從喉嚨里滾出來的:繼續。book18.org

  溫梨渾身僵著不敢動,曼谷那晚的記憶突然湧上來,二哥那處抵進來時撕裂般的疼,讓她本能地瑟縮了一下。book18.org

  裴司察覺到她的緊張,倒也不急,拇指摩挲著她後頸細膩的肌膚,聲音低啞:乖,吻我。book18.org

  溫梨閉著眼顫巍巍湊上去,剛碰到他的唇,後頸突然被大手扣住。book18.org

  裴司反客為主地加深這個吻,舌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攪得她呼吸都亂了。  他另一隻手利落地扯開她抹胸上衣的系帶,蕾絲內衣被推高,掌心直接復上那團綿軟。book18.org

  唔……溫梨慌亂地去抓他的手腕,卻被他順勢按在胸口。book18.org

  指尖下是他結實的手臂肌肉,掌心裡是自己被揉捏的軟肉,這認知讓她耳尖燙得要燒起來。book18.org

  裴司的掌心覆在溫梨的手背上,帶著她揉捏自己胸前的軟肉。book18.org

  他力道有些重,指節抵著她嬌嫩的乳尖打轉,很快便感覺到那一點在掌心裡硬挺起來。book18.org

  溫梨呼吸急促,唇齒間溢出的嗚咽全被他吞沒,連換氣的空隙都被剝奪。  她偏過頭想喘息,裴司的唇卻順勢滑到她頸間,濕熱的舌尖舔過她跳動的脈搏,聲音低啞得發沉:喜不喜歡二哥親你?book18.org

  溫梨只覺得小腹涌過一陣酥麻,頭腦發暈,無意識地仰起脖頸,將自己更送到他唇邊。book18.org

  她答不出話,只能感覺到牛仔短裙下的腿心漸漸濕潤,連併攏的雙膝都開始發軟。book18.org

  裴司低笑一聲,犬齒在她鎖骨上不輕不重地磨了磨,手掌順著她腰線滑下去。  裴司掐著溫梨的腰讓她站起來,指腹摩挲著她腰間細膩的肌膚,聲音帶著蠱惑:這樣是不是不舒服?阿梨自己把裙子脫掉好不好?book18.org

  溫梨被吻得暈乎乎的,臉頰泛著潮紅,水潤的眸子蒙著一層霧氣。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順從,手指勾著牛仔短裙的邊緣,慢慢褪了下來,布料滑落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聲響。book18.org

  裴司眸色一暗,掐著她的腰讓她站在自己大腿間。他修長的手指勾住她內褲邊緣,往旁邊一扯。book18.org

  腿心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濕漉漉的蜜液順著被拉開的布料邊緣往下滴,在燈光下泛著曖昧的水光。book18.org

  裴司低笑一聲,拇指惡劣地碾過她腫脹的陰蒂,力道不輕不重。溫梨腿一軟,差點跌坐下去,被他一把撈住腰肢。book18.org

  站好。他嗓音沙啞,指尖沾著她的濕滑,在她腿心輕輕打轉。book18.org

  溫梨雙腿發顫,指尖緊緊攥著裴司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二哥…別弄了…好奇怪…book18.org

  裴司挑眉,指節慢條斯理地刮過她濕漉漉的陰唇,沾著晶瑩的液體在她腿心畫圈:哪裡奇怪?嗯?book18.org

  她咬著唇搖頭,說不出口那種陌生的快感,只能紅著臉湊過去索吻。book18.org

  裴司卻偏頭躲開,拇指重重碾過她敏感的陰蒂:阿梨還沒回答二哥…喜不喜歡我親你?book18.org

  喜…喜歡…她嗚咽著往他懷裡鑽,終於換來一個深吻。book18.org

  裴司扣著她的後腦攻城略地,身下的手指突然刺入兩指,惹得她驚喘著弓起腰,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紅痕。book18.org

  裴司曲起手指在她緊緻的內里緩緩抽插,黏膩的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溫熱的蜜液順著他的指節溢出,將他的手掌染得濕淋淋的。book18.org

  聽見了嗎?他低笑,故意放慢了動作,讓黏膩的噗嗤聲更加明顯,阿梨濕透了,水多得能把二哥澆透。book18.org

  溫梨咬著唇不肯出聲,耳尖紅得滴血,卻被他突然加重力道的一記頂弄逼出嗚咽。裴司惡劣地併攏手指,感受著她內里絞緊的顫動。book18.org

  溫梨將滾燙的臉頰埋在裴司肩窩裡,急促的喘息噴在他頸側,卻倔強地不肯發出半點聲響。book18.org

  裴司低笑著用鼻尖蹭她發燙的耳垂:「我們阿梨真是… 多汁的小梨子。」  她羞得不敢抬頭,窗外淺水灣的浪聲隱約傳來,卻蓋不住他指節攪出的黏膩水聲。book18.org

  裴司故意放慢動作,在她耳邊壓低嗓音:「這麼甜的水… 讓二哥嘗嘗?」  裴司突然抽出手指,溫梨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他大腿上。book18.org

  她慌亂抬頭,正撞見他垂眸看著自己濕漉漉的手指,那兩根修長的手指沾滿晶亮的蜜液,在陽光下泛著淫靡的水光。book18.org

  裴司眼神幽暗地盯著她,慢條斯理地將手指舉到唇邊。book18.org

  溫梨眼睜睜看著他伸出舌尖,從掌心一路舔到指尖,最後將兩根手指含進嘴裡重重一吮,喉結滾動著咽下她的味道。book18.org

  「果然,」他沙啞的嗓音帶著饜足和阿梨一樣甜。book18.org

  溫梨腦子「嗡」地一下,腿心又湧出一股熱流。book18.org

  第42章 繾綣book18.org

  溫梨羞得耳尖滴血,慌忙去抓他的手腕,生怕他又要舔。 她指尖發顫,聲音又軟又糯:「不要… 髒的…」book18.org

  裴司低笑一聲,指腹蹭過她濕漉漉的唇瓣:「哪裡髒?」他嗓音低啞,帶著幾分誘哄,阿梨的汁水最甜,不信自己嘗嘗?book18.org

  他捏著她的下巴,將沾著晶瑩蜜液的手指抵在她唇邊。 溫梨睫毛輕顫,下意識往後縮,卻被他扣住後腦。book18.org

  「乖,」他聲音沉得發啞,「就嘗一口。」book18.org

  溫梨紅著臉,怯生生地伸出舌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 甜膩的味道在口腔里漫開,帶著她獨有的氣息,羞得她立刻別過臉去。book18.org

  裴司眸色一暗,拇指蹭過她濕潤的唇角:「甜不甜?」book18.org

  她不肯回答,卻被他捏著下巴轉回來。book18.org

  裴司低頭,薄唇貼著她發燙的耳垂,嗓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二哥沒說錯吧? 阿梨連這裡…他指尖點了點她的唇,又緩緩下滑,按在她腿心, 和這裡,都是甜的。」book18.org

  溫梨呼吸一滯,腿心又湧出一股熱流,將他的指尖徹底浸透。book18.org

  溫梨紅著臉跨坐回他腿上,濕漉漉的腿心蹭著他繃緊的西褲布料,內里泛起一陣難耐的空虛。book18.org

  她摟著裴司的脖頸,滾燙的臉頰貼在他肩窩,聲音悶悶的:「二哥是不是… 也對別人說過這樣的話…」book18.org

  裴司低笑一聲,大掌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她的臀,布料下發出清脆的「啪」聲。  「女人哪有這麼多廢話,」他咬著她發燙的耳垂,嗓音沙啞,「硬了就干,射完就走。」book18.org

  溫梨被他直白的話羞得腳趾蜷縮,卻從他粗魯的言辭里聽出幾分難得的縱容。  她抿著唇翹起嘴角,偷偷在他側臉親了一下,像只偷到糖的小貓。book18.org

  窗外淺水灣的浪聲陣陣,午後的陽光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拉得很長。 溫梨趴在他懷裡,突然聽見他低沉的聲音落在耳畔:「就你一個。」book18.org

  她怔了怔,抬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睛。book18.org

  「這種話,只對你說過。」book18.org

  溫梨眼睫輕顫,二哥深邃的眼眸像一汪深潭,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進去。  她無力抵抗這樣的注視,只能慌亂地別開視線,連追問真假的話都咽了回去。  此刻,答案似乎已經不那麼重要了。book18.org

  裴司低笑一聲,修長的手指順著她精心卷燙的髮絲滑下,指腹摩挲過她發燙的耳廓,最後捏住她柔軟的耳垂輕輕揉弄。book18.org

  溫梨被他揉得渾身發軟,呼吸都亂了節奏,腿心不自覺地在他大腿上蹭了蹭。  「癢…」她小聲抗議,聲音卻軟得不像話。book18.org

  裴司指腹碾著她發燙的耳垂,胯下不輕不重地頂了頂:「哪裡癢?」book18.org

  溫梨羞得說不出話,只覺得渾身都泛著難耐的癢意,卻又說不清到底是哪裡。  她無意識地扭了扭腰,腿心蹭著他繃緊的西褲,濕漉漉的蜜液將深色布料洇出一小片暗色。book18.org

  裴司眸色一暗,抬手扯開她抹胸上衣的系帶,布料滑落的瞬間,溫梨驚呼一聲,慌忙環住他的脖頸,胸前的柔軟緊緊貼在他赤裸的胸膛上。book18.org

  肌膚相貼的觸感讓她渾身發顫,乳尖蹭著他結實的胸肌,很快就硬挺起來。  二、二哥……她聲音發軟,羞得將臉埋在他頸窩。book18.org

  裴司偏頭,鼻尖蹭過她纖細的脖頸,少女身上淡淡的荔枝甜香混著情動的氣息,讓他喉結滾動。book18.org

  他抬手撫上她發燙的臉頰,拇指蹭過她濕潤的唇瓣:現在呢?book18.org

  還癢不癢?book18.org

  溫梨搖頭又點頭,整個人暈乎乎的,只覺得被他碰過的地方都燒了起來。  裴司低笑,大掌順著她纖細的腰線滑下,指尖探入她腿心,輕輕刮過那處濕軟的嫩肉。book18.org

  是這裡癢?他嗓音沙啞,指節惡劣地往裡頂了頂。book18.org

  溫梨猛地繃緊身子,嗚咽著咬住他的肩膀。book18.org

  裴司單手解開皮帶,隔著西褲布料將內褲往下扯了扯,粗長的性器彈跳而出,啪地一聲打在溫梨濕漉漉的陰唇上,濺起幾滴晶瑩的蜜液。book18.org

  溫梨下意識低頭,只見那深紅色的龜頭碩大圓潤,頂端滲出幾絲透明的液體,猙獰的莖身上青筋盤踞。book18.org

  她慌亂地別開眼,可身下傳來的觸感卻無比清晰,滾燙的硬物正抵著她最柔軟的地方,隨著裴司腰身輕挺,粗糙的龜頭稜角刮蹭過她敏感的陰蒂。book18.org

  啊……她沒忍住漏出一聲甜膩的呻吟,腿心又湧出一股熱流,將他的性器浸得濕淋淋的。book18.org

  裴司低喘一聲,大掌掐住她的腰,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自己坐下去。book18.org

  溫梨突然想起曼谷那晚撕裂般的痛楚,手指緊緊攥住裴司的手臂,身子往後縮了縮,聲音帶著哭腔:不要…二哥…會疼…book18.org

  裴司嘖了一聲,溫梨以為他不耐煩,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她抽抽搭搭地控訴:你、你凶我…book18.org

  裴司被她哭得心頭一軟,又氣又好笑地掐著她的腰往下按。book18.org

  滾燙的性器抵在濕漉漉的穴口,卻沒有直接進入,只是讓飽滿的陰唇含著粗大的龜頭輕輕磨蹭。book18.org

  他按著溫梨的後腦勺讓她趴在自己肩上,聲音難得放柔:哭什麼?book18.org

  真不耐煩就直接插進去了。book18.org

  溫梨抽噎著,胸前的柔軟隨著呼吸在他胸膛上輕輕磨蹭。book18.org

  裴司被她蹭得額角冒汗,粗長的性器又脹大幾分,青筋暴起。book18.org

  他掐了把她柔軟的臀肉:感受到沒有?book18.org

  二哥硬成這樣都沒動你。book18.org

  溫梨像只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臉蛋埋在他頸窩裡哼哼唧唧地蹭著,就是不肯抬頭。book18.org

  裴司喉結滾動,微微仰起下巴,大手握住自己濕淋淋的性器,緩緩從她含著的那處軟肉里抽離。book18.org

  啵的一聲輕響,沾滿蜜液的粗長陰莖彈了出來,在燈光下泛著淫靡的水光。  溫梨的體液將他整根都浸得發亮,連底下沉甸甸的囊袋都沾上了晶瑩的液體。  裴司低喘著擼動了兩下,指縫間溢出黏膩的水聲。book18.org

  看看,他嗓音沙啞得厲害,掐著她的腰讓她直起身,阿梨流了多少水。  溫梨羞得腳趾蜷縮,餘光瞥見他掌心裡那根猙獰的物事,紫紅的龜頭上還掛著一絲透明的液體。book18.org

  她慌忙別開眼,卻聽見裴司低笑著湊到她耳邊:這麼濕,要不要二哥替你喝乾凈?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黏膩的水聲和兩人交錯的呼吸,裴司的拇指按在鈴口,刮下一滴前液,故意抹在她乳尖上。book18.org

  溫梨被冰涼的觸感激得一顫,胸前兩團綿軟跟著輕輕晃動,粉嫩的乳尖早已硬挺。book18.org

  二哥…她軟軟地喚他,裴司眸色一暗,托著她的臀往上一抬,濕漉漉的性器啪地拍在她腿心,濺起幾滴蜜液。book18.org

  裴司雙手掐著溫梨纖細的腰肢,讓她濕漉漉的腿心貼著自己粗硬的性器上下磨蹭。book18.org

  少女嬌嫩的陰唇早已紅腫,卻仍緊緊裹著他青筋盤踞的莖身,隨著動作發出黏膩的水聲。book18.org

  嗯……溫梨咬著唇仰起頭,小巧的胸乳隨著晃動劃出誘人的弧度,粉嫩的乳尖在空氣中顫巍巍地挺立。book18.org

  她手指無意識地掐進裴司結實的手臂肌肉,卻抑制不住身下傳來的快感,他粗大的龜頭每一下都精準刮蹭過她敏感的陰蒂,帶起一陣陣酥麻。book18.org

  裴司眯著眼欣賞她情動的模樣,突然挺腰重重一頂。book18.org

  啊!溫梨驚叫出聲,腿心猛地絞緊,蜜液順著兩人交合處汩汩流出。book18.org

  這樣隔靴搔癢的廝磨對裴司而言不過是飲鴆止渴,卻已經讓未經人事的溫梨渾身發顫,她軟綿綿地趴在裴司肩頭喘息。book18.org

  裴司單手掐著她的腰,另一手握住自己沾滿她蜜液的性器粗暴地擼動。  他手勁很大,指節發白,青筋暴起的手背與紫紅猙獰的陰莖形成鮮明對比。  裴司突然掐住溫梨的後頸,迫使她仰頭承受這個近乎窒息的深吻。book18.org

  他滾燙的舌頭頂開她柔軟的唇瓣,蠻橫地纏住她的小舌吸吮,像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吃入腹。book18.org

  溫梨被吻得喘不上氣,鼻尖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無力地推拒著他的胸膛,卻被他更用力地按向自己。book18.org

  唔…嗯…她破碎的嗚咽全被堵在唇齒間,只能被動承受著這個帶著侵略性的吻。  裴司的呼吸越來越重,手上的動作也愈發急躁,掌心摩擦著濕淋淋的性器發出咕啾咕啾的水聲,男人粗重的喘息和黏膩的擼動聲,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晰。book18.org

  溫梨被吻得頭暈目眩,好不容易偏頭躲開這個窒息的深吻,還未來得及喘勻氣,胸口突然傳來一陣酥麻的刺痛,裴司竟低頭叼住了她挺立的乳尖,不輕不重地用齒尖研磨著那點嬌嫩的粉蕊。book18.org

  啊…二哥別…她哭唧唧地扭著身子求饒,手指無措地插進他濃密的黑髮間,卻不敢用力拉扯。book18.org

  裴司鬆開被吮得發紅的乳尖,抬眸看她:多叫叫。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溫梨眼角噙著淚,軟綿綿地喚他:二哥…二哥…每一聲都帶著甜膩的顫音,像是小貓的爪子撓在人心尖上。book18.org

