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民俗奇談 (1)作者:h98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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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民俗奇談】(1)book18.org

作者:h981116book18.org

2025年/12月/4日發表於SIS001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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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12246 字book18.org

  作者註:book18.org

  1、中國民俗奇談,包括妖、鬼、眾生等,何其多也,然如今審核嚴格,高牆起築,瑰麗文化也逐漸沒落,甚至只能在異邦發揚光大了。我寫這本小說只為興趣為之,想的是既能滿足對民俗志怪的嚮往,又能滿足對色肉情慾的追求。除此之外,別無所求。book18.org

  2、由於作者是按照劇情文的結構編排的小說,因此開篇肉戲很少,喜歡一上來便看XO的讀者可能會失望,但如果您是想看劇情同時帶肉,特別是對民俗恐怖(如香港殭屍靈異片那種)有興趣的讀者,那便聽我娓娓道來~book18.org

              第一章 配冥婚book18.org

  詩曰:鑼鼓紅燈紙錢飛,龍花鳳燭夜氣微本是閨中待嫁女,不知黃泉屬歸誰  河東道,清遠鎮。book18.org

  這趙府乃是鎮上首屈一指的大戶,朱門高牆,深幾許不知處。趙家傳至如今的家主趙世秉手裡,已是三代為官,書香傳世,門第顯赫。趙老爺膝下無子,僅有一獨女,喚作月娘,正值妙齡,養在深閨人未識。book18.org

  然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凡是有幸見過這趙家小姐一面的,無不贊她有閉月羞花之貌,沉魚落雁之容,更有那楊妃再世的豐腴之態。故而這趙府的門檻,幾乎都要被上門提親的媒婆給踏破了,卻至今未有一人能入得月娘法眼。book18.org

  後院,涼亭水榭,柳絮紛飛。book18.org

  「娘~您怎麼又給我說親呢?」book18.org

  一女子正倚在一位婦人身旁,纖纖玉手拉著婦人的衣袖,身子輕輕搖晃,嬌聲撒嬌。book18.org

  那婦人正是趙家主母,雖有些年紀,卻也是風韻猶存。而被她喚作「心肝兒」的女子,便是那趙月娘。book18.org

  只見這月娘生得千嬌百媚,珠圓玉潤,確有幾分大唐盛世的雍容氣度。  詩曰: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酥胸半掩凝脂滑,玉骨冰肌入畫中。  她身著一襲石榴紅的齊胸瑞錦襦裙,外罩一件輕薄如霧的半臂披帛,那紅裙如火,更襯得她肌膚勝雪,吹彈可破。烏黑的青絲梳成了墮馬髻,斜插一支金步搖,隨著她撒嬌的動作,步搖流蘇微微顫動,煞是動人。眉心點著一朵嬌艷的花鈿,黛眉如遠山含黛,一雙桃花眼水遮霧繞,眼波盈盈,顧盼之間,勾人心魄。  最絕妙的,當屬她那身段。此時雖是春日,衣衫漸薄,她那豐盈挺翹的身姿卻是怎麼也遮掩不住。那襦裙束得頗高,緊緊裹在她那飽滿的乳峰之上,將那一對雪白乳肉擠得鼓鼓囊囊,似是兩隻不安分的玉兔,幾欲破衣而出。領口開得極低,露出一片大好的雪白春光與那深邃的乳溝,酥胸半露,脂凝暗香。book18.org

  在那石榴裙下,腰肢雖不似如柳條般纖細,卻也是恰到好處,襯得那腰下的胯部愈發寬闊。她身形豐腴,卻無一絲贅肉,那渾圓飽滿的蜜臀將裙擺撐得高高隆起,若是走起路來,定是乳肥臀圓,搖曳生姿,端的是一副好生養的宜男之相,又透著股說不出的嬌憨媚態。book18.org

  「那人年紀輕輕便是貢士,指不定就能考上進士金榜題名,到時候找他提親的能從這兒排到長安,你有什麼不滿意的?」趙夫人雖是皺著眉,但看著女兒這般嬌痴模樣,眉宇間仍是化不開的寵溺與驕縱。book18.org

  月娘鬆開衣袖,雙手抱在胸前,那一對豐盈的酥胸更顯挺拔,她嘟著那櫻桃般紅潤的小嘴,道:「娘~那些書生整日就知道搖頭晃腦,滿口之乎者也,個個像得了癔症似的…」book18.org

  趙夫人嘆了口氣,無奈道:「那上次來提親的沈家,武將門第,他公子十歲便能拉弓,如今還當了個參將,你怎麼不幹?」book18.org

  「娘~」book18.org

  月娘聽到這兒,似乎是真的惱了,那雙水靈靈的眸子裡充滿了嫌棄。book18.org

  「那沈……什麼的,長得膘肥體壯,五大三粗的,您真忍心把女兒嫁給他呀?」  說罷,月娘扭過那張粉雕玉琢的俏臉,身子一轉,背對著母親,那一副撅著嘴、氣鼓鼓的小女兒家模樣,卻是讓人生不起半點氣來,只覺得可愛得緊。  「到底是你爹慣壞了~」趙母佯作嗔意,秀指在月娘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點。月娘腦袋頓時如烏龜般往裡一縮,憨態可掬,好生可愛。book18.org

