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book18.org
再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人。book18.org
溫蕎摸了把臉,恍然發現自己滿臉淚水。book18.org
她做了一個噩夢,但夢的結尾好像又有點好。 她夢到自己在公車被人猥褻,後來又夢到男人安慰。 她想起夢醒前男人說的最後一句,他說他為她撐腰。 他說——溫蕎,從此我為你撐腰。book18.org
溫蕎久久無法回神。book18.org
且不論他是真情假意,單這句話帶來的希望和震撼,以前從未有過。book18.org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竟是從一個陌生人那裡獲得這些,一時有些悲哀。book18.org
念離。book18.org
她第一次願意正視這個名字。book18.org
今天是英語早讀,她去得晚,八點多正好趕上早高峰。book18.org
車上人很多,溫蕎想起做的夢一陣惡寒,不敢往後去,在一位阿姨旁邊站定。book18.org
車子徐徐前行,她抓著上方吊環出神,自己要不要主動和念離發消息,見他一面。book18.org
念離找她的頻率其實很微妙,有點像藝術上的留白,每次來無影去無蹤。book18.org
他們統共沒見過幾次,中間隔得時間又長。 倘若她不愛他,那便是短暫的喘息;倘若她愛他,那便是長久的思念。book18.org
以前的溫蕎可以肯定得回自己是前者,可是不知何時起,那些愈加濃烈的紛繁複雜的心緒具體是為誰所擾,又很難說清。book18.org
那些東西太複雜,她不願去想。book18.org
此刻她只是想見他,就只是見見他。book18.org
剛從口袋裡取出手機,突然感覺後背被人用手肘蹭了下。book18.org
身子不自覺緊繃,溫蕎面色泛白唯恐噩夢成真,緊張到有點草木皆兵。book18.org
屏息凝神等了一會,沒有其他動靜。book18.org
她鬆了口氣,寬慰自己是人太多正常現象,卻不想下一刻那奇怪的貼蹭感再次傳來。book18.org
不過這次,伴隨的還有一道低沉冷凝的男聲,「你幹什麼。」book18.org
這聲音,為何同夢裡猥褻她的男人如出一轍。 她意識回頭,看清對方的一瞬明顯鬆口氣。 可是這人又讓她驚訝。book18.org
「是你。」溫蕎回頭,驚訝地發現此時應該坐在教室準備第一節課的課代表面無表情的在公車上反扭一個陌生男人的手腕。book18.org
但溫蕎的驚訝不僅僅是對他這個人,還有他的聲音。 剛剛少年陰沉冷厲的聲調和嗓音幾乎和夢裡的男人一模一樣,不過更怪異的是,她莫名覺得念離的聲音好像和剛剛響起的那道聲音也有點像。book18.org
而那個向來溫和的少年目睹她的表情變幻,深深看她一眼,更用力的抓著她身後陌生男人的手腕向內一崴,沉聲道「問你話呢,貼那麼近想幹什麼。」book18.org
被抓的男人是個扒手。他在站台等車時就看中了溫蕎旁邊中年女人口袋裡的手機,於是跟著女人上車伺機擠過來準備動手。book18.org
誰知他剛把手從褲兜掏出來試探著朝女人口袋摸去就被抓了。book18.org
他頓時氣勢洶洶的抬頭去看是誰壞事,然後就看到一個漂亮又冰冷的有點陰鬱的少年。book18.org
一看對方是個學生,他的心底有點輕蔑,可下一秒被反扭的手腕讓他再也笑不出來。book18.org
且面前的少年雖然穿著校服,那種俯視的、冰冷的看垃圾一般的眼神帶來的壓迫感,那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會有的眼神。book18.org
眼見圍觀群眾越來越多,男人顧不上被崴骨折的手腕,趁著車子到站車門打開,一句「你神經病啊」就猛地推開少年逃竄下車。book18.org
溫蕎正扭過來面對程遇,猝不及防少年被猛地推過來,鼻子撞上對方堅硬的胸膛。book18.org
溫蕎低呼一聲,捂著鼻子眼泛淚花。book18.org
「抱歉。」少年終於對她說了第一句話,手掌抬起又放下,下意識想哄但又不合適。book18.org
「沒事。」溫蕎搖搖頭,殘存一點鼻音,莫名感覺很嬌,「你怎麼現在才去學校,已經遲到了吧?」book18.org
少年沒有說話,恢復看向她第一眼時簡直換了一個人的冷漠。book18.org
他神色古怪的盯著她,答非所問「你呢?臉色怎麼這麼難看。」book18.org
「啊,沒事。」老實說,程遇第一次這種態度和她講話,她有點驚訝,但沒介意,也沒注意到他沒有使用尊稱,老實道「就是沒睡好,做噩夢了。」book18.org
「是嗎?」少年牽起唇角,打量她的眼神依舊古怪「這麼巧。」book18.org
「你也做噩夢了?」聞言溫蕎仔細的看他,很快又搖頭「不對,你的嘴唇怎麼這麼干,臉也是白的。」book18.org
溫蕎後知後覺意識到她之所以覺得他和念離的聲音像,是因為他的聲音比平時沉悶陰鬱。book18.org
「你不會發燒了吧?」她擰眉問道。book18.org
「不知道。」少年看她許久,倦怠的闔眸,「和李老師說過會晚到一會兒。」book18.org
「在家沒量下體溫嗎?」溫蕎說著顧不上太多,手掌貼上少年額頭。book18.org
程遇微頓,濃密的睫毛遮住一瞬閃過的凌厲,他垂著眼皮看她,漆黑的瞳仁有點說不上來的執拗和專注。book18.org
異常的熱度透過掌心傳來,溫蕎下意識去看對方眼睛。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少年的眸子比旁人黑上許多,好像一個黑洞,要把她吸進去。book18.org
如被火燎,她迅速收回手「溫度確實有點高,要不去醫院看看吧,李老師那裡我幫你解釋。」book18.org
「不。」少年一個字回絕。book18.org
溫蕎看的焦心,強調「你在發燒!」book18.org
少年看她一眼撇過頭,沒有否認,但明顯拒絕她的提議。book18.org
且他慣來溫和帶笑的面容此刻蒼白無色,除卻面頰上不自然的紅暈透出一股病弱的氣息,少年精緻臉龐此刻面無表情著,意外地有些冷冽和拒人千里。book18.org
「你就這麼不想去醫院?」他鮮少將情緒表現得這麼明顯,好像鬧脾氣的小朋友,溫蕎有些無奈的問。book18.org
程遇仍是不語,唇角微抿沉默地看她。book18.org
溫蕎越看越覺他好像那天撿的小白,沉默寡言,怎麼看怎麼可憐。book18.org
「算了,不去了好嗎。」溫蕎只得妥協,「我家有體溫計,也有退燒藥,離這也不遠,你要實在不想去醫院就先去我家好嗎。」book18.org
聞言,少年的漆黑的眸子閃了一下,視線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如有實質「那你怎麼辦?」book18.org
「我也請假。反正我的課在下午,不耽誤事。」溫蕎這樣說著,其實有點可惜自己的全勤獎。book18.org
畢竟,只差一天就一個月了。book18.org
第二十五章book18.org
程遇跟著溫蕎下車打車去往她家。book18.org
路上他一直閉眼休息,臉色不怎麼好。book18.org
很快到了地方,少年沒有動靜,溫蕎輕拍他的肩膀「程遇。」book18.org
少年倏地睜眼,眼神清明,漆黑的眸子冷淡。 溫蕎被他看的心臟漏了一拍。book18.org
「剛才的只是扒手,你不用害怕。」程遇說完率先下車,又因他這邊靠近人行道,所以下車後一直扶著車門和車頂等溫蕎從他這邊下。book18.org
溫蕎看著他,荒誕的又從他身上感受到念離身上才會有的渾然天成的冷漠。book18.org
而且她其實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車上的男人被抓後反射性看的是旁邊的阿姨,而不是她。book18.org
溫蕎其實挺討厭自己把代表著兩個禁忌的人攪混,可他們某些時點高度相似的氣質總會讓她恍惚。book18.org
輕輕搖頭,她下車,扯出一個笑「我知道了,剛剛謝謝你,多虧你在。」book18.org
「沒什麼。」少年回答的平淡,一點看不出剛折人手腕時的狠勁。book18.org
溫蕎帶著他去了自己的出租屋,一開始還覺得自己地方太小有點窘迫,少年光是站在那裡都覺逼仄。book18.org
可程遇神情中絲毫沒有嫌色,反而道「老師家裡布置的很溫馨。」book18.org
「是嗎?」溫蕎眉眼舒展,「你先在沙發坐著,我去找下體溫計。」book18.org
程遇點頭,在她進屋後在沙發坐下。book18.org
他沒說謊,溫蕎確實把家裡布置得很好。book18.org
這裡是一片老舊的居民區,溫蕎住在三樓,一室一廳,採光很好。book18.org
這種出租房雖然是拎包入住,但溫蕎用心的在桌子和茶几鋪上乾淨漂亮的桌布,沙發擺放一隻毛茸茸的小熊貓抱枕,陽台的台檐也擺有幾盆嫩綠的植物。book18.org
此刻陽光一照進來,整個屋子溫暖又亮堂。 他在屋裡打量一圈,目光轉向桌上翻開的資料。 上面密密麻麻的批註,無不顯示主人的努力和用心。 他看了幾秒,走向窗台,去看在窗台歇腳的小鳥,然後看到窗台外檐的一把小米和水。book18.org
「不好意思,上次用完隨手一放,不記得放哪裡了,我再找一下。」溫蕎從房間走出來又在電視機櫃前蹲下挨個抽屜翻找。book18.org
「沒關係。」程遇垂眸看著小鳥柔順漂亮的毛髮習以為常的進食,沒有回頭,漫不經心地回。book18.org
他小時候身體不好,生病時脾氣一向古怪。 長大後雖然身體鍛鍊好了,但偶爾生病時的壞脾氣一點沒變。book18.org
古怪且陰森,誰來都不好使。book18.org
五點多從夢中醒來,他夢魘了一般,突然開始頭疼。 洗完澡後,身體更是直接發燙。book18.org
但他就這麼一直等著,直到溫蕎平日出門的時間和她「偶遇」。book18.org
燒到現在,他已經很難受了,偏偏面上一點不顯,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這鳥您在喂嗎?」輕撫羽毛,這鳥半點不怕人,自顧自進食。book18.org
「什麼?」溫蕎有點茫然地循聲望去,看到少年高大的身影背對她,閒適又自然地逗鳥,金燦燦的陽光為一人一鳥鍍上一層溫暖的光影,漂亮的好似一幅風景畫。book18.org
出神地望了幾秒,她收回視線,繼續翻找溫度計,「嗯,它偶爾停在這裡陪陪我。」book18.org
聞言,少年手指頓住,小鳥也停止進食,輕輕抖動翅膀。book18.org
這話說得,真是寂寞又浪漫。book18.org
「找到了,原來在這裡放著。」 溫蕎走過來,順便把上次剩下的退燒藥拿過來。book18.org
程遇轉身,剛準備接過體溫計,誰知她突然把手一縮,他的手便晾在半空。book18.org
他低頭看她,沉靜而專注,給她以被重視的錯覺。 溫蕎在那無言卻頗具重量的注視下不自然的清清嗓子,低聲說「我們先說好,38°以下你可以先吃點退燒藥不用去醫院,但是超過38°你就必須老實跟我去醫院了。」book18.org
少年看著她沒說話,接過已經甩好的體溫計去沙發那裡量體溫。book18.org
溫蕎看向空開的手,沉默幾秒,去給小鳥換水。 程遇坐在沙發看她忙碌,和小鳥對話,修剪花草。 進臥室後她把外面的薄衫脫了,此刻她踮起腳尖修剪高處的吊蘭,扎進緊身牛仔褲的修身毛衣勾勒出纖細腰身,被牛仔褲包裹的渾圓臀部也描繪出誘人的曲線和弧度。book18.org
他不動聲色的換了個姿勢,赤裸直白的用男人看女人的目光,盯著自己的老師。book18.org
十分鐘後,程遇把體溫計取出來,看了眼度數後,抬眼看向溫蕎。book18.org
「幾度?」溫蕎問。book18.org
「38°7。」程遇聲音很低。book18.org
「走,跟我去醫院。」溫蕎直接起身,打算去臥室拿外套,突然手腕被人從後握住。book18.org
回頭看去,比她高出一頭還不止的少年保持握住她手腕的姿勢垂眸凝視她,簡單的一個字「不。」book18.org
溫蕎張了張嘴,看著他空白而沉默的表情,竟無法拿出一點架子來命令他。book18.org
同時這也是她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他的偏執和威壓。 他都不用說話,她只看著他的眼睛就會明白,一旦他認定了,永遠別想回頭。book18.org
最後程遇到底是沒有去醫院,溫蕎在廚房燒水。 廚房空間很小,又不透光,門一關上,狹小的空間會瞬間昏暗下來。book18.org
電水壺裡的水慢慢沸騰,溫蕎靠在洗碗池前發獃。 她還沒想好要不要見念離。book18.org
和金主談情說愛,前幾天她還覺得這是最大的笑話,她甚至信誓旦旦地說絕對不會愛他。book18.org
如今一個夢,就擾亂所有,細枝末節浮上水面。 平心而論,念離平日對她很好,夢裡那句話也真的觸動她。book18.org
而且他要她愛他。book18.org
他說她愛他,他才會心軟。book18.org
他那樣狡猾,他到底是只想捉弄她和她玩一個愛情遊戲,還是覺得她太笨,讓人可憐心疼都不得其法,所以直接把答案告訴她。book18.org