  裴司呼吸越發粗重,擼動性器的速度快得驚人,手背上青筋暴起,粗長的陰莖被他握得發紫。book18.org

  黏膩的水聲混著溫梨帶著哭腔的呼喚,終於在一聲低吼中,他猛地繃緊腰腹,濃白的精液盡數射在她紅腫的陰唇上,有幾滴甚至濺到了微微顫抖的小腹。book18.org

  溫梨被燙得輕顫,低頭看見自己腿間一片狼藉,羞得又要哭出來。裴司卻低笑著用指尖沾了沾混合的液體,抹在她唇上:嘗嘗。book18.org

  溫梨粉嫩的舌尖怯生生地舔過他的指尖,將那一抹白濁捲入唇間。book18.org

  裴司眸色驟然暗沉,身下剛發泄過的性器竟又顫巍巍地抬頭。book18.org

  他掐著溫梨的腰肢將人放到床上,轉身就要往浴室走。book18.org

  二哥!book18.org

  溫梨突然拽住他的手腕,見他胯間仍半勃的猙獰,想起他方才說找別的女人的戲言,急得眼眶發紅。book18.org

  她垂著睫毛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吶:我、我也要嘗嘗二哥的……book18.org

  裴司喉結滾動,帶著薄繭的拇指碾過她濕潤的唇瓣:知不知自己在說什麼?  話音未落,小姑娘已經顫巍巍地俯身,像小動物飲水般伸出舌尖,輕輕點了點他龜頭上未乾的濁液。book18.org

  咸腥的味道在口腔漫開,溫梨被嗆得輕咳,卻固執地又舔了一下。book18.org

  她強忍著不適,生澀地含住頂端輕輕吮吸,聽到頭頂傳來壓抑的悶哼,又急忙吐出來,臉頰燒得通紅:好甜…book18.org

  裴司被她拙劣的討好取悅,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含進去。book18.org

  溫梨被迫張開小嘴,勉強含住他粗硬的性器。裴司的龜頭抵在她柔軟的舌面上,隨著他腰身一挺,直接頂進了她喉嚨深處。book18.org

  唔……溫梨的牙齒不小心刮過他的莖身,裴司倒吸一口涼氣,眉頭微皺,卻並未停下動作。book18.org

  她的口腔濕熱緊緻,但技巧生澀,牙齒時不時磕碰到他,其實並不算舒服。  可看著她努力取悅自己的模樣,裴司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他扣著她的後腦,緩緩在她嘴裡抽送,粗長的陰莖一次次頂進她喉嚨深處。  溫梨被頂得眼角泛淚,喉嚨收縮,本能地想乾嘔,卻被他牢牢按住,退無可退。  乖,再含深一點。他嗓音低啞,腰身猛地一挺,整根沒入。book18.org

  溫梨嗚咽著,喉嚨被撐得發疼,唾液順著嘴角滑落,打濕了下巴。book18.org

  裴司的呼吸越來越重,終於在她濕熱的口腔里狠狠一頂,濃稠的精液直接射進她喉嚨深處。book18.org

  「咳…… 咳咳……」溫梨終於被放開,捂著嘴劇烈咳嗽,眼角泛紅,唇邊還掛著幾絲白濁。 裴司饜足地撫了撫她的發,低笑:「咽下去。」book18.org

  溫梨喉間滾動著腥膻的味道,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本能地想要吐出來。 可聽到裴司低沉的命令,她身子一顫,還是乖乖咽了下去。book18.org

  裴司滿意地勾起唇角,捏著她的下巴低頭吻住她。 這個吻意外的溫柔,舌尖掃過她唇齒間殘留的濁液,像是在品嘗什麼美味。book18.org

  「很乖。」 他拇指擦過她濕潤的唇角,聲音裡帶著饜足的沙啞。 溫梨靠在他懷裡輕輕喘息,臉頰還泛著情事後的潮紅。book18.org

  裴司扯過絲絨被裹住她光裸的身子,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她汗濕的長髮。  溫梨偷偷抬眼看他,發現二哥凌厲的眉眼此刻竟透著幾分罕見的柔和。 她大著膽子往他懷裡蹭了蹭,換來一聲低笑和更緊的擁抱。book18.org

  第43章 白日宣淫book18.org

  裴司低頭看著她,眼睛亮亮的有些濕濡。book18.org

  溫梨眨了眨眼睛,這算是白日宣淫嗎?她不知道,心卻很飽漲。book18.org

  二哥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淡淡的煙草香裹著藥膏的苦澀,還有一些雪松混合著情慾的味道,和她自己身上的氣息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book18.org

  裴司低頭親了親她的唇,很輕,像羽毛拂過。溫梨抿了抿唇,不知為何,她竟然覺得有些莫名的小竊喜。book18.org

  她偷偷抬眼看他,發現二哥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樑高挺得幾乎能碰到她的臉頰。book18.org

  他吻得很輕,像是怕弄疼她,可剛剛明明還那麼凶……book18.org

  溫梨忍不住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喉結。裴司的呼吸一滯,喉結在她指下滾動了一下。她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又戳了戳。book18.org

  裴司一把攥住她作亂的手指,聲音低啞:「又想挨操了?」book18.org

  溫梨立刻縮回手,耳尖紅得滴血,可心裡卻甜滋滋的。她往他懷裡蹭了蹭,鼻尖抵著他的鎖骨,小聲嘟囔:「二哥,你身上有藥味……」book18.org

  裴司「嗯」了一聲,沒解釋。book18.org

  溫梨想起阿彪說的「曼谷那一刀」,心裡一緊,手指小心翼翼地撫上他腰側的繃帶,聲音悶悶的:「還疼嗎?」book18.org

  裴司垂眸看她,小姑娘眼眶紅紅的,像是又要哭。他捏了捏她的耳垂,語氣淡淡:「不疼。」book18.org

  溫梨不信,手指輕輕摩挲著繃帶的邊緣,突然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我幫你換藥好不好?」book18.org

  裴司挑眉,沒說話。book18.org

  溫梨當他默認,從他懷裡爬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毯上,翻找醫藥箱。book18.org

  她的背影纖細,腰肢盈盈一握,臀線在陽光下勾勒出誘人的弧度。book18.org

  裴司眸色一暗,喉結滾動。book18.org

  溫梨找出醫藥箱,跪坐在裴司腿間的地毯,纖細的腰肢微微前傾,髮絲垂落在肩頭,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地揭開裴司腰間的繃帶,那道猙獰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已經結了一層暗紅的痂,邊緣還有些泛紅。book18.org

  二哥別動……她聲音很輕,指尖蘸了藥膏,動作輕柔地塗抹在傷口上。  藥膏帶著淡淡的薄荷味,涼絲絲的,她的指腹卻溫熱柔軟,像羽毛一樣輕輕拂過。book18.org

  裴司垂眸看她,小姑娘眉頭微蹙,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尖因為專注而沁出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她抿著唇,生怕弄疼他似的,每塗一下就要抬眼看看他的表情。book18.org

  疼不疼?book18.org

  她小聲問,見他沒回答,又湊近了些,粉嫩的唇微微嘟起,對著傷口輕輕吹了吹。book18.org

  溫熱的氣息拂過皮膚,帶著她特有的甜香,讓裴司腰腹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  溫梨沒注意到他的變化,還在認真地檢查傷口。book18.org

  她的視線不敢往下移,生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可越是刻意避開,餘光就越是不受控制地瞥見那根半軟的性器垂在裴司腿間,隨著呼吸微微晃動。book18.org

  溫梨手忙腳亂地替裴司纏好繃帶,指尖不小心蹭到他腰側的皮膚,觸到一片滾燙。book18.org

  她慌忙縮回手,抬頭對上裴司幽深的目光,心跳頓時漏了一拍。book18.org

  二哥……她猶豫著開口,指尖無意識地絞著繃帶邊緣,其實大哥他……  裴司眸色一沉,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溫梨咬了咬唇,還是鼓起勇氣繼續道:大哥從小就很照顧我們,他……book18.org

  裴司眼底的溫度驟然褪去。溫梨,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book18.org

  溫梨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意震住,她慌亂地搖頭:不是的,我只是……book18.org

  只是什麼?裴司冷笑,只是覺得你那位好大哥拿刀捅我的時候,是跟我鬧著玩?  溫梨被他話里的寒意刺得渾身發顫,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曼谷那一刀是事實,可大哥從小對她的疼愛也是事實……她夾在中間,只覺得心口悶得發疼。book18.org

  見她不說話,裴司鬆開鉗制,起身往浴室走去。溫梨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衝上去從背後抱住他,臉頰貼在他繃緊的背肌上:二哥別走……book18.org

  裴司腳步一頓,卻沒有轉身。溫梨能感覺到他背部肌肉的僵硬,還有皮膚下傳來的灼熱溫度。她軟著聲音道:我、我幫你洗澡好不好?book18.org

  浴室里水汽氤氳,溫梨小心翼翼地用濕毛巾擦拭裴司的後背。book18.org

  熱水順著他的肩胛流下,在精壯的腰線處匯成細流。book18.org

  她的指尖避開傷口,輕輕撫過他背上其他細小的疤痕。book18.org

  裴司背對著她站在花灑下,水珠順著他緊繃的背部線條滑落。溫梨的視線不敢往下,只能專注地幫他清洗後背,可手指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book18.org

  溫梨看著裴司背上那些細小的疤痕,驀地想起爹地那天在書房跟她說的話。  他說裴司從小吃了很多苦,替別人挨過刀也挨過槍子,能活到現在都是命硬。  她忽然覺得有些愧疚,手指輕輕撫過那些陳年的傷痕,指尖下的皮膚溫熱而粗糙,帶著經年累月的傷疤。book18.org

  「二哥……」她聲音悶悶的,眼眶有些發酸,「對不起。」book18.org

  裴司背對著她,沒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臉,示意她繼續說。book18.org

  「我以前……罵過你。」她咬了咬唇,聲音越來越小,「罵你是野種……是我不對。」book18.org

  裴司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過身,水珠順著他的胸膛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燙得她指尖一顫。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她,黑眸深不見底,嗓音低沉:「那就好好記住。」book18.org

  溫梨一愣,沒太懂他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裴司也沒繼續這個話題,只是懶懶地靠在瓷磚牆上,水霧氤氳間,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深邃。book18.org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繼續:「好好洗,剛剛射的挺多的。」book18.org

  溫梨的臉「轟」地一下燒了起來,不知是被浴室的熱氣悶紅的,還是被他直白的話臊紅的。book18.org

  她低著頭,視線不敢亂瞟,可餘光還是不可避免地掃到他腿間那根半軟的性器,上面還沾著些許乾涸的白濁。book18.org

  她咬了咬唇,硬著頭皮伸手去擦,指尖剛碰到,就聽到裴司低低地「嘶」了一聲。book18.org

  「輕點。」他嗓音沙啞,帶著點警告的意味。book18.org

  溫梨草草給裴司洗乾淨後,就紅著臉把他推出浴室,連推帶搡地關上門。她背靠著冰涼的瓷磚,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腔。book18.org

  他怎麼能那麼直白地說出那種話?book18.org

  「射的挺多的」、「雞巴好好洗乾淨」……這些詞彙在她腦海里反覆迴蕩,羞得她耳根發燙。book18.org

  她拚命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那些下流的字眼從腦子裡甩出去似的,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冷靜下來。book18.org

  等心跳沒那麼快了,她才開始清洗自己。book18.org

  裴司確實射了很多,黏膩的液體甚至流到了她腿心深處。book18.org

  她不得不掰開自己從未碰過的陰唇,指尖小心翼翼地探進去清洗。book18.org

  手指碰到那裡時,有種異樣的觸感,和裴司的手指不一樣,更軟,更輕,卻莫名讓她想起他指節刮蹭時的力道。book18.org

  她咬著唇,臉頰燒得通紅,匆匆洗乾淨後才裹著浴巾出去。book18.org

  裴司已經換好衣服,正靠在床頭抽煙,見她出來,抬眸掃了一眼,唇角微勾:「洗好了?」book18.org

  溫梨低著頭「嗯」了一聲,不敢看他,總覺得他下一句又要說出什麼讓她羞恥的話來。book18.org

  裴司卻只是掐滅煙,伸手把她拉到身邊,指腹蹭了蹭她發燙的臉頰,低笑:「這麼容易害羞?」book18.org

  溫梨沒吭聲,卻悄悄往他懷裡靠了靠。book18.org

  裴司的下巴輕輕抵在溫梨的發頂,呼吸間都是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他嗓音低沉,帶著幾分繾綣的誘哄:這幾天住這兒,好不好?book18.org

  明明是問句,可從他嘴裡說出來,卻像是已經定下的事實,不容拒絕。  溫梨靠在他懷裡,心跳微微加快。她私心其實也想和二哥多待一會兒,可腦海里卻閃過爹地蒼白的臉色。book18.org

  我……她猶豫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揪住裴司的衣角,我想回家住。book18.org

  裴司的呼吸頓了一瞬,抵在她發頂的下巴微微收緊,但很快又鬆開。book18.org

  他沒說話,只是沉默地撫了撫她的長髮,動作依舊溫柔,可溫梨卻莫名感覺到了一絲冷意。book18.org

  她想去醫院多陪陪爹地,也想親口問問大哥,曼谷那一刀究竟是怎麼回事。  除了聯姻的事大哥做不了主以外,從小到大,大哥答應她的每一件事,從來沒有食言過。book18.org

  她不信大哥會騙她,更不信他會真的想害二哥。book18.org

  可這些話,她不敢對裴司說。book18.org

  裴司終於鬆開她,神色如常,唇角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隨你。book18.org

  可溫梨就是有一種莫名的直覺,他不高興了。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可裴司已經起身,隨手拿起床頭的打火機,語氣淡淡:我讓阿彪送你回去。book18.org

  溫梨看著他冷峻的側臉,心裡突然有些發悶。book18.org

  她伸手想拉他,可指尖剛碰到他的袖口,裴司就已經轉身往門外走,只留下一句:穿好衣服,別著涼。book18.org

  門輕輕關上,溫梨坐在床邊,忽然覺得房間空蕩蕩的。book18.org

  第44章 噩夢book18.org

  溫梨坐在后座,車窗外的夕陽將淺水灣染成一片金紅,海浪輕拍著岸邊。  阿彪透過後視鏡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book18.org

  「阿彪,」溫梨突然開口,聲音悶悶的,「那個林雅琴……是不是經常來找二哥?」book18.org

  阿彪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乾笑兩聲:「大小姐,這……老大私事我不清楚。」  溫梨咬了咬唇,心裡酸溜溜的。book18.org

  這個林雅琴就是那晚在翡翠皇宮被二哥壓在身下操乾的台灣模特,身材火辣,聲音嬌媚,連喘息都帶著勾人的調調。book18.org

  「她是不是……經常來別墅?」溫梨又問,聲音更低了。book18.org

  阿彪額頭冒汗,支支吾吾:「偶爾……偶爾吧。」book18.org

  溫梨胸口一悶,偶爾?那就是來過不止一次了?book18.org

  她突然想起剛才在沙灘上,林雅琴挽著二哥的手臂,紅唇幾乎貼在他耳邊說話的樣子,心裡那股酸意更濃了。book18.org

  「阿彪,」她眯起眼,聲音甜得發膩,「你幫我個忙好不好?」book18.org

  阿彪後背一涼:「大小姐您說……」book18.org

  「以後二哥要是帶女人回來,你就打電話告訴我。」溫梨湊近前座,壓低聲音,「尤其是那個林雅琴。」book18.org

  阿彪手一抖,車子差點打滑:「這、這不行啊!老大知道了會宰了我的!」  溫梨眨了眨眼,突然眼圈一紅,聲音帶著哭腔:「那我現在就告訴二哥,說你剛才在車上摸我大腿……」book18.org

  「大小姐!」阿彪嚇得差點踩剎車,臉都白了,「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溫梨吸了吸鼻子,眼淚要掉不掉地掛在睫毛上:「那你答不答應?」book18.org

  阿彪欲哭無淚,只能點頭:「……我儘量。」book18.org

  溫梨這才滿意地靠回座椅,嘴角悄悄翹起。book18.org

  溫梨哼著小曲推開房門,夕陽的餘暉透過蕾絲窗簾灑在梳妝檯上。book18.org

  她脫下從林寶瓊那兒借來的牛仔短裙和抹胸上衣,小心翼翼地掛進衣櫃深處,要是被三哥看見她穿成這樣,肯定又要訓人了。book18.org

  她換上一條淡粉色的棉布連衣裙,領口綴著細小的珍珠扣,是大哥上個月從巴黎給她帶回來的。book18.org

  溫梨對著穿衣鏡轉了個圈,裙擺輕輕揚起,露出纖細的小腿。book18.org

  不知怎麼的,她忽然想起二哥在她耳邊說的那些葷話,耳根一熱,趕緊把裙擺壓平。book18.org

  叩叩——book18.org

  阿梨?六姨太方韻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幾分揶揄,換好衣服沒?下來吃晚飯了。book18.org

