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仙子錄】第一卷 天上人間 第七章 賭局book18.org
作者：木小喬 2025/10/28發表於：sis001 字數：10,271 字book18.org
第七章：賭局book18.org
「夢中鑒水，天地存焉，有物渾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不改……」book18.org
「穀神不死，是為玄牝。玄牝之門，天地之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book18.org
玄牝……玄牝……book18.org
玄牝之門……book18.org
陸離睡夢裡突然覺得有點癢，忍不住撓了撓下身。迷迷糊糊中，好像有個小 婢用力搖著自己的肩膀，小聲喊：「小姐，小姐，起床啦!」book18.org
陸離從夢中被吵醒，不耐煩地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腦袋。那小婢又貼著她 耳朵喊了兩聲。陸離一掀被子，不耐煩地嚷道：「什麼小姐！沒瞧見我是位公子 啊！」book18.org
青衣小婢一呆，「可是你……你……」book18.org
陸離順著她的目光往下一瞥，卻是半團酥乳從被窩裡露了出來。她臉頰頓時 一紅，忙尋了件衣服披上。陸離這邊手忙腳亂，一旁的婢女卻捂著嘴笑，「公子 還嘴硬呢，女兒家就女兒家嘛……倒是公子今日的乳兒好似比昨日大了一些。」book18.org
「是嗎？」陸離剛睡醒，腦子混混沌沌，聞言伸手一摸，好像的確大了一圈， 忍不住嘆息道，「你家夫人可真是個妖精，定是她施了什麼邪法，害我變成這般 模樣。」book18.org
那婢女嬌嗔地瞪了她一眼，「公子真是的，夫人待你這般好，一直還念著公 子的事兒。昨夜還百般叮囑，叫我們好好伺候著……」book18.org
陸離打了個哈欠，想起湘姬夫人昨夜那抱著自己腿猛攻的騷浪勁，忍不住摸 了摸還在隱隱發痛的棒身，一骨碌又縮回被子裡。book18.org
「公子快別抱怨了~」小婢推她肩膀，「夫人正等著您去芙蓉閣議事呢，再磨 蹭可就誤了時辰啦！」book18.org
「商量什麼？」陸離被她搖得連乳兒都露出來了，一邊遮一邊罵，「商量任 命我為午馬的事兒？得了吧，我算是瞧出來了，我這人微言輕的，若不是身份還 有些用處，早被你們夫人……」book18.org
「你這話敢讓她聽見麼？」book18.org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突然從門外插進來，門帘一挑，走進個高挑的黑衣美人兒。book18.org
巳蛇今日依然戴著半面面罩，倒是換了件貼身的黑色皮衣，一頭烏絲從肩上 垂下散在臀後，淡淡的日光落在她的身上，將那小腰襯得驚心動魄。陸離眼睛一 亮，嘴角翹了起來：book18.org
「呦，這不是愛抓根的巳蛇小姐嘛，咋昨兒沒瞧見你人？該不會是偷聽我和 你家夫人的床腳去了吧？」book18.org
巳蛇懶得和她一般見識，從屏風上一把扯下衣裳，丟到陸離臉上。陸離剛要 發作，豈料巳蛇淡淡道：book18.org
「我有你那位好師姐的消息，你想不想聽？」book18.org
陸離一骨碌坐起身來，目光炯炯地盯著她，轉而又撲哧一笑，靠著軟墊，懶 洋洋地翹著腿問：book18.org
「是夫人叫你過來的？」book18.org
「夫人說你昨日表現不錯，你師姐的事情，她應允了，並派我來輔助你，」 巳蛇瞥了眼陸離特意沒蓋住的下體，忍住拔劍的衝動，冷冷道，「但前提是她的 身上真有你說的《人元經》……但若是沒有，你知道下場。」book18.org
這妞兒慣是會嚇唬人，陸離翻了個白眼，「明明是你自家的事兒，怎麼反倒 我欠了你們人情似的。說起來我那位師姐不是在宗門裡麼，咱們怎麼找到她？難 不成你我二人雙劍合璧，一路殺上丹心山去？」book18.org
巳蛇沒接話，人已到了門外，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廢話少敘，把衣服 穿了，跟我走。」book18.org
陸離撇了撇嘴，自穿了衣服，在婢女的服侍下凈了面。左腳剛邁出門，被那 晨光一照，腦海瞬間一白，「玄牝之門」的描述莫名地冒了出來。book18.org
玄牝之門……陸離揉了揉眉眼，一邊跟著巳蛇的腳步，一邊暗自思索。book18.org
她記得「玄牝」這個詞首次出現於《陰陽真法秘錄》第二重的卷宗之中，所 謂「穀神之動靜，即玄牝之門也。」薛青倒是給她解釋過，只說此門又名玄關， 乃人體之四大不著之處。須打通精氣神三關，才可窺見玄牝，晉升大道。book18.org
而精氣神三關，則分別是：腦後御風玉枕關、身中夾脊轆轤關、水火之際尾 閭關。這三關又名生宮、絳宮、泥丸三宮丹田，乃修行之人必行之大道。《陰陽 真法秘錄》以人身合天道，在貫通精氣神三關之後，還需以一口真氣叩開玄牝之 門，方可領悟本命神通，步入金丹妙門。book18.org
說起來這世間修行登階，從練氣到登仙，每登一階，皆能領悟一門本命神通， 或為術法之行，或為靈感之妙。這神通因人而異，按理說陸離築基後理應明悟， 可直到現在她都尋不到一絲端倪。book18.org
《陰陽真法秘錄》第一重功法對此只有八個字：「明陰洞陽，明心見性」。 陸離琢磨了許久也沒悟個所以然來，難道是讓自己走通陰陽之道，才能領悟這築 基期的神通？可那也太大器晚成了吧！book18.org
巳蛇領著陸離一路來到柳池邊上的水閣，門外早有婢女迎著。陸離鼻子尖， 嗅出屋裡已新點了一爐香，卻是沒有昨日那股刺鼻的精液味。算算時辰，那妖婦 該招了男人才是，難道改邪歸正了？book18.org
她正暗自琢磨著，卻見帘子一掀一盪，香風陣陣間，一個風姿雍容的婦人從 裡屋走了出來。book18.org
湘姬今日妝容濃艷精緻，烏黑的長髮盤成唐風高髻，綴著一根金光閃閃的步 搖。一身大紅宮裝以金線繡滿纏枝牡丹，廣袖垂落好似那雲霞漫捲，身後的裙裾 層層疊疊鋪展開來，行走時腰間環佩輕搖，連帶著胸前兩團白膩都一顫一顫。book18.org
陸離從那兩團肥碩的乳球上挪開目光，對著美人那似笑非笑的目光，靜了靜 心神，問道：book18.org
「聽巳蛇聖使說，夫人有我那師姐的消息了？」book18.org
湘姬眼中波光流轉，小嘴卻是一撅，指尖在那胸前打轉，「真是好絕情的人 兒，昨日抱著妾身一個勁的纏綿。今個一見面，反倒好像忘了這回事，張口閉口 全是別的女人呢。」book18.org
這艷婦的聲音又嗲又媚，陸離聽得頭疼。她愈發吃不准湘姬的脾氣，也不知 她昨日那兩幅臉哪張是裝的，只好耐著性子道：book18.org
「那……夫人昨日可歇息得好了？」book18.org
湘姬夫人斜斜倚在鋪著軟絨的榻上，朝她勾了勾小指，「你且過來。」book18.org
陸離不明所以，硬著頭皮走上前去，不料被湘姬一拽，半邊身子陷進軟墊里。 這婦人笑吟吟地就勢倒在她的身上，裙擺順著交疊的大腿往下滑了些，堪堪露出 截白膩的腿根。陸離的身子頓時一僵，連忙別過目光不敢細看，這時聽到一個又 癢又酥的聲音在耳垂邊呵氣：book18.org
「妾身昨夜想你想得，連褻褲都濕透了呢……你要不，摸摸？」book18.org
陸離感受到一隻手抓著自己的手就要往小衣里送，頓時頭皮一麻，連忙道： 「夫人可放過我吧，不瞞夫人，現在我這陽具還疼著呢……外面這麼多鮮嫩的男 兒，以夫人之姿要啥找不到？何必追著我一根野草不放？」book18.org
湘姬捻著她的髮絲，在指間纏了一圈又一圈，「那公子昨天還說愛人家、疼 人家，看來是騙人的咯？」book18.org
床上說的話怎麼可能是真的……陸離心裡無奈，又不敢真忤逆了這個妖婦， 只好安慰她，「小的自然愛煞了夫人，恨不得與夫人長相廝守……只是現在找回 經書的事才是當務之急不是？我畢竟身在太初門，只有在那才能接觸到元瑤，不 接觸元瑤怎麼給夫人帶回人元經啊！」book18.org
湘姬捂著嘴嫣然一笑，「真是個盡心盡力的好人兒。」book18.org
陸離連忙坐在她身後，一邊給她捏肩，一邊殷勤道：「我做的這一切，不都 是為了夫人和天羅嘛。」book18.org
湘姬眼皮半闔，喉間逸出一聲舒適的輕哼。陸離保持節奏，目光下意識地被 妖婦襟口間的溝壑所吸引。這雙奶生得實在豐滿誘人，她前世看了那麼多資料， 也沒見過這等極品，讓人忍不住想要捧住把玩。book18.org
湘姬享受著她的服侍，嘴裡漫不經心地說道：「先前探子來報，你那位舊情 人兒前日便下了山，帶了人一路向北而去呢。」book18.org
陸離捏揉的手指一頓，隨即又緩緩續上了力道。她眼睫低垂，語氣聽起來輕 松如常，「夫人真是耳目靈通，想必一早就盯上了她吧……只是不知夫人什麼時 候放我回去，好教屬下親自將她捉回來，交由夫人發落。」book18.org
隨料湘姬夫人白了她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哪個說，要放你回去了？」book18.org
「夫人真會說笑，我不過一個小小築基，總不能真入了夫人的眼吧……」陸 離乾笑一聲，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收起，眼神也漸漸平靜了下來，「夫人是認真的？ 」book18.org
湘姬軟軟地靠在陸離身上，指肚不斷地在她的胸口前打轉，隔著絲綢都能感 受到那股淡淡的癢意。這妖婦的聲音也跟著輕飄飄的響起，「你將午馬的腰牌送 回來，又進了妾身這園子，就算出了門，也只能做我天羅的鬼……只是妾身疼你 還來不及，怎麼能捨得你死呢？」book18.org
陸離仍在按揉著她的肩，手上的動作卻漸漸支持不住，「夫人意欲如何？」book18.org
湘姬躺在陸離的膝上，伸手摸她的臉，那指頭又輕又柔，眼裡滿是柔媚的春 色，「妾身想著，先收你做我的隨侍。每日只需服侍妾身，什麼都不用做，只需 要將妾身伺候好了，一切都……」book18.org
「那豈不是和面首一樣？！」陸離反手握住她的手，聲音隱隱發寒，「夫人 把我當成什麼了……爐鼎？」book18.org
階下的巳蛇突然插嘴道：「你且出門看看，多少人想拜在夫人裙下，還求不 得呢！」book18.org
隨料湘姬驟地面色一冷，斥道：「賤婢，有你說話的份麼？」book18.org
巳蛇微怔，連忙跪了下去，一下又一下地扇著自己的臉。她力度極大，連那 面罩都被掌風抽脫，咔噠一聲掉到地毯上，露出的半張臉被垂下的亂髮遮住，隱 隱露出殷紅的臉頰。整座水閣里都是心驚肉跳的噼啪聲。book18.org
湘姬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巳蛇這才拾起面具，站起身子，朝湘姬顫抖著拱了 下手，轉身退出門去。book18.org
陸離嘆息一聲，「夫人這又何必。」book18.org
「怎麼，你心疼了？」湘姬瞥了她一眼，嬌媚的俏臉露出一絲戲謔，「看不 出公子居然喜歡這樣的，先前你那位好師姐也是，都是人前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背地裡指不定怎麼騷呢。」book18.org
「哪能呢……我心裡只有夫人。」陸離面色平靜，將她擁進懷裡，湘姬嬌哼 一聲沒有抗拒，陸離便大著膽子將手伸進她衣襟里揉她乳兒。book18.org
雪白的乳肉又肥又膩，摸著爽滑至極，硬硬的乳頭充滿柔韌的質感，深紅色 的乳暈微微鼓起。陸離用力一按，殷紅的乳頭陷入雪滑的乳肉，手指一松，便又 從乳肉中彈出。book18.org
湘姬的喉腔里發出貓兒似的一聲的嬌啼，媚眼如絲地看著陸離：「你心裡不 在我這，可是瞞不住我。倒是有件事叫你清楚……我先問你，你的那根寶貝早間 勃起了麼？」book18.org
陸離先是一怔，腦海里細細回想，茫然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那便是了，」湘姬咬著鮮紅欲滴的唇角，羞澀地看著她，「我卻不瞞你， 昨日我一瞧你那根陽具便知是怎麼回事。你是因情所困，心思鬱結，再加上陰陽 二氣難以協調，才落得這病根……若非我懷有秘技，換做別的女子來，哪怕使上 渾身解數，也不能將你這跟肉棒勃起。」book18.org
陸離聽得如墮冰窟，先前薛青都未查出的病根，居然是這等緣由。薛青身為 藥師峰峰主，元嬰修為何等眼力！卻依然抵不過這妖婦，她究竟是什麼修為？元 嬰？化神？羽化？但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關鍵的是這意味著在這個女人之外， 自己只能當一個太監！這叫陸離如何自處？！book18.org
陸離深吸了兩口氣，臉上漸漸恢復了平靜，最後只是洒然地露出笑容，「謝 謝夫人告知。」book18.org
