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極品家丁之死灰復燃】(11)book18.org
作者:找回勿忘book18.org
2026年1月30日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原著內容部分改編,希望理解book18.org
秦仙兒今日的心情極好。book18.org
侯越白這事,確實辦得漂亮。將趙康寧那廝誘入彀中,事後那份染血的名單更是成了滌盪朝堂的利器。只是經此一役,侯越白算是把半個京城的權貴得罪遍了,如今除了死死攀附著秦仙兒這根救命稻草,再無他路可走。book18.org
這份徹底的、戰戰兢兢的依附,帶來一種奇異的掌控感。與夫君林三相處的感覺截然不同。對林三,是傾心愛慕,是並肩偕行的依賴與溫暖,其間有敬有愛,更有患難與共的深情厚誼。可面對侯越白……在那間只有兩人知曉的幽暗密室里,她可以暫時卸下「霓裳公主」、「林夫人」乃至「白蓮聖女」所有光環與束縛,只做最本真、也最隱秘的那個秦仙兒。book18.org
只需要盡情地釋放自己的慾望就行了。book18.org
鞭梢破空的銳響,皮肉受擊的悶聲,男人壓抑的痛哼……每一下,都像敲在她自己心尖某個銹鎖緊閉的角落。她沉溺於揮鞭時那種肆無忌憚的支配感,仿佛能將平日裡必須端莊、必須識大體、必須周全的憋悶盡數抽打出去。然而,在那施虐的快感之下,洶湧著更幽暗、連她自己都羞於承認的渴望——當鞭影落下,侯越白肌肉繃緊、傷痕綻開時,她裙擺下的雙腿會不由自主地絞緊、輕顫,一股隱秘的熱流隨之竄動。她蒙住他的眼,不僅是為了增加他的恐懼與無助,更是為了遮掩自己此刻必定潮紅的面頰與迷離的眼神。book18.org
每一鞭,都仿佛抽在她自己身上,她想像中的、被縛的軀體上。book18.org
也許,人心深處都囚著一頭野獸,需要一間不見光的密室,才能偶爾放出籠來。book18.org
以及……book18.org
秦仙兒貝齒無意識地輕咬了下嫣紅的下唇,臉上飛起兩抹自己都未察覺的、混合著羞恥與興奮的暈紅,腳步也帶上了幾分輕快的跳躍。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推開自己寢房的雕花木門,秦仙兒哼著的小調戛然而止。book18.org
梳妝檯前,菱花銅鏡映出一道慵懶曼妙的身影。安碧如正斜倚在繡墩上,一手執著一柄小巧的玉簽,慢條斯理地為自己染著蔻丹。鮮紅的鳳仙花汁襯得她指尖如玉,那專注而閒適的姿態,仿佛只是尋常午後的一次妝點。book18.org
師父怎麼在這兒?!book18.org
秦仙兒心頭猛地一跳,方才那些旖旎而混亂的念頭瞬間被嚇退大半。她迅速調整表情,若無其事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纖腰款擺,曲線畢露,試圖用嬌憨掩蓋心虛。隨即像只偷腥被逮個正著卻試圖撒嬌的貓兒,蹭到安碧如身後,一雙柔荑搭上師父的肩膀,力道適中地揉捏起來。book18.org
「師父,您今兒怎麼有空到徒兒這兒來啦?」秦仙兒語氣討好,眼神卻悄悄溜向鏡中,觀察著安碧如的神色。book18.org
雖說師父對她和侯越白之間那點「懲戒遊戲」已然默許,但若是讓師父窺見自己與後侯越白更加隱密的淫靡……秦仙兒脖頸後的寒毛都悄悄立起了一些。她不露痕跡地將微微鬆散的衣領向上提了提,試圖遮住頸側一道的淺淡紅痕。 安碧如沒有立刻回應,依舊垂眸端詳著自己染到一半的指甲,仿佛那抹紅色是世間最值得關注的事物。只是眼波流轉間,不經意般掃過鏡中映出的徒弟。 仙兒是她一手帶大的,從懵懂稚女出落成如今傾倒眾生的模樣,每一寸肌膚的光澤,每一處線條的起伏,她都再熟悉不過。今日的仙兒,氣色是極好的,甚至比往常更添了幾分瑩潤透紅的媚態。只是……那衣衫遮掩之下,若隱若現的,似乎是……book18.org
安碧如染丹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book18.org
「仙兒……」她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絲極淡的、瞭然的嘆息,「你……唉。」book18.org
自己這個徒弟,天性便是跳脫不羈的精靈,貪玩愛鬧。夫君林三近來因肖青璇有孕,多在宮中陪伴,難免冷落了其他姐妹。仙兒耐不住寂寞,尋些新奇玩意兒,拿那侯越白當個出氣解悶的筏子,鞭打取樂,只要不過火,她也便由著她去了。這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私密遊戲,並非奇事。但若是仙兒的心玩野了,界限模糊了,甚至……book18.org