  溫梨慌忙把換下的衣物塞進抽屜:來、來了!book18.org

  餐廳里只擺了四副碗筷,福伯正指揮女傭端上燉得奶白的鯽魚湯,見溫梨探頭探腦的樣子,笑著解釋:老爺在醫院,大少爺說有事不回來吃,三少爺去澳門了,五少爺說晚點回來。book18.org

  溫梨鬆了口氣,又有些失落。她本來還想找機會問問大哥曼谷的事……  發什麼呆?方韻夾了塊白切雞到她碗里,紅指甲在燈光下泛著珠光,下午去哪玩了?回來時笑得那麼開心。book18.org

  溫梨低頭扒飯,含混道:就…去找寶瓊了。book18.org

  方韻優雅地抿了口紅酒:林家那丫頭最近愁眉不展的,聽說她父親在立法局遇到些麻煩。book18.org

  她突然湊近,眼裡閃著促狹的光,我們阿梨今天這麼開心…該不會是有了心上人?book18.org

  陳家那個二世祖?book18.org

  才不是!溫梨差點被米飯嗆到。book18.org

  那就是…方韻塗著丹蔻的手指輕點桌面,有了我們不知道的意中人?book18.org

  溫梨耳根發燙,低頭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飯。她眼前浮現裴司在夕陽下赤裸上身的輪廓,還有他深邃的眼神。book18.org

  沒有啦…她聲音越來越小,睫毛輕顫著垂下。book18.org

  方韻意味深長地笑了,沒再追問。飯後溫梨逃也似的跑回房間,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床頭柜上的電話突然響起,她一個激靈爬起來。book18.org

  喂?她氣息不穩地接起。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林寶瓊帶著哭腔的聲音:阿梨…我爸爸他…book18.org

  溫梨心頭一緊。寶瓊的父親林議員向來清廉正直,最近卻深陷受賄醜聞。她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晚上九點半,三哥溫景琛不正是在澳門?book18.org

  別急,她壓低聲音,我三哥在澳門認識不少人,我讓他…book18.org

  不用了。電話那頭突然傳來溫景琛低沉的嗓音,背景音里隱約有鋼琴聲,事情已經處理好了。book18.org

  溫梨一愣:三哥?你和寶瓊在一起?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她在我車上。溫景琛的聲音罕見地柔和,明天送她回香港。book18.org

  掛斷電話,溫梨望著窗外的月色發獃。三哥脾氣一向不太好,但他對寶瓊…好像不太一樣?book18.org

  溫梨躺下翻了個身,絲綢被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窗外傳來庭院裡蟋蟀的鳴叫,襯得夜色愈發寂靜。book18.org

  她盯著天花板上搖曳的樹影,思緒紛亂。三哥和寶瓊……這本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可那晚在庭院裡看到的畫面卻揮之不去。book18.org

  那是上個月的一個雨夜,她半夜口渴起來喝水,無意間瞥見三哥和六姨太站在庭院裡。book18.org

  六姨太穿著旗袍,雨水打濕了布料,貼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book18.org

  三哥背對著她,聲音壓得很低,但溫梨還是捕捉到了幾個零碎的詞。book18.org

  溫梨猛地坐起身,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book18.org

  六姨太方韻是父親七年前從戲院帶回來的,據說以前是戲院的坤伶。book18.org

  她一直以為六姨太只是愛慕虛榮,可那晚三哥的語氣……分明就是在談什麼見不得光的事。book18.org

  床頭柜上的座鐘指向十一點,溫梨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月光下,庭院裡的玫瑰花架投下斑駁的陰影。book18.org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溫梨撩開窗簾一角,看見一輛黑色的車子緩緩駛入。  車門打開,大哥溫慕雲邁步下車,金絲眼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抬頭看了眼她的窗口。book18.org

  走廊上響起腳步聲,在她房門外停住。溫梨屏住呼吸,聽見大哥溫和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阿梨,還沒睡?book18.org

  馬、馬上睡了。她聲音發緊。book18.org

  明天去醫院看爹地,記得早起。腳步聲漸漸遠去。book18.org

  溫梨長舒一口氣,卻聽見樓下又傳來引擎聲。她再次掀開窗簾,看見大哥的車竟然掉頭駛離了公館。book18.org

  這麼晚了,他要去哪?book18.org

  夜色如墨,溫梨蜷縮在床上,第一次覺得這座生活了二十年的宅子如此陌生。父親病重,大哥行蹤詭秘,三哥和六姨太暗通款曲…book18.org

  溫梨的睫毛輕輕顫動,最終在朦朧的月光中緩緩合上。窗外,一隻夜鶯在花叢中發出幾聲清啼,又很快歸於寂靜。book18.org

  她的夢境支離破碎。book18.org

  先是夢見自己站在翡翠皇宮的走廊上,聽見包廂里傳來女人嬌媚的呻吟。  推開門,卻看見林雅琴穿著那件紅色比基尼,正跨坐在一個男人身上扭動。  那男人抬起頭,赫然是裴司。book18.org

  場景突然轉換到醫院的白色走廊,爹地躺在病床上咳血,六姨太方韻的抓著三哥溫景琛的手臂,兩人在病房外低聲爭執。book18.org

  她聽見菲律賓、帳本幾個零碎的詞,想靠近聽清,卻被一雙大手從背後捂住嘴拖進黑暗。book18.org

  唔……溫梨在睡夢中不安地翻身,睡衣被冷汗浸濕,貼在單薄的背上。  最後她夢見自己站在淺水灣的沙灘上,溫慕雲背對著她走向大海。book18.org

  她拚命呼喊,他卻頭也不回。book18.org

  海浪突然變成血紅色,一具穿著白西裝的浮屍被衝上岸,是何少霆那張慘白的臉,眼睛卻睜著,直勾勾盯著她……book18.org

  啊溫梨猛地坐起,胸口劇烈起伏。窗外,東方剛剛泛起魚肚白,花園裡的洒水器開始運轉,水珠濺在窗玻璃上。book18.org

  床頭的鬧鐘顯示清晨六點二十分。她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赤腳下床拉開窗簾。晨霧中的溫公館靜謐如常,園丁老陳正推著剪草機在草坪上忙碌。book18.org

  溫梨深吸一口氣,今天要去醫院陪爹地。book18.org

  養和醫院的走廊安靜得能聽見點滴聲。book18.org

  溫梨輕手輕腳地推開病房門,溫正義正靠在床頭看報紙,見她進來,立刻放下報紙,臉上堆起笑:阿梨來啦?book18.org

  爹地。溫梨小跑過去,親昵地挽住他的手臂,今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好好吃藥?book18.org

  溫正義笑著拍拍她的手:吃了吃了,林醫生開的藥,一頓不落。book18.org

  他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些,但眼下的青黑依舊明顯,瘦削的手背上滿是針眼。  溫梨鼻子一酸,趕緊低頭從包里拿出保溫盒:我讓廚房燉了雪梨湯,潤肺的,爹地喝一點?book18.org

  溫正義接過碗,突然問道:在曼谷玩得開心嗎?book18.org

  溫梨盛湯的手一頓,裴司說溫家想拿她跟何家聯姻,帶她去曼谷也有溫正義的意思。book18.org

  開、開心……她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保溫盒邊緣。  溫正義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眉頭微皺:怎麼?book18.org

  阿司沒帶你去玩?book18.org

  不等她回答,老人家已經沉下臉,這小子,我特意讓他帶你去玩,他就這麼敷衍了事?book18.org

  不是的!溫梨急忙搖頭,二哥他……帶我去水上市場了,還、還看了表演…  溫正義哼了一聲,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溫梨慌忙放下碗,輕拍他的背。老人擺擺手,喘勻了氣才道:阿司這孩子……從小沒過過一天好日子。book18.org

  溫梨動作一頓。book18.org

  幾歲就被人賣到泰國打黑拳,一場比賽就值兩包方便麵的錢。溫正義渾濁的眼裡泛起水光,肋骨斷了三根還被人逼著上場,差點死在擂台上……book18.org

  後來跟了洪三金,乾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活。book18.org

  溫正義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語重心長:阿梨,你二哥性子冷,但心裡是疼你的。book18.org

  這次帶你去曼谷,也是我的意思……他頓了頓,意有所指,何家那邊,總得有人去周旋。book18.org

  溫梨猛地抬頭,心臟狂跳。爹地這話……是在暗示聯姻的事?book18.org

  爹地!她急得眼眶發紅,我不想嫁——book18.org

  咳咳咳!溫正義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這次咳得比之前都厲害,蒼白的臉漲得通紅。溫梨慌了神,連忙按鈴叫醫生。book18.org

  一陣忙亂後,林醫生給溫正義打了針鎮定劑。老人昏昏沉沉地睡去前,還拉著溫梨的手含混道:阿司他……不容易……你多體諒……book18.org

  溫梨站在病房門口,看著爹地瘦削的身影,眼淚漱漱落下。book18.org

  第45章 暗流涌動book18.org

  溫慕雲趕到醫院時,溫梨已經哭得眼睛紅腫。book18.org

  她撲進大哥懷裡,眼淚浸濕了溫慕雲胸前的西裝,她攥著他衣襟的手指微微發抖。book18.org

  溫慕雲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落在病床上昏睡的父親身上,鏡片反射著病房慘白的燈光,看不清情緒。book18.org

  大哥……溫梨抽噎著抬頭,鼻尖通紅,爹地他……book18.org

  溫慕雲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淚痕,聲音很輕:阿梨乖,爹地需要休息。  溫景明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終只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轉身走到窗邊點了支煙。book18.org

  煙霧在陽光下裊裊升起,他透過玻璃看著病床上形銷骨立的父親,喉結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溫梨靠在溫慕雲懷裡,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book18.org

  大哥……她不由地聲音發顫,你最近……在忙什麼?book18.org

  溫慕雲鏡片後的眸光微閃,手指輕輕梳理著她散亂的髮絲:生意上的事。他頓了頓,意有所指,阿司沒告訴你?book18.org

  溫梨心頭一跳,下意識攥緊了大哥的衣角。book18.org

  溫慕雲輕輕拍著溫梨的背,突然問道:阿梨最近見過阿司嗎?book18.org

  溫梨身子一僵,下意識搖頭:沒、沒有……book18.org

  是嗎?溫慕雲的聲音很輕,指尖卻不著痕跡地撫過她後頸一處淡紅的痕跡。  溫梨渾然不覺,只是抽噎著問:大哥…爹地還能…還能參加我的生日宴嗎……  溫慕雲沉默片刻,突然摘下金絲眼鏡擦了擦。沒了鏡片的遮擋,他眼底的疲憊與冷意一覽無餘:阿梨想要什麼生日禮物?book18.org

  這答非所問的話讓溫梨心頭一顫,她看著大哥眼下濃重的青黑,突然意識到這段時間最累的或許就是他,既要處理公司事務,又要應付何家,還要照顧爹地的病情……book18.org

  「我什麼都不要。她小聲說,只要…只要大家都好好的…」book18.org

  溫慕雲修長的手指輕輕擦過溫梨的眼角,指腹沾著濕潤的淚痕。他垂眸看著妹妹通紅的眼眶,聲音低沉:阿梨相信大哥嗎?book18.org

  溫梨一怔,下意識點頭:當然相信……book18.org

  溫慕雲唇角微揚,將金絲眼鏡遞到她手中:幫大哥戴上。book18.org

  溫梨接過那副還帶著體溫的眼鏡,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替他架回鼻樑上。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重新變得溫和而疏離,仿佛剛才那一瞬的疲憊與冷意只是她的錯覺。book18.org

  忙完這一陣……溫慕雲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頂,聲音很輕,很快就有時間了。  溫梨張了張嘴,想問什麼意思,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大哥向來如此,從不會把真正重要的事告訴她。book18.org

  溫景明站在窗邊,指間的香煙已經燃到盡頭,他煩躁地掐滅煙頭,走過來揉了揉溫梨的腦袋:別哭了,爹地最見不得你哭。book18.org

  溫梨吸了吸鼻子,點點頭。book18.org

  病房外傳來腳步聲,林醫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最新的檢查報告。book18.org

  溫慕雲和溫景明對視一眼,默契地跟著醫生走出病房。book18.org

  溫梨想跟上去,卻被溫景明輕輕按回椅子上:阿梨在這陪爹地,我們很快回來。  門關上後,溫梨坐在病床邊,看著爹地蒼白的臉色,心裡酸澀難言。她輕輕握住老人枯瘦的手,低聲道:爹地……您要快點好起來……book18.org

  窗外,夕陽的餘暉灑進病房,將白色的床單染成橘紅色。book18.org

  林醫生辦公室內,消毒水的氣味混著淡淡的煙草氣息。溫景明煩躁地踱步,皮鞋在地磚上敲出急促的聲響。book18.org

  大哥,你瘋了?他壓低聲音,指節敲在桌面上,老頭子這情況,砸再多錢也撐不了幾天!book18.org

  溫慕雲垂眸翻看檢查報告,金絲眼鏡反射著頂燈冷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他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一行數據上,排斥反應明顯,臟器衰竭加速。book18.org

  景明。他聲音不疾不徐,做事別這麼急躁,多跟景琛學學。book18.org

  溫景明猛地剎住腳步,臉色陰沉地閉了嘴。book18.org

  溫慕雲合上文件夾,一個星期,足夠了。book18.org

  窗外暮色漸沉,霓虹燈在遠處閃爍。溫慕雲突然抬眸,鏡片後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阿司多久沒回家了?book18.org

  溫景明一怔,隨即扯出個冷笑:怎麼?大哥現在才想起關心這個野種?  溫慕雲眼底的寒意讓溫景明不自覺地後退半步。book18.org

  菲律賓的帳本,是你交給六姨的?book18.org

  溫景明臉色驟變。book18.org

  他扯了扯領帶,喉結滾動:大哥,我最近手頭是有點緊,但帳本的事真不關我……book18.org

  溫慕雲抬手打斷他,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支票,輕輕放在桌面上,支票上的數字多到令人咂舌。book18.org

  幫我做件事。溫慕雲的聲音很輕,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深不可測,事情辦妥,這些錢就是你的。book18.org

  溫景明盯著那張支票,什麼事?book18.org

  溫慕雲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用指尖點了點支票:到時候會告訴你。book18.org

  這幾天,別讓阿梨亂跑。book18.org

  溫景明還想追問,卻在觸及大哥眼神的瞬間噤了聲。book18.org

  裴司站在遊艇甲板上,白襯衫被海風掀起,他頸側那道咬痕若隱若現,還泛著淡淡的紅。book18.org

  阿龍快步走來,低聲道:老大,溫家那邊有新動靜。book18.org

  裴司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搖曳,映著他冷峻的側臉。  溫慕雲帶著醫療團隊強行給溫正義續命,用的都是進口藥,但醫生說最多撐不過一周。book18.org

  阿龍頓了頓,溫慕雲從醫院出來後,直接帶人去了馬尼拉。book18.org

  裴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仰頭飲盡杯中酒。book18.org

  還有,阿龍繼續道,溫景睿問,要不要趁機動手?book18.org

  裴司沒回答,指尖摩挲著空酒杯:她呢?book18.org

  阿龍一愣:大小姐?見裴司眼神一冷,他連忙道,溫慕雲留了溫景明看著她,現在溫公館裡外都是人,連林家那位小姐去找她都被攔下了。book18.org

  裴司嗤笑一聲,開船,去長崎。book18.org

  現在不去菲律賓?阿龍詫異,溫慕雲明顯是衝著那批貨去的,我們……  讓他去。裴司冷笑,海風將他額前的黑髮吹亂,何偉雄正愁沒機會動手,我們湊什麼熱鬧?book18.org

  阿龍正要退下,卻聽裴司又補了一句:讓人繼續盯著,有任何動靜立刻彙報。  是,遊艇劃破漆黑的海面,裴司靠在艙門邊,摸出懷裡的打火機。金屬蓋彈開的瞬間,火光映亮了他頸側那道咬痕。book18.org

  他眯起眼,想起溫梨紅著眼眶的模樣,喉結微微滾動。book18.org

  現在溫家亂成這樣,溫梨知道怕是又要哭鼻子了。book18.org

  溫梨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手指輕輕摩挲著溫正義枯瘦的手背。老人的手很涼,青色的血管在蒼白的皮膚下清晰可見。book18.org