湘姬夫人訝然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漸漸有些玩味，「你沒明白我的意思？」book18.org
「我聽懂了，所以我才感謝夫人的坦誠，」陸離眼光有些掙扎，但最後卻只 是緩緩說道，「更何況有些事情，我反倒認為應該直率些，畢竟我只是一介築基， 對夫人構不成什麼威脅。」book18.org
「比如？」book18.org
「就比如……」陸離捏著湘姬的乳頭，看著她那漸漸冷下來的眼神，悠悠笑 道，「夫人明明每隔幾個時辰就要用一批男子來吸收精氣，可從昨日到現在，我 卻在園子裡未曾見過一個男人……所以答案很明顯，那些人都暗中豢養在某處， 根本接觸不到外面，而只要是被召進這水閣里的，都死了。」book18.org
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沉香氣，華麗的客廳內，四周垂著重重帷幕。帳外的婢 女跪了一地，顫抖地伏在地上，聽著那床榻上的動靜。book18.org
但湘姬只是吃吃地笑了起來，「真是個膽大妄為的人兒……還有嗎？」book18.org
「有呢！」陸離像是察覺不到她言語中透骨的寒意，輕笑了聲，繼續補充道， 「綜上所述，既然那些上過夫人床的人都死了，那麼為何偏偏我活了下來？想必 定是我這身體異於常人。夫人早已研究過我的根底和功法，知道我修的是陰陽之 氣……夫人昨天那麼著急地想要與我交合，不正是因為我這身子，藏著讓夫人康 健的奧秘麼？」book18.org
陸離手上陡然加重了一分力氣，捏著那乳頭一扭。湘姬頓時發出一聲媚叫， 趴在她膝上喘氣，抬頭瞅她，眼中嬌滴滴流露出萬種風情，「公子是真的不怕死 呢……你難道不知，說的越多，妾身就越不可能放你離開？」book18.org
「不，我有足夠的理由讓夫人放我離去。」book18.org
「哦？」book18.org
陸離凝視著湘姬那雙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book18.org
「因為，我能幫夫人找到小姐。」book18.org
水閣的某個瞬間似乎停滯了。book18.org
帳外陡然「啪」的一聲脆響，驚得所有人都回頭去看，原來是一個奉茶小婢 沒端穩几案，嚇得她小臉煞白，伏在地上不住磕頭。book18.org
但湘姬只是擺了擺手，幾個青衣婢女上前將那小婢拖了下去。book18.org
她從陸離的膝上坐起了身子，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下衣襟，那張臉上再沒有一 絲笑意，「說說看。」book18.org
陸離穩住心神，重新默念了遍腹稿，回道：「太初門剛揪出叛徒，現在山上 戒嚴，正是最難插縫的時候。在這節骨眼上，夫人往後再想往門內插釘子，只怕 並不容易。但太初門的長老們前算萬算，也算不出還有我這一號內線，更何況我 剛剛立下新功，主峰那還給我留著一份嘉獎。夫人無論是從長計議，還是處於現 實考慮，把我送回去，遠比在這裡給夫人當爐鼎要更有價值。」book18.org
湘姬夫人審視著她的神情，片刻後說道：「等我身子痊癒了，一舉殺上山去， 一樣能將她帶回來。」book18.org
「但那樣的局面無論是對夫人，還是對天羅，都不是想看到的，對麼？」陸 離沉住氣，認真地說道，「午馬跟我講過，夫人的病需要《人元經》救命，夫人 既然昨夜得知了那《人元經》的下落，自然立即派人追我師姐。我師姐不過區區 一介築基，於夫人而言不過螻蟻一般，可夫人言語間卻沒有一絲勢在必得的自信， 反而始終盯著我這一身陰陽之氣，所以換句話說……夫人底下的人，從一開始就 跟丟了我那師姐，對麼？」book18.org
湘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book18.org
陸離忽然跳下床榻，後退兩步，朝湘姬夫人深深一輯，「請夫人給我七天…… 不，五天時間，我定能完完整整地將《人元經》帶回來！」book18.org
湘姬深深地看著他，嘴角漸漸翹起，「有趣，看來你身上還藏了些我都不知 道的手段？」book18.org
「倒是不瞞夫人，」陸離清了清嗓子，說道，「我那師姐曾經教會我一門邪 法，名為《種玉玄功》。但此法分為子母兩冊，我所學不過子法，先前她便憑此 母法吸走了我一身的真元精氣。常人經此一劫早已身死，我如今僥倖得活，自然 能隱約感受到我曾經的真元。」book18.org
湘姬從榻上坐直身子，眼中異光閃閃，「此言當真？」book18.org
「千真萬確！」陸離斬釘截鐵。book18.org
湘姬緩緩倚回榻上，低頭不知思忖些什麼，陸離恐她反悔，連忙開口道：「 夫人不妨與我打一個賭如何？」book18.org
「哦？說說看。」湘姬思路通達，表情也放鬆了些，大腿一伸，又恢復了原 本那副騷媚模樣。book18.org
陸離面色不變，說道：「就賭我能不能把《人元經》帶回來，若不成，我隨 意夫人處置；可若成了，還請夫人將那午馬的腰牌賜給我……夫人若對我不放心， 大可設下禁制，毒藥也好，叫人看著也罷，全由夫人做主。」book18.org
湘姬夫人笑得花枝亂顫，「好一張巧嘴，前後的路都由你想通了，我這天羅 的主人反倒成了擺設。」book18.org
陸離站在地上無動於衷，她已經將利害關係講得清清楚楚，死活早在人家一 念之間，自下了山的那一刻起陸離便想通了。左右掉不了腦袋，最不濟給這蛇蠍 女人當個面首，只要活下去，一切都有希望。book18.org
短暫的失態之後，湘姬夫人已經恢復從容，眼睛漸漸眯起：book18.org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湘姬懶得使那下毒的勾當，左右又不怕你跑了去…… 只是那元瑤下山匆忙，不知去向，身邊帶的人最高也不過築基。你且帶了巳蛇前 去，她乃半步元嬰之境，對付幾個築基綽綽有餘。只是切記一點，絕不能讓任何 人知道是我天羅做下的此事！」book18.org
陸離心下一松，又一想巳蛇那冷冰冰的模樣，頓時臉色發苦，「只怕巳蛇大 人心比天高，聽不得我這小築基的調遣。」book18.org
湘姬白了她一眼，冷哼道：「我還不知你打了什麼主意？放心，她出了這園 子的門，便是你名下的侍從。打了罵了，隨意使喚。巳蛇，是不是？」book18.org
巳蛇早已收拾乾淨，回到水閣乖乖侍立一旁，聞言連忙低低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陸離仔細看她的臉，巳蛇重新換了一副純黑面罩，看不清神情。book18.org
說到這裡，湘姬眼睛一轉，露出一絲惡趣味的笑，「只是她到底能不能上你 的床，還得看你的本事。」book18.org
…………book18.org
陸離現在不想上女人的床，在園子裡折騰了一天，她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好好 吃頓飯。book18.org
埋在雲中的日漸漸沉入西山，那場整整落了一天的雪花終於停歇了下來。街 上大大小小的房頂上積起了一層厚雪,站在高樓的平頂上望去,就像連綿起伏的雪 山。book18.org
店裡有些冷清，隱隱傳來後廚鍋碗瓢盆震盪的碎響和那店小二嘮叨的公鴨嗓， 另一側牆角的客人正在碰杯祝盞，言語間很是小心，似乎在討論時政。book18.org
面的芬芳混著燉肉的肉味，中間還夾雜著幾許青菜的清香。陸離從桌上筷筒 中抽出一雙筷子，握著了那散發著微微燙意的瓷碗，吹了吹熱氣，剛要下嘴，忽 然抬頭看向桌子對面的黑衣女子，「你真不吃？」book18.org
巳蛇搖了搖頭。book18.org
陸離洒然一笑，也不管她，捧起面碗呼嚕嚕地吃。這麵條頗為筋道，爽滑舒 口，配上燉得酥爛的牛肉，叫人吃得欲罷不能。book18.org
面碗很熱，白氣騰騰冒起，蒸得陸離流了一臉的汗珠。她正吃得興起，忽地 聽到隱隱約約的一聲咕嚕聲。book18.org
陸離不用抬頭也知道對面的女子低了低腦袋，只是她戴著面罩不顯，但白里 透紅的耳垂還是出賣了她。陸離自不會拆穿她，只轉頭向店小二又要了碗牛肉麵， 甚至還加了兩個滷蛋。book18.org
巳蛇忍不住揚起玉頸要說些什麼，但還是低下頭去。book18.org
不多時，店小二便端著熱氣騰騰的面碗過來，碗沿還沾著點麵湯。陸離沒接， 直接把新上的面碗往巳蛇面前推了推，瓷碗與桌面擦出嗤嗤的輕響。book18.org
巳蛇的脊背瞬間繃直，瞪著眼睛看她，誰料陸離自顧吃著，壓根不看自己。book18.org
巳蛇盯了半響，便將目光緩緩挪到面前的面碗上。book18.org
那麵條浸在濃白的湯里，幾片醬色的牛肉疊在上面，滷蛋對半切開，蛋黃油 亮亮的，熱氣裹著肉香，盪起淡淡的白霧。book18.org
巳蛇的肚子又隱隱咕嚕了一聲，她耳尖更紅了，垂著眼盯了碗沿半晌，忽然 小聲說了句什麼。book18.org
陸離沒聽清，抬頭看她，卻見這白日裡刀子一樣的美人將身子繃得跟張弓似 的，輕聲道：「我不餓。」book18.org
這犟丫頭肚子都叫了兩次，還嘴硬。陸離也是好笑，便好言安慰道：「接下 來幾日只怕是要進山，沒什麼東西可吃，巳蛇聖使多少吃上點。」book18.org
巳蛇皺眉道：「我早已修成辟穀之法，體內真氣循環周轉不息，幾十年不吃 東西也餓不死。」book18.org
那你肚子一個勁的咕咕叫？陸離翻了個白眼，懶得慣她，埋頭自吃自個的。 耳邊安靜了一陣，忽然又傳來巳蛇那蚊子般的聲音，「我不能讓別人看見我的臉。 」book18.org
陸離放下碗筷，皺眉看她，「我也不行？」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為啥？」book18.org
「看見過我的臉的人，都得死。」巳蛇冷冷道。book18.org
這是什麼破規矩啊！陸離頗為無語，還是難道說每個故事裡的殺手刺客都有 類似木婉清的癖好，被人看見臉，要麼殺了，要麼嫁了？book18.org
陸離忍不住問道：「那夫人有沒有見過你的臉？」book18.org
「夫人自然是見過的。」book18.org
「其他的十一天干聖使呢？喂……你那什麼眼神？你們一個叫巳蛇，一個叫 午馬，拿腳後跟想都知道還有子鼠寅虎什麼的吧？」book18.org
「他們有的見過……有的沒見過。」book18.org
「那你這麼厲害，真箇把他們全給殺了？」book18.org
巳蛇胸前一陣起伏，偏過頭不去理她。book18.org
陸離無奈道：「咱們可是一起出來相依為命的夥伴，我若是連你長什麼樣都 不知道，萬一有人冒充你怎麼辦？」book18.org
「不可能！」book18.org
「為啥不可能？須知這江湖上還有易容、異形之法，萬一真叫咱碰上呢？」book18.org
巳蛇淡淡道：「這天下的易容之術，我天羅的酉雞無出其右，他人不過是似 形而不似形，傻子都能辨認出來。更何況我還學過些許皮毛。」book18.org
陸離暗自琢磨，已知的天羅十二聖使里，午馬金丹修為，有控心惑神之能； 巳蛇半步元嬰，精於刺殺追蹤。還有一位精通易容術的酉雞，倒是不知修為…… 天羅不愧是天下有數的暗門，人才濟濟，人才濟濟啊！book18.org
這兩日相處下來，陸離清楚眼前這女子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兒。巳蛇這娘們 就是面冷嘴硬，她越不給看，自己心下就越發好奇她的容貌。book18.org
陸離慢吞吞地吃著，見巳蛇閉目打坐，一副要入定的模樣，便指著那面碗耐 心勸道：book18.org
「你再不吃，面就要涼了，這麼冷的雪天，不熱氣騰騰吃上一碗多可惜？」book18.org
巳蛇果然被那碗面吸引，眼中光芒閃爍，也不知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陸離又循循勸告道：「你把面罩除了，好好吃頓飯。這麼晚了，不會再有客 人來了，我們坐的地方僻靜，沒人能瞧見你，另外一桌客人已經走了，店家更不 會來打擾我們。」book18.org
巳蛇猶豫了下，抬起那雙墨綠色的眸子瞥了她一眼，陸離連忙道：「你若是 介意，我這就轉過身去……」book18.org
「不用。」巳蛇忽然輕聲道。book18.org
她略一遲疑，這一刻似乎做了某種決定，戴著黑色手套的纖指按在耳畔系帶 上，輕輕一拉。book18.org
陸離稍稍後仰，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面罩滑落，露出了一張驚艷的臉，這女子的五官線條帶著一股凜冽逼人的氣， 恰似一道雪亮刀鋒。那眉毛又細又長，鼻樑高挺，嘴唇略薄，唇角卻天生微微上 挑，似笑非笑。book18.org