把水放涼,溫蕎扣出藥片,轉身打算出去,意外的發現站在門口的程遇。book18.org
他背著光,悄無聲息的,不知站在那裡看了多久。 溫蕎嚇了一跳,手腕一抖,溫水灑在手腕,「怎麼不出聲?」book18.org
程遇抽走她手中的杯子放在池邊,又從紙巾盒裡抽出紙巾,拉過她的手腕,一言不發幫她擦水。book18.org
溫蕎心口一窒,本就狹小的空間愈加壓迫逼仄,下意識要抽回手,「不用——」book18.org
少年低眉看她,眉眼沉靜,握著她的手未松。 溫蕎心底微微顫慄,直覺他們之間脆弱的連呼吸聲大一點都能碎掉,因此緘默著不敢開口。book18.org
身處自己家裡,她卻想落荒而逃。book18.org
好不容易等他擦完,她慌亂地想拿過杯子出去,不防程遇直接將手覆在她的手背將門合上。book18.org
狹小的空間徹底暗下來,溫蕎喉嚨發緊,被他逼著倒退,直到後腰抵在洗碗池,徹底斷了後路。book18.org
「程遇。」她叫他,嗓音發顫,透著不安。 「嗯。」少年疏淡地應聲,接過她手中的杯子放在一邊,抓住柔嫩的手指交扣著按在池邊,然後低頭看她。book18.org
察覺手上的溫度,溫蕎看向他的眼睛,腦子轟然炸開。book18.org
她早該知道的,他們肯定會發生什麼。book18.org
她怎能這麼隨便的把一個心知肚明對她懷有異樣心思的學生帶回家。book18.org
「不...」理智在和心跳的交鋒中占了上風,她的抗拒那樣明顯。book18.org
溫蕎搖著頭提醒,努力想從少年的指縫將手指抽出「程遇,我是你的老師。」book18.org
「我知道。」少年看著她的眼睛,眼神和聲音都溫柔的讓人心碎「可我能怎麼辦?」book18.org
「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偏偏就是我的老師。」抬高她的下巴,他直直望進她的眼底「老師,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book18.org
她哪裡知道該怎麼辦。book18.org
第一次被人表白,她的心底全然沒有喜悅,只有清醒的被一座巨石壓在身上的窒息。book18.org
無論是小巷初遇,還是課堂解圍,無論是看他救狗,還是普普通通的看她的眼神,她都無數次覺得程遇可能是她這輩子遇見的最好的人。book18.org
她得到的善意太少了,所以別人稍微一點溫柔她都覺得彌足珍貴、感恩戴德。book18.org
何況面前這個少年,他實在是上天的寵兒,卻仍對萬事萬物保持尊重。book18.org
尤其下雨那晚,他懷抱小狗望向她的眼神,那是她一生中接收到的最明亮最溫柔的眼神,終其一生她都將無法忘懷。book18.org
而這樣美好的比月亮還要皎潔的少年,是她只配小偷一樣藏進心底的存在。book18.org
她怎敢奢望他的目光會長久的、溫柔的落在身上。 「我這麼可怕嗎?」久久沒有等到回應,程遇蹭著女人發紅的眼皮溫聲說「表個白眼睛都紅了。」book18.org
「我是你的老師。」溫蕎抬頭看他,沒哭,但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委屈又無助。book18.org
太多東西壓著她了。book18.org
道德,輿論、家庭,還有念離。book18.org
是的念離,那個將她困頓於道德和胯下的男人。 他對她溫柔,不代表他就是一個溫柔善良的人。 她要是膽敢背叛,她不敢想他們會落得什麼下場。 「你根本不了解我,程遇。」她反握住對方的手腕,苦口婆心的勸「你這麼優秀,以後會遇見和你一樣優秀的人成為你的伴侶,你不該困於溪平這一小片天地。」book18.org
「今天的話我全當沒聽過,你放下一切好好努力,考出溪平,去你該去的地方發光發熱好嗎?」book18.org
「不好。」程遇背著光,溫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聲音低的不像話。book18.org
她有些急了,欲說些什麼,他卻突然握著她的腿彎將她抱起到流理台上與他視線齊平。book18.org
「老師從頭到尾都在強調我們的師生關係,卻從未有一點是因為你不喜歡我,所以拒絕我。」book18.org
少年捧著她的臉,躬身直勾勾的看她,平緩而溫柔道「所以我可以理解為,老師其實有一丁點的喜歡我,對嗎?」book18.org
「你!」溫蕎霎時氣紅了臉,不知是氣他油鹽不進,還是他們距離太近。book18.org
「我其實沒打算今天就要個答案。」少年微頓,指腹蹭著她的唇,話鋒突轉,聲音低沉「老師有男朋友嗎?」book18.org
念離做過太多次這個動作,所以溫蕎其實有點明白少年接下來打算做什麼。book18.org
於是她努力後仰,躲避那罪惡的手指和曖昧,任由思維被扯向兩端,既無法專注的思考問題,又無法集中感受唇上的溫度。book18.org
她有男朋友嗎,她想少年的問題。book18.org
其實她說有,一切就可以結束,一切也會合理且正確。book18.org
畢竟他親眼看見過自己後頸的咬痕。book18.org
可念離是嗎,他們在談戀愛嗎?book18.org
溫蕎捂著眼睛,聲音細弱的小聲說「我有。」 程遇拉開她的手,看她發紅的眼睛,然後問「是那個在你後頸留下齒痕的男人嗎?」book18.org
溫蕎搖頭,「不是他,我們...」book18.org
我們什麼呢?book18.org
溫蕎也不知自己後面想說什麼,也不在乎不是戀人卻在她身上留痕少年會怎麼想他們的關係,突然沉默。book18.org
程遇定定看她幾秒,突然捏住她的下頜用力吻上。 「嗚。」溫蕎睜大眼睛愣了幾秒,隨即用力掙扎。 少年一直垂眼睨她,在她伸手推搡的那一刻直接捉住她的手腕反剪在背後。book18.org
「我知道你在說謊,老師。可那有什麼關係?」少年慣來溫和的面容終於在這一刻展露他長相本身具有的涼薄和攻擊性。book18.org
溫蕎完全想像不出一個三美五好的清雋少年會露出這麼強勢又乖戾的一面。book18.org
「我喜歡你,你就是我的。」他說著,濡濕的舌尖掃過女人唇縫,用標準的格鬥技巧迫使溫蕎挺胸貼在他懷裡「何況有哪個合格的男朋友會讓他的女朋友在追求者面前只有逼問著才肯承認他的存在。」book18.org
「所以你有男朋友又如何?」少年攬著她的腰,垂眼看她,舌尖深入,蠱惑和親吻都細密的如潮水般讓人溺斃「他讓你這麼不開心,你早該甩了他和我在一起的。」book18.org
「和我在一起吧,老師。求你了。」少年用甜膩而溫柔的嗓音央求,愈吻愈深,滾燙的唇從唇瓣吻到喉嚨,手掌用力的像是要把她揉進懷裡,在她無意識張開的唇間喘息深入。book18.org
許是少年還在發燒,從臉頰到舌尖都格外的熱,熱的溫蕎溺斃在他的吻里無法呼吸。book18.org
她茫然的睜著雙眼,望向近在咫尺的少年。 她從未見過這麼好看的少年,也從未和念離以外的人親密接觸。book18.org
少年舌尖滾燙,無師自通,靈活的舌在她唇縫和齒尖舔弄,而後撬開貝齒闖入,濡濕的舌纏著她的,與她勾纏交融,互吞津液。book18.org
少年太溫柔了,又帶著少年人的熾熱和急躁,將她抵在昏暗的洗碗池前深吻,反反覆復的,剝奪她的呼吸還不夠,還要她給予反應。book18.org
於是溫蕎從一開始的反抗,到不知少年的哪句話、或是吻到哪裡後徹底放棄掙扎。book18.org
他怎麼會喜歡她呢,她想,她明明是個很糟糕的人。 她這樣是背叛念離吧?book18.org
她這樣,對得起誰呢?book18.org
第二十六章book18.org
杯子裡的水熱了又涼,溫蕎欲再給他倒點熱水。 程遇指腹蹭過她的掌心,拿過杯子,快速吞下藥片。 溫蕎抬眸看他,只見少年低眉看她,而後彎起唇角露出一個笑容。book18.org
今天的第一個笑,不同以往任何時刻的一個純粹、溫柔的笑。book18.org
她看著那笑容,拿他沒一點辦法。book18.org
程遇吃過藥就走了,下午也沒去學。book18.org
溫蕎沒在意,不過下午放學,她在門口被念離的司機攔下。book18.org
他到底是懶得和她計較。book18.org
周末無人打擾,溫蕎一個人窩在酒店看書。 這是她從開學到現在過得最輕鬆的兩天了。 不過這愉快只持續到周日晚上八點多。book18.org
彼時她正在看繪本,突然收到簡訊,有一筆莫名的款項匯入。book18.org
前天收到簡訊,工資真的從2200變為3200暫且不說,這會兒她收到的這筆款項直接在工資後面添個零。book18.org
雖然查不出轉帳人是誰,但在這個特殊時點,溫蕎隱隱知道這是誰的大手筆。book18.org
因此,逃避了兩天、什麼都想不管不顧的溫蕎被迫從殼子裡鑽出來,回到現實。book18.org
說實話,收到這筆錢,溫蕎沒最開始自己想像中的反應激烈。book18.org
免去自怨自艾的想法,她單純不想要這筆錢。 她給念離發消息確認,念離沒回。book18.org
她問可不可以見他一面,消息仍是石沉大海。 下巴抵在膝蓋,溫蕎盯著男人黑乎乎的頭像看了一會,退出介面時,突然發現通訊錄亮有紅點。book18.org
點開一看,是一條暱稱為「C」備註為「程遇。」的簡簡單單加友信息。book18.org
心口一窒,盯著這條消息看了許久,溫蕎最後決定忽視。book18.org
不過在此之前,她點開少年的頭像看了一眼。 竟然是一顆蘋果。book18.org
怎麼看怎麼感覺違和。book18.org
夜半,溫蕎又是在睡夢中被人吵醒。book18.org
迷迷糊糊睜開眼,察覺一副溫熱的男體從後擁著她,性器緩緩抵入。book18.org
溫蕎含糊的呻吟一聲,發現念離沒有開燈,也沒有給她戴上眼罩。book18.org
整個房間,只有窗簾的縫隙中透出黯淡光亮。 「醒了?」男人摸她的發,隱約透露點溫柔。 「嗯。」綿軟的身子動了動,溫蕎從枕頭上側過臉小聲問「幾點了?」book18.org
「不早了。」念離敷衍一句,握住溫熱飽滿的乳團揉捏。book18.org
「哦。」男人的手有點冷,溫蕎被冰的清醒過來,稍微躲了下,沒再說話。book18.org
念離弄了一會,火熱的性器在女人水潤的甬道抽送,靜謐的室內只有咕嘰的水聲和溫蕎隱忍的呻吟。book18.org
念離感官敏感,將那細微的聲音聽得很清,好像女人的吐息就噴洒耳際,渾身燥熱。book18.org
手掌在女人的凹陷的腰窩摩挲,他驀然深頂,然後問「不是你發消息找我嗎?怎麼我來了又不說話。」book18.org
溫蕎茫然的睜著雙眼,想起夢裡男人也是這樣問她。 靜默片刻,她突然答非所問。book18.org
「前兩天我做了個夢。」book18.org
「嗯。」念離動作不停,將她翻過來面對面進入,示意她繼續說下去。book18.org
「我夢到我在公車被人猥褻,夢到我懦弱的不敢反抗,夢到我一直在哭,一直到回到家裡。」book18.org
溫蕎的聲音微微顫抖,即使只是回憶,夢裡的那種恐懼也如附骨之疽,揮之不去。book18.org
「沒事了。」念離結實的手臂將她抱進懷裡,將男性與生俱來的力量優勢化為安全感完全將她包裹,在她耳畔低語「有我在,別怕。」book18.org
此刻的念離從未有過的溫柔,溫蕎像誤入極地的旅人,寒冷到已經麻木後,突然被那熾熱的溫度融化。book18.org
「我也夢見了你。」溫蕎握住他的手腕。book18.org
儘管是在黑暗中,此刻是她意識清醒時第一次沒有面具、沒有領帶的面對他。book18.org
他這般神秘,沒人知道他的身份來歷和居所真容,也沒人知道她現在正站在選擇的分叉口。book18.org
命運把她往念離那邊推,程遇卻硬生地握住她的手把自己往他那邊扯。book18.org
心底情緒洶湧,她摸索著捧住那張高高在上的愚弄和主宰她的命運的人的臉龐,輕聲問他「你知道你對我說了什麼嗎?」book18.org
念離沉默幾秒停頓下來,原本箍著女人細腰的手臂改為放鬆的搭在腰際,沉緩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問「我說了什麼。」book18.org
這下輪到溫蕎沉默。book18.org
腦中閃過許多畫面,面前的男人對她好也不好,對她溫柔又不乏冷漠,對她有輕佻的愚弄又有無聲的安慰和呵護。book18.org
他們是從一個錯誤開始的。book18.org
她要像個乞丐一樣卑微的跟在富人身後乞討,別人隨手施捨之物如獲至寶嗎。book18.org
還有程遇。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的選擇意味什麼,她真的捨得嗎。 於是長久的沉默,她一言不發。book18.org
「傻姑娘。」等了許久,念離突然開口,撫摸她的臉龐,「怎麼這樣傻,什麼都不會爭取。」book18.org
不是她不爭取,而是那本來就不是屬於她的東西。 她小時候不是沒有喜歡的漂亮衣服,可是母親問為什麼要買給她。book18.org
她表情一怔,看著歡歡喜喜換上新衣服的姐姐和弟弟,小聲說「姐姐和小雨都有。」book18.org
「他們都有我就要買給你嗎?」母親這樣問她,「你為什麼配擁有這些?」book18.org
小小的她被問住,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也再也不會愚蠢的期待。book18.org