  病房門被推開,溫景明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袋水果。他見溫梨還坐在那裡,皺了皺眉:阿梨,你怎麼還沒回去?book18.org

  溫梨抬頭,眼睛有些紅腫:大哥呢?book18.org

  去澳門了。溫景明把水果放在床頭柜上,語氣隨意,生意上的事,過兩天就回來。book18.org

  溫梨點點頭,沒再多問。她低頭看著爹地,溫正義的呼吸很輕,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只有心電監護儀上跳動的線條證明他還活著。book18.org

  回去吧。溫景明拍了拍她的肩膀,三哥等會兒過來守著,你在這兒熬著也沒用。  溫梨搖頭:我想再陪陪爹地……book18.org

  爹地要是醒了,看到你這副樣子,又該心疼了。溫景明語氣放軟,聽話,回去睡一覺,明天再來。book18.org

  溫梨咬了咬唇,最終還是站起身。她俯身在溫正義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低聲道:爹地,我明天一早就來。book18.org

  溫景明送她到病房門口,叫了司機送她回溫公館。溫梨走到走廊拐角時,回頭看了一眼,溫景明還站在病房門口。book18.org

  夜風微涼,溫梨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霓虹燈光。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book18.org

  她靠在車窗上,疲憊地閉上眼睛。book18.org

  醫院的走廊燈光慘白,溫景琛的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溫景明正靠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抽煙,見他過來,立刻掐滅煙頭站起身。  怎麼才來?溫景明壓低聲音,語氣里壓著怒意,大哥不是讓你——book18.org

  溫景琛冷冷掃了一眼病房方向,溫景明這才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立刻噤聲。  他扯了扯領帶,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帳上的錢弄乾凈沒有?book18.org

  溫景琛沒回答,只是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支票遞過去。溫景明接過一看,金額正是他賭馬輸掉的那筆數目。book18.org

  你……他猛地抬頭,大哥怎麼知道的?他眼神陰鷙,是你告訴他的?book18.org

  溫景琛冷笑一聲:你愛賭馬輸錢的事,還需要我告訴大哥?book18.org

  那不一樣!溫景明咬牙,這次是被人下套了……book18.org

  溫景琛突然抬手,示意他閉嘴。走廊盡頭,護士推著藥車緩緩經過。book18.org

  等腳步聲遠去,溫景琛才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做事小心點。他目光掃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窗,老頭子還沒斷氣,別在這節骨眼上惹麻煩。book18.org

  溫景明攥緊支票,指節發白。他盯著溫景琛的背影問道:大哥去菲律賓,是不是為了那批貨?book18.org

  溫景琛腳步一頓,頭也不回:管好你自己的事。book18.org

  第46章 人體盛宴book18.org

  長崎港的夜霧瀰漫,潮濕的海風裹挾著鐵鏽味。book18.org

  裴司斜倚在奔馳車頭,指尖的香煙在黑暗中劃出猩紅的弧線。book18.org

  他望著遠處廢棄造船廠里晃動的黑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book18.org

  老大,赤龍會的人到了。阿龍低聲道。book18.org

  裴司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將煙頭彈進海里。火星劃破夜色,在觸及水面的瞬間熄滅。book18.org

  裴先生。為首的日本人田中信一躬身行禮,西裝袖口露出赤龍刺青,您要的貨都準備好了。book18.org

  裴司沒急著答話,而是從懷裡掏出一隻打火機,金屬開合的脆響在寂靜的碼頭格外清晰。book18.org

  他盯著跳動的火苗,突然輕笑一聲:田中君,聽說你們最近和菲律賓人做了筆大生意?book18.org

  田中的表情瞬間僵硬。book18.org

  裴司把玩著打火機,踱步到第一個木箱前。book18.org

  帆布掀開,德國黑克勒-科赫的鋼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book18.org

  他隨手拿起一把MP5,槍械拆卸聲行雲流水,眨眼間變成一堆零件散落在箱蓋上。book18.org

  成色不錯。裴司突然將槍管抵在田中胸口,可惜價格不太漂亮。book18.org

  田中額頭滲出冷汗:裴先生,現在海關查得嚴……book18.org

  長崎港的夜霧中,他聽著田中關於海關的說辭,低笑一聲。book18.org

  田中先生似乎不太了解我。裴司用槍管挑起對方的下巴,聲音帶著危險的愉悅,我運的貨,從來不會出問題。book18.org

  田中喉結滾動,強撐著笑道:裴先生的本事自然無人能及。只是…小心駛得萬年船,就怕萬一…book18.org

  裴司唇角微揚,突然手腕一翻,槍口瞬間轉向陰影處。三聲槍響劃破夜空,子彈精準地擦過躲在貨櫃後的菲律賓人耳邊。book18.org

  確實該小心。裴司看著被阿龍押出來的馬尼拉人,槍管輕輕點著其中一人脖頸上的蛇形刺青,比如這些不請自來的客人。book18.org

  田中臉色煞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急忙鞠躬:這是個誤會!我們赤龍會絕對沒有…book18.org

  替我帶句話給何偉雄。裴司打斷他,將槍扔回木箱,就說他的\'心意\'我收下了,改日一定登門道謝。book18.org

  替我帶句話給何偉雄。裴司打斷他,將槍扔回木箱,就說他的'心意'我收下了,改日一定登門道謝。book18.org

  田中訕笑著躬身引路,裴司單手插兜跟在他身後,皮鞋踏在潮濕的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長崎的紅燈區霓虹閃爍,曖昧的粉紫色燈光映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襯得那雙黑眸愈發深邃危險。book18.org

  拐進一棟和式宅院,推拉門一開,撲面而來的是濃郁的脂粉香與清酒氣。  赤龍會的老大佐藤正雄盤腿坐在主位,肥胖的身軀裹著松垮的浴衣,胸前刺青猙獰。book18.org

  他身邊跪著幾個赤身裸體的混血女孩,肌膚雪白,腰肢纖細,正用舌尖卷著生魚片往他嘴裡送。book18.org

  桌上還橫陳著一個金髮女郎,渾身塗滿刺身醬油,像一道活體料理。book18.org

  佐藤用筷子夾起她胸前的三文魚片,抬眼看到裴司,咧嘴一笑,露出鑲金的牙齒:「裴先生,來,坐!」book18.org

  裴司唇角微勾,卻沒動。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扣,在離佐藤最遠的軟墊上坐下,長腿交疊,指尖在膝頭輕點。book18.org

  佐藤眯起眼,拍了拍手。紙門再次拉開,四名藝伎踩著木屐碎步而入,和服腰帶松垮地繫著,隨著三味線的節奏緩緩扭動腰肢。book18.org

  三味線的弦音陡然轉急,藝伎們雪白的手指勾住絳紅色和服腰帶,布料如花瓣般層層剝落。book18.org

  最先滑下肩頭的是繡著鶴紋的衣領,接著是綴滿櫻花的寬袖,最後整件和服如潮水褪去,露出象牙般瑩潤的年輕肉體。book18.org

  佐藤身旁的混血女孩跪行到裴司面前,塗著丹蔻的指尖捏起一片金槍魚刺身。  裴司扣住她的手腕,反手將刺身喂進她微張的唇間。女孩睫毛輕顫,鮮紅的舌尖卷著魚肉。book18.org

  女孩嬌笑一聲,順勢依偎進裴司懷裡,手指曖昧地划過他的胸膛。book18.org

  佐藤肥厚的手掌在身旁女人大腿內側緩緩摩挲,眯著眼笑道:不合裴先生胃口?他咧嘴露出金牙,大手一揮:換菜!book18.org

  紙門再次拉開。四名赤裸的藝伎並排躺倒,雪白肌膚在榻榻米上鋪開如新雪。  六名赤膊紋身的壯漢沉默而入,古銅色身軀。book18.org

  沒有前戲,沒有調情,男人們直接分開女人們的腿,粗硬的性器毫不留情地捅進濕軟的嫩穴。book18.org

  啊!藝伎的驚叫很快變成呻吟。book18.org

  佐藤哈哈大笑,抓起清酒澆在一個正在抽插的部下背上,酒液順著男人繃緊的脊背流進交合處,發出淫靡的水聲。book18.org

  裴司晃著酒杯,琥珀色液體映出他似笑非笑的眼。book18.org

  榻榻米上,一個黑髮藝伎正被後入式乾得雙乳亂顫,乳尖蹭著身下另一個女孩的嘴唇。book18.org

  角落裡,金髮女郎自己掰開臀縫,讓佐藤的部下把芥末抹在穴口,引得男人發狠頂弄。book18.org

  佐藤的呼吸粗重起來,他肥厚的手掌掐住桌上女人的大腿,俯身一口咬住她乳尖上那片薄如蟬翼的鯛魚刺身。book18.org

  女人痛得渾身一顫,卻又在疼痛中溢出甜膩的呻吟。book18.org

  他像野獸般撕咬著那塊魚肉,舌尖粗暴地刮蹭著早已挺立的乳尖,唾液混著醬油在雪白的胸脯上蜿蜒而下。book18.org

  啊……女人仰著頭,手指無助地抓著桌沿,雙腿不自覺地夾緊又分開。  佐藤獰笑著,手中的筷子突然夾住她早已充血腫脹的陰蒂,輕輕一擰。  呀啊!女人猛地弓起身子,雙腿劇烈顫抖,蜜穴不受控制地湧出一股清液,順著大腿內側滑落。book18.org

  裴司冷眼旁觀,指節在酒杯邊緣輕輕摩挲,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榻榻米上交媾的肉體越發激烈,男人的低吼與女人的尖叫交織成一片淫靡的樂章。book18.org

  佐藤似乎被這場景刺激得更加興奮,他一把扯過身旁另一個女孩,粗魯地掰開她的雙腿,將沾滿醬汁的筷子直接捅進濕漉漉的穴口。book18.org

  叫啊!他狠狠攪動筷子,女孩的哭叫瞬間拔高,雙腿痙攣著踢蹬,卻被他死死按住。book18.org

  裴司終於放下酒杯,金屬與木桌碰撞的清脆聲響讓佐藤動作一頓。book18.org

  佐藤手中的筷子還插在女孩體內,他轉頭看向裴司,肥厚的嘴唇咧開一個淫邪的笑:裴先生不喜歡年輕姑娘?book18.org

  他故意攪動筷子,女孩痛得蜷縮起來,我聽說……你最近身邊可養著個嬌嫩的小姐?book18.org

  日夜不離身?book18.org

  裴司垂眸,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抬。阿龍立刻遞上一份牛皮紙檔案袋。book18.org

  一疊照片被甩在沾滿精液與清酒的桌面上。book18.org

  佐藤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笑容僵在臉上,照片上赤裸的少女雙眼空洞,脖頸淤青,正是警視總監失蹤多日的獨生女。book18.org

  橫濱警署的傳真機,裴司用指尖點了點照片,還有三十分鐘就會收到這些。他輕笑,不知道石田總監看到女兒死在老朋友手裡……會怎麼做?book18.org

  佐藤臉色瞬間慘白。book18.org

  他覬覦警視總監的千金已久,礙於對方權勢一直不敢下手。book18.org

  直到三天前,他精心策劃了綁架,將女孩折磨至死,還準備嫁禍給死對頭山口組。book18.org

  你……佐藤猛地掀翻桌子,女人驚叫著滾落。他掏出手槍對準裴司:你以為能活著走出——book18.org

  砰,子彈穿透佐藤的手腕,裴司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槍管抵住他後腦。  藝伎們尖叫著四散奔逃,赤龍會的手下剛摸到槍,就被阿龍帶人踹門而入,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將整個房間圍住。book18.org

  佐藤肥厚的脖頸滲出冷汗,他盯著被裴司手下押進來的田中,這個叛徒正顫抖著舉起雙手,臉色慘白。book18.org

  裴先生……佐藤強撐笑容,聲音發顫,價格好商量,這批貨的分成,我給您六成……不,七成!book18.org

  裴司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槍管,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佐藤先生,你覺得我缺這點錢?book18.org

  房間內死寂一片,只剩下藝伎們壓抑的啜泣聲。book18.org

  我要的是,你背後那條德國線。book18.org

  佐藤冷汗直流,臉上的肥肉抖了抖:什、什麼德國線?book18.org

  漢斯·克勞斯。裴司緩緩吐出這個名字,尾音拖得極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book18.org

  佐藤的表情瞬間凝固,眼中閃過震驚、困惑和難以置信,這個名字本該是絕密,連他最信任的心腹都不知道。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你……你怎麼會……book18.org

  裴司嗤笑一聲,將煙頭碾滅在佐藤昂貴的浴衣上:慕尼黑的軍火販子,專做東歐和亞洲生意。book18.org

  他俯身,在佐藤耳邊輕聲道,你不過是他的一條狗,也配在我面前討價還價?  佐藤渾身發抖,卻不敢反駁。book18.org

  裴司直起身,轉身走向門口,卻在即將踏出房門時突然想起了什麼,他停下慢悠悠地轉身,踱步回到癱軟的佐藤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哦,對了……你知道日本最好的Akoya珍珠在哪裡有賣嗎?book18.org

  佐藤還沉浸在方才的震驚中,下意識回答:銀、銀座的田丸珍珠……book18.org

  裴司滿意地勾起唇角,這才真正轉身離開。book18.org

  夜風卷著海腥味撲面而來,裴司點燃一支煙,猩紅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滅。  阿龍快步跟上:老大,菲律賓那邊傳來消息,溫慕雲已經找到何偉雄的倉庫了。  裴司吐出一口煙圈,眯起眼睛:通知溫景睿,可以收網了。book18.org

  銀座的霓虹在雨後的街道上暈開一片迷離的光。田丸珍珠店的玻璃櫥窗映出裴司修長的身影,他推門而入時,門鈴清脆地響了一聲。book18.org

  歡迎光臨。女店員鞠躬到一半,抬頭看清來人,聲音不自覺地弱了下去。  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領口微敞,頸側若隱若現的咬痕讓他本就凌厲的氣質更添幾分危險的性感。book18.org

  女店員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托盤,指尖發涼。book18.org

  先、先生需要什麼?她努力維持專業的微笑,我們店新到了一批南洋珠,太太們都很喜歡……book18.org

  裴司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陳列櫃,突然停在一串淡金色珍珠項鍊上。他伸手拎起,圓潤的珍珠在他指間泛著溫潤的光澤。book18.org

  小女孩會喜歡這種麼?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book18.org

  女店員一愣:小、小女孩?她下意識看向男人冷峻的側臉,怎麼也無法將他和小女孩三個字聯繫起來。book18.org

  啊……她回過神,連忙指向另一側的粉色珍珠,年輕女孩的話,這種會更受歡迎,可愛又精緻……book18.org

  裴司沒有移開目光,依舊盯著手中那串淡金色的珍珠。女店員緊張得後背滲出薄汗,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客人,明明在笑,眼神卻冷得讓人發顫。book18.org

  就這條。book18.org

  女店員如蒙大赦,連忙去取包裝盒。轉身時,她聽見男人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她聽不懂的意味:金色才襯她。book18.org

  珍珠被小心地裝入黑絲絨禮盒,裴司接過時,指尖在盒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店外,阿龍已經發動了奔馳車,引擎聲在夜色中低沉地轟鳴。book18.org

  老大,直接回香港?book18.org

  裴司將禮盒放入內袋,他望向車窗外東京的夜色,唇角微勾:嗯。book18.org

  第47章 背叛book18.org

  馬尼拉港的夜霧裡飄著腐臭的魚腥味,溫慕雲的金絲眼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站在貨櫃前,指尖輕輕敲擊著印有醫療器械字樣的木箱,身後阿威正用匕首撬開箱蓋。book18.org

  大少爺,貨沒問題。阿威低聲道,掀開的箱蓋下,乾冰白霧中隱約可見排列整齊的器官保存箱。book18.org

  溫慕雲微微頷首,這批肝臟和腎臟是要匹配給澳門財政司司長獨子的,那個在葡京賭場嗑藥過量的紈絝。book18.org

  賭場牌照續約在即,這筆交易不容有失。book18.org

  裝車。他話音剛落,倉庫鐵門突然被踹開。book18.org

  十幾支槍管在黑暗中閃著寒光,何偉雄叼著雪茄踱步而入,身旁赫然是……  景睿?溫慕雲鏡片後的眸光微閃。book18.org

  溫景睿把玩著手中的手槍,笑得肆意:大哥也有今天?他槍口點了點那些器官箱,何叔說這批貨值三千萬港幣,夠買你半條命了吧?book18.org

  何偉雄吐著煙圈,他拍了拍溫景睿的肩:溫大少,令弟可比你識時務多了。  溫慕雲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眸漸冷:景睿,你知道背叛溫家的下場。book18.org