  「娘~」月娘將身子軟成了一灘春水,死死抱著趙母的手臂不撒,那豐潤的胸脯在趙母臂彎里蹭來蹭去。book18.org

  「你就算把娘的手搖斷了,這人也是得嫁的!」趙母笑罵著,眼中卻是化不開的慈愛,「說說吧,你到底想找什麼樣的?娘心裡有了底,也省得你爹天天在前廳謝絕回禮,得罪了鄉鄰。」book18.org

  「我想要……」book18.org

  月娘聞言,鬆開了手,雙手捧著發燙的臉頰,仰頭望向那一方天井。book18.org

  入目所及,唯有那四角飛檐與高聳的灰牆。那原本滿含憧憬的眸光,觸及這困住她十數載春秋的深閨高苑,立時便黯淡了下來,化作了一抹難以言說的失落。  哎…這麼多年養在深閨無人識,每日裡見的最多的便是丫鬟婆子,連個外男的影子都難得一見,哪裡曉得想要什麼樣的夫君呢?book18.org

  ……book18.org

  三月三,上巳節。河東道的傳統,這一日春和景明,男女老少皆可去河邊踏青修禊,就連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們,也能藉此機會透透氣。  天剛蒙蒙亮,月娘便早早起了床。book18.org

  雖說是難得的出遊,可她今日的裝扮卻有些反常。不施粉黛,未佩金玉,只挑了一件素色的寬大罩袍。book18.org

  這也難怪,如今世道不太平,兵災匪患不斷,這清遠鎮外頭也多了不少妖怪土匪,若是穿得太招搖,怕是剛走到河邊,便要被人擄了去當壓寨夫人。book18.org

  月娘立在銅鏡前,將那寬大的罩袍往身上一裹,試圖遮掩那一身傲人的春光。  奈何,天不遂人願。book18.org

  即便那罩袍已選了最大的尺碼,可她那天生乳肥臀圓的身段實在是太過霸道。那罩袍穿在旁人身上那是晃蕩,穿在她身上,卻是被那一對豐盈挺翹的玉乳頂得老高,布料繃得緊緊的,反而更加凸顯了胸前那驚心動魄的弧度。腰肢雖被勒束,卻更襯得胯下那渾圓飽滿的蜜臀規模宏大,稍微一動,那肥美的臀肉便如水波般顫顫巍巍,把那素樸的罩袍撐得曲線畢露,當真是欲蓋彌彰,惹人眼熱。book18.org

  「快走,玲兒!快走!」book18.org

  月娘哪裡顧得上這些,她此時就像一隻剛開了籠門的金絲雀,興奮得滿臉通紅,提起裙擺便往外沖。今天可是她一年裡為數不多,不用蹲在這高牆大院裡的日子。book18.org

  「小姐!您慢點兒!」book18.org

  玲兒是月娘的貼身丫頭,正手忙腳亂地收拾著細軟,一抬頭見自家小姐獨自一人便如脫兔般飛快向外奔去,頓感心驚肉跳。book18.org

  如今外頭那些個流民潑皮,最是喜歡盯著落單的小娘子,尤其是自家小姐這般珠圓玉潤、一看便知是富貴人家養出來的,要是有個什麼閃失,自己幾條命夠賠的?book18.org

  「夫人吩咐了要多帶點下人吶!」book18.org

  想到這,玲兒那是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扯著嗓子朝護院房那邊大喊。book18.org

  不過片刻功夫,只聽得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響起。book18.org

  十數個手持哨棒的家丁護院,浩浩湯湯地從院裡沖了出來,捲起一地煙塵。那架勢,哪像是在追自家小姐,倒像是要去跟人械鬥搶地盤,一群彪形大漢呼啦啦地朝著前面那個身姿婀娜的背影狂奔而去。book18.org

  於是,這清遠鎮的大街上便現出了一樁奇景:book18.org

  前頭是兩位嬌滴滴的小娘子,步履輕盈,如穿花蝴蝶;後頭卻遠遠綴著十數個虎背熊腰的漢子,個個手按哨棒,目露凶光,好似那押送犯人的差役,又似那巡街的太歲。book18.org

  路邊的小販見狀,忙不迭地收了攤子;過往的路人更是側目而視,指指點點,生怕惹惱了這群凶神,避之唯恐不及。book18.org

  「哎呀,你看看,你看看!他們都看著我們呢……」book18.org

  月娘感受著四周投來的目光,俏臉頓時羞得火辣辣的,一直燒到了耳根。再回頭一瞧,只見身後烏泱泱一片家丁,黑壓壓地堵著路,當真是如芒在背,羞得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恍惚間,二女行至一處賣糖葫蘆的草把子前。紅艷的山楂果裹著晶瑩的糖衣,在日頭下閃著光澤。月娘到底還是少女心性,腳下一頓,正欲挑選兩串解饞。  恰逢今日上巳,遊人如織,一人流擁擠間,也不知是誰的袖子不慎蹭了月娘一下。book18.org