後來這種觀念根深蒂固,從別人為什麼要給她、她為什配擁有變成後來的別人為什麼要愛她、她為什麼配被別人愛著。book18.org
所以根本沒人會愛她的,她一點也不值得被愛。 她只為程遇感到可惜。book18.org
溫蕎不說話,但念離今天不撬開她的嘴誓不罷休。 一手托住女人的圓臀上頂,囊袋撞擊她的腿根啪啪作響,他捏了捏她的臉頰低語「乖一點,寶貝。告訴我,我在夢裡和你說了什麼。」book18.org
溫蕎不想回答,但男人越頂越深,裹滿淫液的柱體完全深入,滾燙的一根野蠻又強勢的作惡,在陰道深處翻攪。book18.org
她受不住的逸出呻吟,叫床聲綿軟無助,激地男人更加用力深搗,圓碩的龜頭直抵宮口,慾望和喘息交織著,在暗黑的夜裡無限放大。book18.org
溫蕎終是忍不住求饒,溫熱的淚珠沁潤男人掌心,嗚咽出聲。book18.org
「晚了。」念離手臂和脖頸的青筋凸起,赤裸相貼的肉體熱汗黏膩,近乎相融。book18.org
他用抱插的姿勢高頻率的插了許久,越操越硬的性器在柔軟的穴道反覆抽插,渾身肌肉發硬,此刻毫不客氣的一句,便將她抵在床頭繼續悶聲操干。book18.org
「嗚嗚不要、不要了...」溫蕎哭的可憐,被男人掐著腿彎陰戶大開的抵在床頭挨操。book18.org
其實她的背抵在床頭的軟包算不上疼,只是這種完全敞開毫無隱私可言的姿勢,以及柔嫩的下體完全受不住男人這種近乎野蠻的力度和速度,要壞掉了一樣。book18.org
「念離、程念離。」溫蕎忍不住叫他,第一次這樣叫他。book18.org
念離只頓了一秒,便愈加狂風暴雨般的頂弄,粗碩的性器次次深入,完全沒有收斂和心軟,一記一記的頂弄插得又深又狠,直將她腿根和臀尖完全撞紅,小穴又酸又麻,快沒了知覺,還要被男人的性器打樁機似的完全不知疲倦的釘在牆上挨操。book18.org
溫蕎滿臉淚水,意識昏沉,從身體到靈魂完全被身上的男人侵占。book18.org
她忍不住小聲叫他,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念離渾身的血逆著往頭上涌,聽著女人帶著哭腔脆弱又依賴的一遍遍叫他的名字,一會感覺自己吃了春藥一樣,慾望完全炸開,會被她夾得壞掉。book18.org
一會又感覺世界末日快要來臨,下一秒自己全身的血管都會爆開,就這樣死在她的身上。book18.org
偏偏越是興奮到快要失控,他就表現的越冷漠。 將她翻過去,冷靜且瘋狂的插入,一下一下的,在她哭著已經無法承受更多時逆著身體本能帶來的阻力,在她痙攣著噴出液體到達高潮時繼續野獸般強制也蠻橫的抽插數百下。book18.org
直到白濁的精液射出,灌滿陰道,她連哭都哭不出來,尖叫到失聲,渾身顫抖著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他才摸著女人潮濕散亂的鬢髮,沉聲問她「現在可以告訴我在夢裡我和你說了什麼吧?」book18.org
溫蕎膝蓋一軟向後倒在男人懷裡,瞳孔渙散,滿臉淚痕,仍在顫抖著,說不出話。book18.org
念離順勢將她攬進懷裡,性器仍堵在女人穴里,清晰感受到裡面水液和精液交融的涌動。book18.org
溫柔摩娑女人汗濕的鎖骨和脖頸,他湊過來和她接吻。book18.org
溫蕎動了動,察覺唇上的暖意,瞳孔又有了聚焦。 眼淚再度湧出,她聲音極小的開口,在偌大的房間,近似氣流聲。book18.org
於是念離蹭掉正好滴落自己拇指的濕意,撫摸女人濕潤的眼尾,柔聲問「你說什麼,再說一遍。」book18.org
「我說,那不是我的錯。」她哽咽的抓著男人的手腕說「程先生,是你說的,那不是我的錯。」book18.org
「對,不是你的錯。」念離肯定得回,完全將她抱進懷裡,用自己的氣息將她包裹「但我還說了別的,你記得嗎?」book18.org
溫蕎本就哭到大腦混沌,加上念離主動發問,引導她回答問題,所以她完全沒察覺男人問題的奇怪之處,也根本沒想過自己的夢境其實和男人共通的荒誕可能,更不會想在夢裡猥褻自己的男人會不會就是面前安慰自己的男人,只乖順又本能的回答:book18.org
「你還說要為我撐腰,程先生,是你說的你要為我撐腰啊...」book18.org
「對,我是這樣說的。」念離眼神一沉,緊盯女人淚光閃爍的眼睛,冷靜地問「溫蕎,我是說了從此我為你撐腰。可是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你連要求我兌現承諾的勇氣都沒有嗎?」book18.org
「因為你不是我的。」溫蕎淚眼朦朧的小聲呢喃「我連自己都不是我的,沒有什麼會是屬於我的。」book18.org
念離撫摸她眼底的淚痕,嗓音輕柔得問「你在怨我?」book18.org
「沒有。」溫蕎流著淚搖頭,覆上男人青筋凸起的手背,言語混亂「我對不起你。我誰都對不起。」book18.org
「我以前想要離開,可你對我很好,沒人像你對我這麼好過。」book18.org
「我走錯路了,可我回不去了,我只想讓自己好過一點。」book18.org
「程先生,只要你把那句話再說一遍,我就跟著你好不好?直到你膩了,你要我走我就離開。」book18.org
念離看她良久,突然問「你知道自己像什麼嗎?」 溫蕎茫然搖頭。book18.org
「你像一隻蝴蝶。」他說,溫熱的手掌順著胸口往上,虛握住漂亮而脆弱的頸項。book18.org
「溫蕎,你這麼說,我會認為你願意主動落在我的掌心,並往自己身上纏繞一根繩子。」book18.org
「倘若有一天你後悔了,想要離開,我會用這根繩子勒住你,然後親手捏碎你的翅膀和骨頭,你明白嗎?」book18.org
第二十七章book18.org
他還真是壞的坦蕩。book18.org
溫蕎沒有回答,也沒有回答的機會,被男人拉著墜落,再度陷入情潮。book18.org
結束之後她沒提錢的事,但她也沒接受,打算另開一張卡先存著。book18.org
而程遇,不管出於什麼,她放棄他,選擇了念離。 程遇也意識到這一點。book18.org
周一早上,語文早讀。book18.org
平日因為布置任務,溫蕎或多或少都會和他交流。 可今日,任務她早早寫在黑板,略過他的視線平淡冷漠,甚至在教室轉的時候刻意避開他的位置。book18.org
程遇對此冷眼旁觀,任由她清醒、理智的避嫌。 倒是平時每到周一都蔫的不行的林沂興奮過度,說個不停。book18.org
周五程哥請假,周四贏球的興奮無人分享,一直延續到周一。book18.org
加上程遇信守承諾給他發了以前的訓練教程,並把自己訓練師的微信推給他,他第一次知道什麼是專業。book18.org
程遇的訓練計劃的系統性和強度根本不是一般人接受得了的。book18.org
單拎投籃訓練其中的一項來說,他要在一分鐘內在籃球場的四個底角、四個45°以及兩個弧頂投10個三分,並且要命中8個以上,否則要重新開始。book18.org
罰球訓練,訓練時他要保持基礎和平衡,因此他會右手運球左手罰球,反之亦然。book18.org
這種訓練有多變態呢,如果不是左撇子,一般人別說左手投籃,就是單手投籃時間長了都沒什麼力氣,可他的訓練偏要重複每組五個以上這種進球,否則就要重新開始。book18.org
他的訓練,從熱身,訓練,到訓後的拉伸放鬆都有一套完整的流程,還有訓練過程中的呼吸、心肺的鍛鍊等等細枝末節的東西。book18.org
等他花兩天時間將這些完整看完並看過他訓練的錄像,終於明白,那些被他理所當然的完美和天賦,其實都是後天努力的結果。book18.org
不比林沂的興奮,季然顯得有點心不在焉,五句話接不上一句。book18.org
林沂皺眉「你怎麼了?魂不守舍的,和你說話都聽不見。」book18.org
「我遇上點麻煩。」季然有點焦慮,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說了一下。book18.org
他晚上回家,遇上三中的混混問小學生收保護費,看不慣上去攔了下,那群混混就叫囂著今天下午放學別走,要找人收拾他。book18.org
「他們敢!來一高鬧事,他們真當一高都是軟柿子嗎?」林沂登時怒了,聲音大的整個班級都為之一靜。book18.org
講台的溫蕎也朝他所在的角落看去。book18.org
程遇立馬攝住她的目光,可她還是沒看他。 那個周五還乖順的和他接吻的女人,從進教室起就未看他一眼。book18.org
下午放學,還在會議室開會的溫蕎偷摸給念離發了條消息。book18.org
W:正在開會,放學會晚點,讓李叔先走吧。 幾分鐘後,念離回了個好。book18.org
校外寵物醫院裡,程遇漫不經心的逗咕嚕玩。 咕嚕被捏著脖子,舒服的眯起眼,窩在少年懷裡蹭了蹭。book18.org
真真看了眼門口的少年,端著泡好的果茶走來,「小白好的差不多了,十一放假可以把它送去收容站。」book18.org
程遇撓撓咕嚕下巴,目光溫和「好。」book18.org
真真撐著下巴欣賞少年的漂亮臉蛋,下一秒卻見對方突然皺起眉。book18.org
「怎麼了?」她下意識問。book18.org
程遇看著街對面步履匆忙朝學校後面小巷子走的林沂沒有說話。book18.org
早上他的注意力雖在溫蕎身上,但也沒錯過他和季然的對話。book18.org
他把咕嚕交給真真「真真姐,我還有事先走了,謝謝你的茶。」book18.org
「客氣什麼,你有事就去吧。」真真爽朗的揮手,待徹底看不見少年的背影才捧著熱氣騰騰的茶慢慢品嘗一口。book18.org
狹窄的小巷,季然和臨時搬來的救兵林沂正與昨天晚上三中那群混混對峙。book18.org
一高雖然破舊,但管理嚴格,也算溪平最好的高中了。book18.org
面前的這群男女,典型的精神小妹和鬼火少年,真橫起來,那是小巫見大巫。book18.org
林沂強撐著不敢露怯,倒是季然有點後悔連累他了。 他們勉強應付不斷推搡他們的刺頭,突然在鬨笑和辱罵之外聽見一道平和的男聲「你們在幹什麼。」book18.org
「程遇?!」林沂看清走入包圍圈的少年之後,渾身的血都熱了,但又有點著急,拚命對他使眼色「程哥你不會打架來瞎湊什麼熱鬧,快點走吧。」book18.org
程遇睨了眼除了衣服有點亂,並沒有挂彩的林沂和季然後目光冷淡的投向對方老大。book18.org
季然聽見林沂的話,有些複雜的看了眼程遇。 程遇不會打架,他是真不知道程遇剛轉來發生了什麼嗎?book18.org
程遇轉來之前,四班其實有個學生林凱,渾的不行,是讓所有老師都頭疼的刺頭。book18.org
恃強凌弱,欺負女生不說,他連老師都不放在眼裡,說煩了就要動手。book18.org
他看不慣這個安靜寡淡、卻一來就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轉校生,更覺自己被他平淡的目光刺痛,好像誰都不被他放在眼裡。book18.org
於是開學第一周的周五下午,他找人把程遇堵在操場想教訓他。book18.org
可程遇這個人太冷了,尤其剛來的時候,他冷到目中無人。book18.org
嘲諷沒用,拳頭沒用,甚至把撿來的磚塊揮到面前他都不會眨眼。book18.org
於是那群少年臉頰通紅,再次被他的冷漠刺痛。 可這群小嘍囉又不敢真的惹事,手拿磚頭也不敢真的朝他砸去。book18.org
唯有林凱真的被他激怒。book18.org
程遇一直盯著他,冷淡又漠然,像看一個小丑。 於是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刀抵在他的喉嚨,雙眸赤紅得問「你怕不怕?我問你怕不怕?」book18.org
少年看他,然後冷淡的挑起唇角笑了。book18.org
「只有刀嗎?」他問,然後攤開右手「沒摸過槍嗎?」book18.org
眾人不明白他這動作的意思,聽見他的話便俱是一駭。book18.org
唯有林凱怔怔望向攤開的掌心,發現食指布著一層薄繭。book18.org
然後他明白對方沒在和他開玩笑,但對方顯然也沒耐心陪他玩下去了。book18.org
他的動作快到沒人看清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只一瞬間,林凱已經被少年以裸絞的姿勢扼住喉嚨,並被冰涼的刀刃抵住頸動脈,甚至鋒利的刀口已經割破男生頸間脆弱的皮膚,溫熱的血液小溪般的向下蜿蜒。book18.org
而挾持他的少年神色未變,慢悠悠道「我正不爽,你非要惹我。活膩了嗎?」book18.org
少年人的欺凌和矛盾,拳頭最是直接。book18.org
此刻他們寧願程遇直接用拳頭解決,也好過被迫看著他們作惡的依仗從未有過的卑微和弱小,被他們摩拳擦掌要教他做人的少年用可以致死的狠厲手段扼住呼吸。book18.org
那完全是氣勢上的壓迫。book18.org
他們惡,但不如面前的少年惡;他們狠,但也不如面前的少年狠。book18.org
他們終歸只是外強中乾的紙老虎,真見了血,一個比一個怕負擔不起後果。book18.org
所以少年連威脅都不用,只溫柔的挑起唇角,就能讓他們全身打顫。book18.org
有人撐不住想跑,程遇面無表情地朝那人看去,說「我讓你走了嗎?」book18.org