  下場?溫景睿突然暴起,槍管抵住溫慕雲太陽穴,老頭子活不過三天了!等裴司那野種死在長崎,整個溫家就是我的!book18.org

  溫景睿的槍管在溫慕雲太陽穴上壓出一道紅痕,他低頭嗤笑一聲,眼裡翻湧著扭曲的快意。book18.org

  說到背叛……他湊近溫慕雲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淬毒,大哥才是溫家最大的叛徒吧?book18.org

  倉庫昏黃的燈光下,溫慕雲的鏡片反射著冷光,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我不過是想分點家產,有什麼錯?book18.org

  溫景睿後退一步,槍口划過溫慕雲額角,帶出一道血絲,同樣是爹地的兒子,憑什麼你們一個個都能插手家族生意,而我卻只能替你算算帳,連賭場生意的邊都摸不著?!book18.org

  一直在一旁看戲的何偉雄鼓了鼓掌,雪茄的煙霧模糊了他陰鷙的笑容:溫大少夠狠,連自己老豆都敢下手。book18.org

  他故意拖長聲調,不過嘛……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欣賞。book18.org

  溫景睿一把扯過溫慕雲的領帶:你們給爹地下藥多久了?book18.org

  半年?book18.org

  一年?book18.org

  他盯著大哥一絲不苟的西裝領口,獰笑,裝得人模狗樣,其實骨子裡比我還髒!  說完了?book18.org

  溫慕雲終於開口,聲音平靜,他抬手摘下眼鏡直接放進口袋,露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book18.org

  何偉雄突然覺得後背發涼。book18.org

  景睿。溫慕雲向前一步,溫景睿竟不自覺地後退,你知道為什麼爹地從不讓你碰賭場生意嗎?book18.org

  他按住溫景睿持槍的手,力道大得能聽見骨骼錯位的輕響:因為賭桌上最重要的不是牌技……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book18.org

  倉庫外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那是特種部隊的軍靴聲。book18.org

  何偉雄臉色驟變,猛地將雪茄摔在地上,火星四濺。book18.org

  溫慕雲!他厲聲喝道,身旁的手下立刻舉槍抵住溫慕雲的後腦,讓你的人退開!否則我一槍崩了你!book18.org

  溫慕雲卻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只是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扯歪的領帶。book18.org

  倉庫外,軍靴踏地的聲音越來越近。book18.org

  何叔,溫慕雲淡淡開口,你以為我親自來馬尼拉,就只帶阿威一個人?  何偉雄瞳孔一縮,突然意識到什麼,猛地環顧四周。原本守在倉庫各處的自己人,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少了幾個。book18.org

  操!他咒罵一聲,槍口狠狠頂住溫慕雲的太陽穴,少他媽廢話!讓你的人退後,否則——book18.org

  否則什麼?溫慕雲忽然輕笑,殺了我,你連馬尼拉的碼頭都走不出去。  倉庫的鐵門被猛地踹開,全副武裝的僱傭兵魚貫而入,清一色的衝鋒鎗對準了何偉雄的人。book18.org

  為首的僱傭兵隊長摘下夜視鏡:溫先生,外圍已經清理乾淨。book18.org

  阿威始終站在溫慕雲身側半步的位置,手中的手槍紋絲不動地指著何偉雄的眉心。book18.org

  溫景睿臉色慘白,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哥……我、我是被逼的!何偉雄他威脅我……book18.org

  溫慕雲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輕輕撣了撣西裝袖口。book18.org

  血從溫慕雲額角的傷口流下來,滑過眼角。他沒戴眼鏡,略顯疲憊的面容此刻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book18.org

  何叔,他用指節蹭掉眼角的血跡,語氣平靜,這批貨本來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但你胃口太大。book18.org

  何偉雄的槍管在發抖,臉上的橫肉抽搐:少裝蒜!你和裴司聯手害死我兒子,這筆帳怎麼算?!book18.org

  溫慕雲輕輕搖頭:你兒子是被索溫的人亂槍打死的。他頓了頓,如果你和新義安談不攏,我可以幫你遞個話。book18.org

  放屁!何偉雄一腳踹翻旁邊的鐵桶,器官保存箱砸在地上發出悶響,你連自己老豆都敢動,現在裝什麼好人?!book18.org

  溫慕雲神色不變,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何叔,你搞錯了兩件事。book18.org

  他向前走了一步,何偉雄的手下不自覺地後退,第一,我父親的事是家事,第二……book18.org

  他抓住何偉雄持槍的手腕,一擰。book18.org

  咔嚓一聲脆響,何偉雄的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他發出殺豬般的嚎叫,整個人跪倒在地。book18.org

  他的手下頓時騷動起來,槍口在溫慕雲和僱傭兵之間來回移動,卻沒人敢扣動扳機。book18.org

  溫慕雲鬆開手,何偉雄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抽搐。book18.org

  他轉身,從阿威腰後抽出一把手槍,走到溫景睿面前蹲下。book18.org

  記得澳門酒店那晚嗎?溫慕雲的聲音很輕,卻讓溫景睿渾身發抖,你答應過我什麼?book18.org

  溫景睿的喉結滾動,冷汗浸透了襯衫:記…記得…book18.org

  溫慕雲把槍塞進他手裡,拍了拍他的肩:去吧。book18.org

  溫景睿雙腿發軟,幾乎是被阿威拎起來的。book18.org

  他握著槍的手抖得像篩糠,槍口幾次從何偉雄的後腦滑到背上。book18.org

  溫景睿的手指僵硬地扣住扳機,指節發白。book18.org

  他緩緩站起身,雙腿卻像灌了鉛,幾乎邁不開步子。book18.org

  何偉雄在地上痛苦地蠕動,嘴裡含糊不清地咒罵著,血沫從嘴角溢出。  溫景睿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喉嚨發緊,他死死盯著何偉雄的後背,卻遲遲抬不起手臂。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溫慕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無形的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  砰,第一槍幾乎是擦著何偉雄的腰側打出去的,子彈撕裂皮肉,何偉雄猛地弓起身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book18.org

  溫景睿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他咽了咽口水,口腔里全是血腥味。book18.org

  他猛地閉上眼睛,手指瘋狂地扣動扳機。book18.org

  砰砰砰砰——!book18.org

  槍聲在倉庫里迴蕩開,子彈一顆接一顆地打進何偉雄的身體,血花四濺。  溫景睿的手臂被後坐力震得發麻,直到彈匣打空,發出咔嗒的空響,他才如夢初醒般停下。book18.org

  何偉雄已經不動了,後背一片血肉模糊。book18.org

  溫景睿的呼吸粗重,額頭的冷汗滑進眼睛裡,刺得生疼。book18.org

  他不敢回頭,只能用餘光去瞥溫慕雲的影子,溫慕雲正一步步向他靠近,鞋底碾過水泥地面的血泊。book18.org

  他喉結滾動,口腔乾澀得發苦,舉著槍的手臂已經僵硬到失去知覺,卻不敢放下。book18.org

  溫慕雲停在他身側,從他顫抖的手指間取走那把打空的手槍,隨手拋給阿威。  溫景睿的呼吸幾乎停滯,耳邊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book18.org

  很好。溫慕雲背對著他開口,現在去把器官裝車,澳門那邊還等著。book18.org

  阿威踢了踢何偉雄血肉模糊的屍體:這人怎麼處理?book18.org

  溫慕雲從西裝口袋掏出眼鏡,慢條斯理地架回鼻樑上。book18.org

  鏡片反射的冷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他轉身看向溫景睿:你最近和阿司走得很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如就由你送給他。book18.org

  皮鞋聲漸遠,倉庫鐵門開合的聲響傳來。溫景睿膝蓋一軟,重重跪在了血泊里。  黏稠的血液浸透了他的西褲,何偉雄的屍體就橫在眼前,空洞的眼睛還睜著。  他猛地彎腰乾嘔起來,卻只吐出幾口酸水。book18.org

  阿威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背,遞過一塊手帕:二少,第一次都這樣。語氣竟帶著幾分同情。book18.org

  溫景睿攥著手帕的手指關節發白,他盯著地上那攤混著腦漿的血跡,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他笑得肩膀發抖,笑得眼淚都溢出來,最後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指節擦破皮肉,血混進何偉雄的血里。book18.org

  大哥……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你真是……好狠的心啊。book18.org

  阿威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他。book18.org

  溫景睿緩緩站起身,雙腿還在發軟,溫慕雲讓他送何偉雄的屍體給裴司,就是讓他去送死。book18.org

  溫景睿抹了把臉,血跡蹭在臉頰上,顯得格外狼狽。他深吸一口氣,突然笑了:行,我去。book18.org

  他轉身走向倉庫外,夜風迎面吹來,帶著馬尼拉港口特有的咸腥味。book18.org

  反正……他低聲自語,聲音散在風裡,橫豎都是死。book18.org

  第48章 永夜book18.org

  溫梨剛推開臥室門,電話鈴聲就急促地響了起來。book18.org

  她放下手袋,接起聽筒,林寶瓊帶著抱怨的聲音立刻傳來:阿梨!你們家的人怎麼回事啊?我今天去找你,連大門都不讓我進!book18.org

  「我好歹也是林家的女兒,你大哥的手下居然敢用槍指著我!」book18.org

  寶瓊,你慢點說……溫梨默默地把聽筒拿遠了點。book18.org

  慢什麼慢!林寶瓊越說越氣,我是外人嗎?居然敢這樣對我!阿梨,等你大哥回來,你可一定要替我報仇。book18.org

  溫梨剛想替大哥解釋:寶瓊,最近家裡情況特殊……book18.org

  不許替你大哥說話!林寶瓊立刻打斷她,每次一說你大哥,你就跟我爭論,說他多好多好,這次不行!book18.org

  溫梨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輕聲應道:好啦…等大哥回來,我一定讓他給你賠罪。book18.org

  這還差不多……林寶瓊的怒氣似乎消了些,又絮絮叨叨起來,對了阿梨,我從你三哥那裡聽說……溫伯父的病,好像不是簡單的肺癌?book18.org

  ……什麼意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飄。book18.org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寶瓊?溫梨的聲音有些發緊。book18.org

  啊?我、我沒說什麼啊……林寶瓊明顯慌了神。book18.org

  你剛才說…爹地的病不是肺癌?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林寶瓊懊惱的嘆氣聲,她懊惱的跺跺腳:哎呀!都怪你三哥那個死人頭,非說這事不能讓你知道…book18.org

  阿梨……林寶瓊支支吾吾,你就當沒聽見行不行?你三哥要是知道我多嘴,肯定又要冷著臉半個月不理人……book18.org

  溫梨深吸一口氣,放軟了聲音:寶瓊,我保證不告訴三哥。她頓了頓,爹地他……到底怎麼了?book18.org

  電話里傳來沙沙的電流聲,林寶瓊沉默了幾秒,壓低聲音:琛哥說……溫伯父是中毒導致的肺癌。book18.org

  具體的他也沒多說,林寶瓊急忙補充,你也知道你三哥那個脾氣,我也不敢多問……book18.org

  溫梨的視線落在梳妝檯上那張全家福上,照片里她穿著白色洋裝,被父親、姨太太還有哥哥們簇擁在中間,笑得眉眼彎彎,那是去年她十七歲生日時拍的。book18.org

  誰下的毒?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這我真不知道!林寶瓊急得快哭出來,喂?喂?……阿梨?阿梨你在聽嗎?  梳妝鏡里映出她蒼白的臉,嗯,溫梨輕聲應道,謝謝你,寶瓊。book18.org

  掛斷電話後,溫梨走到窗前。book18.org

  窗外的玫瑰在夜風中搖曳,花瓣簌簌作響。book18.org

  林寶瓊的話還迴響在溫梨耳邊,爹地是被人下毒的?book18.org

  她閉上眼,腦海中閃過家裡每一個人的臉。book18.org

  二姨太總是笑眯眯的,最愛拉著她試新買的旗袍;三姨太溫柔安靜,常年陪四哥在英國養病;四姨太性子直爽,最愛打麻將,輸錢了就嘟著嘴找爹地撒嬌;六姨太年紀最輕,但從不爭寵,反而總愛給她帶些小玩意兒……book18.org

  至於哥哥們——book18.org

  她望著梳妝鏡中的自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全家福相框的邊角。book18.org

  照片里,大哥溫慕雲站在父親身側,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溫和內斂,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她肩上。book18.org

  大哥溫慕雲是家裡最沉穩的人,永遠西裝筆挺,說話溫和有禮。他對所有人都很照顧,尤其是對她,從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他從未拒絕過。book18.org

  二哥溫景睿油腔滑調,最愛逗她開心,雖然跟著大哥在外面做事,但膽子其實很小,每次惹大哥生氣,都會躲在她身後要她幫忙求情。book18.org

  三哥溫景琛脾氣暴躁,對誰都不太客氣,就連她做錯事都會被訓上半個小時,但他其實是家裡最嘴硬心軟的那個人。book18.org

  四哥溫景珩體弱,常年不在家。book18.org

  五哥溫景明整天遊手好閒,卻是最顧家的,即使在外面玩到很晚也會雷打不動地回家,從不在外留宿,而他也是家裡那個每天會陪爹地喝早茶的人……book18.org

  溫梨的視線模糊了些,這樣的家人,怎麼會……book18.org

  怎麼會有人對爹地下毒?book18.org

  溫梨抬手抹去眼角的淚珠,轉身拉開房門。book18.org

  走廊昏黃的壁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快步穿過長廊。book18.org

  小姐?正在擦拭樓梯扶手的女傭阿萍驚訝地抬頭,這麼晚了您要去哪?  備車。溫梨的聲音有些啞,我要去醫院看爹地。book18.org

  阿萍面露難色:可是大少爺吩咐過,晚上不許您……book18.org

  現在!溫梨突然提高聲音,她從未對下人這樣嚴厲過,連自己都怔了一下。  阿萍嚇得一哆嗦,連忙放下抹布往樓下跑:我、我這就去叫阿忠開車……  溫梨站在玄關處,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花園裡的玫瑰在夜風中顫抖。  她攏了攏身上的針織開衫,突然覺得這棟住了十七年的宅子冷得刺骨。  黑色奔馳緩緩停在門前,司機阿忠小跑著為她拉開車門:小姐,要不要叫個人陪您一起去?book18.org

  不用。溫梨鑽進后座,車窗映出她蒼白的臉,開快點。book18.org

  車剛在醫院門口剎住,溫梨就推開車門沖了出去。book18.org

  高跟鞋在濕滑的大理石台階上打了個趔趄,腳踝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小姐!您當心啊!阿忠的喊聲在溫梨身後漸遠。book18.org

  溫梨顧不上腳踝的疼痛,一把推開旋轉門。醫院大廳空蕩蕩的,只有值班護士在打瞌睡。book18.org

  消毒水的氣味刺得她眼睛發酸,她快步走向電梯,卻發現電梯停在了頂樓。  她轉身沖向樓梯間,小腿傳來火辣辣的疼。三層樓的階梯在她眼前晃動,耳邊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聲。book18.org

  她幾乎是跑著穿過醫院長廊,拐角處,阿彪的身影一閃而過,消失在安全通道的陰影里。book18.org

  這麼晚了他來醫院做什麼?book18.org

  她的心突然揪緊,加快腳步沖向病房。推開門的瞬間,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book18.org

  病房裡靜得可怕。book18.org

  爹地……?book18.org

  她顫抖著走近病床,溫正義安靜地躺著,面色灰白,胸口不再起伏,床頭的生命監護儀螢幕一片漆黑,溫梨的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book18.org

  她顫抖著伸手去按呼叫鈴,卻發現電線已經被剪斷。book18.org

  床頭柜上的水杯還冒著熱氣。book18.org

  溫景明三步並作兩步衝進病房,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襯衫領口大敞著,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book18.org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馬仔也個個氣喘吁吁,面色凝重。book18.org

  阿梨?他快步上前,半跪在妹妹身旁,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不是讓你回家休息嗎?你怎麼……book18.org

  話說到一半,他的目光掃過已經變成一條直線的心電圖,突然哽住。book18.org

  溫梨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父親已經冰涼的手:五哥……爹地他……book18.org

  溫景明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手掌輕拍著她的後背:阿梨乖,告訴五哥,你來的時候看見什麼人了?book18.org