  這本是尋常之事,月娘自己都沒當回事,可後頭那群護院卻似炸了營的馬蜂。  「不長眼的狗東西,敢衝撞我家小姐!」book18.org

  只聽一聲暴喝,那十幾個漢子「呼啦」一下便圍了上來,瞬間將那賣糖葫蘆的小攤圍了個水泄不通。為首的家丁更是怒目圓睜,一把推開人群,嚇得那賣糖葫蘆的老漢手一哆嗦,草把子都差點沒拿穩,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認錯:「貴人饒命,貴人饒命啊!小老兒不是有意的……」book18.org

  「早跟你說少帶點人,你看現在這樣,多不方便……」book18.org

  看著老漢那驚恐萬狀的模樣,月娘哪裡還有半分吃糖葫蘆的心思?只覺得興致全無,心中更是愧疚難當。book18.org

  「哼!」book18.org

  她跺了跺腳,那豐盈圓潤的身子隨之一顫,拉起玲兒便快步走開,恨不得離這群惹事的下人越遠越好。book18.org

  「小姐,慢點!夫人她也是一片苦心……」玲兒被拽得跌跌撞撞,面露苦色。自家小姐這般沉魚落雁的姿色,又是乳肥臀圓的段身,若是不帶護院,在這亂世街頭,簡直就是羊入虎口嘛。book18.org

  「知道知道……」book18.org

  月娘努著那紅潤的小嘴,一臉的不情願,腳步卻是不願停。book18.org

  「可我就不喜歡……白天被管著,晚上被管著,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還得被這群木頭管著……」book18.org

  她說著說著,竟有些垂頭喪氣,連那原本高高挺起的酥胸似乎都塌了幾分,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book18.org

  「小姐……」玲兒見狀,趕忙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注意儀態,莫要在街上失了大家閨秀的體統。book18.org

  「算命啦……」book18.org

  忽的,一陣沙啞的聲音穿過嘈雜,飄進了月娘的耳朵。book18.org

  「算命?」book18.org

  月娘腳步一頓,那雙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不知是不是深閨女子的天性,對於這種虛無縹緲、神神鬼鬼的玩意,她總是很感興趣。book18.org

  「走,去看看!」book18.org

  她那一臉的愁容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興奮與好奇,那股子嬌憨勁兒又回來了,拽著玲兒便朝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擠去。book18.org

  袖裡乾坤知禍福,卦無靈驗不收金。book18.org

  街角一隅,破舊的幡布在春風中獵獵作響,上面兩行狂草寫得龍飛鳳舞,透著股說不出的張狂勁兒。book18.org

  月娘駐足念了一遍那招牌,秀眉微挑,那雙如水的眸子裡透出一絲玩味,嘖嘖稱奇道:「好大的口氣……」book18.org

  「呵呵呵……」book18.org

  一陣如粗砂紙摩擦般的笑聲從攤後傳來,聽得人耳膜生疼,心底發毛。  「小姐不妨坐下算一卦,便知老身所言非虛……」book18.org

  說話間,那攤後的老嫗緩緩抬起頭來。只見她滿臉溝壑縱橫,如同枯死的老樹皮,一雙渾濁的眼珠子,配上那沙啞瘮人的嗓音,在這熱鬧的春日街頭,竟憑空生出幾分陰森鬼氣。book18.org

  「小姐,我們走吧……」book18.org

  玲兒只覺後背一陣發涼,沒來由的驚悚。她手裡攥緊了帕子,連忙去拉月娘的衣袖,只想快些離開這是非之地。book18.org

  「你等等……」book18.org

  月娘反倒來了興致。她平日裡在那高牆深院中,讀的最多的便是那些志怪雜談,在她單純的心思里,江湖上的奇人異士,往往便是這般古怪模樣。越是看著瘮人,說不得道行越高。book18.org

  她也不嫌那長凳油膩,大喇喇地便坐了下來,那一身寬大的罩袍隨著她落座的動作,緊緊貼在了身上,瞬間勾勒出那乳肥臀圓的驚人曲線,尤其是那一對沉甸甸的玉兔,更是沉甸甸地壓在了桌沿上。book18.org

  「你怎麼算的?」月娘那一雙桃花眼盯著老嫗,好奇問道。book18.org

  「八字,面相……」老嫗眼皮都不抬一下。book18.org

  「我的八字是……」月娘紅唇輕啟,這便要將自家生辰報出。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玲兒嚇得魂飛魄散,顧不得尊卑,猛地伸手一把捂住了月娘的嘴,急得直跺腳:「這可是命根子,哪能隨便給人的!」book18.org

  江湖險惡,若是被人拿了生辰八字去做法下咒,那可是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book18.org

  「哦……」book18.org

  月娘被這一驚,也是背心一涼,這才後知後覺。她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玲兒,還好這丫頭機靈。book18.org

  「那幫我看看面相吧……」月娘穩了穩心神,輕聲說道。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老嫗也不惱,渾濁的老眼在月娘臉上細細打量了一番,隨即顫巍巍地伸出一隻乾癟如雞爪般的手。book18.org

  枯瘦指尖觸碰到月娘溫軟如玉的臉頰時,月娘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老嫗的手指順著她的眉骨、鼻樑,一路摸到下頜,像是在摸一塊羊脂美玉。book18.org