於是對方只能僵在原地,雙腿發抖不敢回頭。 程遇收回視線,看向已經面色紫紅,真的瀕死狀態的林凱,突然鬆手,垃圾一樣把他丟在地上,然後在他猛咳之際在他身邊蹲下。book18.org
刀尖挑起他的下巴,程遇問「下周我還會看到你嗎?」book18.org
沒有回答,也沒有回答的機會。book18.org
第二周,班裡人發現一直讓他們厭惡又懼怕的林凱消失了。book18.org
而周五跟著林凱見證全過程的幾人緘口不言,從此避程遇如蛇蠍。book18.org
回憶結束,季然又複雜的看程遇一眼,發現林沂已經護犢子的把程遇護在身後,自己和一群人對峙,而程遇漠然的站在後面。book18.org
季然有點說不清的感覺,程遇這個人,平靜又危險,迷霧一樣,在想什麼,永遠讓人摸不清。book18.org
季然上前一步,和林沂一起擋在前面。book18.org
對方有個大姐大聽過程遇名諱,一高鼎鼎有名的學霸,加上少年掃她的眼神。book18.org
不,他根本沒看她,但那張臉和那把嗓子已經勾的她想死。book18.org
不顧正牌男友就在身邊,她湊過來想釣這個規整的穿著校服的好學生。book18.org
不過有林沂在前面擋著,他看見對方看程哥的眼神,就差直接脫衣服了,頓時吃了蒼蠅一樣,噁心的要命「你看誰呢?你什麼貨色自己沒點數?你他媽也配?」book18.org
兩幫人因為林沂的一句話一觸即發,那女生的男友,也就是對方的老大直接給了林沂一拳。book18.org
於是林沂一邊回擊,一邊還護著程遇「程哥你躲遠點,別傷到了!」book18.org
程遇原本對這種過家家的挑釁和叫囂沒興趣,只是當他不經意抬眸,透過人群看到巷口一閃而過被一個全副武裝的男人捂住嘴巴挾持著往巷子深處拖去的熟悉身影時,神色一凜,大步向前。book18.org
大姐大看著少年突然走來,不顧男友鐵青的臉色,毅然決然擋在少年面前。book18.org
可下一秒,她就看著那個冷淡勾人的少年抬腿一腳直接將自己男友踹出幾米遠。book18.org
「滾遠點。」他不知是對誰說的,人已經越過被那一腳直接踹到直不起腰的老大往巷子深處走去。book18.org
眾人不明白什麼情況,皆是愣住。book18.org
林沂和季然也不明白,他以為程哥是為他出頭,可他只給了對方一腳,便匆匆離去。book18.org
難不成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林沂眼神一變,匆忙跟上去。book18.org
三中的那伙人也是莫名其妙,但又拉不下面子,叫囂著也跟上去。book18.org
這個巷子很深,岔口互通,加上天已經快黑透了。 程遇面無表情的繞過一個個岔口,面色如霜。 就在他快走到巷子盡頭,一個封死的胡同時,突然聽到隱約的哭聲,以及陰柔扭曲的謾罵。book18.org
「臭婊子,跟了你幾天,豪車接送,過得真好啊。但你想過我嗎?想過自己落到我手裡的下場嗎?」book18.org
已經沒有思考能力,溫蕎滿臉淚痕被羅然按在巷子裡死死掐住脖子。book18.org
她不知羅然為何突然出現,只在早已過了放學時間、空無一人的站台等車時突然被人用毛巾捂住口鼻然後拖到巷子施暴。book18.org
羅然不停地罵她,罵她不得好死,罵她是她把他害成這樣。book18.org
她被已經癲狂的男人掌摑,又被死死掐住脖子,品嘗到死亡的滋味。book18.org
就在她以為自己真的會就這麼死去時,突然感覺面前的男人被一道巨大的力度掀翻,然後重重摔在地上,接著她被摟入一個冰冷的懷抱。book18.org
「老師。」對方這樣叫她。book18.org
溫蕎睜開雙眼,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龐,恐懼和崩潰在一瞬間爆發,淚眼朦朧的叫他「程遇。」book18.org
「沒事了。老師,沒事了。」少年撫摸她的腦袋,柔聲安慰。book18.org
只是當他透過昏暗的光線看到溫蕎細膩的頸處一圈深紅色淤痕,周身迸發的戾氣怎麼都掩不住。book18.org
尋著程遇趕來的林沂和季然還沒來得及震驚擁抱的兩人,在看見顫顫巍巍從地上爬起來的男人從懷裡掏出閃著寒光的匕首時,連忙驚呼「程哥,小心刀!」book18.org
溫蕎睜大眼睛,完全本能的,在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聞到了自己手臂上的血腥味。book18.org
一時間,整個巷子一片寂靜,只剩下羅然獰笑著道「溫蕎,你活該。」book18.org
「是你把我害成這樣,你早該下地獄給我陪葬的,沒捅死你算你命大。」book18.org
巷子口爆發少年驚惶的尖叫,連忙朝巷子內的三人跑來。book18.org
聞聲趕來的一群混混,見到帶血的匕首,連忙鼠竄。 溫蕎呆滯的轉動眸子,看到自己手臂一條流著血的口子時,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替程遇擋了刀。book18.org
她下意識去看少年,發現少年眸子低垂,看不清半分表情。book18.org
他面無表情的朝羅然看去。book18.org
原本已經扭曲了笑得讓人惡寒的羅然在對上少年眸子那一刻,瞳孔放大血色盡褪,好像見鬼一般吐出兩個字,「是你...」book18.org
「是我。」少年面無表情地回,脫下外套將溫蕎手臂簡單包紮,對趕來的林沂和季然說「送她去醫院。」book18.org
「程哥,那你——」林沂覺得那個脅迫老師的男人精神不正常,怕他有危險,還欲再勸。book18.org
程遇沒說話,看他一眼,林沂的話便堵在喉嚨,不敢再言,護著溫蕎離開。book18.org
「程遇...」意識到程遇並不打算和他們一起離開,溫蕎連忙回頭叫他。book18.org
程遇沒有回頭,直到巷子只剩他們二人,他才慢悠悠撿起沾有溫蕎血液和灰塵的匕首,朝癱軟在地上縮在角落的男人走去。book18.org
「割你生殖器是我,害你不能人道是我,讓你性照遍布是我,把你打到跛腳甚至現在想殺了你的也是我。」book18.org
「這一切都是我做的。」匕首抵著心臟,甚至刀尖已經陷入表層的皮肉,少年面無表情地問「羅然,你打算怎麼讓我陪葬?」book18.org
「不,不——」羅然恐懼地搖頭,一看到少年的眼睛,就陷入那晚的噩夢,甚至失禁。book18.org
他認出少年,全憑那雙眼睛。book18.org
因為那天晚上的巷子裡,那群高大兇悍的男人就是聽從這雙眼睛主人的命令,毫不猶豫的拿匕首把他那處割去丟進垃圾桶里。book18.org
酒吧那晚,他其實沒把半路把溫蕎帶走的男人放在心上,他覺得對方和他一樣,不過是見色起意,加上對方明顯惹不起,所以他果斷放手,又找別的女人。book18.org
等他在酒吧的廁所完事突然被一群男人帶到後巷施虐,對方帶著鴨舌帽,隱匿在黑暗裡只露出一雙眼睛,他想遍自己的仇人,也未認出對方。book18.org
後來他從醫院出來,不僅自己的恥辱被公之於眾,他的性照、出軌照也傳遍周圍。book18.org
從此,他徹底臭了名聲,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於是他起了報復的心思。book18.org
雖然沒有證據是溫蕎做的,但他覺得自己是在遇見她之後才這麼倒霉。book18.org
他給她發騷擾信息,威脅恐嚇,只在第一晚被陌生人接通,後來再無迴音,反倒是他又被人堵在家裡一頓毒打,甚至跛腳,行動不便。book18.org
此刻,一切明了,知道所有事情都是面前少年搗鬼,他卻毫無反抗能力,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懼。book18.org
徹底黑下的巷子,只剩拳拳到肉的沉悶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程遇終於停下。book18.org
在他離開前,他做了和讓他來溪平如出一轍的事。 他找來羅然渣的最狠的一個前女友,讓她親手割了他的睪丸。book18.org
他覺得一個睪丸都不夠溫蕎脖子上那圈掐痕解恨的。 真要把恨他的人全部找來,他被剁成肉泥都會有人拍手叫好。book18.org
第二十八章book18.org
程遇到醫院時,溫蕎傷口已經包紮好。book18.org
不過他交代在這裡等他,林沂也不敢擅自送老師離開。book18.org
他看著狼狽的老師,向來能言善辯的嘴不知該說什麼。book18.org
等了許久,程遇終於出現在走廊盡頭。book18.org
林沂和季然同時起身,朝他揮手。book18.org
程遇走近後朝他們頷首,然後看向溫蕎,也在這時發現她頭髮凌亂,原本嫩生生的臉蛋腫起,竟還挨了一巴掌。book18.org
已經平息的怒氣再度湧起,程遇克制的黑眸又沉了幾分。book18.org
溫蕎從進醫院就有點恍惚,傷口處理完,安靜地坐在長椅,直到視線突然出現一雙乾淨的運動鞋,她抬起頭,輕聲叫他。book18.org
程遇居高臨下地看她幾秒,話到嘴邊,最後變成「疼嗎?」book18.org
林沂和季然見狀悄悄離開。book18.org
溫蕎直勾勾地看他,眼睫濕潤。book18.org
明明包紮的時候都忍過去了,現在他只是問一句,就感覺疼痛蔓延骨髓,麻醉沒一點用。book18.org
「那長記性了嗎?」程遇並不客氣,直白問道。 其實他想說的不是這些,但他現在沒心情說那些讓她刺痛的話。book18.org
她不說話,他便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裡與她對峙,直到晶瑩的淚落下,她感覺自己快到極限,他終於妥協,在她面前蹲下。book18.org
她也不想這樣,可在他面前她就是變得脆弱。 她該感謝他的。book18.org
接吻、微信、擋刀,他一個字都不問,給予她體面,沒有將她虛偽的面具拆穿。book18.org
抬手抹去眼淚,程遇看著她的眼睛說「以後躲我後面,老師。我不會讓別人傷害你。」book18.org
溫蕎被他扶起,準備離開,突然注意到少年發紅的拳頭以及破皮的骨節。book18.org
「你受傷了?」睫毛還掛著細碎的淚珠,她囁嚅著問。book18.org
「沒有。」程遇蹭掉上面的血,讓她明白那血不是他的。book18.org
溫蕎沒問她走後巷子裡發生了什麼,就像她不想被問巷子裡的人是誰,為何突然尋仇於她。book18.org
裹緊外套,她輕聲說「去處理一下吧。」book18.org
程遇低頭看她,而後說「好。」book18.org
溫蕎在走廊等他,懷裡還抱著他的外套。book18.org
上面濃烈的血腥味蓋過他身上慣有的清淡的衣皂香。 她望著暈開的血漬出神,突然口袋裡的手機振動。 她用完好的右手將手機取出,是念離的消息。 他說現在過來。book18.org
程遇把她送到樓下。book18.org
溫蕎和他道謝,然後說「不好意思,你的外套...等我洗乾淨再還你吧。」book18.org
程遇只是看她,一言不發,輕輕抱住她。book18.org
溫蕎簡單清理身體,換身衣服確定自己沒那麼狼狽後去了四季。book18.org
照例,還是經理在門口等她。book18.org
習以為常,她順從地戴上眼罩。book18.org
念離在桌前等她,待她走進,直接將她抱進懷裡。 「臉怎麼了,誰打的?」book18.org
溫蕎搖頭,隱去擋刀那段,把今晚的事簡單說了下,然後說「我一直忘了問,羅然的事是你做的嗎?」book18.org
「是我。」念離回答的坦率,等她的反應。 溫蕎其實並不知曉羅然的一系列遭遇,知道他被人割去那裡也是第二天周韻告訴她的。book18.org
當時她還不知道把自己帶走的人是誰,所以未想到念離身上。book18.org
後來知道那人是念離,又不明白他這麼做的理由。 難不成她要自戀到覺得只有一面之緣的男人會衝冠一怒為紅顏?book18.org
「怎麼不說話?」念離摸她的臉頰,眼神是與溫柔嗓音不同的刻薄審視「覺得我太過分了?」book18.org
「沒有」溫蕎輕輕搖頭,「他很壞,他罪有應得。」 「我不壞?」他問,「我不是罪有應得?」 「壞。」她輕聲說,「很壞。」book18.org
「但你們不一樣。」book18.org
也許他的手段有點極端,但除了他,還有誰會這樣護她。book18.org
再者,當初如果不是他,落到羅然手裡,她還不知會落得什麼下場。雖然...book18.org
溫蕎沒再想下去。book18.org
她的心已經偏向他。book18.org
念離聞言,拍拍她的腦袋。book18.org
「他給你灌酒又給你下藥,在你被我帶走又後馬不停蹄找別的女人在廁所野合。」book18.org
他沉聲問,「你說他活不活該?」book18.org
他在向她解釋。book18.org
意識到這一點,溫蕎小動物似的貼著他輕蹭。 他現在好像越來越溫柔。book18.org
念離輕撫她被紗布包裹的手臂,柔聲道歉「抱歉,今晚是我的疏忽,以後不會了。」book18.org
「沒有。」溫蕎吻他的下巴「是我和你說讓李叔先走的。」book18.org
念離沒有糾纏這個話題,在她嘴唇輕吻「胳膊還疼嗎?」book18.org
「不疼。」溫蕎輕鬆道「傷口不深,養幾天就好了。」book18.org