  溫梨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我、我看見阿彪…她抽噎著指向門外,他從爹地病房出去…book18.org

  阿彪?裴司手下的阿彪?book18.org

  溫梨點點頭,眼淚又湧出來:五哥你去哪兒了…你不是說…會守著爹地嗎…  溫景明懊惱地抓了抓頭髮,髮型被他抓得凌亂:剛才有伙人闖進來,我帶著人去追…他聲音突然低沉下來,明明留了四個人守在這層樓…book18.org

  他站起身,在病房裡來回踱步:媽的,中計了!book18.org

  溫梨呆坐在病床邊,看著五哥焦躁地來回踱步,消毒水的氣味混著眼淚的咸澀。  五哥……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是二哥……是二哥害了爹地嗎?book18.org

  溫景明的腳步頓住,阿梨……他轉過身,卻不敢直視她的眼睛,這件事很複雜……book18.org

  溫梨的眼淚決堤,大顆大顆地砸在父親已經冰冷的手背上。book18.org

  為什麼……她渾身發抖,那是爹地啊……book18.org

  溫景明快步走過來,單膝跪在她面前,用袖口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別想了,阿梨。大哥明天就回來了,他會處理好的。book18.org

  溫梨撲進溫景明懷裡,抓著他襯衫的前襟嚎啕大哭。book18.org

  窗外,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book18.org

  晨光透過百葉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book18.org

  許久後,溫景明輕輕將熟睡的溫梨放在病房的陪護床上,為她蓋好毛毯。  他輕手輕腳地退出病房,在走廊盡頭的公用電話亭投下硬幣。book18.org

  大哥,他壓低聲音,指間夾著的香煙在黑暗中明滅,事情辦妥了。老頭子走了,阿梨親眼看見裴司的手下阿彪從病房出去。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溫慕雲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阿梨怎麼樣?  哭暈過去了。溫景明吐出一口煙圈,她以為是那個雜種乾的。book18.org

  嗯。溫慕雲頓了頓,我明天就回香港。這期間,別讓裴司的人接近阿梨。  明白。溫景明掐滅煙頭,大哥,那二哥那邊……book18.org

  景睿的事,你不用管。book18.org

  記住,阿梨的安全最重要。book18.org

  番外:父母愛情(上)book18.org

  一九五一年春,溫正義從香港啟程,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一路顛簸,終於到了江浙。book18.org

  他這次來,是受父親之託,和溫州一位姓秦的富商談一筆綢緞生意。book18.org

  那時剛解放不久,路上還能見到不少穿軍裝的人,車站裡貼著「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的標語,氣氛和香港不太一樣。book18.org

  秦家住在溫州城西一座老宅里,青磚灰瓦,院子裡種著幾株梨花。book18.org

  溫正義被請進客廳,秦老闆客氣地迎上來,兩人寒暄幾句,便談起正事。  正說到綢緞的花色和價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book18.org

  一個姑娘端著茶盤走進來,約莫十八九歲,穿一件淡藍色的布衫,黑亮的辮子垂在胸前。book18.org

  她低著頭,把茶杯輕輕放在溫正義手邊,動作不慌不忙。book18.org

  溫正義本來沒太在意,直到她抬起頭,道了一聲「請用茶」。book18.org

  他愣住了。book18.org

  她的眼睛很亮,像含著江南的煙雨,卻又清澈見底。book18.org

  鼻樑挺秀,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點不經意的倔強。book18.org

  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富家小姐模樣,反倒有種說不出的乾淨利落。book18.org

  秦老闆介紹:「這是小女晚舒。」她微微頷首,便退到一旁坐下,安靜地聽著他們說話,偶爾抬眼看一下,目光平靜。book18.org

  溫正義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快了些。book18.org

  他走南闖北,見過不少女孩子,卻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book18.org

  她不像香港那些燙著卷髮、穿洋裝的摩登女郎,也不像有些內地姑娘那樣羞澀得不敢抬頭。book18.org

  她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裡,卻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book18.org

  談完生意,秦老闆留他吃晚飯。book18.org

  席間,秦晚舒話不多,但舉止大方,偶爾插一兩句,都說得在理。book18.org

  她手指纖細,卻不似嬌生慣養的女子。book18.org

  聽秦老闆說,她平時也幫著料理家裡的帳目。book18.org

  飯後告辭,秦晚舒送他到門口。夜色漸濃,院子裡一盞煤油燈昏黃地亮著。  她站在燈影里,輕聲說:「溫先生路上小心。」就那麼一句平常的話,溫正義卻記了一路。book18.org

  回旅館的路上,他還在想她那雙眼,想她端茶時微微低頭的側影。book18.org

  自從那天那一面後,溫正義便對這名江南女子念念不忘。book18.org

  談完生意回到旅館,他躺在床上,眼前總浮現秦晚舒的模樣。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溫正義借著談生意的由頭,又去了秦家兩趟。book18.org

  秦老闆對他很是欣賞,這個從香港來的年輕人,不過而立之年,就已經把家族的綢緞生意做得風生水起,言談舉止間既有商人的精明,又不失讀書人的儒雅。book18.org

  第三次去秦家時,正趕上秦晚舒在院子裡晾曬帳簿。book18.org

  春日的陽光透過梨樹枝椏,灑在她烏黑的發梢上。book18.org

  她踮著腳,把一本本帳冊攤開在竹架上,動作利落。book18.org

  「這些帳本都要曬?」溫正義走近問道,目光落在竹架上一排排整齊的帳冊上。  秦晚舒回頭見是他,微微一笑:「黃梅天快到了,防潮。」book18.org

  溫正義看了一眼竹架上攤開的帳本,紙張泛黃,字跡工整。book18.org

  秦晚舒見他留意,便指著帳本上的數字,簡單說了幾句家裡綢緞莊的進出帳。  溫正義發現,她對生意的了解遠比想像中深入,不僅記得每批貨的價錢,連各地客商的偏好都一清二楚。book18.org

  秦老闆從屋裡出來,看見兩人站在一處說話,笑道:「晚舒這孩子,就愛操心這些。溫先生見笑了。」book18.org

  「哪裡,」溫正義由衷地說,「秦小姐很是能幹。」book18.org

  他說話時,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秦晚舒。她聽了誇獎,只是淡淡一笑,繼續整理帳本,耳根卻微微泛紅。book18.org

  那天告辭時,溫正義抓住機會說:「來的路上聽路過的人說起,甌江邊的桃花開了,不知秦小姐明日可有空一同去看看?」book18.org

  秦晚舒還沒答話,秦老闆先笑了:「年輕人是該多走走。晚舒,你陪溫先生去吧。」book18.org

  她抬眼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溫正義,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秦晚舒和溫正義漫步在甌江邊,兩岸桃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春風一吹,簌簌地落下來,有幾片沾在了秦晚舒的辮梢上。book18.org

  她悄悄打量著身旁這個從香港來的男子,他不似溫州的男子,那些讀書人太過儒雅守舊,商賈又難免帶著市儈氣。book18.org

  溫正義身上有種不一樣的東西,西裝熨帖卻不顯得拘束,言談爽利卻不會咄咄逼人。book18.org

  他走路時肩背挺直,目光里透著從容。book18.org

  「你看那邊,」溫正義指著江心一艘烏篷船,「在香港,這種小船都是用來運海鮮的。凌晨三四點,碼頭上燈火通明,漁婆們赤腳站在船頭吆喝,那場面熱鬧得很。」book18.org

  秦晚舒聽得入神,她從小到大沒出過溫州,最遠只到過杭州。book18.org

  溫正義說的香港,有電車叮叮噹噹地穿行,有高鼻深目的洋人,還有夜裡亮如白晝的霓虹燈。book18.org

  這些新鮮事從他口中說出來,不顯炫耀,反倒帶著幾分風趣。book18.org

  「去年在馬來亞,我還見過一種會發光的海水,」他比划著,「夜裡船划過,浪花是藍瑩瑩的,海面上星星點點,看上去就像是把星星灑在了海里。」book18.org

  秦晚舒忍不住笑了:「你莫不是編故事哄我?」book18.org

  「真的,」溫正義也笑,從西裝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翻出一張剪報,「你看,報紙上還登過。」book18.org

  春風拂過,又一陣桃花雨落下。book18.org

  秦晚舒看著他遞過來的剪報,忽然覺得這個男子像是一陣來自遠方的風,吹開了她生活里的一扇窗。book18.org

  他見過她從未見過的世界,卻願意把這些奇聞趣事,細細說給她這樣一個江南女子聽。book18.org

  她低頭拂去肩上的花瓣,心裡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漣漪。book18.org

  生意談妥,溫正義很快就要返回香港。臨行前一日,他特意來秦家道別。  秦晚舒站在廊下,看著他與父親說話,心裡像壓了塊石頭。book18.org

  這些日子,她已經習慣了聽他講那些天南地北的趣事,習慣了看他笑起來時眼角淺淺的紋路。book18.org

  如今他要走,這院子仿佛一下子空了許多。book18.org

  秦老闆何等精明,早看出女兒的心思。他請溫正義到書房喝茶,閒談幾句後,忽然問道:「溫先生年輕有為,不知可曾婚配?」book18.org

  溫正義正端著茶杯,聞言微微一怔,目光不自覺地望向窗外,秦晚舒正在院子裡喂畫眉鳥,側影在春光里顯得格外安靜。book18.org

  「不曾。」他收回目光,答得坦誠。book18.org

  秦老闆笑了笑,捻著鬍鬚:「你覺得小女晚舒如何?」book18.org

  溫正義的心跳快了幾分,他放下茶杯,認真道:「秦小姐聰慧嫻靜,知書達理,更難得的是通曉生意,實在難得。」這話雖是真心的,卻也藏著他的私心。book18.org

  秦老闆聽出他話里的誠意,點了點頭,卻也不點破,只道:「晚舒這孩子,她娘去的早,跟著我打理家業,也是不易。」book18.org

  溫正義望向窗外的身影,見她正仰頭看著樹上的畫眉,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溫正義心一動,便鄭重地對秦老闆說道:「秦老闆若是不嫌棄,我回香港後便立即籌備提親事宜,懇請您將晚舒許配給我。」book18.org

  秦老闆聞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早就看出這個年輕人穩重可靠,如今見他如此坦誠直率,更是滿意。「好,好,我等著你的消息。」book18.org

  次月,溫正義果然如約而至。book18.org

  這次他不是獨自前來,而是帶著一支小小的車隊,載著價值數百萬的聘禮,不僅有金銀珠寶、綾羅綢緞,還有香港最新式的留聲機和照相機,這些都是他特意為晚舒挑選的。book18.org

  秦家宅院頓時熱鬧起來。鄰里們都在議論秦家女兒找了個好人家,聘禮之豐厚,在當時的溫州城裡可謂罕見。book18.org

  其實在這一個月里,溫正義和秦晚舒從未斷過書信往來。book18.org

  每隔三五日,就會有一封蓋著香港郵戳的信件送到秦家。book18.org

  秦晚舒總是小心翼翼地拆開,信紙上是他工整的鋼筆字,講述著香港的見聞,也詢問著溫州的變化。book18.org

  有時還會附上一兩張香港的風景照,讓她對這個即將生活的地方有了初步的印象。book18.org

  秦晚舒也認真地回信,字跡清秀,語氣溫婉。她會在信里說起院子裡的梨花開了,說起最近在讀什麼書,偶爾也會含蓄地表達思念。book18.org

  這些信件,成了連接兩地的一座橋,也讓兩顆心靠得越來越近。book18.org

  提親那日,溫正義看著秦晚舒穿著新做的旗袍,端莊地坐在一旁,心裡滿是歡喜。book18.org

  他知道,這個聰慧嫻靜的江南女子,將會是他此生最重要的決定。book18.org

  溫正義這次來,沒有急著回香港,而是在溫州租下一處清凈的院落住下。  他日日陪著秦晚舒,有時帶她去甌江邊看船,有時在茶館裡聽評彈。book18.org

  秦老闆見女婿如此重視女兒,心裡越發踏實,特意請了城裡最有名的算命先生,給兩人合了八字,選定臘月十八為良辰吉日。book18.org

  秦晚舒對這個從香港來的男子,一日比一日更生歡喜。book18.org

  他細心,記得她愛吃的點心;他體貼,雨天總會多帶一把傘。book18.org

  偶爾她陪著溫正義出席生意場合,那些相熟的老闆便會打趣:「秦小姐如今就陪著溫先生談生意,看來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啦!」book18.org

  秦晚舒聽了,只是溫婉一笑,並不反駁。book18.org

  其實未出閣的姑娘本該避諱這些玩笑,可她心裡卻覺得,這話說得並沒錯。  倒是溫正義總會認真替她解圍,微微側身擋在她前面,笑著轉開話題:「晚舒是代秦老闆來聽聽行情,各位叔伯可別取笑她了。」book18.org

  他說話時,手輕輕護在她身側,既守住了禮節,又不著痕跡地護住了她的名聲。  秦晚舒低頭抿茶,心裡暖融融的。book18.org

  這個男子,既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心動,又給了她實實在在的安穩。book18.org

  臘月似乎還很遠,可每一天,她都盼著那一天快些到來。book18.org

  番外:父母愛情(下)book18.org

  終於迎來了婚嫁那日,秦家大院張燈結彩,紅綢從門口一直鋪到正堂。  溫正義穿著嶄新的西裝,秦晚舒鳳冠霞帔,兩人在親友的祝福聲中拜了天地。  席間敬酒時,溫正義始終小心護在新娘身側,替她擋去不少酒,眉眼間的笑意藏都藏不住。book18.org

  任誰看了都忍不住夸兩句:「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秦晚舒蓋頭下的臉頰一直泛著紅暈,她悄悄望著身旁這個即將成為她丈夫的男子,心裡滿是踏實。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找到了良配,開始憧憬著往後在香港的新生活,雖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期盼。book18.org

  婚禮後,溫正義體貼地沒有急著帶妻子離開。book18.org

  他們在溫州住了數月,他陪著秦晚舒慢慢適應新婚生活,也常伴她回娘家小住。  秦老闆看著小兩口恩愛和睦,女兒臉上總帶著笑,心裡最後一點牽掛也放下了。  春去夏來,甌江的水漲了又退。book18.org

  臨行前夜,秦晚舒在院子裡站了很久,望著生活了二十年的家。book18.org

  溫正義輕輕攬住她的肩:「想家了,我們就常回來。」book18.org

  次日清早,馬車載著他們緩緩駛出城門。book18.org

  秦晚舒回頭望了一眼晨霧中的溫州城,又轉頭看向身旁的丈夫。book18.org

  溫正義握住她的手,目光溫暖而堅定。book18.org

  車輪軋過青石板路,向著香港的方向,也向著他們共同的新生活駛去。  溫正義心疼秦晚舒,捨不得她受舟車勞頓之苦。從溫州到香港,原本幾天的路程,他帶著秦晚舒愣是晃了十多天才到。book18.org

  臨行前夜,秦晚舒在燈下收拾行李,將幾件貼身衣物疊了又疊。book18.org

  溫正義推門進來,見她對著窗外出神,便知她心中不舍。book18.org

  他走到她身後,輕聲道:「這一路我們慢慢走,每到一處都歇上幾日,就當是遊山玩水。」book18.org

  他們先在上海停了三天,溫正義特意選了和平飯店的房間,推開窗就能看見外灘的燈火。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他帶秦晚舒去城隍廟吃小籠包,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咬開薄皮,被湯汁燙得輕輕吸氣,忍不住笑了。book18.org

  午後在外灘散步,江風拂面,秦晚舒望著對岸的萬國建築群出神。book18.org

  溫正義便細細給她講每棟樓的故事,哪家洋行最早來上海,哪棟樓是猶太富商建的。book18.org

  走到外白渡橋時,夕陽正好,他請路人為他們拍了張合影。book18.org

  秦晚舒有些拘謹地站著,溫正義卻自然地靠近些,在她耳邊輕聲道:「放鬆些,往後這樣的日子還長著呢。」book18.org

  在福州歇腳時正值雨季,他們住在三坊七巷旁的一家客棧,推開木窗就能看見濕漉漉的青石板路。book18.org

  清晨,溫正義撐傘陪秦晚舒去巷口買剛出鍋的魚丸。book18.org

  老闆娘見他們是新婚,特意多舀了幾個,笑著說:「夫妻恩愛,白頭偕老。」雨聲淅瀝,秦晚舒捧著熱乎乎的紙包,忽然覺得這陌生的城市也有了家的溫度。book18.org

  最愜意的是在廈門那幾日,溫正義早年在鼓浪嶼住過半年,熟門熟路地租了棟臨海的小洋樓。book18.org

  每天清晨,他們沿著海邊散步,看潮水退去後露出的礁石上爬滿小蟹。  午後陽光最好的時候,溫正義會租輛自行車,載著秦晚舒在蜿蜒的小路上慢慢騎。book18.org

  有一迴路過一所學校,恰逢下課鈴響,孩子們嬉笑著從鐵門裡湧出來。  秦晚舒望著那些穿制服的學生,輕聲說:「以後我們的孩子,也要在這樣的地方讀書。」溫正義握緊車把,嘴角揚起笑意。book18.org