  一番摸骨之後,老嫗才緩緩收回了手。book18.org

  「小姐十月出生的,對嗎?」book18.org

  老嫗眼皮微垂,那眼中的精光散去,又復歸於一片渾濁。book18.org

  「嗯?還真是……您怎個知道的?」book18.org

  月娘美眸圓睜,櫻桃小嘴微微張開,一臉的不可思議。這老嫗只看面相,竟能一口斷定自己生辰,當真有些門道!book18.org

  「嘿嘿……」book18.org

  老嫗扯著那破鑼嗓子笑了笑,露出口中殘缺的黃牙:「算過去不算什麼,死數而已;算未來才算本事。不知小姐想算點什麼?」book18.org

  「我想……」book18.org

  月娘聞言,真箇低下了頭,纖纖玉指絞著手中的絲帕。book18.org

  姻緣?壽命?財運?book18.org

  「那就……算姻緣吧。」book18.org

  她咬了咬下唇,臉頰飛起兩朵紅雲,聲音細若蚊訥。book18.org

  「呵呵。」book18.org

  那老嫗似乎早料到她有此一問,枯皺的老臉上擠出一絲詭異的笑意,緩緩吟道:book18.org

  「小姐命中多福,卦曰:月老親牽紅線結,此生只許一人心。您的姻緣馬上就要到了……」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月娘聞言,驚喜交加,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探。book18.org

  「他……是個什麼人?長什麼樣?」book18.org

  這「他」字剛出口,月娘便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好歹也是趙家的千金,這般急切地打聽男人,成何體統?book18.org

  她連忙低下頭,那修長的脖頸都羞得通紅,宛如熟透的大蝦。book18.org

  老嫗也不點破,只是渾濁的眼中莫名一閃,緩緩吐言:book18.org

  「卦曰:興雲吐霧,隱介藏形。他是位英雄……」book18.org

  「英雄……」book18.org

  月娘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腦海中頓時浮現出那些話本里鮮衣怒馬、仗劍天涯的少年郎。book18.org

  她那一顆芳心,便如春日小鹿,撲通撲通亂撞個不停,嘴角更是無論如何也壓不住那上揚的弧度。book18.org

  「那我的……」book18.org

  月娘心頭火熱,正欲再問問自己的壽命財運,卻被老嫗抬手截斷了話頭。  「算卦的規矩,一人只一卦……」book18.org

  一人一卦,相傳是東方朔一派的規矩——book18.org

  凡事不可問盡,天機不可泄盡。留得一線,方是生機。book18.org

  聽聞此言,月娘心頭雖有遺憾,但能問到姻緣已足以讓她心花怒放。她本就是個不知愁的大方性子,當下也不計較,只衝著身旁的玲兒揚了揚那如蔥的玉指。  「玲兒,賞。」book18.org

  玲兒雖覺得這老虔婆神神叨叨,可自家小姐發了話,當下便從荷包里摸出一把碎銀,遞了過去。book18.org

  「小姐菩薩心腸,這般慷慨!」book18.org

  那老嫗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老眼驟然一亮,枯樹皮般的臉皮顫了顫,發出一串破鑼似的笑聲。book18.org

  「算命要不了這許多銀子。看在小姐心善的份上,這根紅繩便贈與小姐。」  說著,老嫗顫巍巍地從懷中摸出一物。那是一條編織得極為繁複精巧的紅繩結,繩色殷紅如血,在那枯瘦黢黑的指掌間,竟透著股說不出的妖異美感。  「小姐只需佩戴幾日,便可保佑平安,遇難呈祥。」book18.org

  月娘聞言,也沒多想,只覺得那紅繩樣式別致,色澤喜人,便伸手接了過來。那紅繩入手微涼,卻莫名讓人心安。book18.org

  春風拂面,柳絲輕揚,可月娘卻有些心不在焉。book18.org

  一雙水靈靈的眸子沒了往日的機靈勁兒,只顧著盯著腳尖出神,腦海里翻來覆去便是那老嫗的判詞——興雲吐霧,隱介藏形。book18.org

  她走著走著,忽地停下腳步,從袖中掏出那根紅繩,在自己那皓白如雪的手腕上比劃了一下。紅白相映,更襯得那肌膚欺霜賽雪,宛如羊脂白玉。book18.org

  「玲兒,你看這個,好看嗎?」月娘轉頭問道,眼角眉梢皆是藏不住的春意。  玲兒湊近瞧了一眼,眉頭卻是微微蹙起:「好看是好看,但這畢竟是生人給的,不知根底……要不回去問問夫人?」book18.org