安碧如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憂慮。有些路,一旦踏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她自己是泥足深陷,回頭無岸,絕不願唯一的愛徒也沾上洗不凈的污濁。話到嘴邊,卻又咽下。罷了,仙兒機敏,自有分寸,自己點到這裡,她應當明白。 見師父似乎並未深究,只是那聲嘆息含義莫名,秦仙兒懸著的心稍稍回落。她眼珠一轉,乾脆利落地轉身,把自己扔進柔軟錦被鋪就的床榻,毫無形象地趴成一個大字,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試圖轉移話題。book18.org
「師父,你說那趙康寧,到底躲哪個耗子洞裡去了?」她皺起鼻子,語氣抱怨,「咱們這些天就差沒把相國寺的磚頭一塊塊撬開來看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找到!該不會……真是寺里那些禿驢把他藏起來了吧?」她越說越覺得有可能,支起半個身子,眼神晶亮,「我看那個寂滅老和尚就古里古怪的,上次打量我的眼神……哼,要不是夫君敬他是高僧,我非……」book18.org
「不得無禮。」安碧如截斷她的話,聲音微沉,帶著師父的威嚴。book18.org
寂滅大師……安碧如指尖的玉簽輕輕點在妝檯上。那老禿驢自然不是什麼六根清凈的得道高僧,他眼底深處的東西,她再熟悉不過。只是其中牽扯甚深,不便與仙兒明言。呵斥一句,已是提醒。book18.org
至於趙康寧……book18.org
安碧如緩緩閉上眼,濃密的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最好是死了,屍骨無存。或是就此隱姓埋名,永世不再出現。這樣,她就不必再看到那張與老誠王有著幾分神似的臉,不必被迫想起王府深處那些不見天日的歲月,想起自己是如何搖尾乞憐,如何在一張張不同的面孔下輾轉承歡,如何將驕傲與尊嚴一寸寸碾碎,咽下肚裡。book18.org
要是……一切從未發生過,該多好。book18.org
安碧如無聲地呢喃,氣息微不可聞。思緒如同掙脫了控制的輕煙,裊裊飄散,越過眼前溫暖的燭火與徒弟嬌憨的抱怨,逆著時光的河流,沉向那片冰冷、黑暗、帶著鐵鏽與絕望氣息的過往。book18.org
……book18.org
十萬大山深處的霧瘴,終年纏綿在苗疆的層巒疊嶂之間,也沁入了安碧如的骨血髓脈。離寨那日,天光晦暗,老祭司用枯藤般的手指顫巍巍撫過她的額發,聲音像從岩縫深處擠出來的風:「山外的天地闊,人心也險。碧如,莫忘了你是從哪裡長出來的根。」book18.org
她沒忘。book18.org
故而當她孤身立於中原武林最神秘的聖坊「武宗」那漢白玉階前時,心頭燒著的並非對權位的貪慕,而是一簇冰冷徹骨的火——她要握住這天下至強的武力,為身後那些被輕蔑喚作「蠻夷」的族人,掙一份能挺直脊樑、不被隨意踐踏的底氣。book18.org
可聖坊的水,比她預想的更深、更濁。師姐寧雨昔,那位白衣勝雪、劍法通神、恍若姑射仙子的女子,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贏得了坊內外上下一致的心悅誠服。中原武林看重根腳清正,推崇那套「清氣滿乾坤」的風儀氣度,而這些,恰恰是自幼與蠱蟲為伴、同巫咒共生的安碧如最欠缺的。她像一株帶著山野腥氣與艷麗毒性的曼陀羅,誤入了精心修剪、崇尚雅正的牡丹園,那般格格不入,刺人眼目。book18.org
「苗女安碧如?」偶有細碎的竊語隨風飄入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疏離,「手段確是詭奇難測,然終非我正道坦途……」book18.org
正道?book18.org
她倚在冰涼的迴廊柱下,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若所謂正道,便是眼睜睜看著族人被層出不窮的苛捐雜稅逼得賣兒鬻女,看著苗疆少女如同奇貨被擄掠販賣,那這般正道,不要也罷。book18.org
胸中塊壘難消,她索性轉身走出那巍峨卻令人窒息的山門。山風拂面,稍稍吹散了些許鬱氣,腦海中卻反覆浮現離寨時,族老們那一雙雙渾濁眼底深藏的、沉甸甸的殷切期冀。為什麼……萬千族人的命運,都要壓在她一個年輕女子的肩頭?book18.org
正埋首於紛亂思緒中踽踽獨行,眼前光影忽地一暗。抬頭,只見一人攔在道中。來者身著半舊不新的灰色道袍,髮髻隨意綰著,木簪斜插,面容清癯,三縷長須隨風輕動,看似個尋常遊方道人,偏偏立在那裡,氣度凝然,與周遭熙攘街道隱隱隔開一層無形的界域。book18.org