  這一路,溫正義把行程安排得格外從容。book18.org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先打聽當地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生怕秦晚舒覺得枯燥。book18.org

  有時住在臨河的客棧,夜裡能聽見搖櫓聲;有時投宿在山間的旅社,清晨被鳥鳴喚醒。book18.org

  秦晚舒漸漸發現,溫正義其實是個心細如髮的男人,他會記得她愛吃的菜式,留意她多看兩眼的風景,甚至悄悄記下她隨口誇過的一首閩南小調。book18.org

  直到第十三天傍晚,輪船緩緩駛入維多利亞港。book18.org

  夕陽西下,岸上的霓虹燈漸次亮起,勾勒出起伏的山巒輪廓。book18.org

  秦晚舒倚在欄杆邊,望著這片陌生的燈火。book18.org

  溫正義走到她身旁,將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累了吧?」秦晚舒搖搖頭,目光仍望著對岸:「這裡……和我想像中不太一樣。」book18.org

  「剛開始會不習慣,」溫正義輕輕握住她的手,「但這裡會是我們的家。」輪船拉響汽笛,驚起幾隻海鷗。book18.org

  秦晚舒轉頭看他,港灣的燈火映在他眼裡,亮晶晶的。book18.org

  她覺得,這十多天的路程,不像離別,倒像是一場長長的約會。book18.org

  而香港,將是他們新生活的開始。book18.org

  船靠了岸,溫家的汽車早已在碼頭等候。book18.org

  秦晚舒坐在車裡,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霓虹招牌,手心微微出汗。book18.org

  溫正義輕輕握住她的手:「別緊張,家裡人都很好相處的。」book18.org

  汽車駛上半山,停在一棟氣派的洋樓前。book18.org

  傭人恭敬地開門,秦晚舒跟著溫正義走進大廳,卻見沙發上坐著幾位衣著華麗的女子。book18.org

  一位穿著絳紫色旗袍的中年女子起身迎上來,笑容得體:「這位就是晚舒妹妹吧?」book18.org

  溫正義的神色略顯尷尬,低聲對秦晚舒說:「這是大太太。」又轉向那位女子:「佩儀,晚舒路上累了,先讓她休息吧。」book18.org

  秦晚舒還沒反應過來,另一位穿著鵝黃色洋裝的年輕女子笑著插話:「五妹真是標緻,怪不得阿義特意去內地求親。」她特意加重了「五妹」兩個字。book18.org

  五妹?秦晚舒的心猛地一沉。她望向溫正義,只見他避開她的目光,低聲解釋:「晚舒,這事本想過些日子再告訴你……」book18.org

  原來溫正義在香港早有四房太太,大太太是家族聯姻,二太太是護士,三太太是大少爺的家庭教師,四太太是他同學的妹妹。book18.org

  而她,秦晚舒,是他的第五房太太。book18.org

  秦晚舒站在華麗的水晶吊燈下,身上這件精心挑選的旗袍在此刻刺眼得厲害。  原來那些溫柔,不過是一個慣於周旋在女人之間的男人的熟練手段。book18.org

  「我有些累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出奇。book18.org

  溫正義忙喚傭人帶她去房間。上樓時,秦晚舒聽見樓下傳來壓低的笑語:「內地來的姑娘就是單純好騙……」book18.org

  臥室很大,布置得十分精緻,窗外能望見維多利亞港的夜景。book18.org

  秦晚舒站在窗前,望著對岸的燈火,離開溫州那日,父親紅著眼眶說:「到了香港好好過日子。」book18.org

  門外傳來腳步聲,溫正義推門進來:「晚舒,你聽我解釋……」book18.org

  秦晚舒沒有回頭,只是望著窗外的海港。book18.org

  秦晚舒不知道自己應該要做什麼樣的感想。book18.org

  窗外的維多利亞港,燈火像碎金般灑在海面上,遊輪緩緩駛過,拉出長長的光痕。book18.org

  這景色很美,美得讓她眼眶發酸。book18.org

  離開溫州前,父親在書房裡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溫家是體面人家,溫正義是個靠得住的。」book18.org

  體面人家,靠得住。book18.org

  她聽見溫正義走近的腳步聲,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住。她能感覺到他的猶豫,他的歉疚,可這些此刻都像隔著一層玻璃,模糊而不真實。book18.org

  「晚舒,」他的聲音很輕,「這件事是我不對。但我對你的心意是真的。」  秦晚舒依然沒有回頭,她不是不想責怪,而是發現,正是因為愛他,此刻竟連一句責備的話都說不出口。book18.org

  那些一路上的細心呵護,那些耳邊的溫言軟語,那些對未來生活的憧憬,難道都是假的嗎?book18.org

  若說是假的,他的眼神為何那樣真摯?book18.org

  若說是真的,此刻這荒唐的局面又算什麼?book18.org

  回想起過去的每一個瞬間都清晰地刺痛著她的心,她愛上的,是那個記得她所有喜好的男子,是那個許諾要帶她看遍世界的男子。book18.org

  可這個男子,同時也屬於另外四個女人。book18.org

  溫正義又走近一步,手輕輕搭上她的肩。秦晚舒微微一顫,還是沒有躲開。  「我知道你生氣,」他低聲說,「給我時間,我會好好待你。」book18.org

  秦晚舒終於轉過身,抬頭看著他。book18.org

  他的眼睛裡滿是懇切,還有她熟悉的溫柔。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想問「你騙我時心裡可曾有過不安」,可最終只是輕輕搖了搖頭。book18.org

  「我累了,」她說,「想休息了。」book18.org

  聲音平靜,連她自己都驚訝。book18.org

  原來極致的失望,是發不出火的。book18.org

  那些委屈、憤怒、被欺騙的痛楚,都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化作一片冰冷的麻木。book18.org

  溫正義看著她蒼白的臉,終究沒再說什麼,默默退出了房間。book18.org

  門輕輕合上,秦晚舒走到梳妝檯前,鏡子裡的人,毫無喜氣。她慢慢取下發簪,烏黑的頭髮披散下來。book18.org

  原來她所以為的新生活的開始,不過是另一個女人故事的重複。而她,連憤怒的資格都沒有,因為她愛他。這份愛,成了束縛她自己的枷鎖。book18.org

  秦晚舒日漸消瘦。book18.org

  她常常獨自坐在二樓的陽台上,望著遠處的海港出神。book18.org

  溫公館的傭人私下議論,說五太太來了一個月,話沒說上幾句,人卻瘦了一圈。  大太太偶爾會端著一盅燕窩來看她,溫言勸道:「妹妹要想開些,這世道,女人不都是這麼過來的?」book18.org

  秦晚舒只是淡淡一笑,她知道大太太是好意,可這話聽著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另外幾位太太倒也沒有為難她,二太太整日忙著打麻將,三太太專心教大少爺讀書,四太太最愛逛街跳舞。book18.org

  她們各有各的天地,與這個從內地來的、沉默寡言的五太太,始終聊不到一塊去。book18.org

  溫正義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疼得不得了。book18.org

  他變著法子哄她開心,帶她去淺水灣游泳,去半島酒店吃西餐,買最新式的旗袍和首飾,可秦晚舒總是淡淡的。book18.org

  直到有一天,她無意中說起,在溫州老家的院子裡,母親曾種過一片玫瑰。「春天開花時,滿院子都是香的。」book18.org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book18.org

  第二天,溫公館外的空地上就來了一群工人。book18.org

  溫正義親自指揮,運來最好的土壤,從歐洲空運玫瑰苗。book18.org

  他挽起袖子,和工人一起挖坑、培土,忙得滿頭大汗。book18.org

  秦晚舒站在窗前,看著他在烈日下忙碌的身影。book18.org

  香港的夏天濕熱難耐,他的白襯衫很快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book18.org

  有工人遞水給他,他擺擺手,繼續彎腰種花。book18.org

  一個月後,玫瑰開了。book18.org

  那天清晨,秦晚舒推開窗,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整個院子變成了玫瑰的海洋,層層疊疊,在晨光中帶著露水,香氣一直飄到二樓。book18.org

  溫正義站在花叢中,仰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陽光照在他身上,也照在那些為她盛開的玫瑰上。book18.org

  秦晚舒站在窗前,久久沒有說話。風吹過,玫瑰搖曳,像一片流動的錦繡。  眼淚無法自控的落了下來,不是委屈,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這個男人欺騙了她,可此刻的真心,卻又真實得讓人無法忽視。book18.org

  她慢慢走下樓,站在玫瑰叢中。book18.org

  溫正義走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晚舒,我知道我虧欠你太多。但我對你的心是真的,就像這些花,每一株都是我親手種的。」book18.org

  秦晚舒低頭看著那些帶刺的枝條,愛情或許就像這玫瑰園,美麗與刺痛本就共生。而她,已經身在其中,無處可逃。book18.org

  次年,香港的秋末,溫梨在傍晚出生。book18.org

  雨下了一整天,淅淅瀝瀝地敲打著玻璃窗。產房裡的哭聲響亮而清澈,接生的護士笑著賀喜:「恭喜溫先生,是位小公主。」book18.org

  溫正義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裹在粉色襁褓里的小生命,她的手那麼小,五指卻緊緊攥著他的手指。book18.org

  他走到床邊,輕輕握住秦晚舒虛弱的手:「晚舒,你看,我們的女兒。」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喜悅,前面五個都是兒子,這是溫家第一個女孩。book18.org

  秦晚舒疲憊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女兒皺巴巴的小臉上。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房間裡只剩下嬰兒細微的呼吸聲。book18.org

  「我想起以前在溫州的時候,」秦晚舒忽然輕聲說,目光望向窗外被雨水洗刷得發亮的夜色,「我家的院子裡種了幾株梨樹。每到春天,梨花開了,白茫茫一片。若是碰上下雨,花瓣就簌簌地落下來,鋪了滿地,香氣淡淡的,能飄進屋裡來。」book18.org

  溫正義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撫過女兒的臉頰。book18.org

  「有一年春天,雨下著下著,不知怎麼竟然變成了雪。雪花落在梨花上,分不清哪是花哪是雪。整個院子白茫茫的,安靜得能聽見雪落的聲音。」秦晚舒的聲音越來越輕,「那景象,到現在我都還記得。」book18.org

  溫正義握緊她的手:「等女兒大一些,我們帶她回溫州看梨花。」book18.org

  秦晚舒沒有接話,只是望著窗外,雨已經完全停了,玻璃上凝結的水珠映著室內的燈光,像一顆顆小小的星星。book18.org

  懷裡的溫梨動了動,發出細微的咿呀聲。book18.org

  這一刻,秦晚舒明白,無論她與溫正義之間有多少說不清的糾葛,這個孩子都將成為他們之間永遠的牽絆。book18.org

  就像那年春天院子裡分不清的梨花與雪。book18.org

  窗外的香港夜色深沉,而她的心裡,卻飄起了多年前溫州院子裡那場分不清是花是雪的白色記憶。book18.org

  溫正義給女兒取名為溫梨,正是因著秦晚舒那一段關於梨花與雪的回憶。  他希望女兒能如春日梨花般清雅,也願這名字能永遠留住妻子心中那片純凈的白色光景。book18.org

  然而秦晚舒生下溫梨後,身體卻像被抽走了元氣般,一日日地衰敗下去。  香港潮濕悶熱的氣候讓她時常咳嗽,中醫西醫都請遍了,藥吃了無數,卻始終不見起色,她原本就纖細的身子越發清減。book18.org

  溫梨四歲那年春天,秦晚舒已經很少下床了。book18.org

  她常讓傭人把女兒抱到床邊,輕輕撫摸著溫梨柔軟的黑髮,教她念白居易的詩:「梨花有思緣和葉,一樹江頭惱殺君。」溫梨懵懂地跟著念,小手緊緊抓著母親冰涼的手指。book18.org

  臨終那天,秦晚舒精神突然好了許多。book18.org

  她讓溫正義扶她到窗前,望著院子裡盛開的玫瑰,輕聲說:「可惜看不到梨花開了。」傍晚時分,她在睡夢中靜靜離去,面容安詳得如同初見時那般柔靜。book18.org

  五歲的溫梨被保姆抱來見母親最後一面,她不明白為什麼母親睡得這樣沉,只是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秦晚舒蒼白的臉頰,那是她關於母親最清晰的記憶,柔靜的眉眼,冰涼的手指,還有身上淡淡的藥香。book18.org

  第49章 前夜book18.org

  溫梨醒來時,天已黃昏。book18.org

  她身上蓋著溫景明的外套,病房裡空蕩蕩的,爹地躺過的那張床已經空了,連床單都換成了乾淨的白色。book18.org

  她頭痛得厲害,眼睛也又酸又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book18.org

  溫景琛從外面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溫梨坐在陪護床上發獃的樣子。  她沒哭,也沒動,只是怔怔地望著那張空床,仿佛還能看見父親躺在那裡。  溫景琛走到她身邊坐下,也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book18.org

  他知道溫梨心裡難受,這時候說什麼都顯得多餘。book18.org

  「三哥,」溫梨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爹地的……後事,安排好了嗎?」  溫景琛點點頭,「大哥明天回來主持,已經通知了族裡長輩。」book18.org

  溫梨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外套的衣角,「五哥呢?」book18.org

  「在外面安排人手,現在家裡不太平,得多防著點。」溫景琛頓了頓,語氣放輕了些,「你餓不餓?我讓人送點吃的來。」book18.org

  溫梨搖搖頭,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book18.org

  溫景琛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給她。book18.org

  他知道妹妹從小被保護得太好,突然面對這些,一時半會兒很難接受。  「別想太多,」他難得放軟了聲音,「有我們在。」book18.org

  溫梨擦了擦眼淚,抬頭看向窗外。book18.org

  夕陽的餘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把病房染成一片昏黃。book18.org

  她想起去年生日時,父親還笑著說她長大了,要給她找個好人家。book18.org

  如今不過一年光景,什麼都變了。book18.org

  溫景琛陪她坐了一會兒,直到護士進來查房,他才起身。「我先去處理點事,你休息一下,晚點阿忠送你回家。」book18.org

  溫梨點點頭,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空落落的。book18.org

  裴司剛踏進淺水灣別墅,長途奔波的疲憊還未散去,阿彪就急匆匆迎了上來。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背上,聽阿彪彙報,好消息是溫正義死了,被溫景明斷了最後一口氣。book18.org

  壞消息是,他們中計了,大小姐親眼看見阿彪從病房出來,怕是誤會人是他殺的。book18.org

  裴司沒說話,只是將手裡拎著的禮盒輕輕放在茶几上。book18.org

  那是個精緻的絲絨盒子,他從銀座特地給溫梨挑的。book18.org

  放下的瞬間他又改了主意,重新拿起來打開。book18.org

  一條淡金色的珍珠項鍊靜靜躺在黑絲絨上,光澤溫潤。book18.org

  裴司指尖輕輕撫過珍珠,眼角眉梢不自覺帶了點溫和的笑意。book18.org

  阿彪站在一旁,看著老大這般神情,彙報的聲音都不自覺低了幾分。book18.org

  裴司合上盒子,這才抬眼看向阿彪,臉上那點笑意未減,卻讓阿彪覺得周遭空氣更壓抑了些。book18.org

  「溫景睿那邊怎麼樣了?」裴司問得隨意。book18.org

  阿彪咽了口唾沫:「聯繫不上他,但馬尼拉那邊的眼線傳回消息,何偉雄死了,被亂槍打死的,不清楚是誰下的手,溫慕雲和溫景睿都安然無恙。」book18.org

  裴司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聲響。book18.org

  阿彪猶豫片刻,還是問出口:「老大,要是……溫景睿背叛我們怎麼辦?」  裴司漫不經心地笑了笑:「他不會。」book18.org

  一直沉默的阿龍這時開口:「溫景睿最在乎他母親。為了老太太,他絕不敢背叛老大。就算溫慕雲現在要他的命,他也會乖乖去送死。」book18.org

  裴司抿了一口酒,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依然掛著那抹淺笑,眼神卻冷了下去。book18.org