  「哼!」book18.org

  月娘一聽這話,原本嫣紅的小臉頓時沉了下來,豐潤飽滿的胸脯因著氣惱而劇烈起伏,將那罩袍頂得顫顫巍巍。book18.org

  「事事都要問,事事都要管!本小姐可不小了!」book18.org

  說罷,她賭氣似的,直接將那紅繩套在了手腕上。那一抹殷紅緊緊貼著她那圓潤細膩的腕骨,竟似是生在肉里一般合適。book18.org

  「不許跟我娘說!不然我就不跟你好了!」book18.org

  月娘瞪著一雙美眸,嬌嗔著威脅道。book18.org

  「小姐,這……」玲兒苦著一張臉,可見自家小姐這般堅決,眼神里透著股子倔強,也只得嘆了口氣,低眉順眼道:book18.org

  「……是!奴婢省得。」book18.org

  兩人又在這清遠鎮的街頭逛了一會兒。奈何身後那十幾個大漢實在太過扎眼,走到哪兒,哪兒的人群便如潮水般退散,哪裡還有半點游春的野趣?book18.org

  沒到正午,月娘便意興闌珊,揮揮手,掃興地打道回府了。book18.org

  ……book18.org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book18.org

  趙府深閨之中,紅燭高照,暖香襲人。book18.org

  月娘早已沐浴更衣,換上了一襲輕薄的藕荷色寢衣。絲滑的綢緞貼在她那珠圓玉潤的嬌軀上,勾勒出那一身乳肥臀圓的驚人曲線。她慵懶地斜倚在繡榻之上,一頭青絲如瀑布般散落在枕畔,襯得那張粉臉愈發嬌艷欲滴。book18.org

  她舉起玉臂,借著搖曳的燭光,細細打量著手腕上的紅繩。book18.org

  燭火跳動,繩結仿佛活過來一般,流轉著奇異的光澤。在月娘眼裡,這哪裡是什麼紅繩,分明是她與如意郎君之間,冥冥註定的紅線。book18.org

  她伸出指尖,輕撫著那精美的繩結,指腹摩挲間,仿佛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溫度,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勾勒出一抹痴痴的笑意。book18.org

  「這就是了……」book18.org

  月娘心中暗自思忖,眸光流轉,似水含情。book18.org

  滿口之乎者也的酸儒書生有什麼好?身子骨弱如雞,怕是連抱我都抱不動。那些五大三粗的武夫又有什麼好?粗魯莽撞,哪懂得憐香惜玉?book18.org

  我月娘要嫁,便要嫁那頂天立地的大英雄……book18.org

  懷著這般甜蜜而旖旎的幻想,月娘擁著錦被,呼吸漸勻,眼皮慢慢沉重。月落烏啼,深閨寂靜,唯有腕上紅繩,在黑暗中隱隱泛著幽光,伴著她沉入夢鄉。  ……book18.org

  周遭景致如水墨暈開,又似畫卷鋪展。book18.org

  月娘只覺身子輕飄飄的。回過神時,竟見屋內紅燭高照,四周影影綽綽,竟是圍滿了伺候的丫鬟婆子。有人替她挽發,有人為她描眉,那脂粉香氣濃得有些嗆人。book18.org

  「玲兒,這麼多人圍著我做什麼?」book18.org

  月娘看著銅鏡中嬌艷欲滴的臉,疑惑問道。梳妝哪用得著這般陣仗?book18.org

  「今兒個是小姐大喜的日子呀!」book18.org

  玲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透著股說不出的喜慶勁兒,只是那語調飄忽,聽著不似在耳邊,倒像是在隔著層紗。book18.org

  「大喜?」月娘心頭越發迷糊了,好端端的,喜從何來?book18.org

  「大喜!天大的喜事!」玲兒的聲音愈發興奮。book18.org

  月娘下意識地低頭一瞧,這一看,卻是讓她心頭猛地一跳。只見自己身上竟穿著那一襲正紅色的鳳冠霞帔,繡著金絲鳳凰的霞帔在燭光下熠熠生輝,襯得她豐腴的身段愈發雍容華貴。book18.org

  我這是……要成親了?!book18.org

  月娘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又驚又喜,那少女懷春的羞澀瞬間爬上了臉頰。可轉念一想,喜悅又被巨大的疑惑衝散。book18.org

  「我要嫁給誰?」book18.org

  「您要嫁的是英雄呀!」book18.org

  玲兒的笑聲在屋內迴蕩,卻聽不出是哪個方向傳來的。book18.org

  「哦……」book18.org

  月娘聞言,心頭那塊大石仿佛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甜蜜。還沒等她細想,便被眾星拱月般攙扶著出了閨房。book18.org

  一路行來,只見趙府上下張燈結彩,紅綢漫天,連那平日裡肅穆的石獅子都繫上了大紅花。放眼望去,滿目皆是刺眼的紅。book18.org

  入了正堂,高堂之上,二老端坐。book18.org

  「爹,娘!」月娘雖看不清二老面目,但那熟悉的身形卻是認得的,下意識便喚出了聲。book18.org

  「好閨女!終於嫁出去了!你可是找了個好郎君啊!」book18.org

  趙老爺的聲音傳來,竟是難得的爽朗。月娘依稀記得,平日裡對自己嚴加管教的父親,那是極少有笑模樣的,今日竟是這般開懷。book18.org

  「我嫁了個好郎君……」月娘心中的歡喜剛起,可那股子不對勁的感覺又如藤蔓般纏了上來。book18.org

  「是誰啊?」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回身看去,卻見不知何時,自己身側竟立著一個身著大紅吉服的新郎官。那人身形高大,一頂烏紗帽卻壓得極低,讓人瞧不見真容。book18.org