巳蛇一雙碧綠眼眸微微眯起，波光間泛著冷意，「讓你失望了？」book18.org
「沒有沒有……」陸離微微回神，筷著來回撥弄著碗里的碎面，「小姐以前 戴面罩的時候，我還想過會不會是因為有傷疤，不欲示人……可萬萬沒想到是這 樣一張臉，氣勢如此奪目，難怪小姐要遮起來。」book18.org
巳蛇的眼神漸漸緩和了些，點點頭，道：「吃飯。」book18.org
她下筷如飛，還沒等陸離看清，就把片牛肉送進嘴裡，腮幫子輕輕鼓了鼓， 便咽了下去。巳蛇的咀嚼動作很奇怪，她似乎始終在有意識地控制嘴唇張合的大 小，陸離忍住不去看她，低頭小口喝湯。book18.org
寒風順著窗縫呼呼地灌進屋內，店裡的涼意倒被這兩碗面的熱氣烘得暖了些。 陸離吃得起勁，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滑，抬手抹了把，瞥見巳蛇正小口啃著鹵 蛋，眼尾悄悄彎了點，看樣子真是可愛，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book18.org
巳蛇淡淡道：「你要是再看著我笑，哪怕冒著被夫人責罰的風險，我也要給 你一劍。」book18.org
這女人，真不識逗。陸離撇撇嘴，剛別過臉去，又聽到巳蛇冷不丁問道：「 你先前在夫人那裡說，你能通過《種玉玄功》的感應，找到元瑤的位置？」book18.org
陸離心裡一咯噔，臉上卻面無表情，只點了點頭。book18.org
巳蛇眼中泛著冷光：「撒謊。」book18.org
「聖使這是什麼意思？」陸離將筷子往筷上一擱，嗤笑道，「你又沒修過種 玉玄功，也沒如我一樣死過，怎會了解其中的奧妙？難道……你是在質疑夫人？ 」book18.org
陸離已準備好措辭，不料巳蛇卻蛾眉一蹙，看向她面前的面碗，「你還沒把 面吃乾淨，不要浪費糧食。」book18.org
這女人，莫名其妙……book18.org
念著她的元嬰身份，陸離無可奈何，只好快速將碗里的面嗦進嘴裡，連湯都 一滴不剩地舔乾淨了。剛一放下碗，她便聽巳蛇繼續說道：book18.org
「我沒有在質疑夫人，但我知道那些話是出自真心，哪些話在撒謊。你剛剛 說話的時候眼睛雖然沒有亂瞟，但底氣明顯不足，所以只能靠提高音量來鼓舞自 己。更何況你小動作太多，不似一個胸有成竹之人該有的表現。」book18.org
這女人居然還會行為心理學，是天羅特訓的課程？還是自己琢磨出來的？陸 離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略一思索，坦然承認道：book18.org
「是，我的確感應不到元瑤仙子的位置，事實上種玉玄功也沒那麼神奇，本 質上就是一部採補的功法，哪怕是我的真元，到了她那也早被吸納乾淨，怎麼可 能還留有把柄？」book18.org
巳蛇小口咀嚼著面，含糊不清地問道：「那你是怎麼確定她位置的？我觀察 過你的眼神，你是真的想找到她，不然我也不會跟著你一路出來。」book18.org
陸離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從前……在丹心山上的時候，我們時常一起讀 書。她那時候靠在我的身上，我們雙手合十，聊著那些未來的幻想，其中就包括 了她的結丹。她說她期望的結丹之地是她的故鄉，因為那是她破碎之地，也是她 甦醒的地方。」book18.org
這世間七大境界，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羽化、登仙。每一步都 是深溝天塹，修行修行，所修者不過一顆道心，這其中以締造築基之境為聞道， 以凝結金丹之境為悟道。book18.org
聞道者，佛家稱其為頓悟，儒者則稱之為知命。book18.org
所謂聞道，便是明悟自然之規則；所謂頓悟，便是了明己之所在；所謂知命， 知天命也。book18.org
而無論是明悟何樣的法則，認清自己是何樣的存在，知曉天命究竟歸於何處， 所明悟的真理必然會銘刻大道，鍛造出屬於自己的道基，千秋不改，至死方休。 這就是築基的真相，也是漫漫修行路上，真正的第一步，正式跨越山門，開始攀 山。book18.org
陸離那日第一次以女子的身份現於世間，前後所目睹者不過午馬唐鏡仁一人 而已，唐鏡仁雖死。但陰陽二氣起伏動盪，暗中銘刻道紋，等到陸離醒悟，道基 已成。book18.org
然而她直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鑄造的是何樣道基，是陰陽之道，還是魅 人之心；是復仇之念，還是逆性之恨。book18.org
她混混沌沌，懵懵懂懂，所以連第一招屬於自己的本命神通都尋不出來。陸 離這些時月以來不知翻閱了多少藏書，連帶著金丹之法都讀了數遍。book18.org
原來這悟道之途，結丹之路遠遠比築基的聞道之行更加困難。朝可聞道，夕 可死矣，無論是聞道，還是頓悟知命，終究是存著一分天命所賜的偶然。但悟道 不同，需要在這道基上壘牆蓋瓦，造出一座大大的宮殿來。book18.org
地基不堅，則宮殿不穩；宮殿太高，則地基易陷。所以自古以來無數金丹前 輩漸漸總結出一條捷徑，那就是尋找自己的結丹之地。此間代表著修士心中最後 的執念，最深刻的妄想。待整備齊全，修士將趕往此地，借用天時地利人和，召 出心魔，最後殺之悟道，凝結金丹。book18.org
所以換句話說，元瑤此行將抵達她的結丹之地。book18.org
她距離凝結金丹，只差一步之遙。book18.org
……book18.org
「所以我們現在要去的，就是元瑤的故鄉？」巳蛇站起身來，從桌上拿起長 劍，沉聲道，「我即刻回去稟明夫人，派人散出去收集消息，將元瑤的故鄉包圍 起來。」book18.org
「不必了，」陸離揮手打斷了她，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若是以前，我 便信了她那套鬼話。只是等我打聽清楚她的經歷後，我才知道什麼故鄉啊過往啊 全是狗屁。以我對那個女人的了解，她所謂的結丹之地壓根就不在別處，就在…… 這城中的登仙樓中！」book18.org
大門嘩啦一聲被風震開，夕陽如潑水般灑了一地。遠處的天空露出了大片的 灰暗，那最後一縷陽光也開始隨著城牆的高度逐漸低迷，直到凝聚在了街道對面 的門柱上。在那玉門頂端，一塊牌匾熠熠生輝：book18.org
登仙樓。book18.org
「青樓？」巳蛇眉梢一挑，「難怪我們花了那麼大力氣，都找不到元瑤的去 處，原來她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book18.org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那雙好看的彎眉一點點皺起，「可是夫人既下了令，不 允許我等泄露天羅的行蹤，那該如何進得樓去……不行不行，我還是得回去稟明 夫人。」book18.org
「哎呦，我的姑奶奶！」book18.org
陸離連忙拽她衣袖，不料連衣角都未碰到一絲，眼前的女子便閃到了一旁， 冷冷地盯著她。book18.org
陸離無奈，只好告罪道：「我是因為瞞著我那師姐的行蹤不報，這才僥倖離 開你那位夫人的視線。你現在回去，這不是把我小命也跟著送回夫人的手心麼…… 」book18.org
巳蛇瞪了她一眼，肅然道：「誤了夫人大事，你我誰也擔當不起。」book18.org
「不會不會……」陸離連忙擺手，眼珠一轉，忽然岔開話題道，「姑娘先前 提過……跟人學過易容術？」 ———————————————————————————————— 首先先和大家說一聲抱歉，這一周以來諸事繁忙，重新搬家回了廣州，實在 沒時間碼字，讓各位一陣好等，實乃小喬之過。小喬平日一直在本論壇的官方tg 群里活躍，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在群里問我，小喬定會耐心解答，最後祝大家吊運 亨通，妹似雲來。book18.org
第八章：風塵book18.org
「易容術……」巳蛇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陸離的意圖，她上下打量了陸離一 番，「你的意思是，你我二人扮作嫖客模樣，伺機在登仙樓里打探消息？」book18.org
「我去過元瑤居住的小院，門兒清，」陸離有意和她套近乎，親熱道，「姐 姐跟著我就好，到時候咱們找間相近的園子，我瞅隔壁的初晴小院就不錯。天一 黑，咱把那伺候的小娘藥倒了，翻牆過去。我在外門把風，姐姐進去擄了人就走， 前後不超半盞茶的時間。」book18.org
巳蛇看著他似笑非笑：「陸公子打探得這般清楚，看來沒少進過人家閨房。」book18.org
陸離下意識想起偷窺的事兒，臉慢慢紅了，嘴硬道：「這不全為了今天做准 備嘛。」book18.org
巳蛇翻了個白眼，將面罩重新扣在了臉上，一邊繫著帶子一邊在側耳傾聽什 麼。片刻後，一隻紙鶴撲騰著翅膀從門外飛來，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手心。book18.org
巳蛇打開紙條飛速翻閱，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你所料不差，昨夜的護衛值 班時，果然見過元瑤入樓。」book18.org
一塊大石落入心底，陸離輕呼了口氣，又聽巳蛇道：book18.org
「想法雖好，但施行起來毫無可能。你上次能進得了元瑤的院子，那是因為 你本來就是進樓子玩的，又有太初門明面的身份，登仙樓雖說放鬆了警惕，但照 樣派人盯著，只是你自己未曾發覺罷了。若你我此次隱藏身份進去，稍被覺察出 不對勁，能不能出得了門都難說。」book18.org
這倒是始料未及，陸離雙眉漸漸蹙緊，思忖片刻後，突然抬頭問道：「登仙 樓的樓主到底是誰？天羅內部可有此人的資料？還請姐姐幫忙取來。」book18.org
「不必，這種機密我都記在了腦子裡，」巳蛇神態自如，「登仙樓樓主名號 牡丹夫人，化神境大修士。據傳曾為太初門五脈之一，法脈的上一任山主。當年 此女因與宗門理念不合，辭去法門山山主之位，下山後短短几年便在青州城裡建 起登仙樓，做起了修士的皮肉生意。」book18.org
陸離眯了眯眼睛，「若真是鬧掰，離了這東洲便是，何必藉故留在山下？只 怕另有緣由吧。」book18.org
「緣由很簡單，歷紅塵種種，登羽化之境，」巳蛇道，「這是夫人當年親口 所說。」book18.org
登臨羽化之境……陸離先是錯愕，漸漸回過神來，「這下可麻煩了，若那牡 丹夫人真是半步羽化之境的仙人，只怕我們在樓里的小動作根本瞞不過去。傳說 中，化神大修的神念覆蓋百里，一念之間轉瞬而至。我們即使得了手，也會被頃 刻追上……」book18.org
巳蛇雙手抱胸，淡淡道：「夫人說了，絕不能留下把柄。」book18.org
不能暗度陳倉……不能強取豪奪……不能打草驚蛇……不能暴露身份……陸 離坐在條椅上怔怔發獃，漸漸地，一個荒誕至極的念頭湧上了心頭。book18.org
她猛地看向巳蛇，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尋常修士，結丹閉關需要多久？」book18.org
「短則一年，多則五年。」book18.org
「天羅在登仙樓里埋的釘子，可有能幫忙隱藏身份的？」book18.org
「小魚小蝦，打打掩護尚可，做不了更多。」book18.org
「巳蛇姐姐，你所做的易容之法最多維持多長時間？」book18.org
「一個月，」話到這般地步，巳蛇已經隱隱猜出了她心中所想，眼神複雜，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book18.org
「我啊……」陸離看著她，臉上漸漸擠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我要把自己， 賣進登仙樓里去。」book18.org
巳蛇心裡莫名地咯噔了一聲。book18.org
街上的風似乎停了，最後一縷夕陽散入煙塵之間，街道兩側懸掛的燈籠依次 亮起，艷艷的紅光照亮了行人的臉。book18.org
巳蛇凝視著對面那個埋入陰影的人，輕聲道：「何至於此？」book18.org
「我也不想，但是……但是……」book18.org
陸離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該說些什麼呢？book18.org
說自己念頭不通達，連陽物都勃起不得？還是說自己自甘下賤，也許有更好 的法子，偏要搖屁股給人操？book18.org