安碧如心下微凜,垂眸低聲道了句「打擾」,便向側旁移開一步,欲繞行而過。book18.org
不料那灰袍道人也隨之悄無聲息地橫挪一步,依舊穩穩攔在前方。book18.org
安碧如眉頭蹙起,復向另一側避開。book18.org
道人如影隨形,再次擋在她的去路之上。book18.org
這絕非偶然!安碧如面色一沉,足下輕點,身形已向後飄開丈許,暗暗拉開距離,周身氣息內斂,袖中蠱蟲蓄勢待發,警惕之心提到極致。book18.org
「不知閣下攔路,所為何事?」她聲音清冷,目光如電射向對方。book18.org
那道人並不答話,只是饒有興味地上下打量著她,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見筋骨神魂。觀察片刻,竟還似滿意般,微微頷首。他撫了撫頜下白須,方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直入耳膜:「姑娘眉鎖愁雲,心負重軛,可是前行無路,所求難成?」book18.org
安碧如心頭一震,面上卻不露分毫:「萍水相逢,不勞掛心。我自有我的路。」book18.org
「哦?」道人眼中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姑娘欲解苗民之危,非借大勢不可為。今日驅一貪吏,明日又來一酷吏,譬如園中鋤草,春風吹又生。聖坊乃天下道統執牛耳者,更與禁中互為表里,若能登臨其位,或可自上而下,徐徐圖之。此路雖險,尚算可行。」他話鋒微轉,語調帶上幾分意味深長,「只可惜,聖坊門牆高峻,看似海納百川,實則門戶之見猶深。姑娘根腳在此,只怕前行步步荊棘,難免……碰得頭破血流。」book18.org
安碧如抿唇不語,指尖卻微微收緊。這道人寥寥數語,竟將她處境道破七八分。book18.org
道人見她神色,微微一笑,繼續道:「然則,天下大道,非止一條。聖坊之路若不通,何不轉圜?試想,若坐在那禁中金鑾殿上的人換了……」book18.org
安碧如眸中寒光一閃:「閣下是替誠王府做說客?」book18.org
「誠王?」道人輕哂,拂袖間自有一派超然,「他還當不起貧道的主人。」他目光投向皇城方向,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當今聖上與誠王,明為手足,實則暗潮洶湧。聖上至今無嗣,誠王素有」賢王「之名,朝野矚目。錦上添花,何如雪中送炭?若能襄助誠王成此大事,屆時姑娘心中所願,豈非水到渠成?」 「我若將你今日之言,告發於有司,憑此功勞,或亦可為族人爭得一線生機。」安碧如冷然反駁,心底卻知此策虛妄。朝堂積弊,豈是告發一個藩王便能扭轉?book18.org
道人果然搖頭,目光似能洞穿人心:「若告發有用,姑娘今日之困,又從何而來?更何況,強弱之勢未改,錦上添花,終不及患難與共的情分。」book18.org
安碧如默然。這道人所言,句句敲在她最難抉擇之處。她非天真少女,自然知曉其中利害。只是……「我一介邊陲苗女,人微言輕,縱有此心,又如何能入得了誠王殿下的眼?怕不是痴人說夢。」book18.org
「敲門磚麼……」道人目光落在她身上,意味深長,「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存乎姑娘一心而已。」言罷,不待安碧如再問,那灰色道袍的身影竟如煙似霧,在長街熙攘中倏忽淡去,眨眼間便失了蹤跡,仿佛從未出現過。book18.org
安碧如怔立原地,指尖冰涼。方才那番對話,如同投入心湖的重石,激起滔天波瀾。仙姿出塵的寧師姐、淚眼婆娑的老祭司、族人期盼的目光、道人蠱惑的話語……諸般影像、萬種念頭在腦中激烈衝撞撕扯,亂成一團。當真要走那與虎謀皮、賭上一切的路嗎?可若裹足不前,她又該如何面對苗疆的青山綠水,如何回應那些殷殷期盼?book18.org
心緒紛亂如麻,她不覺信步而行,也不知走了多久,猛一抬頭,竟已置身於一條寬闊寂靜的街巷。巷子盡頭,朱門高聳,獸環銜銅,門楣之上,黑底金字的匾額赫然書著兩個沉甸甸的大字——book18.org
誠王府。book18.org
夕陽餘暉斜照,將那「誠王」二字鍍上一層暗金的光暈,莊嚴之中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壓迫感。book18.org
安碧如腳步頓住,仰望著那巍峨門庭,胸中五味雜陳。是巧合?是天意?還是那神秘道人早已算定?book18.org