  「吉時已到!拜堂!」book18.org

  禮官一聲高喝。月娘只覺身不由己,被身旁的喜娘強行攙著,這就要彎腰拜下去。book18.org

  「等等,等等!」book18.org

  月娘越想越不對勁,心慌感湧上心頭,她猛地掙扎了一下,大聲叫道:  「我都不知道我要嫁給誰,怎得就拜堂了?」book18.org

  「女兒你忘了,是你自己選的如意郎君啊?」趙母的聲音從高堂上傳來。  「我哪裡選過?」月娘急得額頭冒汗。book18.org

  「哼!拒絕提親的是你,帶男人回家的也是你!如今怎的,又不想拜堂了嗎?」趙老爺猛地怒喝道。book18.org

  「我……我……」月娘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話都說不清楚了。book18.org

  自己這麼多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何時帶過男人回家?眼前這人到底是誰?自己哪裡認識!?book18.org

  她猛地掙脫喜娘的手,上前一步,一把掀開了那新郎官的禮帽,想要看個究竟。book18.org

  不看還好,這一看,卻是將她那三魂嚇沒了七魄!book18.org

  只見那紅袍之下,哪裡是什麼如意郎君?分明是一具發了的大粽子!book18.org

  那張臉皮早已腐爛成了灰褐色,一塊塊爛肉掛在顴骨之上,欲掉不掉,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一隻眼珠子沒了眼皮兜著,竟是被幾根肉筋吊在眼眶外頭,隨著那腦袋的晃動,在臉上啪嗒啪嗒地打著鞦韆。book18.org

  那原本是嘴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個黑漆漆的爛洞,發黑的牙床上掛著幾絲碎肉,隨著他嘴唇開合,一團白花花的蛆蟲,正從那七竅之中歡快地鑽進鑽出,伴隨著腐肉擠壓的「咕嘰」聲,令人毛骨悚然。book18.org

  「嘔!!!」一股濃烈的屍臭味,夾雜著血腥氣,直衝月娘的天靈蓋。  「月娘,你等什麼呢?」book18.org

  那腐屍新郎發出如破風箱般的嘶吼聲,吊在臉上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月娘。  「趕緊拜完堂,我要便與你入洞房~」book18.org

  說罷,他猛地伸出一隻手來。那手早已沒了皮肉,只剩下半截白森森的指骨,掛著幾縷拉絲的腐肉,直愣愣地朝月娘抓來。book18.org

  「啊——!」book18.org

  月娘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腳下一軟,險些跌坐在地。book18.org

  「爹,娘!救我!」book18.org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連滾帶爬地撲向高堂,一把抱住趙母的大腿,渾身抖如篩糠,回身指著那新郎官尖叫道:「有妖怪!」book18.org

  「說什麼呢,那可是你丈夫啊……」book18.org

  頭頂傳來父親的聲音。book18.org

  什麼?!這腐屍一般的怪物就是自己的丈夫?怎麼可能!book18.org

  月娘猛地抬頭,看向自己的父母。book18.org

  這一眼,徹底嚇沒了魂魄。book18.org

  只見那高堂之上坐著的,哪裡是什麼父母高堂?分明就是兩具穿著壽衣的腐屍!book18.org

  趙老爺的下巴已經爛掉了一半,露出發黑的牙床;趙母的那張臉更是腫脹不堪,隨著她開口說話,一條紫黑色的長舌頭「啪嗒」一聲掉了下來,緊接著,兩顆眼珠子也從眼眶裡滾落,順著衣襟滾到了月娘腳邊。book18.org

  「乖女兒,聽話!拜堂……拜堂……」book18.org

  「不……不!!」book18.org

  月娘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拔腿就跑。book18.org

  可她放眼望去,只見滿堂賓客、滿屋丫鬟,此刻竟個個皮膚潰爛,面目全非,全都變成了散發著惡臭的行屍走肉!book18.org

  「拜堂……拜堂……」book18.org

  那些腐屍轉眼間便圍了上來,無數隻枯瘦爛臭的手抓住了月娘的胳膊,硬生生將她按在地上。book18.org

  「嘿嘿嘿……」book18.org

  那腐屍新郎湊了過來,將那張爛得看不出人形的臉貼近月娘,那惡臭的屍水滴落在月娘臉上,月娘甚至能數清楚他嘴裡那一條條蠕動的肥蛆。book18.org

  「夫妻對拜……」book18.org

  「不!!!」book18.org

  月娘拼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book18.org

  ……book18.org

  「啊——哈—哈—哈——」book18.org

  月娘猛地睜開雙眼,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book18.org

  入目是熟悉的帳幔,窗外月色清冷。book18.org

  原來是夢,原來是噩夢啊!book18.org

  她渾身癱軟在榻上,只覺冷汗涔涔,將那一襲薄薄的寢衣盡數打濕,緊緊貼在那豐腴的身子上,黏膩得難受。鬢角的亂髮也被汗水浸透,貼在臉頰上。  「嚇死我了……」book18.org

  月娘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是熱的。book18.org

  她覺著腹中有些脹意,便掀開錦被,起身點亮了如豆的油燈。book18.org

  昏黃的燈光碟機散了些許黑暗,卻驅不散她心頭的陰霾。她走到屏風後的凈桶前坐下,雙手環抱著自己,依舊心有餘悸。那個夢實在是太真實了,那腐肉的惡臭,蛆蟲的蠕動,仿佛還縈繞在鼻尖。book18.org