她只是莫名地想著師姐陪著的那些日夜，想起自己手心裡微涼的溫度，想起 飄在她鬢髮上的那片花瓣。想起肉體上那顆刺眼的珍珠，想起她坐在自己身上， 瘋了一樣起伏時，眼角的那顆淚。book18.org
陸離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那是太初門統一的男性修士布料，從 前的那身早爛在了亂葬崗里，現在這身卻是藥師峰新換的，帶著淡淡的秋蘭芬香。book18.org
她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book18.org
「巳蛇聖使，今晚我就要賣身登仙樓。先前我打聽過門道，相我這樣的『相 公』會被派到池南苑，給那些夫人小姐、名門高修做孌童，若是當紅的相公，也 會分配院子。在這期間，我儘量討得登仙樓的歡心，打聽出元瑤的消息來。等萬 事俱備，我自會將消息傳遞出去，到時候你我裡應外合，將《人元經》送出去。」book18.org
陸離越說越快，彷佛嘴裡說的那個人不是自己，「夫人臨行前只給了我五天 的時間，現在還得麻煩姐姐回去一趟，幫我向夫人告個罪，寬限三個月。三個月 之內，我必能從元瑤那裡把《人元經》帶回來。」book18.org
巳蛇眉頭越皺越緊，疑道：「此事事關重大，你我當回去稟明夫人才是。可 聽你語氣，分明是不願與我見夫人了？」book18.org
陸離眼皮微垂，「我此次能出來，的確是哄騙了夫人。若回了築心園，夫人 必不會再讓我脫出掌心……若到了那一步，復仇之事便是遙遙無期，一年？五年？ 只怕等我那師姐出關，世間也再無我陸離這個人了。」book18.org
巳蛇眼睛微眯，手指悄悄按在了劍柄上。陸離卻先她一步，指向門外不遠處 的登仙樓，問道：「姐姐真要動手麼？」book18.org
巳蛇盯了她半響，手指鬆開劍柄，眼神里已帶上了一絲漠然，「這裡的事， 我會如實稟告夫人。」book18.org
說罷，她便起身向門外走去。陸離始終垂著頭，失神地盯著面前的碗，一粒 蔥花在那冷湯里漂浮著。book18.org
腳步聲漸漸遠去，就在此時，巳蛇的聲音兀地傳入耳中：「活下去。」book18.org
陸離猛地抬起頭來，門外車水馬龍，行人如織，卻再無那道倩影。book18.org
…………book18.org
「七十七。」book18.org
「七十八。」book18.org
「七十九……」book18.org
「咚咚咚！」門外陡地響起了敲門聲，茉茉手裡一顫，險些沒抓穩銅錢。她 連忙把袋子往床下胡亂一塞，捋了捋頭髮，抑著顫音問：「誰呀！」book18.org
「這小賤人，磨蹭個什麼勁！」門外的龜公罵罵咧咧，「趕緊出來，讓蘭姑 等著急了，小心有你一頓板子！」book18.org
「知道了！」小雛妓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又檢查了遍錢袋。她起身拍了拍下 手上的灰，剛一開門，屁股上便「啪」地挨了一記。book18.org
「哎呦！」book18.org
茉茉捂著後面，紅著眼睛瞪他，那龜公哼哼一聲，「還不快去？！」book18.org
茉茉咬著下唇沒敢出聲，側身避開他，匆匆往院外走去。身後的龜公不知道 又罵了句什麼，茉茉一緊張，差點被門外的積雪滑倒，腳趾頭在布鞋裡一扯，疼 得小雛妓直哆嗦。book18.org
院外不遠有兩個婢女正說笑著什麼，好在沒有看見她，茉茉鬆了口氣，低著 頭快步走過低矮的瓦房。等院牆一過，迎面的風漸漸暖和起來。順著牆外的殘花 敗柳一路前行，眼前豁然一亮，現出一片湛藍的池水。book18.org
雖是臘月寒冬，那池水依然盪著粼粼的波光，婉轉的歌聲在月色中，伴著淡 淡的水霧飄來，隱約能看到遠處樓閣上舒展的舞袖和窈窕的纖影。book18.org
茉茉往袖筒里呵了口熱氣，靠著水邊的小徑小心踱步。聽別的姐姐說過，這 座春池有法陣籠罩，夏時清涼，冬時生暖，專門供給那些喜歡游湖泛舟的客人。 據說那法陣一日所消耗的銀錢，買她二十個這樣的雛妓都綽綽有餘，驚得茉茉飯 都差點吃不下去。book18.org
登仙樓今晚來玩的客人好像比昨日還要多些，她一路迎面遇到了不少熟面孔， 青州城李家的三公子、城主大人的親外甥……連太初門的仙人也來了好幾位，擁 著幾位姐姐說笑，滿嘴都是噴鼻的酒氣。book18.org
每遇到一位客人，茉茉都停住腳步，老老實實地行個萬福禮。不管人家瞧見 沒瞧見，自己都得照做。因為這是登仙樓里的規矩，不然被姑姑瞧見了可有一頓 好打。book18.org
茉茉怕極了管事姑姑，先前有個從太初門裡出來的仙子不安分，落到了姑姑 的手裡。那仙子對著姑姑又罵又鬧，姑姑只是磕了下煙杆，小仙子就被送進了黑 房裡。等半個月後茉茉再見到她，原來水靈靈的人兒被玩得痴痴傻傻，連兩個乳 頭都被割了去。book18.org
穿過一道月洞門，一座兩層的木製樓宇出現在眼前。茉茉眼光迅速一掃，見 有兩個黑甲侍衛立在門外，樓門邊上，隱約蜷縮著一團人形的肉體。book18.org
茉茉心裡猛地一揪，趕緊把臉垂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多喘，硬著頭皮從兩 個侍衛中間穿了過去。那兩人腰上的佩刀泛著冷光，陰影剛好罩住她半邊身子。book18.org
茉茉鬆了口氣，剛要進樓，目光下意識地往門邊的那團肉體上掃了一眼，身 子瞬間像是被一盆冰水劈頭澆過，再也動彈不得。book18.org
卻見那散著積雪的木板上，一個渾身赤裸的女子像狗一樣縮成一團，正呼呼 睡著。一條鐵鏈從門把手連到她脖頸的皮質項圈。那張姣麗無瑕的臉龐光潤如玉， 卻偏偏在眼部的位置蒙著金屬面具，邊緣以鉚釘釘死，顯然完全嵌在了臉上。book18.org
女子纖美的腰肢玲瓏有致，渾圓的美臀滑膩如脂，精緻得像是一具玉雕。她 睡姿安詳，真箇像條看門的母狗一般，胸前的肥乳擠在腿中，像兩團流溢的滑脂， 隨著呼吸不住晃動。book18.org
那兩團乳暈漆黑至極，連那剛生育完的婦人都比不過。而最為惹眼的，是那 紅棗大小的的乳頭上竟然穿著一副鐵環，環上綴著細細的鏈子，將兩個乳頭連在 一起，中間從上連接著項圈，從下蔓延小腹，一直延伸在腿間的陰影之中。而在 那渾圓豐腴的臀後，嵌著一顆碩大的紫色寶石，在屋檐懸掛的燈籠下，更是熠熠 生輝，光彩奪目。book18.org
只是與這雪白的肉體相襯的，是四肢上包裹著的冰冷鐵皮，原本瑩潤如玉的 手臂在肘彎處齊齊斬斷，只剩半截裹著鐵皮。連修長的大腿也是一般，膝蓋往下 空空蕩蕩。book18.org
茉茉只覺喉嚨里猛地一緊，慌忙抬手捂住嘴，她怕自己忍不住叫出聲來。心 髒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咚咚地往胸口撞，連呼吸都滯住了。book18.org
直到聽到樓里侍女的通報，茉茉才漸漸緩過了神，再也不敢看那門前的人形 犬，硬著頭皮走入門內。book18.org
樓里舖著厚厚的地毯，暖爐的薰香撲面而來，茉茉身子雖暖和了些，一顆心 卻如墮冰窟。她小心走入樓內，腦袋也不敢抬，向著燭光下的影子規規矩矩地跪 了下去，「見過蘭姑姑……姑姑找我？」book18.org
坐在最上面的是一個四十上下的婦人，一身暗紅色的錦緞襖裙，領口圍著圈 雪白的狐裘毛。她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頂上插著支藍玉雕成的簪子，臉上敷著薄 薄的細粉，眼角隱約帶著淺淡的細紋。但依然能從五官瞧出，從前也是位絕色的 美人。book18.org
蘭姑坐在錦墊上，懷裡抱著手爐，聞言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點了點下巴。book18.org
茉茉輕輕嗅了嗅，沒有聞見那股熟悉的煙草味，知道蘭姑姑今日心情不錯。 小雛妓壓著躁動的心跳，連忙起身，小心地站到了那婦人的身後。直到這時候她 的餘光才留意到屋裡還站著另外一個人，穿著一身素白的裙紗。book18.org
咦？這是誰？茉茉剛一走神，蘭姑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她趕忙收起心思， 認真去聽：book18.org
「叫你過來，是因為咱們柳上軒又來了位新人，這位來歷可是不小，還是位 從太初門上下來的仙女兒呢！來，茉茉，見過你家小姐素玉，以後這便是你的主 子了。」book18.org
茉茉心裡一驚，險些站立不住。登仙樓里未梳攏的女子一般有兩個去處，要 麼是給樓里的當紅姐兒做侍女，身份也隨著主人水漲船高，但也難免有不少跟著 主子吃殘羹剩飯的。而另一種去處則是自己開院掛牌，從此賣笑於人。book18.org
茉茉一直以為自己能熬到掛牌的日子，沒想到卻是先成了別人的侍女。她一 雙小手在背後死死絞著裙擺，臉上卻擠出一個燦爛的笑，「見過小姐。」book18.org
蘭姑難得地笑了一聲，「這丫頭向來靦腆，素玉隨意使喚便是，若是厭了， 向我通報一聲即可。」book18.org
茉茉隨即感到一道目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後背已被冷汗浸濕，愈發不敢 抬頭。好在那道目光只是掃了一眼便收了回去，隨後便傳來一道柔和的聲音，那 聲音與尋常女兒家不同，帶著一絲英氣，「任由姑姑做主，素玉感激不盡。」book18.org
蘭姑抿嘴輕笑：「你這丫頭倒是乖覺，也省去許多調教的功夫，不過你這稱 呼卻是錯了。」book18.org
地毯上的女子怔了一瞬，猶豫著說道：「還請姑姑指點。」book18.org
蘭姑慵懶地靠住軟榻，斜睨著她，「你自進了咱家這門，做了婊子，首頭一 道，便是要教你規矩。我既教你規矩，又要教你過活的技法……你說，你該叫我 什麼？」book18.org
素玉小心翼翼地喚道：「師傅？」book18.org
蘭姑捂著嘴笑，「這裡又不是太初門，哪裡來的師傅讓你哄著叫？」book18.org
「那……管事？」book18.org
蘭姑眉頭一蹙，冷冷道：「我再提醒你一句，從今個以後，你便再也沒有什 麼宗門、師門，只得老老實實呆在樓里，踏踏實實地做個婊子。別人喚我姑姑， 那是因為我本就叫蘭姑，可現如今我是你唯一的親人，打你、罵你、教你、誨你， 也都是為你長點見識，在這樓里活下去……所以你該叫我什麼？」book18.org
素玉深吸了口氣，試探著問道：「媽……媽？」book18.org
蘭姑頓時眉飛眼笑，「好女兒，再喚個聽聽？」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哎！真是個乖女兒。」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哈哈，好孩子，好孩子。」book18.org
蘭姑似乎很滿意，後背往軟榻上倚住，懶懶地嗔怪道：「你這丫頭倒是乖覺， 池南苑那兒有人鬧事，這兩日騰不出人手。先前把你送過來時，我還有些怪罪， 這麼看來，居然還是個知趣的好人兒。」book18.org
素玉鬆了口氣，討好道：「女兒初來乍到，懵懂無知，以後還得多仰仗媽媽。」book18.org
蘭姑雙眼微眯，嘴角一翹，「先說說看，今年多大了？」book18.org
「回媽媽，女兒剛滿二十三。」book18.org
「年紀雖說大了點，身段卻是不錯……有過幾個男人了？」book18.org
「還未有過……」book18.org
「喲，居然還是個冰清玉潔的人兒，」蘭姑嗤笑一聲，「聽說你先前一直在 藥師峰待著？」book18.org
「是……」book18.org
「薛藥師的弟子啊……」蘭姑一邊瞧著指甲上新塗的蔻油，一邊話家常似地 問著，「現在是什麼修為？」book18.org
「女兒初入築基之境，只是還未打通三宮。」book18.org
築基……茉茉心裡一驚，隨後浮出一股濃郁的喜意。她雖然不懂什麼修行， 但知道樓里的築基境遠比練氣境稀罕，一晚上甚至能賣出五千兩的價錢。若是行 情好的時候，就比如前幾年趕上群芳會，據說當時的花魁娘子也是築基，卻賣出 了五十萬兩的天價。book18.org
蘭姑輕描淡寫地點了點頭，繼續問道：「哦……既是築基，便應該有大好的 前程才是，那為何好端端的宗門不待，跑到我登仙樓里來了呢？」book18.org
「這該如何說起……」那個叫素玉的女子似乎有些慌張。book18.org
「那便一字一句，細細說來。」蘭姑瞥了她一眼，淡淡道。book18.org
茉茉連忙豎起耳朵，只聽地毯上的那個女子猶豫了片刻，轉眼間似乎做了什 麼決定，咬牙道：「只因……只因女兒懵懂，在山上與房杜兩位師兄交好，惹得 二位師兄反目。不料因此得罪了兩方世家，主峰雖因女兒揪出姦細之事下了嘉獎， 但女兒依然抵不住房杜兩家的暗算……這才……這才不得已……」book18.org
原來也是被世家所害啊……茉茉在心裡嘆息。book18.org