  溫慕雲從馬尼拉風塵僕僕趕回溫公館,連身上的西裝都來不及換下。book18.org

  客廳里煙霧繚繞,二房的許美玲和四房的鄭意如各自坐在沙發一端,她們身後站著幾個本家的叔公,氣氛凝重得讓人透不過氣。book18.org

  「慕雲,你可算回來了。」二房許美玲率先開口,她穿著深色旗袍,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老爺走得突然,後事要辦,家裡這攤子事也得有人主持。景睿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book18.org

  溫慕雲脫下外套遞給傭人,面色平靜:「景睿還有些事要處理,晚點回來。」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四房鄭意如身上,「四媽,景明在樓上?」book18.org

  鄭意如立刻堆起笑容,聲音卻帶著試探:「在呢,這孩子傷心過度,我讓他先休息了。阿雲,現在家裡就指望你了,老爺的生意……」book18.org

  「後事我會安排妥當。」溫慕雲打斷她,走到主位坐下,「至於生意上的事,等爹地入土為安再說。」book18.org

  二房的一個叔公忍不住開口:「阿雲,不是我們著急,實在是外面現在亂得很。裴司那邊虎視眈眈,幾個堂口的人都等著看我們溫家的笑話。你是長子,該拿出個章程來。」book18.org

  許美玲緊接著說,語氣帶著明顯的偏向:「景睿雖然不成器,但好歹跟在你身邊做事這麼久,總比某些整天泡在馬場、遊手好閒的強。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不如讓他多幫襯著你?」book18.org

  鄭意如臉色一變,立刻反駁:「二姐這話說的,景明再怎麼樣也是家裡的一份子,是老爺的親骨肉,況且是個男子,總該為家裡出力。」book18.org

  溫慕雲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掃過眾人。他放下茶杯時,整個客廳頓時安靜下來。book18.org

  「爹地剛走,各位叔公和媽媽們就急著分家產?」他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溫家現在是我做主。該有的,一分不會少。不該想的,最好別想。」book18.org

  許美玲臉色一變,剛要說話,溫慕雲已經起身:「靈堂設在老宅,明天開始弔唁。至於生意上的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二房和四房的人,「等我處理完裴司那邊再說。」book18.org

  他轉身上樓,留下客廳裡面面相覷的眾人。book18.org

  溫慕雲在溫梨房門前停下腳步,樓下的爭執聲漸漸平息。他抬手想敲門,指尖在離門板一寸的地方停住,最終只是輕輕落在門框上。book18.org

  他能聽見門內細微的動靜,知道溫梨醒著,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雀躍地跑來開門。  溫梨確實聽見了,她蜷在窗邊的沙發上,抱著膝蓋。若是從前,她早就飛奔過去撲進大哥懷裡,把所有的委屈都說給他聽。book18.org

  可現在,她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book18.org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book18.org

  她記得去年中秋,一大家子人圍坐在花園裡,爹地坐在主位,二媽那時還會溫柔地給爹地斟茶,四媽忙著給哥哥們夾菜,桌上其樂融融。book18.org

  雖然她知道各房之間暗地裡也有計較,但至少表面上一團和氣,爹地在的時候,這個家是完整的。book18.org

  可現在爹地剛走,連頭七都沒過,她們就迫不及待地開始算計。book18.org

  算計著怎麼從大哥手裡分權,怎麼為自己的兒子爭搶更多利益。book18.org

  那些虛偽的眼淚還沒幹,野心就已經藏不住了。book18.org

  溫梨的眼淚無聲地往下掉,打濕了睡裙。如果爹地還在的話……如果爹地還在……book18.org

  她緊緊攥著胸前的衣襟,哭得肩膀微微發抖。book18.org

  她現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大哥,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突然變得陌生的家。她只是拚命地想念爹地,如果爹地還在,該有多好。book18.org

  溫慕雲站在門外,隱約聽見屋內傳來壓抑的啜泣聲,那聲音細微卻清晰。他落在門把手上的手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擰開,推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溫梨果然沒睡,她蜷縮在窗邊的沙發里,小小的身子幾乎要陷進去,臉深深埋在併攏的膝蓋間。book18.org

  單薄的肩膀隨著無法抑制的抽泣而輕輕聳動,像一隻在風雨中無助顫抖的幼鳥。  溫慕雲走過去,無聲地在她身旁坐下。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脫下自己還帶著室外微涼氣息的西裝外套,輕柔地裹住她。book18.org

  然後,他伸出手臂,將她整個攬進自己懷裡。book18.org

  溫梨先是一僵,隨即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所有的防備和強撐瞬間瓦解。book18.org

  她猛地轉過身,一頭扎進大哥寬闊溫暖的胸膛,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把滿是淚痕的臉埋在他熨燙平整的襯衫上,放聲哭了出來。book18.org

  積壓了一整天的恐懼、悲傷和委屈,在這一刻決堤。book18.org

  溫慕雲低下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荔枝香。他沒有出聲安慰,只是一遍又一遍,極有耐心地、輕柔地撫過她的長髮。book18.org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用低沉而溫和的聲音開始說話,刻意避開了所有關於父親和家中變故的話題。book18.org

  「阿梨,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有次發燒,也是像現在這樣,哭得停不下來?」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回憶的暖意,「那時候爹地抱著你在院子裡走了整整一夜,你就趴在他肩上,小聲地哼唧。」book18.org

  溫梨吸了吸鼻子,沒有抬頭,但緊繃的身體似乎放鬆了一點。book18.org

  溫慕雲繼續說著,講她小時候如何因為一顆糖跟景琛吵架,如何偷偷把不喜歡的青菜丟進景明的碗里,如何笨手笨腳地想給爹地織一條歪歪扭扭的圍巾。book18.org

  他挑的都是些瑣碎卻溫暖的往事,語調平緩,卻能撫慰人心。book18.org

  溫梨聽著聽著,急促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抓著他襯衫的手也慢慢鬆了力道。  她依舊把臉埋在他胸前,身體的重量完全依靠著他,顯出一種疲憊後的依賴。  溫慕雲感覺到她的變化,不再多說,只是維持著輕拍她後背的節奏,讓她在自己懷裡慢慢平靜。book18.org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將兄妹倆相擁的身影投在牆上,拉得很長。book18.org

  第50章 對峙book18.org

  溫慕雲剛輕輕帶上房門,床頭柜上的電話就突兀地響了起來。溫梨從淺眠中驚醒,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夠聽筒。book18.org

  喂?她聲音還帶著睡意和哭過後的沙啞。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阿梨?book18.org

  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微弱的電流雜音,卻莫名讓溫梨後頸一涼。  四、四哥?她下意識攥緊了被角,指節發白。book18.org

  在英國養病的四哥極少回家,溫梨對他的印象很模糊,只記得他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人的眼神卻讓人莫名發怵。book18.org

  我聽哥說爹地走了。溫景珩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溫梨的脊背繃得更緊,你還好嗎?book18.org

  溫梨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回答。book18.org

  她與這位同父異母的兄長几乎沒說過幾句話,此刻他突然從英國打來電話,語氣平淡地問候,反而讓她不知所措。book18.org

  還…還好。她小聲回答,四哥怎麼突然……book18.org

  我明天回香港。他打斷她,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大哥讓我回去參加葬禮。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溫景珩似乎在看什麼文件,語氣漫不經心:你在害怕?book18.org

  溫梨呼吸一滯:沒、沒有……book18.org

  呵。他輕笑一聲,那笑聲讓溫梨手臂上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放心,我不會待太久。book18.org

  窗外突然划過一道閃電,緊接著是轟隆的雷聲。溫梨嚇得一抖,聽筒差點脫手。  打雷了?溫景珩突然問。book18.org

  溫梨愣住了,她完全不記得這件事。book18.org

  你…你哄我睡著了?她小心翼翼地問。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我把你扔出去了。book18.org

  溫梨的手指僵住了。book18.org

  開玩笑的。溫景珩的聲音忽然柔和了些,卻讓溫梨更加不安,明天見。  窗外,暴雨傾盆而下。book18.org

  電話掛斷,忙音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溫梨慢慢放下聽筒。book18.org

  溫家老宅的靈堂內,檀香繚繞,白幡低垂。溫正義的遺像高懸正中,照片里的他面容威嚴,目光如炬,仿佛仍在審視著堂下眾人。book18.org

  溫梨一身素白孝服,跪在靈前燒紙,火光映著她蒼白的臉。book18.org

  她身後,溫慕雲一身黑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沉靜如水,溫景琛和溫景明分別站在兩側,神色肅穆。book18.org

  四姨太鄭意如撲在棺木前,哭得肝腸寸斷,精心燙卷的頭髮散亂地貼在淚濕的臉上,她捶胸頓足,聲音嘶啞:老爺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book18.org

  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麼活啊……book18.org

  二姨太許美玲站在一旁,冷眼瞧著鄭意如誇張的表演,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撇。  她捏著手帕,也嗚地一聲哭了起來,聲音雖不大,卻格外淒婉:老爺……你走得太突然了……book18.org

  她一邊拭淚,一邊用餘光瞥向站在角落的六姨太方韻,見她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既不哭也不鬧,不由得皺了皺眉。book18.org

  方韻一身素白旗袍,發間只簪了一朵白花,面容平靜。book18.org

  溫景琛冷眼看著許美玲和鄭意如哭天搶地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微微側頭,壓低聲音對身旁的溫景明說:「爹地在的時候,也沒見她們這麼上心。現在人走了,倒是演得比誰都真。」book18.org

  溫景明皺了皺眉,臉上有些掛不住。他整了整袖口,語氣帶著幾分不悅:「三哥,話不能這麼說。我們都是爹地的兒子,該有的體面總要有。」book18.org

  他刻意避開「家產」二字,但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作為溫家的少爺,分得家產是天經地義的事。book18.org

  溫景琛冷哼一聲,目光掃過靈堂里各懷心思的眾人:「體面?現在溫家都快成別人眼裡的肥肉了,還談什麼體面。」book18.org

  溫景明還想說什麼,卻被溫慕雲一個眼神制止。book18.org

  溫慕雲輕輕搖頭,示意他們不要在靈前爭執。book18.org

  溫景明只好把話咽了回去,不甘心地瞪了溫景琛一眼。book18.org

  靈堂里只剩下女眷們的哭聲和和尚誦經的聲音,空氣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關羨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色套裝,靜靜地站在溫慕雲身側。book18.org

  她與溫慕雲之間早已形成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只需一個眼神交匯,她便知道此刻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book18.org

  她將靈堂里每個人的神色都收在眼底,二姨太許美玲的假意悲切,四姨太鄭意如的誇張哭嚎,溫景琛的不屑,溫景明的不甘,還有六姨太方韻的異常平靜。book18.org

  溫梨雖然眼圈還紅著,但情緒已經比昨天穩定許多,正安靜地跪在靈前燒紙錢。  關羨深知溫慕雲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妹妹,也最了解溫梨倔強的性子,這種時候讓她離開,反而會讓她更加難過。book18.org

  見眾人各懷心思,氣氛越發微妙,關羨適時地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遍整個靈堂:「各位長輩,慕雲連夜從馬尼拉趕回,又操持喪事,實在辛苦。接下來的儀式,就由我和慕雲一起主持。」book18.org

  她說話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溫梨,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溫梨抬頭看了她一眼,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關羨走到靈堂中央,先是向溫正義的遺像深深三鞠躬,然後轉身面對眾人:「按照老規矩,今夜該是至親守靈。慕雲作為長子,自然要守第一夜。」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溫梨身上,「阿梨雖然年紀小,但孝心可嘉,就讓她也留下來,送爹地最後一程。」book18.org

  這話既維護了溫慕雲的權威,又照顧了溫梨的心意,讓人挑不出錯處。許美玲和鄭意如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說話。book18.org

  關羨又轉向幾位姨太太:「幾位媽媽也勞累一天了,不如先回房歇息。今晚的守靈,就由慕雲、阿梨和我們這些晚輩來。」book18.org

  她說話滴水不漏,既給了姨太太們體面,又巧妙地將她們排除在核心儀式之外。  關羨走到溫梨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遞給她一疊紙錢:「阿梨,慢慢燒,別急。」她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book18.org

  溫梨接過紙錢,繼續跪在靈前。經過這一番安排,靈堂里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些,至少表面上是這樣。book18.org

  太太們和幾位少爺神色各異,卻也沒人出聲反駁關羨的安排。book18.org

  二姨太許美玲捏著手帕,嘴角繃得緊緊的。book18.org

  四姨太鄭意如擦了擦眼角,目光卻不時瞟向溫慕雲。book18.org

  溫景琛和溫景明對視一眼,摸了摸鼻子,算是默認。book18.org

  只有六姨太方韻自始至終安靜地站在角落,低垂著眼,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這反常的沉默讓其他幾位太太暗自撇嘴,沒有子嗣傍身,連戲都懶得做了。  眾人陸續退出靈堂,關羨收到溫慕雲遞來的眼神,會意地微微頷首,最後一個離開時輕輕帶上了門。靈堂里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檀香裊裊。book18.org

  方韻正要跟著眾人離開,溫慕雲卻開口叫住了她:「六媽,請留步。」  方韻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燭光映著她素凈的臉,看不出情緒。溫梨跪在靈前,燒紙的手微微一頓,下意識抬頭看向大哥。book18.org

  溫慕雲走到方韻面前,聲音平靜:「爹地臨走前,有沒有單獨見過你?」  方韻抬起眼,目光掠過溫正義的遺像,輕輕搖頭:「老爺最後幾天,只見了醫生和景明。」book18.org

  溫慕雲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問:「你知不知道爹地中毒的事?」book18.org

  溫梨手中的紙錢飄落在地,火星濺起。方韻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依舊垂著眼:「大少爺說笑了,老爺是肺癌走的。」book18.org

  「是嗎?」溫慕雲向前一步。book18.org

  方韻抬眼時眸中泛起水光,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book18.org

  「大少爺這話可真是嚇著我了。」她用手帕角按了按並乾燥的眼角,「老爺的病,醫生不是都說得清清楚楚了麼?肺癌,晚期,拖了這些日子,也是受盡了罪……如今走了,也算是解脫。」book18.org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似嗔似怨地瞟了溫慕雲一眼:「我這幾天,連阿梨的面都見不著,更別說近老爺的身了。大少爺派來『照顧』我的人,看得那樣緊,我連這院子都出不去幾步。您若真想知道老爺最後幾日的情形,倒不如……多問問五少爺?」book18.org

  她將「照顧」二字咬得輕柔,卻帶著刺,隨即又轉向溫梨,語氣變得分外憐惜:「阿梨,你別怕,老爺是病走的,乾乾淨淨。有些人啊,就是見不得我們溫家安穩,故意說些嚇唬人的話,想攪得家宅不寧,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book18.org

  她這番話,既否認了知情,又暗示了自己被變相軟禁的處境,還把矛頭隱隱指向了常伴溫正義左右的溫景明,更不忘在溫梨面前塑造一個「外人挑撥」的假象,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言語間那點似有若無的媚態和委屈,拿捏得恰到好處。book18.org

  門板撞在牆上的巨響打斷了溫慕雲未出口的問話。book18.org

  阿威踉蹌著跟進來,面色發白地對溫慕雲低聲道:「大少爺,裴司他……」  裴司一身黑色大衣,肩頭還沾著室外的濕氣,他慢條斯理地踱步進來,目光懶洋洋地掃過靈堂,最後定格在溫慕雲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大哥,好久不見。」他刻意頓了頓,眼神玩味,「看見我,是不是很意外?」book18.org

  他的身後,溫景睿沉默地跟著,垂著眼,不敢與靈堂內的任何人對視。  溫慕雲鏡片後的目光在溫景睿身上停留一瞬,隨即對阿威抬了抬手,語氣平靜無波:「無妨。裴司也是爹地的兒子,爹地生前常念叨,說裴司早年在外吃了不少苦,讓我們多體諒他。如今爹地走了,他回來奔喪,是應當的。」book18.org

  裴司聞言,嗤笑一聲,笑聲在肅穆的靈堂里顯得格外刺耳。book18.org

  他向前走了幾步,停在棺槨前,看著溫正義的遺像,語氣輕佻,卻字字帶刺:「體諒?大哥真是越來越有當家主的樣子了,說話都這麼……冠冕堂皇。就是不知道,爹地臨走前,有沒有也『體諒』一下他那些被逼得走投無路的兒子們?哦,對了,還有他自己……」book18.org

  他的話沒說完,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停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溫慕雲,裡面的譏誚和寒意,讓跪在一旁的溫梨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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