  「小姐,您怎麼了?」book18.org

  外屋忽然傳來了玲兒疑惑的聲音。book18.org

  月娘被這一聲嚇得一激靈,忙答道:「我起夜,沒事,你睡吧!」book18.org

  「哦,那您可得快點嘞!」book18.org

  玲兒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卻似乎帶了幾分催促。book18.org

  「怎麼?」月娘眉頭一皺,心中有些不悅。book18.org

  「大晚上的催什麼!」book18.org

  此時,外屋響起了腳步聲,一步步朝著裡屋逼近。book18.org

  「外邊都等著您呢!」book18.org

  玲兒的聲音越來越近。book18.org

  「等我?做什麼?」book18.org

  月娘心頭猛地一跳。大晚上的大家都睡了,誰會等我?book18.org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她下意識地低頭一看,這一看,瞬間讓她血液凍結,頭皮發麻。book18.org

  只見自己身上哪裡是什麼寢衣?不知何時,竟又穿上了那件鮮紅似血的鳳冠霞帔!那繡著金鳳的紅袖,正垂在凈桶邊上,顯得格外詭異。book18.org

  「啊?」book18.org

  就在月娘大腦一片空白,驚駭欲絕之時。book18.org

  一隻慘白的大手猛地掀開了屏風。book18.org

  「等你去拜堂!」book18.org

  玲兒的聲音竟成了一個粗糲的男子聲音!book18.org

  月娘怔怔地抬頭看去,頓時嚇沒了三魂七魄。book18.org

  只見那站在屏風旁的,竟然是自己夢裡那個滿臉蛆蟲、眼球吊在眼眶外的腐屍新郎!book18.org

  此時他正咧著那張爛嘴,衝著月娘露出一個笑容,皮肉都咧到了腦後。  「啊!!!!」book18.org

  醉仙樓,清源鎮口頭一號的酒肆。因著地處交通要道,往來商旅如織,生意自是極好。book18.org

  此時正值晌午飯點,樓內熱氣蒸騰,四方桌坐得滿滿當當,推杯換盞間,人聲鼎沸,喧囂非常。book18.org

  往日裡,這酒桌上,談的無非是哪鎮的節度使又動了刀兵,或是哪處村落又遭了匪劫。可這幾日,整座酒樓的風向卻是一變,上上下下百十張嘴,嚼的竟都只是同一個話題——book18.org

  鎮上趙家的獨女,死了!book18.org

  「那麼年輕,怎麼死的?」book18.org

  靠窗的一張四方桌邊,一個外地打扮的酒客放下了手中的花生米,滿臉好奇地探頭問道。book18.org

  「說來可奇!」book18.org

  坐在他對面的,是個本地的老漢。只見他紅光滿面,許是喝了幾兩燒刀子,捧著酒壺,說得是眉飛色舞,神采飛揚,唾沫星子橫飛:book18.org

  「說是三月三那日,那趙家大小姐出府遊街,路過一個算命攤子,趙小姐便上去一算,誰知算完回來,當晚便在閨房之中,驚懼而死吶!」book18.org

  「啊?」book18.org

  周遭幾桌的食客本就豎著耳朵在聽,聞言皆是配合地發出一聲驚呼。book18.org

  「好端端一活人,怎麼就被嚇死呢?」book18.org

  「怕是撞了邪咯?」book18.org

  一時間,眾人七嘴八舌,眾說紛紜,酒樓內嘈雜聲更甚。book18.org

  「那趙老爺不得去報官抓那算命的?」那外地酒客皺眉問道。book18.org

  「當然!趙老爺視女如命,哪能善罷甘休?」那老漢猛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壓低了嗓門,神秘兮兮地看了眼對面。book18.org

  「可不查不要緊,這一查,您猜怎麼著?」book18.org

  「怎麼著啊?」眾人的胃口都被吊了起來。book18.org

  「卻說趙老爺帶著一夥家丁,外加衙門幾十號帶刀捕快,氣勢洶洶到了那街上,定腳一問!」book18.org

  老漢此時活像個茶館裡的說書先生,說到要緊處,那枯樹皮似的手掌往桌上猛地一拍,「啪」的一聲脆響,周遭瞬間靜了下來。book18.org

  他這才壓著嗓子,陰惻惻地說道:「卻聽得街上小販都說,那日根本沒見到大小姐算命!反而是見她吃了碗面,吃完便走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的疑惑更濃了。這眾目睽睽之下,算命變成了吃面,當真是透著股邪乎勁兒嘿。book18.org

  「後來呢?」book18.org

  「後來?那群捕快把當天吃上面的,連帶那賣面的店家,一股腦全鎖回了衙門,關了兩天兩夜,那是嚴刑拷打。可就是問不出什麼。衙門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book18.org

  這離奇的案子聽得眾人嘖嘖稱奇。誰都沒注意到,角落一處臨窗的位置,一位身著青布道袍、背負長劍的青年道士,此時也緩緩轉過身來,手裡端著酒杯,雖未言語,卻是一臉的興致。book18.org

  「那趙家小姐就白死啦?」有人嘆了口氣,頗有些遺憾。book18.org

  「您別急,這怪事還沒完吶!」book18.org

  老漢見聽的人越來越多,虛榮心大起,竟是直接站起身來,一隻腳踩在長凳上,擼起袖子,越說越興奮:book18.org

  「卻說那趙家有女,正值妙齡,本來家裡攛掇著便要嫁為人婦,享那榮華富貴,可沒想到就這麼死了。趙老爺心疼啊,怕女兒未婚早夭,入不了宗祠,受不得香火,便要給她配冥婚!」book18.org