素玉囁嚅著再也說不出話，茉茉聽得可憐，不料聽到蘭姑冷冰冰的一聲笑， 「我看吶，你這妮子慣會拿腔做調，言語間不盡不實……看來是想要點教訓嘗嘗？！ 」book18.org
素玉顯然怔了一瞬，問道：「媽媽這是從何說起？」book18.org
不料蘭姑竟是一揚下巴，門外隨即傳來侍衛沉穩的腳步聲，茉茉只看見兩個 鐵塔一樣的影子漫入屋內，嚇得趕緊閉住眼睛。那侍衛竟絲毫不顧手中女子的央 求，架著她就往外拖。這個時候茉茉已經猜出了要發生什麼，身子下意識顫抖起 來。book18.org
片刻後，門外傳來了棍棒一聲又一聲砸在肉體的悶響，以及女子此起彼伏的 痛呼。book18.org
茉茉用下頜死死地抵住胸口，睫毛微顫，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咬著下唇不敢 出聲。book18.org
等了半盞茶的功夫，侍衛的腳步又響了起來，手裡似乎還拖著麻袋似的重物， 往地上丟垃圾般「嘭」地一扔。book18.org
蘭姑將茶壺放在手邊的紅泥火爐上，持杯淺飲一口，在舌尖慢慢品著，朝底 下瞥了一眼，「這回可想清楚了？」book18.org
素玉從地上艱難地坐起，輕喘著氣，「想……想清楚了……」book18.org
蘭姑這才讚許地點了點頭，那素玉喘了一陣，輕聲道：「其實……其實我從 前是個男兒。」book18.org
啊？茉茉險些叫出聲。book18.org
蘭姑眼光亮起，支起身子，「說說看。」book18.org
素玉喉頭滾了滾，帶著一絲顫意，「我原先……原先是藥師峰的雜役弟子。 那藥師峰的峰主薛青是個瘋子，成天抓我們這些底下人去試藥，我們逃了幾次， 可連護山的大陣也逃不出去……被他送到台子上時，我以為，我以為我也完蛋了， 和那些回不來的人一樣死在爛葬崗上！可是沒料到……沒料到……」book18.org
她突然一咬牙，喉頭髮出一聲哭腔，「他不知喂了我什麼丹藥，竟讓我一個 男兒郎，變成了一個不男不女的妖人！」book18.org
這一句話讓茉茉再也忍受不住，驚愕地抬起頭來。book18.org
卻見在那繪著幽蘭的絨毯上，癱坐著一個楚楚動人的女子，她一頭烏絲散開， 勉強遮住碎裂的衣衫，但依然遮不住露出來的嬌嫩肌膚。一張臉似乎是剛哭過， 眼角還凝著未乾的淚滴，眼睫輕輕顫著，一雙杏眼蒙著層霧似的水光，真箇是我 見猶憐。book18.org
那露在裙擺外的腳踝也青了一塊，似乎感受到茉茉的目光，素玉下意識將腳 往裙下縮了縮，胸口輕輕起伏著，指尖攥著身下的絨毯，指節泛得發白。book18.org
這能是女人？！茉茉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瞥了眼自己平坦的胸脯。book18.org
蘭姑放下茶盞，輕嘆了口氣，「真箇是苦命的人兒，難怪你逃了出來……你 既入了我這門，便叫你知曉，先前那番打，既叫殺威棒，也喚打賤根。這棒子， 既是立威，也是規矩，每一個進了登仙樓的都要挨，連媽媽我年輕時候也挨過。」book18.org
素玉捂著傷口咬牙道：「多謝媽媽指點。」book18.org
蘭姑愈發滿意，點了點頭：「做了我登仙樓的婊子，往事種種便如雲煙過去 了。無論你先前得罪了什麼人，還是有什麼過不去的坎，登仙樓都會為你擔著…… 好女兒，你先過來。」book18.org
素玉撐著身子，咬牙從絨毯上爬了起來，踉蹌著走到蘭姑的面前。那老鴇伸 手要捉她手，素玉的後頸頓時泛起一片細密的疙瘩，但只好一聲不吭地忍著。book18.org
素玉的手原先是又嫩又白，像剛剝殼的春筍，如今卻橫著幾道紅腫的鞭痕， 連指節都泛著些青紫的印子。蘭姑的指腹輕輕滑過那些疤痕，柔聲問道：「疼麼？」book18.org
「疼，媽媽。」素玉低頭道。book18.org
「那你恨媽媽麼？」book18.org
「女兒謝媽媽還來不及，哪裡敢恨？」book18.org
「又不老實？」蘭姑柔柔地笑。book18.org
素玉卻認真道：「媽媽興許覺著我是在說些漂亮話，其實女兒是發自肺腑。 我在山上是步步維艱，又得罪了房杜兩家，天下雖大，卻再無容身之處，若不是 登仙樓、不是蘭媽媽收留，只怕我，只怕女兒早就死無葬身之地……」book18.org
她反手握住蘭姑的手，誠懇道：「先前隱瞞了事實，實在是……實在是此事 羞於出口，還望……還望媽媽諒解。」book18.org
蘭姑笑著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手，素玉連忙鬆開，聽蘭姑道：「你這丫頭 也是好大膽，敢在我登仙樓面前隱瞞事實……我登仙樓是何樣地方？見過的男女 只怕比你吃過的米粒還要多，自你一進門我便瞧出你的跟腳來。更不用提自你進 樓那一刻起，你在山上的一切都被我們知曉個清清楚楚。」book18.org
素玉連忙做出一副後怕之態，又是自責又是惶恐地拍了拍胸脯，「女兒真是 不知輕重，還望媽媽恕罪。」book18.org
蘭姑翹起一根手指，點了下素玉的額頭，嬌笑道：「看在你今個還算老實， 暫且放了你……小丫頭，聽說過黑房嗎？」book18.org
說這話的時候，蘭姑的那根指頭在素玉的額頭轉了個圈，沿著臉頰一路下滑， 最後在下頜一勾，將這小美人兒整張臉抬到面前。被那目光逼迫著，素玉下意識 地避開，磕磕絆絆地說道：「聽……聽說過。」book18.org
「知道就好。」蘭姑嫣然一笑，隨即放開了她，朝茉茉瞥了一眼，「找鹿呦 呦要間屋子，先帶你家小姐好好下去歇了，等明個再好好教導。」book18.org
茉茉連忙行禮，應了聲是，上前攙扶著素玉出了院子。等出了門，茉茉才發 現那個看門的母狗居然醒了，見她瞧著自己，這母狗竟親熱地蹭了蹭她的小腿， 喉頭間發出呼嚕嚕的聲響。book18.org
茉茉心肝一顫，連忙將臉別了過去。這時手上一陣溫熱，卻是那個叫素玉的 姐姐握住了自己的手。茉茉莫名地有些安心，聽她輕聲寬慰道：「先走。」book18.org
鹿呦呦是蘭姑的貼身侍女，在這柳上軒地位超然，見二人時連頭也沒抬。茉 茉細聲細氣說了不少好話，也未見個好臉色，急得小臉發白。素玉一旁瞧得明白， 偷偷給茉茉塞了錠銀子過去，鹿呦呦握著毛筆的手這才一打轉，在曉春別院畫了 個勾。book18.org
那曉春別院名字好聽，但也不過間稍大些的小院，院內一屋一廂一樹一桌而 已，自比不得花魁娘子的院子來得清幽雅致，但好歹也算是間獨院。茉茉自進來 後兩眼放光，東摸摸，西摸摸，眼神里說不出的喜悅。book18.org
等到收拾完畢，進了屋子，素玉這才鬆了口氣，鬆開茉茉攙扶的手，一屁股 坐到了床上，長長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茉茉頓時一呆，「小姐……你身子不疼了？」book18.org
素玉瞧了她一眼，見這小丫頭關心的神色不似作偽，這才一骨碌坐起身來， 靠著床架懶洋洋地笑道：「我好歹也是築基，那棍子打在我身上。疼也就一陣的 事兒，喏，早就好了。」book18.org
素玉拉起衣領給她看，茉茉上前一瞧，見原本猙獰的鞭疤果然消失得無影無 蹤，只留下粉嫩嫩的肌膚。小丫頭驚奇地摸了摸，忍不住問：「那小姐先前喊得 那般悽厲，嚇得我……嚇得我都以為你要死了。」book18.org
「蘭姑看著，我哪敢作偽。」素玉搖了搖頭，念著交淺言深的道理，不願與 她細言，轉而問道，「你叫茉茉？茉莉的茉？」book18.org
「是，」茉茉猶豫了下，小聲道，「是我娘給我起的。」book18.org
「你娘？」素玉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她……也是這樓子裡的人？」book18.org
茉茉捏著衣角沒有說話。book18.org
「是我失言了，」素玉輕聲安慰道，「現如今你我也算是風雨同舟，可有什 麼想問的？」book18.org
茉茉只是抿著嘴唇，怯生生地將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期待什麼。素玉順著 她目光看去，見那牆角里置著一尊舊爐，似乎明白了什麼，笑道：「蘭姑既然讓 你過來服侍我，理應住在一起才是，只是我這人素喜清靜……我瞧著剛進院的時 候，旁邊還有一間廂房，不知道你願不願意……」book18.org
「願意！當然願意！」茉茉像是活過來了一樣，拚命點著腦袋。book18.org
素玉啞然失笑，便自顧歇息，讓茉茉自行搬行禮去。茉茉心下欣喜，連忙脆 生生地應了。book18.org
總算能離了那破屋了！茉茉心裡頭一陣鬆快，連腳步都輕了些。先前每到下 雨天，屋頂總能給些驚喜，雨點子跟要帳似的時不時過來一趟，睡覺都得貼著牆 根，怕淋著被褥。到了下雪天更難熬，夜裡忙著做活，只有太陽高懸才能回屋子， 爐子早就熄了，還得一邊哆嗦著一邊砍柴生火。冷風直直往屋裡灌，被窩裡總跟 揣著冰碴兒似的，縮成一團也暖不透腳。book18.org
她打小在那院子裡住，一住就是十幾年。這樣的日子她沒一天盼著留，總是 想著以後能圍著暖爐蜷著，腳邊烘著棉鞋，舒舒服服地大睡一場。book18.org
茉茉已經快記不清上次晚上睡覺是什麼時候了。book18.org
她小聲地哼著歌，下意識摸向衣兜，結果就摸到了一片冰涼的金屬，那是自 己舊屋的鑰匙。糟糕！茉茉一拍腦袋，自己就顧著高興了，居然忘了向小姐要曉 春別院的鑰匙。book18.org
她急急忙忙往回趕，剛一入院，就見主屋的窗紙透著昏黃的光，一陣低低的 罵聲隱隱響起：「賤貨……你這個賤貨！」book18.org
那聲音似乎是素玉小姐，還帶著咽咽的哭腔。茉茉的腳猛地釘在地上，心尖 兒漸漸發緊。她是在罵蘭姑嗎？還是剛才自己哪裡做的不對，惹她生氣了？book18.org
茉茉站在屋門外，手都抬到了門帘邊，又悄悄縮了回去，臉上時而紅，時而 白。book18.org
就在這時，屋裡突地響起素玉警惕的問聲，「誰在門外？！」book18.org
茉茉連忙抓住門框，「小姐，是我！我……我忘拿鑰匙了。」book18.org
素玉若無其事地「哦」了一聲，片刻後大門敞開，素玉披著件單衣站在門內， 她眼角微紅，似乎是剛哭過。茉茉不敢細瞧，接了鑰匙就要走，卻突然被素玉叫 住。book18.org
茉茉臉上的血色也慢慢褪下去，顫聲問道：「小姐還有什麼事麼？」book18.org
「沒什麼，天冷，外面還有積雪，」素玉沉默頃刻，緩緩道，「慢點走，小 心地滑。」book18.org
茉茉眼眶一紅，匆匆行了一禮，像是逃一樣的離開了。book18.org
…………book18.org
「七十八……」book18.org
「七十九……」book18.org
「八十！」book18.org
大石落定一樣，茉茉將錢袋捂在胸前，深深地呼了口氣，眼睛在周圍發暗的 牆皮上一掃，再無一絲留戀，轉身朝門外走去。book18.org
然後她就釘在了原地。book18.org
看著院門邊幾個摟在一起，噴著酒氣的龜公，茉茉張了張嘴，艱難地擠出一 絲笑容，「陸哥，張哥……你們回來得這麼早啊……」book18.org
那幾個龜公正說笑著往院裡走，見她頓時眼前一亮，笑道：「這不是茉茉嘛， 這個點出去，趕著做活？」book18.org
茉茉連忙點頭道：「是啊……蘭姑剛把我配給了一位山上來的仙子姐姐，我， 我得趕緊過去。」book18.org
「呦，咱們茉茉也算混出頭來了，連太初門的高枝都攀上啦！」book18.org
「沒有，沒有……哥哥們先聊，我還有事兒……」book18.org
說完，她就低著頭想要往院子外走，卻不料眼前忽然伸來了一隻手掌攔住了 她。book18.org
茉茉下意識地抓緊包裹，聽那領頭的陸哥笑嘻嘻地說道：「別急啊，小茉茉， 你這一走，咱這院子可少了多少樂趣啊……你可別忘了，上月的錢，你還沒結清 楚呢。」book18.org
茉茉呆呆地看著他，「說好的五十個銅錢，我不是用身子付過帳了麼……」book18.org
「那只是本金，可你利息還沒給呢，還得十個銅錢，拿出來吧。」book18.org
「可我一時間哪有那麼多銀錢……」book18.org
「那我可不管，你這一走，只怕以後飛黃騰達了，就忘了咱們了。兄弟們， 你們說，是不是啊！」book18.org
「是！」身後一群鬨笑聲。book18.org
茉茉抱著包裹，眼睛裡已經隱隱泛出了水花，怯生生地說道：「那你們，你 們想怎麼做？」book18.org
「還能怎麼做？」姓陸的龜公哈哈大笑，「就像先前一樣，肉償唄！咱們登 仙樓可是有規矩的，未正式梳攏的處女咱誰也不敢碰，但是誰讓女人還有上面和 後面兩張嘴可以用呢！小茉茉啊。咱今個也不為難你，你只需要幫我們這幾個弟 兄的雞巴輪流舔上一遍，挨個在你這張小嘴裡射了，咱們就放你過去，行不行啊？」book18.org
聽到眾人的嬉笑聲，茉茉咬著下唇，輕聲道：「真的？」book18.org
「當然！」眾人又是一陣鬨笑。book18.org