「餓嗎?」他問,「吃完飯給你敷下臉。」 「不餓。」溫蕎眷戀他身上的溫度和氣味,窩在懷裡不想動彈。book18.org
念離察覺她從進入房間到現在的乖順和撒嬌,一言不發,把她抱入房間。book18.org
被他溫柔地放在床上,脫去彼此衣物時,溫蕎輕輕顫慄,腦中一閃而過,少年的懷抱。book18.org
她不想對不起念離,可程遇越界的行為她又沒有哪一次真正拒絕。book18.org
她誰都不想傷害,偏偏最後誰都繞成死結。 沉默地合上雙眼,又在下一刻男人吻上紗布時睜開。 「別...」她感覺好癢,哪裡都好癢。book18.org
尤其紗布包裹的縫合處,好像螞蟻爬過。book18.org
念離吻她的臉頰,低聲說「我不會讓他好過。」 溫蕎察覺他潛藏的戾氣,不知該說什麼,於是主動回吻,溺死他的海里。book18.org
念離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她,將她的溫柔、包容,以及完全敞開的身子盡收眼底,心底有些東西不斷積蓄的同時,腰身一沉,寬大的手掌握住白嫩而肉乎的腿肉擠入,滾燙而腫脹著將緊窒的甬道填滿。book18.org
「好脹。」溫蕎難耐呻吟,眼前一片漆黑,好像墮入海底。book18.org
念離沉默地動作,抓住她的手交扣著按在枕側,而後抬高她的腿抵入,沉緩地抽送,一記一記頂撞。book18.org
溫蕎其實有點受不了,尺寸不符,他又弄得太深太重,但她沒吭聲,一直獻祭般的忍受著,直到身體越來越熱,靈魂越來越輕,自己快要化掉。book18.org
「我想看著你。」她終於說出口,有點哽咽,但很乖,跟撒嬌一樣。book18.org
念離撫摸她臉上的紅印,低聲說「好。」book18.org
他關了燈,取下眼罩,手掌攏住兩隻圓潤的乳兒揉捏,腰腹抵著騰空的臀尖再度進入。book18.org
溫蕎扶著他的手臂,被他占有著,有種莫名感受,滿足又惶恐。book18.org
細長的腿纏上男人腰背,她繾綣親吻他的喉嚨,「我想好好和你在一起,程先生。」book18.org
「真的很想很想。」book18.org
話音落,男人卻突然頓住。book18.org
溫蕎不解的朝他看去,驀然停住的動作帶來一陣空虛,。book18.org
她不知何時已經這樣敏感,習慣他的觸碰。 「今天晚上喜歡你的那個學生也在嗎?」他突然問「他逼你了嗎?還是你就是為他擋刀?」book18.org
「什麼?」溫蕎瞬間僵住,驚懼於他的敏銳。 「要這麼驚訝嗎?」念離笑著撫摸她的臉頰,積蓄一晚的殘忍和戾氣像針一樣扎向她「我早說過的,他喜歡你。」book18.org
「我是男人,再明白不過男人對愛人的心思,以及女人猶疑的為難代表什麼。」book18.org
他吻她的眼睛,溫柔又傷人得問「今天晚上你突然主動了多少次,你自己數過嗎,蕎蕎?」book18.org
溫蕎聞言愣住,他誤會了。book18.org
他蛛絲馬跡便可拼出事實的能力讓人敬佩,她也確實猶疑的為難,但她的親昵並不為此,而是真的就想那樣做。book18.org
他們的關係比以前更親近了,不是嗎?book18.org
不過念離顯然不想聽她的解釋,繼續道:「才十分鐘已經做上頭了嗎?」book18.org
他說著,溫柔撫摸她的嘴唇「在我的床上想著另一個男人傷春悲秋然後對我說甜言蜜語,寶貝兒,你真的可以。」book18.org
突然加重的力度,迫使溫蕎腰腹拱起,忍不住低聲哀求。book18.org
「沒有,我沒有...」她被撞的恥骨生疼,小聲抽氣,討好地親吻他的下巴。book18.org
「念離,輕一點,我疼。」她用空著的手抓住男人手臂央求,反被他扣住手腕壓在枕側深頂。book18.org
「剛剛不還叫我程先生嗎,這會兒知道叫念離了?」念離咬她的嘴唇,用力碾蹭她的唇瓣,在她吃痛求饒之際舌尖驀的探入,和正孜孜不倦以一種深重讓人疼痛的力度侵犯她、占有她的性器一樣深入、攪弄,窒息的讓人無法逃脫。book18.org
「不、沒有呀...」交纏的唇齒親密的連空氣都容不下,更不要說她妄圖完整的說出一句話。book18.org
脆弱無助的求饒都被男人吞進肚子裡,溫蕎真是沒一點辦法了,狼狽的眼淚和口水一起流,陰戶大開著被他深入,好像捅進胃裡。book18.org
「不行...我真的不行了,好深...我會壞掉的...」溫蕎滿臉淚痕,再度無法忍受的求饒。book18.org
念離仍是冷眼看她,一記接一記的深頂,抓住白皙的乳團揉弄,直到她遲鈍的終於反應過來,含混黏糊地叫他名字。book18.org
他終於大發慈悲哄她,把她抱在懷裡插,動作緩了許多。book18.org
於是溫蕎一邊沉溺性事,一邊為他忘了剛才的話題鬆口氣。book18.org
漫長的情事過後,她累的不想動彈。book18.org
念離溫煦地撫摸她的脊背,安寧而放鬆,與她赤裸相貼著,沒有一絲雜念。book18.org
懷裡的人兒卻突然湊過來小狗似的在他身上嗅了嗅,說「你身上怎麼有股消毒水味?」book18.org
他任她動作,懷抱住她,自然地回「是你身上的味道。」book18.org
「哦。」也許是兩人氣息融在一起,她不再糾結。 直到她昏昏欲睡,無意識向他貼蹭。book18.org
他看她良久,突然覺得索然無味。book18.org
第二十九章book18.org
課間學生來問題,溫蕎和他說「一會兒來辦公室找我吧,順便把答題卡拿來,我幫你看下作文。」book18.org
「好,謝謝老師。」第一天早讀就被新老師逮到自己瞌睡的楊乾靦腆一笑去找卷子了。book18.org
溫蕎回辦公室等了一會,沒想到等來的是程遇。 看見他的第一秒,溫蕎還有些不自在,倒是程遇自然道「老師,昨天發的卷子有兩個人弄丟了,想再要兩張。」book18.org
溫蕎微怔,點頭道「應該還有,我找找。」 她轉身在專門放卷子的桌子翻找,身後的少年靠坐在辦公桌,視線落在她身上。book18.org
「剛好還剩兩張。」溫蕎轉過身,臉上下意識帶著幾分笑,然後注意到少年的凝視。book18.org
那目光平和坦然,並未讓她感到不適。book18.org
他主動開口,閒聊似地問「老師最近戀愛了嗎?」 不止他一人這樣問,最近她心情明顯很好,不少人這樣議論。book18.org
而這也並非空穴來風,這幾日她確實和念離黏在一起,親密又溫馨的第一次有種名為幸福的東西在心底滋滋冒泡。book18.org
程遇從頭到尾都不在她的選項當中,尤其當她走入房間,念離什麼都不說,先將她抱進懷裡,她第一次感受到有人托底的安定。book18.org
那晚的盲目和勇敢本會長成罪惡藤蔓,以曖昧之名將兩人越縛越緊。book18.org
偏偏他們向左向右,她將孤絕的本能和勇氣作為斬斷妄念的利刃,從此走向別人。book18.org
之後她放下芥蒂和恐懼,慢慢的依賴念離,敞開心扉,終於尋寶似的發現積雪下的細心和溫柔。book18.org
他捧在掌心雙手奉送的永遠是最好的暫且不提,除了各種細節的照顧,他比以前更加關注她的感受,無論何時都溫柔哄她,也會時不時準備驚喜。book18.org
一塊蛋糕,或是一袋剝好的糖炒栗子。book18.org
一條裙子,或是一串上好的白玉手鍊。book18.org
他用實際行動兌現自己的承諾:跟著他,他會對她很好。book18.org
可這話由他來問就有點微妙了。book18.org
因為他上次這樣問的時候,第一次向她表白,第一次吻了她。book18.org
但現在她看著他的眼睛,感受到的不是強勢和慾望,而是平和。book18.org
於是她微笑著說,「是,他對我很好。」book18.org
少年沒笑,問,「是他嗎?」book18.org
「是他。」book18.org
誰都沒明說,但誰都知道「他」是誰。book18.org
良久,他接過卷子,微笑著,不同於此前任何時刻的純粹和溫柔。book18.org
他說,「那好,祝老師幸福。」book18.org
溫蕎怔怔望向他。book18.org
他放棄了。book18.org
不,與其說是他放棄了,不如說是他放過她了。 他坦蕩地揭去那層窗戶紙,隨著那些沒問出口的一起妥帖收拾,就此揭過,留給他們一扇乾淨的玻璃。book18.org
悵然但欣慰。book18.org
人不能貪心,這是最好的結局。book18.org
溫蕎衷心地說「謝謝你。」book18.org
以及沒說出口,我很榮幸。book18.org
少年微笑搖頭,恰逢外面響起敲門聲。book18.org
溫蕎抬高聲音回了句「稍等一下」,然後問「還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明天放假,約好了要把小白接走送去收容所。老師要一起嗎?」book18.org
溫蕎想起之前的約定,說「好,定好時間告訴我。」 少年但笑不語。book18.org
溫蕎奇怪地問,「怎麼了?」book18.org
少年手握成拳在桌面叩擊兩下,微笑著說,「老師得先通過我的微信。」book18.org
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靠門而站的楊乾身子一歪差點摔倒在地。book18.org
踉蹌著站穩身子去看是誰,對上程遇那張溫和的笑臉火氣又瞬間熄滅。book18.org
他原本想問他怎麼會在這裡,但在看到他手中的卷子,話在舌尖打轉最後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倒是程遇擋住他有意無意落到溫蕎身上的視線,漫不經心地問「該上課了,不回教室嗎?」book18.org
「哦,我來問——」book18.org
楊乾的「題」字還沒說出來,上課鈴已經配合的響起。book18.org
他頓時有點幽怨的看程遇一眼,轉身跑回教室。 程遇彎唇一笑,半點不著急的回頭和溫蕎打招呼「老師,我先回去了。」book18.org
溫蕎點點頭「好。」book18.org
晚上到四季,還未敲門門便打開,溫蕎被人帶進懷裡,而後屈膝把她抱到玄關的柜子,用腳把門帶上。book18.org
溫蕎習以為常,一瞬間被熟悉的氣息包裹,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親密相依。book18.org
念離也不客氣,舌尖探入,任由本能驅使在她的口腔掃蕩。book18.org
溫蕎不曾躲避,被他按著後腦接受這個色情熱烈的吻,舌尖舔過上顎及齒尖,纏繞軟舌攪弄,直到肺部空氣都被擠走,感到窒息,她才難耐地推對方肩膀。book18.org
念離吻得動情,察覺她的反抗愈加把她揉進懷裡的柔情和禁錮,微涼的手指貼在頸處同她深吻,另只手順著衣服下擺探入握著細腰揉弄。book18.org
「念離...」溫蕎被揉的身子一軟,靠在他身上本能地叫他一聲。book18.org
念離聞聲直接勾著她的腿纏到自己腰上,抱著她邊往房間走邊動情道「先做吧,做完吃宵夜。」book18.org
溫蕎掛在他身上,默默抱緊他的脖子沒有拒絕。 他進來的有點急躁,褲子只褪到腿間就被他抓著腰從後進入。book18.org
溫蕎被弄得生疼,滾燙的硬物抵著昨夜做的太狠還未完全消腫的穴口再次進入,難耐地泛起哭腔。book18.org
念離察覺她的異常,抓住撐在床頭泛白的手交迭在一起,濕熱的舌尖舔過耳垂,輕聲耳語「疼?」book18.org
溫蕎下意識搖頭,反應過來又輕輕點頭,瘦弱的身子顫抖著,有點可憐。book18.org
「疼怎麼不說?」念離嗓音溫和,高大的身子覆在她身後將她完全壓在身下,一邊用力頂撞,一邊一字一字道「我要是不問,你打算就這麼忍一晚上?」book18.org
「你會問的。」溫蕎疼的抽氣,仍偏過頭胡亂親他,固執重複「你會問我的。」book18.org
念離被她親的呼吸紊亂,也被她絞的生疼,穴里的媚肉層層迭迭吸上來像是現在就要把他吸出來,滾燙的要將他熔化的錯覺。book18.org
但聽她這麼說,他反倒是笑了。book18.org
「你現在是吃定我了?」掐掐女人圓乎乎的屁股,他將她翻過來褪下她的褲子從正面進入,動作溫柔許多。book18.org
「是你吃定我了」溫蕎仰頭看他,困於雙腿被壓制胸前怎麼都掙脫不了,最後低語「你咬著我的脖子和血管,我怎麼都走不掉了。」book18.org
「我有這麼殘忍?」念離垂眸看她,碩大的欲根抵著濡濕微腫的兩瓣嫩芽擠入,撫摸泛紅的臉頰和汗濕的鎖骨,啞聲低語「小蝴蝶。」book18.org
溫蕎沉默,不知該說什麼。book18.org
白天程遇走後,她想了很多。book18.org
她在他這裡,並沒有程遇面前說的那樣坦蕩。 無論那時她和他關係怎樣,在她家中的那個吻,都是她背叛的證據。book18.org
這證據不用天知地知,只要她知便足矣她喘不過氣。 現在她很壞的粉飾太平,卻不能壞到底,心安理得享受他的寵愛和付出。book18.org
默默攀住男人寬厚隆起的背肌,溫蕎小聲說對不起。 念離垂眼看她,問「你對不起什麼?」book18.org
溫蕎搖頭,主動尋著他的唇吻上去,有意岔開話題「你總說我像蝴蝶,為什麼?」book18.org
念離配合的轉移話題,將她抱到懷裡側入,捻著她的髮絲,眉眼溫和得問「不像嗎?那你覺得自己像什麼?」book18.org
溫蕎想了想,說「阿韻說我像兔子。」book18.org
念離聞言輕笑。book18.org