  「冥婚?」book18.org

  眾人皆是點頭,神色瞭然。這倒是規矩。如若成了年,未婚先死,便要配冥婚,不然男的無人祭祀,女的入不了祖墳,便只能化作孤魂野鬼,永世不得安生。  「但這冥婚,可不一般!」老漢眼珠子一瞪,聲音拔高了幾分,「話說趙老爺請了靈媒,掐指一算,說這姑娘八字屬陰,外加暴斃,怨氣過重,尋常死人根本壓不住,非得找活男配才成!」book18.org

  「活男?」book18.org

  這下子,酒樓里可是炸了鍋。眾人眉頭緊鎖,以往這冥婚,大多是死男配死女,頂多也就是那貞潔烈女願意抱著牌位嫁死人。這拿大活人去配死女人的,倒是稀奇!book18.org

  「這能找到啊?」一人咋舌問道。book18.org

  「嗨!」那老漢輕蔑地瞥了那人一眼,嗤笑道,「多得是!趙老爺當天就在門口置了一大箱子,放出話來,只要能配上他家小姐,賞銀一千兩!現銀!」  「這一下,十里八鄉的窮酸後生,那是烏泱泱都聚在了趙老爺家門口。那場面,比考狀元還熱鬧!」book18.org

  「乖乖!一千兩!」book18.org

  「怪不得!」book18.org

  眾人恍然大悟,隨即又是一陣唏噓。這年頭兵荒馬亂的,爛命哪有金銀重?家裡隨便出個老二去配個陰婚,犧牲一個富全家!這種誘惑,窮怕了的人誰能抵住?book18.org

  「後來呢,配著沒?」有人急聲追問。book18.org

  「說出來您不信,沒配著!」老漢搖了搖頭,一字一句道。book18.org

  「啊?」book18.org

  「說是:怨女泣血染紅妝,夜半爬出殺情郎。」老漢手掌一指,陰惻惻地說道。book18.org

  「那些個簽了婚契的後生,有一個算一個,當晚便死的死,瘋的瘋。第二天被人發現時,全都一命嗚呼啦!」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阿彌陀佛!這趙小姐莫不是成煞了?」book18.org

  老漢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到現在趙老爺還愁著吶。那小姐是初三死的,今天都初八了!要是還配不成婚,過了頭七,便只能將他那千嬌百媚的女兒,扔到亂葬崗去咯!」book18.org

  聽到這般結局,滿座賓客皆是一陣唏噓。book18.org

  眾人或是搖頭嘆息,或是面露驚懼,只道是天妒紅顏,世事無常。那般嬌滴滴的金枝玉葉,前幾日還在街頭賞春,轉眼間便香消玉殞,還要落得個配陰婚、甚至拋屍亂葬崗的悽慘下場,著實令人心生寒意,連那杯中的酒似乎都多了幾分苦澀。book18.org

  這時,卻見窗邊那道士起身,走到老漢面前坐下。book18.org

  「老丈,」那道士聲音清朗,「這趙府如何去呀?」book18.org

  那老漢聞言,眯著那雙醉眼朦朧的老眼,順著聲音細細打量過去。book18.org

  只見眼前這位道長,生得當真是好一副皮囊!book18.org

  判曰:book18.org

  玉樹臨風好骨相,眉映春水眼桃妝看似修道清凈客,實則人間混世郎book18.org

  他身長八尺,風神俊朗。看其面,如冠玉之潤,似滿月之輝;觀其唇,若施脂之艷,噙戲謔之笑。最奇的是:一雙眼水光瀲灩,分明含著桃花情慾;兩道眉飛揚入鬢,隱約藏著劍客輕狂。book18.org

  頭上並不戴冠,只將烏髮隨意挽了個髻,偏插著一根不知何處折來的野桃枝;身上也不穿法衣,只披著領洗得發白的青布道袍,領口半敞,腰間絲絛半系半解,隨步亂晃,背負長劍,腰系葫蘆,全無半點出家人的莊重,倒像個宿醉未醒的王孫。book18.org

  然雖粗布麻衣,難掩一身風流骨格;縱是方外打扮,也顯半世富貴風神。  立時如蒼鬆勁挺,猿臂蜂腰,暗藏千鈞之力;動處若游龍驚鴻,衣袂翻飛,儘是玩世之態。book18.org

  又判曰:誤把青衣做錦袍,凡心未凈酒未消眉間半點硃砂亂,眼底千層慾海潮笑指空門皆寂寞,閒看濁世任逍遙君問道長何處去?萬花叢中度良宵book18.org

  「道長……」那老漢看著眼前這般俊朗人物,一時也是出了神,下意識地問道。book18.org

  「您此去趙府……所為何事啊?」book18.org

  莫不是要去做法事?可這年紀輕輕的……book18.org

  「哈哈哈!」book18.org

  那道士聞言,竟是朗聲大笑,桃花眼中精光現,薄唇輕啟擲地聲:book18.org

  「當姑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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