茉茉低著頭來到了那陸龜公的面前，誰料對方竟笑嘻嘻地看著自己，一點動 手的意思也沒有，只用下巴朝自己腿間點了點。茉茉臉色一白，顫抖著伸出手， 將他的腰帶一點點抽出，那袍子一松，頓時跳出根黑黢黢的雞巴來。book18.org
茉茉顫抖著緩緩跪了下去，聽見周圍又傳來了戲謔的笑聲。她的身子愈發顫 抖，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笑：「請吧。」book18.org
茉茉頭頸低垂，輕輕張開小嘴，用花瓣般精緻的唇舌一點一點細緻地舔舐著 那根陽具。在她唇舌舔弄下，蟄伏的陽具迅速勃起，塞滿了少女的小嘴。book18.org
「小婊子，再舔深一點。」book18.org
聽到龜公的命令，茉茉睫毛一顫，只得更加賣力。將那根肉棒盡力吞入，用 她嬌嫩的腮肉磨擦著龜頭。小舌從龜頭一路舔到根部，然後又打著轉繞回來，不 斷地纏揉龜頭邊緣。book18.org
那龜公舒暢地吹了個口哨，忍不住將少女的腦袋壓在了自己的腿間。「唔唔！ 唔唔！」茉茉猛地睜大眼睛，快要呼吸不出來，急得抓住那龜公的衣袖。不料龜 公竟毫不憐惜，像操弄穴口一般，在少女的小嘴裡「撲哧撲哧」地抽插起來。book18.org
周圍的龜公看著有趣，也紛紛脫下褲子，圍著茉茉擼動肉棒。有的上前摸她 乳兒、玉脖，甚至有的還將手伸到她的腿間摸她下身。book18.org
「這婊子居然濕透了！」一旁的龜公愕然地看著手上粘濕的液體，失笑道， 「好一個騷貨！」book18.org
周圍人又是一陣笑，聽得茉茉羞得顫抖起來，眼裡漸漸泛出水光。book18.org
陸龜公一邊操她的小嘴，一邊摸她頭頂的髮髻，問道：book18.org
「小婊子！你吃過咱的雞巴，等回去做了仙子的侍女，還會不會回來給咱給 操弄操弄？」book18.org
茉茉小嘴被肉棒塞滿，哪裡還能答話？只能勉強點了點頭，唇舌不停吸吮。 周圍的龜公哈哈大笑，指著她笑道：「真是個天生的婊子！」book18.org
茉茉再也忍受不住，趴在男人的腿間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大滴大滴的眼淚 從眼眶裡湧出，一直順著臉頰淌到嘴間的肉棒上。感受到身上的動作停下，陸龜 公在少女臉上扇了一記，罵道：「賤狗，騷貨！裝什麼貞潔烈女？你身上除了那 個屄洞，哪個沒讓爺爺們玩過？」book18.org
茉茉身子一顫，索性閉了眼睛，拚命吮吸著雞巴。小舌在肉棒上又卷又纏， 柔軟的紅唇含在陽具根部，忍受著龜頭在喉中的異物感。陸龜公操弄的動作逐漸 加快，臉色忽地一變，連忙掐住茉茉的粉頸，腰腹猛然一挺，精液在少女的口中 狂涌而出。book18.org
一股強烈的窒息感洶湧而來，茉茉眼前發黑，慌亂地揮舞著手腳。陸龜公射 了一陣，踉蹌著後退兩步，一邊喘息，一邊看少女玉手放在喉頭，輕輕咳著，將 嗆到氣管的精液咳出。book18.org
「不許咳出來，咳出一滴，就多要你一枚銅錢！」陸龜公懶洋洋地命令道。book18.org
茉茉臉色一變，連忙憋住那口氣，用手掌拚命接住那些精液，再伸出小舌， 將手心的精液舔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哈哈哈！真是個天生的母狗！」陸龜公嘲笑著，眼睛往另一個龜公臉上一 掃。後者頓時會意，獰笑著走到茉茉的面前。book18.org
望著臉上又一個嶄新的肉棒，茉茉忍著眼眶的酸意，顫抖著地握住棒身，再 次將它納入口中。book18.org
第九章：教習book18.org
陸離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陌生的帳頂。book18.org
梨木床柱垂著銀鉤，鉤著帳子的邊角，月白色的紗帳繡著細巧的蓮紋。晨曦 從半開的窗縫溜進來，紗帳就像漾在水裡的雲，閃爍著細碎的銀光。book18.org
陸離睫毛顫了顫，是了，我這是在青樓。book18.org
她摸了摸鼻樑和眉心的銜接處，皮膚上還帶著些許的異物感。巳蛇做的這張 臉質量極好，不過添畫幾筆，便與原先的容貌相差了五分，再穿上女裝，上了妝 容，哪怕元瑤師姐站在自己面前，也不一定能認出自己來。book18.org
衣物方方正正地疊在凳上，面朝上的是件繪著春雪桃花的淺粉色訶子。陸離 伸手拎起一抖，素白的紗料嘩啦一展，輕薄得像雲絮。她將訶子穿了，披上襦裙， 紗料貼著胳膊滑下，忍不住摸了摸，細微的晨曦間，隱約能看清紗面後肌膚的顏 色。book18.org
陸離心裡暗嘆，登仙樓真夠吝嗇，除了褻衣，竟連件貼身的小衣也不給。襦 裙的料子也是薄得過分，穿出去只怕是給人家撕著玩的。book18.org
正琢磨著，「吱呀」 一聲，屋門輕輕掀了道縫，冷風順著縫溜進來，屏風後 晃出個不停搓手的小影子。book18.org
茉茉的指節凍得發僵，還在使勁搓著取暖，半響才探出頭，凍得通紅的小臉 沾著點未化的雪沫子，鼻尖泛著粉，一雙眼亮閃閃的，「小姐您醒啦？嘿嘿，我 就知道小姐穿這身一定很好看！」book18.org
「咦？這衣服是你挑的？」book18.org
「管事剛剛送過來的，」茉茉喜滋滋地說道，「跟著一起送來的還有小姐的 牌子，工匠昨夜就做好了。只是現在小姐還未正式……正式梳攏，牌子暫時還不 能掛。」book18.org
茉茉囁嚅了下，滿懷期冀地問道：「小姐要瞧瞧牌子嗎？」book18.org
「先放桌上吧……」陸離支起身子，打了個哈欠，睡眼間還帶著朦朧，「昨 夜把家當行禮都搬過來了？」book18.org
茉茉愣了下，臉上閃過一絲淡淡的羞怯，點了點頭。book18.org
陸離瞥了她一眼，眼神似笑非笑，「你的同僚聽說你要搬走，沒留你吃頓飯 什麼的？」book18.org
茉茉的腳趾不自覺地扣緊，捏著衣角輕輕道：「奴婢在樓里沒什麼朋友，現 在小姐就是奴婢唯一的親人。」book18.org
陸離瞧著那低眉順眼的小模樣就頭疼，這小丫頭年紀不大，放在前世只怕還 在上學，放在這個時代卻早早進了青樓做了雛妓。一想到這些，陸離心裡就堵得 慌，忍不住說道：「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叫我姐姐就成。不用小姐來小姐去的…… 哎，搞得好像我是那……我是那……」book18.org
陸離正要調侃兩句，忽然呆住，眼光微閃，臉色漸漸暗了下來。book18.org
茉茉把銅盆穩穩擱在凳上，再將毛巾、皂角、香囊一一碼在旁邊，又從袖袋 里摸出一小包曬乾的桃花瓣和香草，指尖捻起一點，輕輕撒進水裡。淡香混著熱 水的霧氣裊裊散開。茉茉垂著眼，伸手將毛巾浸進溫熱的水裡，一邊揉搓，一邊 柔聲道：book18.org
「小姐這些話私下裡說說便好，只是莫讓別人聽了去。」book18.org
陸離皺眉看她，「這是為何？」book18.org
「小姐既是山上來的仙人，必是自幼享慣了清福的，自不會清楚我們這些泥 里討生活的辛苦。這青樓里看似是人世間第一享樂之地，實則規矩大得很，一個 稱呼都不能錯。小姐就是小姐，奴婢就是奴婢。管家的蘭姑最計較這一點，先前 許多落到她手裡的仙子不懂，因此吃了不少棒子。」book18.org
她將浸好的毛巾遞給面前的素玉仙子，輕聲道：「小姐昨晚的應對極好，只 是有一點錯了。」book18.org
陸離下意識接過，怔怔看她，「哪裡錯了？」book18.org
「小姐表現的太自然了……不太像一個無處可去的落魄仙子，」茉茉指尖捻 著香囊的流蘇，聲音壓得極輕，「小姐是故意來到登仙樓的，對麼？」book18.org
陸離的呼吸滯了一瞬。book18.org
她倚住背枕，靜靜地瞧著這小雛妓的側臉，「膽子真大呢，就不怕我殺了你 麼？」book18.org
「不怕，因為奴婢沒有感覺到小姐的殺意，」茉茉跪在床前，用毛巾擦拭著 陸離的手指，細聲細氣地說道，「況且小姐知道的，我說這些不是在威脅您。我 既然能看的出，那麼蘭姑自然瞧的更明白，只是她根本不會在意這些，畢竟哪個 進登仙樓的會家世清白，沒點秘密和心思？」book18.org
有趣，真是有趣，陸離沒料到青樓里一個小雛妓也能有這番見識。她支起身 子坐起，一邊享受著茉茉的侍奉，一邊低聲問道：「那你覺得，蘭姑會怎麼做？」book18.org
「蘭姑怎麼做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姐您接下來怎麼做……」茉茉從她的手裡 取下漸涼的毛巾，重新在銅盆里浸潤，慢慢說道，「就比如，小姐剛剛的稱呼就 錯了。我們這些奴婢可以稱呼蘭姑，但您不同，無論人前人後，您都得喊媽媽。」book18.org
陸離聽懂了。book18.org
登仙樓是一座龐大的金字塔，最頂尖的當然是樓主牡丹夫人，樓主之下的便 是以蘭姑為首的老鴇、管事。而更下一層的則是如清秋仙子這樣的花魁娘子、當 紅名妓。之後的才是形形色色的妓女、孌童。至於龜公、雛妓、雜役等，都是在 最底層。book18.org
若是在前世，這樣的結構自然是層層剝削，然而此世畢竟有真氣存在。底下 的妓女未必不比頭頂的老鴇、花魁修為高深，當紅的名妓中也不乏凡間女子。要 想維持住這脆弱的平衡，唯一的紐帶便是規矩，登仙樓的規矩。book18.org
守規矩就能活，不守規矩就要受罰。book18.org
陸離的腦海中莫名浮現出昨日見到的那條美人犬，如果沒有記錯，她的身上 散發著的，分明是元嬰境的氣蘊。book18.org
「昨日初見蘭媽媽的時候，我便覺得詫異，在這連築基金丹都只能當性奴萬 物的登仙樓里，一個管事的媽媽，居然是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陸離把玩著 茉茉的髮絲，臉上若有所思，「原來靠著的是手腕……」book18.org
「小姐，」茉茉打斷了她的思緒，「按著時辰，您現在該去奉茶了，今日是 您做妓女的第一天，可千萬不能馬虎。」book18.org
……book18.org
陸離朝著兔兒爺、管仲祖師與牡丹夫人的畫像斂衽躬身，規規矩矩地行了三 拜九叩之禮，起身後取過三炷香，就著旁邊的燭火引燃，鄭重插進香爐。book18.org
門外隱約傳來一聲鐘鳴，陸離仰著頭，望著隱在裊裊青煙之中的抱兔神君， 左側的青衣男人，以及一旁的端莊女子畫像，眼前忽然有些恍惚。book18.org
到這一步，往事總總，便一去不復返了。book18.org
蘭姑正抱臂瞧著，臉上帶著幾分審視，周圍還有幾個看熱鬧的妓女丫鬟。陸 離收斂心神，屈膝福身，「女兒見過媽媽。」book18.org
蘭姑頓時眉開眼笑，「好女兒，快快請起，如今拜過了神明、祖師和樓主， 便算入了此行，是一家人了。」book18.org
陸離又朝周圍的幾位妓女一一施禮，「素玉初來乍到，有什麼不懂事的地方， 還望各位姐姐包涵。」book18.org
諸女連忙道聲「客氣」，陸離掃了一眼，多是些練氣、築基，唯有一位鬢邊 簪著支點翠步搖的端莊美人瞧不出跟腳，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book18.org
陸離知道這位姐姐多半是位金丹真君，心裡一凜，剛要行禮，不料對方率先 走上前，虛扶了她一把，笑道：「妹妹生得這般標誌，又都是蘭媽媽手下的，往 後咱們便是一處吃茶的姐妹，無需這麼客氣。」book18.org
這美人黛眉丹唇，姿容端莊華艷。被那雙含春美目瞧著，陸離有些吃受不住， 身子不由一軟，感受著她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臂上不住摩挲。book18.org
周圍隱約傳來吃吃的竊笑聲，陸離恍覺不對，忽然聽到蘭姑輕輕的一聲咳嗽， 面前的美人這才不舍地鬆開手，春池般的杏眼仍一眨不眨地盯著她。book18.org
蘭姑嗔怪地瞪了那美人一眼，笑道：「素玉剛來，卻不知道姜雨這妮子的名 聲，她慣好虛雌假凰這口。先前不少新人被她哄了去，又念她體貼，只好吃了啞 巴虧……不過只怕你這妮子這回要落了空，素玉是假女兒身，那底下……還藏著 一根寶貝呢！」book18.org
「啊？！」book18.org
眾女吃了一驚，沒料到這般清麗的人兒居然是個男子，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只是礙於蘭姑在上面盯著，倒沒一個敢提出異議。陸離被眾目睽睽瞧著，臉頰有 些發燙，忍不住別過臉去。book18.org
這時，陸離隱約覺察到有一道目光正從人群中灼灼地盯著自己，她稍稍偏過 臉，卻發覺居然是那位姜雨小姐。book18.org
姜雨本就含媚的眼，此刻亮得驚人，像是黏在了陸離身上，在她泛紅的臉頰、 細膩的肌膚上反覆流連，連喉頭都悄悄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被她這樣看著，陸離愈發不自然，心裡暗道這小娘發的什麼春？怎麼只是聽 了蘭姑一句話，倒像是要撲過來吃了自己一樣。book18.org