溫蕎被他笑的臉紅,不顧身下正含著男人性器,又往他懷裡蹭了蹭,軟聲問「你笑什麼?」book18.org
沒有言語,念離伸出手指探入她的口腔,指腹抵著舌頭和齒尖碾磨。book18.org
面前的女人,無論是容貌上的清純和美麗,還是性格中的天真和易碎都是獨一檔的。book18.org
他一直都是個理智到有點冰冷的人,他也不是沒見過女人。book18.org
這世上多的是溫蕎這種長相清純的美人,她們當中有的是比溫蕎還要軟弱的小白花,有的則是野心勃勃的蛇蠍玫瑰。book18.org
他對此無所謂,家裡其實也沒約束他以後的伴侶一定要什麼條件,他們從小就培養並相信他作為獨立個體的決斷。book18.org
所以他尊重別人的經歷和選擇,但不會同情。 唯獨溫蕎這裡,她所有的軟弱和脆弱都情有可原。 她想改變,那他就幫她;她若不想,那就把她置於羽翼之下保護,她所有的後路他也會鋪好。book18.org
前提是她乖,她要留在他身邊。book18.org
他沉默的時間有點長,直到溫蕎不適的發出嗚嗚聲,他才隔著眼罩親吻她的眼睛「兔子的牙齒會咬人,你會嗎?」book18.org
你連骨頭都沒有,我想捏都無從下手。book18.org
你更像被我養在玻璃罩里的蝴蝶,被我捧在手心,美麗又脆弱的蝴蝶。book18.org
草草清理身體後,溫蕎套上浴袍被男人抱到客廳吃宵夜。book18.org
今天晚上原本點的蟹黃面,整整十二隻蟹,聞著就鮮香無比。book18.org
此刻那面早已冷掉,念離便讓人撤掉,清點一桌燒烤和海鮮。book18.org
溫蕎吃了幾串羊肉又吃了幾隻剝好的蝦、扇貝就不肯再動。book18.org
念離皺眉,捏住她的臉頰「吃的比貓還少,你想幹嘛?」book18.org
溫蕎被捏疼了,扒住他的手臂撒嬌「晚上不能吃太多,會消化不良。」book18.org
「抽屜里準備的有消食片,來的時候還買了一袋山楂雪球,夠你消化的了。」他在她唇角親了一下哄道「乖,再吃一點,把粥喝了。」book18.org
溫蕎見推脫不掉,只好難為情地說了實話「不是,不能再吃了,開學到現在感覺被喂胖好多。」book18.org
「哪裡胖了?」念離相當直接地托腰把她往上掂感受重量,「還和以前一樣,身上沒幾兩肉。」book18.org
頓了頓他突然道「你說的不會是這裡吧?」 把手伸進浴袍,手掌順著女人溫熱細膩的肌膚遊走,他握住那團飽滿挺立的乳肉捏了捏,煞有介事道「這裡倒是被我揉大一點。」book18.org
「啊呀,你別...」溫蕎臉頰騰的紅起來,壓住他作亂的大手。book18.org
儘管已經做過無數次,身上的每寸肌膚也被撫摸親吻過無數次,她的臉皮卻還薄的不像話。book18.org
「好了,不逗你了。」眼看又要擦槍走火,他在女人肉乎乎的屁股上拍拍柔聲哄人「乖一點,把粥喝了,別的不想吃就算了。」book18.org
溫蕎點頭,乖巧的捧著小碗喝粥。book18.org
念離看著她,又是在她唇角一吻。book18.org
除了在床上他做起來就不管不顧有點可怕,溫蕎其實還挺喜歡這種簡單又親昵的親密。book18.org
猶疑一瞬,她放下粥,大著膽子主動環住男人的頸和他接吻。book18.org
念離攬住她的腰順從回吻,由著她淺淡又細密的唇瓣廝磨,溫柔輕慢的和她調情。book18.org
直到她被頂的難受,小貓一樣在他懷裡蹭來蹭去。 他扣著她的腰臀往前,讓她光裸的大腿貼住自己同樣只著浴袍的下體,舌尖舔過她的喉嚨蠱惑「想要了?」book18.org
「不...」溫蕎喘息著小聲說「硌的難受。」 「難受那就是想要。」念離不容拒絕地抬高她的身子,迫使她以女上的姿勢再度吞入他的巨物。book18.org
溫蕎被不斷上頂再由著身體的重量下墜,濕滑的陽具次次強行撐開入到最深,沒幾下就體力不支,貓兒似的喘息叫床,在他耳邊呻吟,軟的不像話。book18.org
念離被她叫的身下更硬,性器怪物似的勃起脹大,打樁機似的往裡插入,體力好到不行,用不完的精力。book18.org
溫蕎自己惹的火自然沒資格叫停。book18.org
從沙發、地毯再到床上,念離變換不同的姿勢進入,箍著她的腰迫使她張開腿挨操並一次又一次的內射。book18.org
做到最後,已近凌晨。book18.org
溫蕎睡過去又醒來,念離在幫她清理身體。 她聽到他摸著她的手腕問「送給你的東西怎麼不帶?不喜歡?」book18.org
溫蕎搖頭。book18.org
念離看著她,沒再追問,幫她擦乾身體抱回床上。 溫蕎鑽進被窩,主動貼向熱源。book18.org
床頭的燈關掉,萬籟俱靜,只有被子窸窣的聲響。 念離將人圈進懷裡問「睡不著?」book18.org
溫蕎還是搖頭,意識到男人看不見後輕聲說「沒有。」book18.org
過了一會,她主動道「明天放假,我想去附近的一個收容站。」book18.org
念離嗯了聲算是回應。book18.org
「你要和我一起嗎?」她小心翼翼試探。book18.org
「我明天有事。」男人嗓音依舊溫和,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腦袋。book18.org
「嗯。」本就不抱希望,也不覺自己有資格失望,體貼的讓他去忙,只是過了一會她又說「明天還會有一個人和我一起。」book18.org
「誰?」book18.org
「我的一個學生。」book18.org
「喜歡你的那個?」book18.org
相比溫蕎的遲疑,念離問的直白而自然。book18.org
溫蕎也因這自然的態度沉默幾秒,答非所問「如果是,你還要我去嗎?」book18.org
「去。為什麼不去?」男人反問,等空氣都靜下來,溫蕎沉默地低頭,他才撫摸她的臉頰,微笑補充「畢竟你有分寸,不是嗎?」book18.org
第三十章book18.org
早上九點,溫蕎和提前接到小白的程遇匯合,坐上去往遠郊的大巴。book18.org
車上人少,路上沒人說話,待在透明箱子裡的小白也很乖的沒有亂叫,只時不時仰著一張憨憨且無辜的小臉可憐巴巴地盯著溫蕎扒兩下箱子嚶嚶撒嬌。book18.org
溫蕎看的心軟,更加耐心的陪它玩,直到它睏了露出肚皮四仰八叉的睡著。book18.org
不自覺淺笑,動動久坐的身子,眼眸微抬間突然對上車窗上後方少年投來的視線,不知他看了多久。book18.org
她回頭,問「怎麼了?。」book18.org
程遇收回視線輕輕搖頭,腦袋後仰,望向上方。 溫蕎安靜地看他一會。book18.org
男生線條流暢的喉結和頸部線條透過側邊金燦燦的陽光映入眼底的同時,嗓音清冽同時沒頭沒尾的響起一聲感嘆:book18.org
「老師一定很會愛人。」book18.org
聞言,溫蕎有些怔住。book18.org
「為什麼這麼說?」她問。book18.org
「因為老師有一顆柔軟的心,和一雙非常漂亮的眼睛。」book18.org
這回答真是驢唇和馬嘴,但溫蕎還是被觸動,澀意像漣漪一圈圈在心底漾開。book18.org
有人說,性不是愛,擁抱不是愛,約會不是愛,沒有真正體驗過愛的人是不知道怎麼愛人愛己的。book18.org
溫蕎深以為然。book18.org
因此當念離第一次說出口、第一次有人要求她愛他的時候,除了傲慢,就是悲哀,連她自己都沒有的東西,她要怎麼給他。book18.org
同時,這是第一次她被一個人充滿善意和褒義的用柔軟來評價。book18.org
這是第一次別人評價她時加諸她身上的不是軟弱和怯懦。book18.org
鼻翼翕動,鼻子有些泛酸。book18.org
溫蕎逃避的移開視線,緊繃著透過玻璃看窗外的風景。book18.org
可映在玻璃上的不是別的,而是她和少年的身影。 溪平除了市中心其他地方一直沒發展起來,因此窗外除了兩行白楊沒什麼看的。book18.org
偶爾車子走到暗處,她和少年的身影清晰映在玻璃。 程遇平日的衣物並未見得有多考究,多是規整的穿著校服,不然就是簡約的衛衣或襯衫。book18.org
今日他穿著純黑的連帽衛衣,脊背挺直的坐在靠過道一側。book18.org
他在看小白睡覺。book18.org
那目光有些出神,又有些溫柔。book18.org
溫蕎看著他,突然覺得少年是要一層層剝開的。 溫柔裡面是疏離,再裡面又是溫柔。book18.org
比如此刻他看小白的眼神。book18.org
當一個人真正地被他放在心上,他會不會比現在還要溫柔上萬倍。book18.org
一個小時的車程,下車後路邊是一望無際的曠野。 程遇扶著溫蕎站穩,「地方有點偏,還要往前走幾百米。」book18.org
溫蕎輕聲道謝,點了點頭。book18.org
沿著大路和白楊往前走幾百米,伴隨愈加響亮的吠叫,兩座獨立的大院逐漸清晰的出現在兩人眼前。book18.org
程遇偏過頭,沉聲解釋「不用怕。性子烈攻擊性強的都關在圈舍里,能近身的都是性情溫和或殘疾的。」book18.org
殘疾——book18.org
溫蕎還未品味過來這二字的重量,只聽少年又道:「這裡的貓舍和狗舍是分開的,我們先去狗舍把小白安頓好。另外一會進去的時候稍微快點兒,防止有些趁亂跑出來。」book18.org
「好。」溫蕎默默將話記在心裡,跟著少年走到大門前,將門扣響。book18.org
裡面迅速一片狂吠,夾雜有清亮的女聲「是小程到了嗎?門沒鎖,直接進來吧。」book18.org
程遇將門推開一個縫和女主人打了個照面後招呼溫蕎快速進入。book18.org
那場面真是有點混亂,身後的門被重新關上,溫蕎剛揚起一個笑想和程遇一樣先和主人打招呼,但迅速圍上來的毛孩子根本不如她的願,熱情的撲上來搖尾,她站都站不穩。book18.org
於是她有點為難的向程遇求助,卻見少年看戲似的嘴角噙笑在一邊旁觀。book18.org
「程遇——」她頓時有些羞惱的叫他的名字,嗔他一眼。book18.org
他沒把她的懊惱放在心上,笑盈盈地伸出手,等她把手搭上來。book18.org
溫蕎不是第一次發現他的手很漂亮,白皙修長又棱骨分明的,像藝術品。book18.org
此刻她有些遲疑的看著對方攤開的掌心,最後選擇握住手腕,準備借力跨出去。book18.org
誰知程遇突然手掌向後,直接十指交扣著握住她的手掌然後用力將她帶到身側。book18.org
溫蕎腳下不穩,撲到他的懷裡,下意識低呼一聲,扶住他的肩膀,抬頭看他。book18.org
程遇沒有半點曖昧,表情正經的提醒「老師,小心一點。」book18.org
「你——」溫蕎真是被捉弄的有點氣了。book18.org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不管平時再怎麼三好學生,也難免有點惡劣因子。book18.org
掙開他好心扶在腰際的手,她主動和院子一邊正在洗盆子的女人打招呼。book18.org
程遇彎起唇角,盯著她氣急敗壞的背影,涼薄而無謂的笑了。book18.org
女人友善的笑笑,招呼他們隨便坐,邊說「我知道,小程和我提過你」,手裡動作一直沒停。book18.org
程遇來之前和她說過,女人叫鄭慧,有一個自閉症女兒前幾個月剛送學校,老公常年在外打工。book18.org
她在家照顧女兒和做一些散活補貼家用之餘,便守著這兩個滿是無家可歸的毛孩子的大院過活。book18.org
其實她要把這兩間房賣了,能得不少錢。再不濟政府要拆遷,她把這兩間大院讓出去也能有不少補貼。book18.org
可菩薩心腸偏生在最苦的人身上,她捨不得。 小傢伙們好不容易有了家,這兩間房沒了,下次她會在哪裡再見到它們?book18.org
屠宰場還是大街上?她不敢想。book18.org
索性他們的日子還過得下去,而且女兒喜歡它們。 這群小傢伙雖不是專業的精神撫慰犬,但它們的陪伴也對女兒大有裨益,所以她的丈夫沒有怨言,默默支持。book18.org
因此當溫蕎看到院子的角落,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坐在小板凳上,面無表情地撫摸懷裡小狗時沒有驚訝。book18.org
她看得出女人是個心善且實在的。book18.org
她應該剛給狗狗們喂過飯,此刻正蹲在一個大鐵盆前拿著管子放水洗碗。book18.org
她主動走過去,在女人身邊蹲下幫她扶住管子。 「沒事沒事,我自己來就行......」陳舊的衣服以及暗沉鬆弛的皮膚和旁邊年輕靚麗的姑娘形成鮮明對比,鄭慧不好意思的拒絕。book18.org
「沒關係的姐姐,您好厲害,我好佩服您。」溫蕎看著女人樸實害羞的面龐,誠摯地說。book18.org
她一句話,女人的眼睛都有些紅了,放下心防絮絮叨叨的和她說起往事。book18.org
溫蕎邊聽,邊看向院子的角落。book18.org
程遇蹲在女孩面前,給她看送來的小白。book18.org
女孩不說話,只在最開始認出面前的人是她的阿遇哥哥後眼神微動,有點反應。book18.org
程遇也不在意,耐心的和她交流。book18.org
女孩看著好像沒聽進去,沒一點反應,溫蕎卻在程遇起身朝這邊走來時清楚的看到女孩抬頭,隨即又低下去,繼續撫摸小狗。book18.org
溫蕎說不清那種感覺,只覺震撼,在她近距離接觸到自閉症患者時,在她親眼看到這個犬舍里那麼多殘疾的流浪動物時。book18.org
雖然她知道自己要來的是流浪動物收容站,而不是寵物店,這裡的動物肯定不會像店裡的那些寵物一樣光鮮亮麗等待主人挑選。book18.org