或許,這便是命定的岔路口。book18.org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翻騰的雜念、殘餘的猶豫、以及對未知的恐懼,強行壓下。眸中重新燃起那簇冰冷的火焰,邁步向前,衣裙拂過青石板路,發出細微的沙響。book18.org
素手抬起,扣響了那沉重的獸頭銅環。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聲響在寂靜的巷中迴蕩,也敲在她自己的心上。book18.org
門軸「吱呀」一聲,緩緩開啟一道縫隙。一個睡眼惺忪的老門房探出頭來,滿臉不耐:「誰呀?這般時辰……」待看清門外立著的女子,他那雙渾濁老眼倏然睜大,倦意一掃而空,毫不掩飾地流露出驚艷與淫邪之色,目光如同粘膩的舌頭,在安碧如窈窕的身段與清艷的面容上來回舔舐。他是王府積年的老人,自恃身份,並不如何收斂。book18.org
安碧如壓下心頭翻湧的強烈不適與厭惡,面上波瀾不驚,聲音清越:「煩請通傳,苗疆安碧如,求見誠王殿下。」book18.org
老門房咂咂嘴,拖長了調子:「求見王爺?等著吧!」說罷,又貪婪地盯了她一眼,才慢吞吞縮回頭去,門扉虛掩。book18.org
站在那冰冷的高牆之下,聽著門內隱約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模糊聲響。book18.org
這條路,漆黑未卜。book18.org
真的……是對的嗎?book18.org
……book18.org
趙元慶並未讓她久候於階前。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那老門房便去而復返,將安碧如引入了這座幽深如海、甲第連雲的大華親王府邸。book18.org
穿過數重垂花門,繞過影壁迴廊,最終停在一處書房前。引路的老僕悄然退下,只余安碧如獨立於門前。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book18.org
書房闊大而幽深,臨窗置一紫檀大案,背後是滿牆頂天立地的烏木書架,典籍如山。濃郁的沉香氣息自博山爐中裊裊吐出,卻依然壓不住瀰漫在空氣中的、另一種更為隱晦而深沉的氣味——那是權力久經薰染後,混合著野心、算計與無數秘密的獨特腥氣。book18.org
誠王趙元慶便坐在那大案之後。他身著家常的玄色團蝠紋錦袍,未戴冠冕,只以一根青玉簪綰髮,手中正把玩著一塊溫潤瑩白的羊脂玉珏。見安碧如進來,他並未起身,只抬起眼,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有久居人上者的審度,有對美好事物本能的賞玩,更有一種黏稠的、仿佛能將人裹挾進去的熱度。book18.org
「苗疆安碧如?」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慣於發號施令的沉穩,「聖坊之事,本王素有耳聞。寧仙子風儀絕世,劍術通玄,天下景從。安姑娘欲取而代之,難。」他指尖摩挲著玉珏光滑的表面,話鋒微轉,語氣平淡卻更顯壓力,「若說欲解苗民於倒懸,紓其困厄,阻其淪為魚肉……那更是難上加難,幾近登天。」book18.org
安碧如迎著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強迫自己背脊挺得筆直如竹,不讓半分怯意流露:「民女自知前路艱險,孤木難支。故特來金陵,懇請王爺,借勢一用。」book18.org
「借勢?」趙元慶唇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將玉珏輕輕擱在案上,發出清脆一響,「本王坐鎮東南,執掌權衡,這」勢「字,乃立身之本,安身之資。虧本的買賣……本王可從不做。」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鉤,「安姑娘,且說說看,你又有什麼,值得本王傾盡資源,鼎力相助?」book18.org
書房內氣息陡然更沉。安碧如雖天性聰穎狡黠,慣於周旋,但終究年少,面對這等在朝堂風雲、人心鬼蜮中浸淫數十年的巨擘,那點靈動便顯得稚嫩了。更兼這屋內陳設華貴卻壓抑,沉香馥郁卻滯重,無形中加劇了心頭的緊繃。一番對答下來,她雖竭力維持鎮定,言辭間已不免有了些許磕絆。book18.org
「民女……願為王爺大業,赴湯蹈火,竭盡所能……」book18.org
「赴湯蹈火?」趙元慶輕笑出聲,打斷了她的表忠,「這金陵城中,這大華天下,有求於本王、願為本王效死力者,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安姑娘,你的」竭盡所能「,與他們的」肝腦塗地「,又有何不同?本王為何要棄那諸多選擇,獨獨幫你?」book18.org