蘭姑指尖叩了叩面，堂中瞬時安靜下來。眾女認真聽她說道：「按著規矩， 素玉剛進樓，理應入池南苑才是。只是近日來池南苑的李姑姑因事困住，分身乏 術，便只好將素玉送到了我們柳上軒。素玉資質極好，又懂規矩，你們幾個浪蹄 子可莫欺負她。」book18.org
眾女齊齊應是，再看陸離時已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book18.org
登仙登仙，再雅的地方也是個窯子。就如什麼清秋素玉、初晴靜顏，再美艷 的女子，也都是張開腿給人操的婊子。素玉雖是男子，可這張臉卻長得如此嬌艷， 只怕連女兒家都比不過。堂上坐著的妓女們，哪個沒伺候過百八十個男人，心裡 都清楚的很，這孌童相公中最值錢的，便是最像女人，卻又不是女人的人兒。book18.org
陸離既敬了香入了門，堂中看熱鬧的妓女、丫鬟便陸續請辭散去了。姜雨臨 走前倒是別有意味地瞧了陸離一眼，但陸離哪裡敢看她，連眼睛都不偏一下。book18.org
蘭姑淺斟了一口茶，起身道：「隨我來。」陸離由茉茉攙起，亦步亦趨地跟 在後邊。book18.org
三人出了小樓，順著樓閣之間的長廊往裡走。廊外的喧鬧漸漸被拋在身後，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兩側的窗欞漸漸稀疏，原本透進來的天光被厚重的朱紅廊 柱擋得只剩零星光斑，空氣中的檀香淡了，反倒漫開一股潮濕的木味。book18.org
陸離忽然覺得有些冷，不自覺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臂，忽然聽身前的蘭姑說道： 「既入了登仙樓，便該教你知曉些道理、規矩，以免以後在客人面前出了丑，墮 了我登仙樓的名聲。」book18.org
陸離連忙應聲，蘭姑繼續道：「我登仙樓由太初門牡丹夫人所創，距今已有 三百餘年歷史。因著這份淵源，我登仙樓也仿造太初門分脈之法，將樓里諸多事 務分為四門，各自管理。」book18.org
說到這裡，蘭姑清了清嗓子，肅然道：「這四門合稱起來，便是：柳上煙歸， 池南雪盡。」book18.org
柳上煙歸，池南雪盡……陸離默念了一遍這八個字，卻琢磨出些淒楚味道。book18.org
「柳上軒，便是咱們這一門，也是樓里紅倌人最多的去處，」蘭姑瞥了陸離 一眼，「紅倌人可不比只賣藝的清倌，最基礎的活兒就是賣身，身上的那幾兩賤 肉由著客人隨意耍弄。一般只要不弄出傷殘，登仙樓不會太過干涉。」book18.org
見陸離神色如常，蘭姑又道：「若按著規矩，樓里買進來的妓女五年內不得 出樓，十年內都不得贖身。但素玉你自然不在此列，像你這樣自願進來的，樓子 也願意寬待些，不僅每月有兩日出樓的機會，也可以在三年後有贖身的機會。雖 說如此，但你既簽了契，便踏踏實實做婊子，若仍和樓外牽扯……小心家法森嚴。」book18.org
陸離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忙道：「女兒記下了。」book18.org
蘭姑稍稍頷首，繼續道：「至於柳上軒之後的煙歸閣，便是清倌兒的去處， 裡頭請了專門的樂師、曲師，教她們彈琴唱曲、吟詩作畫，都是些做門面的技藝。 平日裡咱樓里的姐妹，也常去樂師那裡聽課。」book18.org
陸離好奇問道：「真有賣藝不賣身的？」book18.org
「別處窯子或許是掛羊頭賣狗肉，但咱樓里的規矩可講的清清楚楚。若是被 逮住了，可不止是一頓好打，」說到這裡，蘭姑似笑非笑，「不過，若是帶到了 樓外，那便和樓里沒什麼關係了。」book18.org
看來蘭姑也並非是古板無情之輩啊……陸離心中生出些好感，追問道：「池 南苑便是相公、孌童的去處？」book18.org
「原本你這樣的小美人兒本該送到那裡才是，」蘭姑眼神意味深長，「只是 先前提過，當家的李姑姑這幾日被一件難事忙得焦頭爛額，無奈之下將你送到了 我這。」book18.org
說到這裡，二人已走到長廊盡頭，那裡連著一座不大的小樓，門窗緊閉。陸 離的心裡頓時生出一股不祥之感，這時突然聽蘭姑說道：book18.org
「至於最後的雪盡台，便是樓里那些不聽話的、犯了錯的姐兒的去處。到了 那裡便再無出頭之日，樓里先前給的吃穿用度、傷病照拂，不僅通通收回，客人 也可以隨意施為。鞭笞拷打、繩捆灌腸、穿針刺孔……嘖嘖，真箇是生不如死。」book18.org
陸離腦海里又聯想到了昨日那條美人犬，釘住的眼罩、斷去的四肢、以及一 身的鐵環……book18.org
掃了眼陸離那張微微發僵的臉，蘭姑嗤笑一聲，伸手推開了那扇房門。book18.org
門後是間不大的暗室，只在牆角燃著一盞豆大的銀燈，昏黃的光線下，能瞧 見牆邊擺著數張架子，架上滿滿當當。陸離定睛一瞧，頓時愕然。book18.org
原來那架子上陳列著的居然是各式各樣的淫具。鐵質的雙頭龍、玉器雕成的 陽具、綴著珠子的肛塞、以及一整條的細鞭與麻繩……真叫陸離看得頭皮發麻。book18.org
四面牆壁光禿禿一片，沒有任何裝飾。屋裡擺著一個浴桶、一把椅子、一張 春凳、一個蒲團。蒲團是深褐色的錦緞，看著有些陳舊，卻依舊平整。book18.org
蘭姑率先走了進去，陸離低聲叮囑茉茉在門外候著。小丫頭站在門外侷促地 看著她，俏臉發白，陸離捏了捏她的臉。book18.org
暗門吱呀合上，室內瞬間只剩那點微弱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投在牆面上。book18.org
蘭姑的聲音比在外面沉了幾分：「跪下。」book18.org
陸離顫巍巍地跪在了蒲團上，指尖觸到地面的涼，心裡愈發緊張。她看見蘭 姑徑直走到了那架子前，直接取下一條又細又長的鞭子來。book18.org
「媽媽……」陸離哀聲道。book18.org
「閉嘴。」蘭姑扯了扯鞭子，面無表情地坐到了椅子上，翹著腿，盯著地上 跪著的陸離，懶洋洋地說道：「乖女兒，你既然來到了這樓子裡，娘就得好好教 教你規矩……先說說看，和別人上過床麼？」book18.org
這問題昨日不是問過麼……陸離跪伏在蒲團上，忍受著暗室里絲絲縷縷的寒 意，小心回答道：「上過。」book18.org
「喲，看來也不完全是冰清玉潔嘛，和誰上的？」book18.org
陸離腦海里浮現出湘姬夫人的模樣，那兩團豐碩的豪乳，那嬌媚的身姿…… 她咬著嘴唇道：「是一個婦人。」book18.org
「婦人？」蘭姑捂著嘴笑，「是她先勾引的你，還是你先勾引的她？」book18.org
「是她先的……」book18.org
「哎呀呀，這也難怪。誰見了你這小模樣，都想先嘗嘗味道……乖女兒，告 訴媽媽，和女人上床的滋味如何？」book18.org
陸離又想起了那晚的抵死纏綿，以及湘姬夫人最後貼著她耳邊說的話，於是 那句話也隨之脫口而出，「很近。」book18.org
很近是什麼形容？蘭姑眉頭一蹙，對這個回答頗不滿意，於是用腳尖抬了抬 陸離的下巴，「把衣服脫了，給媽媽瞧瞧你這身騷肉，看看是怎麼把別的女人迷 得五迷三道的。」book18.org
陸離眼皮微垂，知道早晚會來這一遭。她忍著心裡的羞意，顫抖地將手伸向 肩膀。book18.org
在蘭姑的注視下，陸離的指尖勾向外層素白紗襦的系帶，她心裡莫名地有些 發慌，連試三次才解開。那團輕飄飄的紗料失去束縛，順著胳膊往下滑，露出里 面月白色的訶子。book18.org
「磨磨蹭蹭做什麼？」 蘭姑捏著鞭子冷冷道，「難不成還要媽媽動手？」book18.org
陸離喉間發緊，指尖攥得指節泛白。她偏過頭，不敢看蘭姑的眼睛，只盯著 石板上自己的影子。book18.org
暗室里一片寂靜，只有布扣摩擦布料的窸窣聲響著，聽起來格外刺耳。隨著 最後一件衣物滑落，陸離的心裡瞬間湧出了強烈的不安感，她下意識地抓住了那 件訶子，盯了它良久，最後緩緩鬆開了手。book18.org
陸離赤身裸體地跪在了老鴇的面前，年輕而白皙的胴體就這麼袒露出來。冰 冷刺激著她的乳首，皮膚上更是泛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感受著那私處一點點凸 起，陸離的耳尖紅得滴血。她能清晰感覺到蘭姑的目光從肩頭掃到腰腹，最後蔥 腹部移開，釘在了腿間的陽物上，帶著審視與挑剔，像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器 物。book18.org
「倒是養得不錯。」蘭姑忽然開口，聲音里裹著點玩味，「這身段比樓裡頭 牌的還要嬌軟……告訴媽媽，幻想過和男人上床麼？」book18.org
陸離的指尖狠狠掐進掌心，屈辱與羞赧像潮水似的湧上來 。她垂著頭，長發 遮住半張臉，聽見自己的呼吸在胸腔里亂撞，「想過……媽媽。」book18.org
「真是個浪蹄子……幻想被怎麼玩弄啊？」book18.org
陸離咬了半天唇，支支吾吾道：「奪寶打不過……戰敗後，被……被強姦……」book18.org
「喜歡被強姦？嗯？」蘭姑用繡花鞋的鞋尖不斷地挑逗著陸離的乳頭，「小 騷貨，想被男人按住，像一條母狗一樣被操，是不是？」book18.org
陸離臉頰漲得通紅，聲音細若蚊吶，「沒……沒有……」book18.org
「知道這登仙樓是什麼地方麼？」book18.org
「是青樓……」book18.org
「那既然知道是青樓，那總該知道自己是來做什麼的吧？」book18.org
陸離抑著心裡顫抖的羞意，小聲道：「做……做妓女……」book18.org
「好女兒，乖女兒，」老鴇俯下身子，摸了摸陸離的臉，「記著，做了婊子， 可萬不能挑挑揀揀。無論來的是老的少的、胖的瘦的、男的女的。無論人家是想 強姦你，還是要你像狗兒一樣趴著，你都得用你這身上的二兩賤肉，把客人伺候 好了。只有客人舒服了，你才有大筆的金銖拿，樓里也會保你安全，明白了麼？」book18.org
「女兒記住了。」陸離忍氣吞聲地說道。book18.org
「記住就好。」蘭姑嬌笑一聲，忽然拍了拍手。卻聽得牆面竟緩緩向內推開 一道暗門，門軸轉動時發出極輕的 「吱呀」 聲。陸離轉頭去看，瞧見那黑黢黢 的門洞裡人影閃爍，竟走出個赤著上身的年輕男子來。book18.org
陸離的呼吸驟地急促起來，她突然明白了接下來要發生什麼，驚恐地看向面 前的老鴇。book18.org
銀燈的光被風吹得晃了晃，蘭姑的影子在牆上微微扭動，陸離一時間竟沒看 清她的臉，只瞧見她朝春凳揚了揚下巴，對那漢子命令道：book18.org
「褲子脫了，躺那去。」book18.org
男人依令行事，徑直走到那張春凳上，犢鼻褲一去，頓時亮出一根軟塌塌的 肉棒。這男子身材年輕健美，肉棒尺寸卻不過三寸有餘，兩指粗細，軟軟地耷拉 在腿間。book18.org
蘭姑重新看向了陸離，和顏悅色地說道：「乖女兒，既做了婊子，媽媽總得 教你些活命的技藝，這第一課，便是教你如何挑逗起男人的情慾。」book18.org
陸離一顆心砰砰直跳，腦海里想想是一回事，現實里又是另一回事。眼瞧著 一個男人躺在自己面前，要自己侍奉，陸離腦海昏得厲害，連帶著身子都軟了下 來。book18.org
蘭姑瞧出陸離的手在發顫，慢悠悠從圈椅上起身，沒急著說話，反倒屈膝蹲 下，伸手輕輕握住陸離的手腕。這老鴇的手指保養的極好，指尖帶著暖玉似的溫， 全然瞧不出年紀，陸離嗅著近在咫尺的脂粉氣，下意識地看向她的眼睛。book18.org
蘭姑溫和一笑，握著陸離的手拉了起來，然後牽著她，一步一步走到了春凳 的面前。book18.org
蘭姑軟緞棉襖的衣角擦過手背，帶著細膩的癢。恍惚之間，陸離聽見一個低 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趴到他腿間……然後用你的小嘴，含住那根寶貝。」book18.org
陸離以為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她艱難地轉過頭去，看向一旁的蘭姑。蘭姑在對著她笑，可那眼神卻像寒冰 一樣冰冷。陸離又轉回頭，看向春凳上的男人，燭光將二人的倒影映在了那個陌 生人的身上，陸離看不清他的臉。book18.org
她忽然有些不理解自己在做的事情，也不理解自己要做的事情。趴到男人的 腿間是什麼意思……舔他的寶貝又是什麼意思？是要自己給面前這個男人口交嗎？ 還是自己理解錯了……壓根沒有這回事？book18.org
陸離是給女人舔過下陰的，除了湘姬夫人，他甚至還舔過元瑤的屄……他一 直覺得這是床榻上的情趣，男人給女人舔陰，就和女人給男人口交一樣正常。book18.org
可是現在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蘭姑要讓自己給一個男人口交，像娼妓一樣給 一個陌生人服務嗎？不對，我已經是娼妓了……不……還是不對，自己來之前明 明做過類似的準備的……可是為什麼自己現在如此懊惱。book18.org