可直到她親耳聽到殘疾,親眼見到瞎了一隻眼後腿也被人打折、只能靠兩個前肢爬行的小傢伙時,才有了實感自己來的到底是什麼地方。book18.org
這裡的毛孩子不夠乾淨漂亮,但它們同樣可愛。 程遇抱著小白走來,身後還跟著小狗軍團。 溫蕎不自覺笑了下。book18.org
程遇問「老師笑什麼?」book18.org
「沒有。」頓了頓,溫蕎又補充「很可愛。」 程遇把小白抱給鄭慧看「這是我前段時間在學校附近撿的一隻土松,應該剛滿月,您看該怎麼辦?」book18.org
鄭慧剛把飯盆都洗完,只剩把水倒了,便順手接過小白「長得真好,肥嘟嘟的,就是太小了,還得自己一個籠子,等會我把屋裡的那個籠子鋪好東西做個窩,它就先在那裡待著吧。」book18.org
「好。」程遇一邊應聲一邊端起偌大的鐵盆到一邊的水桶把水倒了,裡面的水可以澆菜。book18.org
溫蕎想搭把手,少年已經毫不費力的端起盆往前走。 鄭慧注意到她的動作,感嘆道「小程是個好孩子,經常過來幫忙。」book18.org
溫蕎摸著小白的腦袋,安靜地聽程遇的事,直到院子裡的狗狗們突然又吠叫起來,一同擠向門口。book18.org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目光一時齊望向屋門口的程遇。 「......」book18.org
程遇放下手中的東西,「我去看看。」book18.org
而在程遇開門的一瞬間,他突然被一股巨大的餓虎撲食的力度衝擊的後退兩步,同時耳邊響起一道含笑的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程三,你又乾了什麼好事?」book18.org
第三十一章book18.org
晚上八點,地下撞球廳。book18.org
方家小少爺方覃去拿酒了,包間只剩程遇和周泊序。 阿序的技術好到只要他一拿到球桿就可以清台,程遇覺得無趣,便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休息。book18.org
「家裡怎麼樣?」修長的雙腿交迭,程遇單手撐著下巴問。book18.org
「挺好的,就是林家——」球球撞擊落入球袋發出聲響,周泊序直起身又換了個角度,繼續道「林建鴻估計又要往上升了。」book18.org
「林建鴻...」book18.org
少爺和周二都是不遠萬里從京城飛過來的,程遇自然也是從京城被「流放」過來的。book18.org
當今京城的圈子裡,最頭部的,周程兩家算一個,林家和梁家又算一個。book18.org
這四家都有軍政的背景,只是到了現在,程家和林家涉政比較多,周梁兩家則是繼續在軍界發展。book18.org
程家程遇的爺爺程老爺子年輕時讀過書,又上過戰場,參加過大大小小的戰役,是個副政委,後來新中國實行將軍外交,程老爺子是第二批被選派出國的,回國後一直在中央任職,前幾年剛退下來。book18.org
他的三個兒子,老大是民政部部長,老二遠赴邊疆紮根部隊,老三也就是程遇的父親現任S市市委書記。book18.org
至於他的孫輩,各家一個男孩,老大程珩,現在外調在Z省一個縣級市任縣委書記,剩下的兩個,老二程暉去年被送出國,最受疼愛的么兒程遇則被流放到他母親的故鄉溪平。book18.org
至於程遇為何被流放,自然與出國的程暉脫不了干係。book18.org
程家是名門世家,兄友弟恭,偏偏生出程二和他母親兩個異類。book18.org
到了程家這種位置,聯姻其實沒有逼不逼的,身為家族的一份子,選擇門當戶對的人結婚和往更高處走是自然而然的選擇,因此老大和老三家兩夫妻溫馨平淡,相敬如賓。book18.org
唯有老二家,因著程暉的父親身在部隊常年在邊疆,幾年都不著家,母子倆漸漸心生怨念,處處酸言酸語惹事。book18.org
程家老大媳婦是個不好說話的,程暉母親不敢去碰硬釘子,只敢挑著軟柿子捏,便找上程遇母親。book18.org
程遇母親是個大家閨秀,不願與她計較,再加上丈夫是向著她的,更不願刺激她。book18.org
偏偏這世上有些人就是沒有自覺,加上程遇受寵,變本加厲的教唆挑撥她的兒子來找程遇的麻煩。book18.org
程遇的父母都很護犢子,程遇也不好欺負,每次都會加倍的還回去,只是後來實在不耐煩這種事,於是從大院裡搬出來。book18.org
事情到這裡還只能算妯娌間的矛盾和小輩的小打小鬧,後來這對母子惹出的事才真讓老三家恨不得扒了他們的皮。book18.org
程家女丁稀少,都很希望添個小姑娘,因此當程遇母親搬出來懷孕並得知是個女孩後,全家上下都高興的不得了,把他母親護的跟國寶似的,非要再把她接回去。book18.org
程遇母親耳根軟,架不住婆婆的軟語又回去了。 程暉母親也許被敲打過,剛開始面上還過得去,只是時間一長又露出本來面目,和程遇母親吵架,話很難聽。book18.org
程遇母親深知自己懷孕,不想被她影響動了胎氣,轉身想走。book18.org
對方卻不依不饒,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回扯,程遇母親一時沒站穩,然後摔倒在地,流產。book18.org
她本就是高齡產婦,這次流產,幾乎讓她在鬼門關走一圈,從此徹底不願再回大院。book18.org
程遇那時已有15,骨子裡的東西慢慢顯露,徹底把程暉母子記上。book18.org
他二叔知曉此事,連夜從邊疆趕回上門賠罪。 他二叔是軍人,錚錚鐵骨,卻第一次羞愧的面紅耳赤,眼睛血紅的在他們面前低頭。book18.org
他們一家人都知道這根本和他二叔扯不上半點關係,最後還是程母抹了抹淚讓他先回去。book18.org
程家老二又連夜趕回大院,程暉母子一個手捂臉頰、一個背部開花跪在祠堂。book18.org
那晚的大院,燈火通明,雞飛狗跳。book18.org
他鐵了心要離婚,羞愧的待不下去,要從這個家分出去,程暉母親不同意,甚至以死相逼。book18.org
最後到底是不想弄得太難看,夫妻兩人分居,程暉母子從大院搬出來自生自滅,程遇二叔又回到邊疆,紮根那裡,不再回來,這段婚姻名存實亡。book18.org
程遇的父母寬容,長輩的戰爭到此為止,但這事在程遇這兒沒那麼容易過去。book18.org
他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在他們那個圈子裡脾氣秉性都算上乘,可沒有人敢把他當軟柿子捏到他頭上撒野。book18.org
所以他這樣的人,無論面上再怎麼溫良恭謙,骨子裡是和善沾不上邊的。book18.org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程暉都沒能好過。所有帳一起算,他幾乎要被整死。book18.org
偏他做的坦蕩,清楚明白的讓所有人知道這就是他的手筆。book18.org
他就是整他了如何,他要是不服,那就親自來找他。 程暉不服,但現在沒了倚仗,也不敢真的去找他。 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那三個人,沒一個是善茬。 後來程暉的反應實在索然無味,程遇玩膩了這個單機遊戲,因此當最後一次兩撥人遇上,程遇直接把手段擺在他面前,下了狠手。book18.org
那次其實不算偶遇,是方少得到消息程暉在他們常去的那個地方玩,強迫了一個未成年。book18.org
他們三人到時,程暉和他的小弟正打開包廂門醉醺醺的往外走,裡面沙發隱約可見蜷縮一個渾身赤裸的少女。book18.org
程暉勉強認出面前人是他的「寶貝弟弟」,本就怨恨,喝了酒更是所有污言穢語都往外倒,尤其對他母親。book18.org
方少不管別人,反正他是聽不下去了,一腳踹到程暉胸口,直接將他踹回包廂,背部狠狠撞到矮桌,桌子表層的玻璃也隨之碎裂。book18.org
包廂門關上,程暉的小弟早已酒醒腿軟的跪在一邊。 周二不打算出手,把隨身帶的匕首扔給程遇,提醒一句「還我把新的」,就在單人沙發坐下。book18.org
方少拽著程暉的衣領把他拎起來丟在碎裂的桌面上,稀碎的玻璃扎滿他的後背,哀嚎一片。book18.org
程遇沒看程暉,而是走到渾身青紫的少女面前,脫下外套為她披上。book18.org
「恨他嗎?」他問。book18.org
「恨。」少女滿臉淚痕,撕裂的嘴角滲出血絲。 「那我給你個報復的機會,並且所有後果我來承擔,你願意嗎?」book18.org
「我......願意。」book18.org
然後少女手拿利刃,渾身顫抖著在男人的咒罵聲中親手把剛剛侮辱她的噁心玩意兒切了下來,塞進他的嘴巴。book18.org
一家頂級會所發生這種事,消息自然瞞不住。 程暉被送去醫院,程遇連夜回到大院。book18.org
老大程珩,小字伯容。book18.org
老二程暉,小字知愚。book18.org
老三程遇,小字念離。book18.org
對於自己的三個孫子,程老爺子一直抱有莫大的期待。給他們取的小字也是觀其秉性而勸誡。book18.org
程遇之所以小字念離,是他從小冷心冷性,而人生又多有別離,要他心有挂念,走的再遠也不可忘記本心。book18.org
相比他的戰友同僚,家裡最小的一個多有嬌慣,最後傲慢紈絝,成為朽木,他家小三從小讓人省心,來往的周家小子也很不錯,所以較之其他兩個,小三還是受寵的多。book18.org
只是這次,他真的失望。book18.org
他只說了兩句話。book18.org
第一句,「跪下。」book18.org
第二句,「明天早上就給我收拾東西滾去溪平。」 對於爺爺的話,程遇毫無異議。book18.org
他知道爺爺最討厭、他們這種家族最忌諱的就是兄弟鬩牆。book18.org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他的錯,手段狠辣無胸襟也是他的錯。book18.org
他後不後悔,是另一碼事。book18.org
至少現在,他心甘情願認罰。book18.org
所有人散去,母親也被父親勸回房,偌大的祠堂唯有程遇孤身一人脊背挺直的跪在那裡。book18.org
快兩點的時候,人在外地的程珩風塵僕僕趕回。 看見從小疼到大的弟弟一個人跪在那裡,終是心有不忍。book18.org
「哥。」有段時間沒見到哥哥了,程遇彎起唇角,露出個真心實意的笑容。book18.org
程珩冷靜道「今晚的事我聽說了,爺爺怎麼說。」 程遇把爺爺的話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程珩思索一瞬,言道「爺爺讓你去溪平應該不止為了這件事,也許還有別的考量。」book18.org
程遇笑容溫煦,「我明白。」book18.org
一個家族就是一棵大樹,族人受它庇蔭的同時,也要為它澆水施肥。book18.org
在他們程家,家族利益大於一切。他們相互扶持,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為的就是這個家族長盛不衰。book18.org
馬上要換屆,他的父親將會回到京中,等到他成長起來,他會像大哥一樣外調為以後往上走做準備。直到三代完全成長起來,完成權力更迭。book18.org
未來的一代一代,也都肩負著同樣的責任,每一步都走的踏踏實實,庇佑這個家族行穩致遠。book18.org
而他這次去溪平,一方面是反省自己,另一方面,也是要磨他的性子,要他明白現實。book18.org
他現在是在京城,處在這個圈子,人人捧著他,不敢怠慢他的任何一句話,心眼多的恨不得從他一句話里理解出幾百個意思。book18.org
但當他出了京城,天高皇帝遠,他們仍然抬舉他,但也晾著他。book18.org
要不說很多事到了基層很難推進。他們面上把你高高捧起,實則架空你,把你當傻瓜一樣糊弄,要你難成大事。book18.org
別的三代知道下面是這種情況,又有家族的庇護,所以直接跳過這一步,很輕鬆的繼續往上走。book18.org
偏偏程家較真,要讓子孫一點點鍛鍊出來然後往上爬。book18.org
但這也是這種世家大族長久的原因。book18.org
事實如程遇所料,到了溪平之後,哪怕溪平所在的省份H省的省長被老爺子提點過,而溪平的市長又是這個省長的人,下面縣鎮的人該怎麼陰奉陽違還是照舊。book18.org
他們當真覺得京城來的太子爺都是紈絝子弟,只會吃喝玩樂的草包。卻不想他們到底是世家子弟,未來要在不見血卻要命的權力中心廝殺鬥爭的人,又有哪個真的會是草包。book18.org
不過程遇還真遂了他們的願,當了回紈絝子弟,看看他們能把他糊弄到什麼地步。book18.org
果然,扮蠢有扮蠢的好處,真讓他查出了問題。 溪平年年叫窮,撥下來的財政資金和教育經費卻不知用在了何處,爛尾樓和荒地常年如一日就算了,連教師的工資都敢私自剋扣。book18.org
程珩見弟弟不用別人點就能參透爺爺的意思,欣慰的同時又勸道「你這次還是衝動了,你不是不知道爺爺的忌諱,不過不用擔心,我會把事情壓下去,程暉敢做出那種醜事他也別想好過。但你去了溪平,人生地不熟,絕不能再這樣魯莽行事,有任何事隨時給我打電話,自己主意別那麼正,嗯?」book18.org
程遇心中感到暖意,笑了笑沒說話。book18.org
程珩卻擰起眉頭,表情嚴肅的在弟弟後腦勺拍了下「傻笑什麼,我說的話記住了沒?」book18.org
「知道了。」他大哥力氣不小,程遇頗有些無奈道。 「那你繼續跪著吧,我回屋歇會,明早送你去機場。」book18.org
跪一夜他的腿都該廢了,這真是他親哥。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book18.org
「他最近風頭正盛,往上升也正常。只是這位子坐不坐得穩,怕要另說。」book18.org
恰逢方覃回來了,他拿著三瓶啤酒和一個果盤吐槽「三哥,你在這兒都過的什麼苦日子?」book18.org
程遇接過少爺遞過來的酒,拋給阿序一瓶,笑而不語。book18.org
少爺一屁股在他旁邊坐下,忿忿道「這賣的都什麼假酒,說是果盤,水果也都澀的下不去口。」book18.org
周泊序把最後一個黑8打進,球桿倒著往地上一豎,沖他招手「你過來。」book18.org
「我不。」一聽他這種口氣,少爺瞬間慫了,往程遇後面躲。book18.org
「你要是閒得蛋疼就敲碎。」周二懶得再理他,拎著單手起開的啤酒喝了口在一旁坐下。book18.org
少爺捂襠嚴肅地說「不可以」,才笑嘻嘻的重新擺球。book18.org
程遇任少爺耍寶,不置一詞。book18.org
過了一會,周二突然問,「你嘴怎麼了?book18.org
少爺也好奇地扭頭看來。book18.org
怎麼紅的不相像,好像還有點腫。book18.org
程遇起酒的手一頓,隨即垂著眼,若無其事的繼續動作,喝了口酒才道「沒事。」book18.org
他說沒事,周泊序也就沒再問,「說好的開學回,怎麼一推再推?」book18.org
「是呀是呀,二哥你不在都不知道我有多無聊。」 剛開始是因為事情還沒查清,後來...... 「無聊?」指尖繞著易拉罐頂部的外緣繞了一圈,程遇笑著道「今天狗舍里有看中的嗎?要不再帶回去一隻。」book18.org
「你饒了我吧二哥,我都領養五隻了,家裡都快成狗舍了。」少爺苦著臉道。book18.org
程遇聞言笑笑沒再說話。book18.org
少爺說他在這裡吃苦,他倒真沒覺得。book18.org
他對物慾的要求不高,除了拳擊格鬥和射擊射箭等專業技能的訓練,喜歡的也就是跟著爺爺練字。book18.org
他從小摸槍的機會不少,所以他的射擊訓練指的也是跟著阿序和他哥學的,在部隊靶場的實彈射擊,指腹都磨出一層薄繭。book18.org
除此之外,他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流浪動物機構了。 他家裡也有兩隻,一隻從部隊淘汰下來的純黑的東德,一隻領養的邊牧。book18.org
有上不得台面的東西背地裡拿這事嘲他「活菩薩」,他向來沒什麼所謂。book18.org
他做事只有想不想,沒有善不善。book18.org
「你看上她了?」相比他的轉移話題,周泊序問的直接。book18.org
「嗯。」程遇回的也坦誠。book18.org
只有背對他們瞄球但墨跡了半天也遲遲沒有將球打出去的少爺突然回頭叫到「誰?程哥看上誰了?今天白天那個姐姐,你的語文老師?」book18.org
少爺話音剛落,他後面的周二直接抬腳踹向球桿尾部,白球迅速打出,撞向瞄準的那顆球,然後「唰」的一下落入球袋。book18.org
他們不是缺女人的主,但他們身邊從來沒女人的影,今天卻突然有了,而且對她照顧的不行,回來時嘴唇還又腫又紅。book18.org
這不是看上了是什麼。book18.org
他回想了下今天見過的那個女人,漂亮,柔弱,但好像也沒有其他的印象點了。book18.org
所以他直接說「她太弱了。」book18.org
像菟絲子。book18.org
「那有什麼關係。」程遇明白他的欲言又止,平淡道「能把我吸干,也算她的本事。」book18.org
周泊序無法理解這種情感,問「你喜歡她什麼?」 程遇摩挲酒罐的動作停了一瞬,好像也在思考。 沒幾秒,他的思考結果就出來了。book18.org
然後身子放鬆的後靠,任由白熾的燈光照下來,他說:book18.org
「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構成她的每個部分都喜歡。」 哪怕那個人是他的老師,他都沒什麼反應,唯獨親耳聽到他承認喜歡後周泊序才覺得異樣。book18.org
哪怕他的喜歡也許並不是大眾意義上的喜歡,而是對她有興趣。book18.org
但他清楚的知道程遇不是隨便的人。book18.org
「你們現在什麼關係?」不等他回答,周泊序又道「叔叔阿姨也不會同意你一直留在這裡。」book18.org
程遇靜默一瞬,「她不知道是我。」book18.org
少爺沒明白他的意思,只有周泊序懂了。book18.org
「不是剛才還說喜歡嗎。」周二諷刺道,「別玩脫了。」book18.org
就是喜歡,這沒什麼好否認的。book18.org
他從一開始就看上溫蕎了,一步步威逼與利誘,到後來真的上心,給予承諾,也沒有克制的打算。book18.org
但話說回來,之前他確實一直抱著玩脫了才更有意思的念頭,惡劣的引誘女人往歧路上走。book18.org
只是現在,這話他突然說不出口。book18.org
這個遊戲實在無趣,在序幕都未揭開的時候。 她不是敵人,他不會將那些整人的手段用在她身上,尤其她不再忤逆,開始交付真心,順從依賴。book18.org
所以那個夜晚,那個瞬間,他突然不想為難她。 不是心疼與可憐,就是不想為難。book18.org
周泊序看好友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主動揭過這個話題「生日想要什麼?」book18.org
程遇想了想,抬眼看他,「提前給我吧?」 「可以,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我看你哥上次送你的那把瑞士軍刀不錯——」 「......」book18.org
不等他把話說完,周泊序直接拿起果盤裡的龍眼朝他砸去。book18.org
他還要從他那裡涮走多少寶貝。book18.org
敏捷的接住桂圓,程遇笑的和氣「給句話,行還是不行?」book18.org
「那把那麼小,你怎麼——」周泊序頓住,突然反應過來「送她的?」book18.org
程遇不可置否地點頭。book18.org
「......」book18.org
「隨你。」周二不想再和他說話。book18.org
又聊一會,少爺去廁所,周二在看手機,程遇一罐啤酒下肚,思緒虛浮,突然想起兩小時前那個吻。book18.org
這是最後一場遊戲,他給她的唯一選擇。book18.org
他要和她在一起,光明正大的把她留在身邊。 放空幾秒,他給她發了條消息。book18.org
L:今晚有事,不用過來。book18.org
視線一直停留在這個介面,可是反常的,幾分鐘過去,沒有人回他。book18.org
盯著上次聊天的最後一條,溫蕎發的一個撒嬌的表情包,程遇起身去了旁邊的休息室。book18.org
電話撥過去,暫時無法接通。book18.org
手中的易拉罐被無意識捏扁,發出難聽的聲音。 他的表情已經有些冷了,低垂的視線充滿著壓迫感,精緻的面龐漠無表情。book18.org
坐在沙發的周二透過虛掩的門,看見了那樣的程遇。 溫蕎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六點多了。book18.org
今天和程遇還有他的朋友們在狗舍呆了一天,晚上鄭慧做了幾道家常菜熱情的招待他們。book18.org
也許長得好看的都和好看得玩,程遇兩個朋友的外表和他一樣出眾,不過是身上氣質不盡相同。book18.org
程遇讓兩人先走自己送溫蕎回家,路上她說起他的朋友好像不愛笑,程遇微笑著說「阿序只是面冷心熱。」book18.org
「他不愛笑是因為他右邊長了個虎牙,一笑有損他形象,他哥光笑話他。」book18.org
溫蕎完全沒想到是這個原因,詫異一瞬,忍不住笑起來。book18.org
恰逢到樓下了,少年站定,在昏黃的路燈下安靜看她的笑顏。book18.org
因此當溫蕎再度看到少年那般溫柔的神情時,突然不知該說什麼,最後低下了頭。book18.org
沉默良久,溫蕎突然感覺少年略微冰涼的手指順著臉頰撫過,然後勾起她的下巴。book18.org
「我祝老師幸福,老師卻連被我看幾眼都要躲。」少年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很輕地說「我真是不甘心。」book18.org
溫蕎是想躲的,但他這樣,語氣那樣可憐,她真是心軟了。book18.org
「你別這樣。」 她勸他,但嘴笨,不知說什麼,憋半天只說出句這不說,表情糾結的比他還可憐,以致程遇忍不住笑了。book18.org
「你笑什麼?」溫蕎狐疑地問。book18.org
少年沒說話,上前一步。book18.org
溫蕎睜圓眼睛,退一步,緊張地問「你幹什麼?」 「果然老師的幸福還是得我親自努力才行。」少年輕喃一句,再次上前,攬腰將她帶進懷裡,垂眸看她,溫柔低語「上次的祝福可能要作廢了。」book18.org
「什...什麼?」少年氣息愈發的近,幾乎將她整個包圍。book18.org
這樣的距離,她大概明白少年想做什麼。book18.org
小臉緊繃,她張皇推拒他的肩膀,只是他摟的實在緊,她幾乎被迫挺胸貼在他懷裡。book18.org
「程遇——」她叫他,溫軟的嗓音發顫「你不要亂來...」book18.org
少年置若未聞,漆黑的眸直勾勾盯著她,撫上她的面頰和嘴唇,「老師真以為我那麼大度,可以毫無芥蒂祝福你和別的男人幸福?」book18.org
「我很壞啊。」他說,低頭在女人飽滿紅潤的唇瓣輕輕觸碰。book18.org
「老師也許不信。睚眥必報,偏執善妒,我才是您身邊的敗類。」book18.org
「偏偏我這個敗類喜歡老師。」他說著再次吻上溫蕎微張的唇輕輕廝磨,清楚感受到對方緊張的心跳和溫熱的氣息,在貼合的唇間誘惑低語,吻得越發放肆深入。book18.org
直到她被他的貪婪嚇到,唇瓣腫痛,不自覺逸出哭腔,才安慰似的揉揉她的耳垂,額頭相抵,喘息著,溫柔又不容置喙地同她低語:「所以老師哭也沒用,躲我也沒用。」book18.org
「你要麼主動和他分手,要麼出軌我然後被分手。」 「你在胡說什麼?」溫蕎語帶哭腔,抬高聲音打斷他的自說自話。book18.org
他的話,她是半個字都不信的。book18.org
但唇上的溫度以及少年話語中的慾望不能作假。 她寧願是自己瘋了,都不願相信那個平日溫良恭謙的少年真的敢這樣罔顧她有男友的事實一次次越界,現在還明晃晃地逼她分手,甚至連出軌二字都說得出口。book18.org
「我是你的老師。」溫蕎眼眸濕潤,眼底閃著水光,連哭都那樣漂亮。book18.org
「你知道自己會有怎樣的前途嗎?」她說著,整個人都有點崩潰「你知道從這種小地方走出去有多難嗎?多少人一輩子都...」book18.org
「說到底,老師還是擔心我的前途。」程遇截斷她的話,目光沉沉地望向她,「身份只是紙做的一張名牌,您要覺得是桎梏,那我撕碎它便是。」book18.org
「但為什麼,在老師這裡我永遠是兩難選擇。」 「您為什麼不想我會努力,前途我要,您我也要。」緩緩握住她的手,他看著她的眼睛說「我難道是您的負擔嗎?」book18.org
不,不是的,他怎麼會是負擔。book18.org
但是,事情不該這樣的。book18.org
溫蕎暈乎乎的上樓,腦袋還迴蕩著少年的話。 心跳失衡,唇瓣泛腫,上面還帶著與少年唇舌交纏的溫度和濕意。book18.org
她還是失守了。book18.org
在少年誘哄她張開嘴、放他進去的時候。book18.org
她被少年的眼眸和莫名熟悉的氣息蠱惑。book18.org
像是做過千百次的事情一樣,熟練又自然的任由進入,而後交纏著吞咽彼此。book18.org
此刻狹窄的樓道冷風灌入,發燙的臉頰回溫,她逐漸感到難言的恥辱和背叛。book18.org
不對不對不對。book18.org
她明明記得昨晚答應過念離什麼,最後事情還是發展到這種地步。book18.org
而且不提身份、不論負擔,人真的可以以喜歡之名行背叛之事嗎?book18.org
他說出那種大逆不道的話,她只當他是年少輕狂被衝動蒙蔽雙眼,不願懷疑他的本性。但她是成年人,她要為自己的每個決定負責。book18.org
他的路還長,未來可以輕易地說後悔。但她呢,她還回得了頭嗎?book18.org
徹底清醒過來的溫蕎站在台階,指甲陷入掌心,整個人微微發抖。book18.org
她為什麼總是這麼糟糕,她為什麼——book18.org
「蕎蕎。」突然亮起的燈泡和熟悉的強忍哭腔的聲音。book18.org
溫蕎猛地抬頭,然後看到周韻紅腫的眼睛和滿是淚痕的臉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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