陸離忽然有些喘不上氣，她這一刻很想抓住些什麼，於是就扶住了一旁的架 子。架上滿滿當當的淫具貼著她的臉，陸離一陣噁心，連忙又別過臉去。book18.org
這一刻她的心裡忽然湧出了強烈的悔意。為什麼自己要自甘下賤！為什麼自 己非要去見湘姬！為什麼自己偏要下山！為什麼自己會遇到薛青！為什麼自己沒 死在那個亂墳崗上！為什麼自己會被元瑤那個女人引誘！為什麼自己穿越到了這 個世界！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book18.org
她忍著滿心的羞憤，咬牙道：「不要……」book18.org
「什麼？」蘭姑眉稍一挑。book18.org
「我說，我不要給他舔！」book18.org
蘭姑愣了下，眼睛漸漸眯起：「小婊子……剛學的規矩就忘了？」book18.org
陸離深深地吸了口氣，索性破罐破摔，甚至將自己自學《陰陽真法秘錄》以 來所有的委屈都宣洩了出來，「我是個男人！我也有雞巴，我為什麼要給一個男 的舔！你要我去當面首也行，做鴨子也好……可讓我給一個男的……舔下面……」book18.org
她顫抖地伸出手，指著那個陰影里的人，慘然道：「我做不到……」book18.org
「啪！」book18.org
有什麼東西從身上掠過去了，帶著火辣辣的、鑽心的疼。陸離後知後覺地低 下頭，才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上，赫然映出一道紅得刺眼的鞭痕。book18.org
「臭婊子，騷浪貨！」蘭姑的罵聲隨之而來，「好好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這 里不是太初門，不是藥師峰！這裡是登仙樓！你這個騷貨昨日才簽了文契，把自 己用五個金銖的價錢賣進了窯子裡，今天就想翻臉不認了？！」book18.org
「我沒有！」陸離抱著胸口淒聲道。book18.org
話音剛落，雨點般的鞭影劈頭蓋臉地打了過來，每一鞭都帶來皮開肉綻的劇 痛，新的紅痕疊在舊的上面，像有無數根細針在扎著皮肉。陸離挨了兩下便吃受 不住，哭喊道：「別打了……別打了！」book18.org
「這下子知道痛了？！」蘭姑又抽了兩記，揪著陸離的耳朵厲聲道，「說， 還聽不聽為娘的話了？！」book18.org
「聽……我聽……」book18.org
蘭姑用下巴朝春凳的方向努了努，「去，給那個男的舔雞巴去！」book18.org
陸離身子一陣顫抖，咬著下唇一聲不吭。book18.org
「這個不要臉的騷貨！」book18.org
蘭姑等了半晌沒見動靜，火氣瞬間竄了上來，抄起鞭子劈頭蓋臉又是一頓狠 抽，污言穢語像刀子似的砸出來：「騷貨！賤貨！我今天就打死你個不守規矩的 臭婊子！」book18.org
陸離被一鞭抽得撲跌在地，痛呼出聲，指尖死死摳著青磚地縫，雪白的肌膚 瞬間沾了層灰污。耳邊充斥著婦人的痛罵：「死娼婦！賤蹄子！明明想著男人， 裝什麼貞潔烈女？！老娘今天就讓你長長記性！」book18.org
「住手！」book18.org
她抱頭哀嚎，劇痛幾乎衝垮了理智，終於忍不住伸手攥住了鞭梢。book18.org
蘭姑手裡的鞭子猛地脫手，她愣了一瞬，就見陸離撐著地面站了起來，那雙 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死死盯著她。book18.org
「你……想怎麼樣？」 蘭姑下意識舔了舔唇角，眉頭擰成疙瘩，色厲內荏道： 「小婊子……你想造反不成？！」book18.org
陸離喘著粗氣，靜靜地看著面前的老鴇，手裡那根鞭子逐漸攥緊，築基真氣 順著指尖暴漲，鞭子瞬間寸寸碎裂，化成了齏粉，簌簌落在石磚地上。book18.org
蘭姑心裡一揪，臉上卻強繃住了厲色，「喲，小婊子，有出息了？今個你有 本事就殺了老娘，看你還能不能出得了樓去！」book18.org
陸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book18.org
她只是想起了很多事，她想起湘姬夫人貼在耳邊的那聲「很近」、夕陽下巳 蛇吃面時垂下的額發，以及師姐最後坐在她身上時，背後漫進來，那暖得發燙的 陽光。這些溫柔的、模糊的畫面，與此刻身上的鞭痕、鼻尖的戾氣撞在一起，陸 離一時間竟分不清了現實與幻夢。book18.org
師姐當年被賣進登仙樓的時候，也是面臨著這樣的選擇麼？book18.org
陸離緩緩閉上了眼睛，將眼角那滴還未落下的淚珠一點點擠干，再睜開眼睛 的時候，心裡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book18.org
她一步一步朝蘭姑走去，赤足踩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輕響。book18.org
蘭姑後背發緊，硬著頭皮迎上她的目光。沒曾想陸離卻目不斜視，與她擦肩 而過。蘭姑怔了一下，茫然地回頭看去，卻見這個赤裸的女子徑直走到那張春凳 前，沒有半分猶豫，屈膝、俯身，徐徐地跪了下去。book18.org
那身影從背後望去，似乎帶著一絲單薄。book18.org
男人的陽剛之氣撲面而來，帶著藻豆的淡淡清香，顯然面前的男人剛剛沐浴 過。陸離心裡稍稍安定了些，試探著伸出手，握住了那腿間的物什，一種熟悉的 肉感隨之而來，陸離不自覺地捏了捏，聽見春凳上的男人輕輕地發出一聲悶哼， 心裡不由一盪。book18.org
「怎麼做？」陸離聽見自己問道。book18.org
站在她身後的蘭姑面色複雜，抿了抿嘴，低聲道：「挑逗男人的第一步，要 先放鬆彼此。先用你的手指去按摩它，不要用力，輕柔一些……對，就這樣，手 掌箍成一個喇叭，去輕輕套弄他。」book18.org
就是擼嘛，陸離心想，她很快就掌握了節奏，一隻手做成喇叭狀擼動肉棒， 另一隻手去摩挲底下的卵袋。陸離的小手滑膩纖細，仿佛蔥根，男人腿間的肉棒 瞬間有了反應，一點點抬起了龜頭。book18.org
「現在……把龜頭含進嘴裡，不要用牙齒碰到它。」蘭姑一邊教導一邊盯著 陸離的臉，聲音也漸漸繃緊，生怕她又像剛剛那樣泛起了情緒。book18.org
陸離果然皺起了眉頭。她凝視著面前那顆圓圓的粉肉，似乎在猶豫如何將它 納入口中。這龜頭的模樣她看了二十來年，如廁的時候掏出來過，交合的時候也 曾看見它被別的女子吞吐過……可從來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有將它吃到嘴裡的 時候。book18.org
她的嘴唇輕輕顫抖了起來，脖頸一點點往前傾靠，直到男子的陽具與自己近 在咫尺。嗅著肉棒上淡淡的陰氣，陸離咬了下嘴唇，伸出小舌，在那馬眼上，試 探地舔了一下。book18.org
「嘶……」她聽見男人發出了一聲輕吟，她心裡莫名地閃過了一絲喜悅。像 是受到了表揚的學生，這份喜悅連帶著唇齒間那絲帶著鹹味的唾沫一起迴蕩，陸 離抿著嘴，體會著嘴裡的味道。book18.org
她原本認為男人的雞巴應該是帶著尿騷味，或者是陰部特有的腥氣，畢竟自 己的雞巴就是那股味道，可是等它洗的乾乾淨淨進到嘴裡時，陸離意外地發覺自 己似乎並不討厭它。book18.org
也許真的可以試試？陸離被自己心裡閃過的想法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回頭 去看蘭姑，蘭姑也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那雙眼睛裡此刻沒有冰冷的威逼，只 有隱隱的期待和鼓勵。book18.org
陸離咽了口唾沫，回頭看向了被自己捏在手心裡的那根肉棒，睫毛輕輕地顫 了一下。book18.org
她緩緩低下了頭，小嘴微張，將那顆龜頭浸入口中。book18.org
一股淡淡的鹹味隨之而來，沒有想像中的腥騷，反而是一種獨特的陽光味道。 陸離品味了一會，開始用小舌不斷地去摸索著龜頭的構造，馬眼、冠狀溝、系帶…… 她本就對這寶貝熟悉至極，只是第一次發覺龜頭塞進嘴後，那肉感嬌嫩的像是含 著顆碩大的櫻桃。book18.org
陸離將龜頭吐了出來，口水的銀絲還黏在她的嘴唇上。她轉頭對著一旁的蘭 姑說道：「原來雞巴是這種味道。」book18.org
蘭姑愕然地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問道：「如何？」book18.org
陸離歪著頭想了想，露出一個微笑，「我挺喜歡的。」book18.org
說完，她回過頭重新將那根肉棒吞入口中，閉著眼睛，認真地品味著那股味 道。蘭姑輕輕的吸氣聲在身後響起，「真是個……天生的婊子。」book18.org
陸離很喜歡享受女人的口交，也很喜歡看片子裡的口交的畫面。她很快就掌 握了訣竅，腦海里一邊回憶，一邊朝那根肉棒上唾了一口唾沫，然後含著它，用 舌頭從上到下將棒身完全潤滑。book18.org
她很快就察覺到嘴唇里的東西傳來了反應，於是愈發殷勤地賣弄，伴隨著男 人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那根原本三寸長短的肉棒昂然抬起，最後漲到了五寸左 右的大小。book18.org
蘭姑的教導聲適實地響起，「男人的這根寶貝脆弱至極，切莫用你的牙齒觸 碰，儘量莫要用上牙膛摩擦。在初步挑逗出情慾，讓其完全勃起後，便應該用你 的口腔吮吸它，同時用舌頭不斷地舔弄龜頭周圍，卻不是上面的馬眼。試試用舌 頭去纏繞那圈肉溝，以及系帶的位置，注意動作要輕柔，帶著九淺一深的節奏…… 女兒真乖，就是這樣。」book18.org
陸離發覺到吮吸和舔這兩個動作加起來難度飆升，往往在吸氣吮吸的時候， 舌頭只能做無規律的晃動。但她很快掌握了訣竅，不斷地在那系帶的地方上下纏 弄，口腔里也傳來了愈發濃重的鹹味。book18.org
她此刻完全沉浸在了口交這個過程之中，原本的羞恥與怨憤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勝負欲。陸離自認為自己最大的優點就是時刻能認清自 己，所以她在發覺自己不可逆轉地向女子轉變的時候，很快就認清了現實。book18.org
而現在當自己發覺居然對口交這種下賤的行徑毫不牴觸的時候，陸離很快就 接受了自己，心裡甚至隱隱喜歡上了這種玩法。book18.org
那根肉棒愈發勃張，榻上的男人也放鬆地垂下了手臂。蘭姑在一旁瞧得仔細， 連忙指點道：「好女兒，記得時刻用你的舌頭感知陽物的狀態，若是發覺某一刻 它變得更硬，那便是這個人的敏感之處，這時應該保持節奏和動作，切不可做額 外的賣弄。」book18.org
陸離聽得仔細，於是保持住節奏舔弄。榻上的男人呼吸越來越重，腰身不自 覺地扭動起來，腿間向前一挺，龜頭幾乎捅進陸離的喉嚨里。book18.org
喉間驟地多出一個又粗又硬的龜頭，陸離頓時噎得想要咳嗽。但她卻硬生生 地忍住，甚至腦袋上下浮動，像從前學過的那些女子般，用嘴唇套弄著陽物。book18.org
她的雙腮很快地酸了起來，但面前的陽物此刻暴漲得厲害，陸離只好忍著酸 澀愈發賣力。那肉棒以近乎凌辱的方式幹著陸離的小嘴，陽具一下又一下地捅進 她的喉嚨，重重地頂在陸離咽喉的軟肉上。book18.org
在這過程里，陸離始終記得那句「纏弄」的訣竅，不斷地用自己軟膩的小舌 纏著肉棒。片刻後，榻上的男人終於忍不住坐起身來，緊緊地抓住了陸離的頭髮。book18.org
陸離感受到頂在喉嚨里的龜頭一陣跳動，大股大股的精液狂涌而出，濃郁的 咸腥味很快溢滿了整個口腔。她下意識想要吐出，腦海里卻莫名地閃過一個念頭， 略一猶豫，竟然將其像喝酸奶一樣，一口一口吞入腹中。book18.org
男人顫抖地倒在了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陸離用手背擦了擦嘴唇，面無 表情地站起身來，這時她才感受到自己的小腹陣陣發熱，丹田中陰陽真法秘錄的 真氣不知何時更濃了一分。book18.org
難道這秘錄還能以這種方式進行修行？陸離心中疑惑，卻聽見一旁的蘭姑語 氣複雜地問道：「你把他的精水……全吃了？」book18.org
「是。」陸離張嘴笑了笑，唇角還掛著一點銀珠，「滋味居然不討厭。」book18.org
這時她才忽然發覺自己的唇腔里還殘留著濃郁的臊氣，下意識想要找杯茶水 漱口。book18.org
蘭姑怔怔地看著她，似乎想要把這似男非女的妖人剖開心瞧個仔細，但陸離只 是用指肚抹了下嘴唇，目光盯著男人的下身，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