他緩緩站起,繞過書案,步態從容地踱至安碧如身前數步處停下。高大的身影帶來更直接的壓迫,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緊鎖住她,聲音也壓得愈發低沉,猶如惡魔在耳畔低吟,每一個字都帶著蠱惑與脅迫的重量:book18.org
「若要我助你,不是不可以。但本王的要求,向來簡單,也向來……唯一。」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絕艷的面容與窈窕的身段上緩緩掃過,那其中的意味,已不言自明。book18.org
「那便是——你這個人。」book18.org
安碧如瞳孔驟然收縮,如遭雷擊,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冷凝。她想到了各種交換條件,秘術、蠱毒、效力……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索要的,竟是她本身,是完完全全的占有與掌控。book18.org
「只要你點下這個頭,」趙元慶的聲音繼續幽幽傳來,帶著掌控一切的自信,「從今往後,本王便會全力支持你爭奪聖坊之位,動用一切力量,達成你所願。你的族人,將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蠻夷「,他們會得到官府的正式冊封與撫恤,開互市,免苛捐,甚至……若逢災年,朝廷的濟糧也會優先發往苗疆。」 描繪的前景越是光明,接下來的話語便越是森寒:book18.org
「但相應的,從此以後,你的生命,你的意志,你的榮辱,便不再屬於你自己。你必須完完全全聽命於我,視我的指令為唯一圭臬。哪怕有一天,我要你持劍指向當今天子,你也必須毫不猶豫地出手……安姑娘,這般條件,這般代價,你能做到嗎?」book18.org
安碧如怔在原地,腦海中一片空白。那神秘道人的話語再次迴響——「敲門磚……存乎姑娘一心」。原來如此,原來我自己,就是那塊必須獻祭出去的「磚」!book18.org
她是高傲的安碧如啊!是十萬大山孕育的精靈,是寧可拼得頭破血流也不願向聖坊那些偽君子低頭的倔強女子!讓她就此交出靈魂與自由,淪為他人掌中玩物、膝下奴婢?book18.org
不!book18.org
一股強烈的屈辱與不甘轟然衝上頭頂,驅散了短暫的驚愕與動搖。她猛地抬起頭,眼眸中重新燃起熟悉的、野火般不屈的光芒,貝齒緊咬,幾乎是從齒縫裡迸出三個字:book18.org
「我、拒、絕!」book18.org
趙元慶看著她瞬間變幻的神色與那斬釘截鐵的拒絕,非但沒有惱怒,臉上反而浮現出一種更深的、近乎愉悅的興趣。他好整以暇地退回案後,甚至端起手邊早已涼透的茶盞,慢悠悠抿了一口。book18.org
「安姑娘,不必急著把話說死。」他語氣平和,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來我這書房,說出」拒絕「二字的人,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對待他們,本王向來公允,會提供另一個選擇——一場賭局。」book18.org
他放下茶盞,目光重新變得銳利:book18.org
「賭贏了,你所求的一切,本王照辦,且分文不取,你依舊自由身,來去隨心。」book18.org
「賭輸了,本王依然會履行承諾,助你達成心愿。只不過這代價嘛……」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則要在此前的基礎上,更進一步。」book18.org
安碧如心神劇震,緊盯著他:「賭什麼?」book18.org
「賭局內容,因人而異。但本王可以告訴你的是,」趙元慶緩緩站起身,這一次,他的動作帶著某種刻意展示的意味,「這考驗,絕非易事。之前亦有如你這般,心高氣傲的女俠、仙子,或是名門正派的棟樑,前來求助,最終選擇了挑戰一途。」book18.org
他繞過書案,走向安碧如,在距離她只有三步之遙時,側身指向自己方才所坐之處:book18.org
「至於結果如何……」book18.org
安碧如下意識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book18.org
這一看,她那雙明媚的桃花眼瞬間瞪大,瞳孔緊縮,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最令人心底發寒的景象!book18.org
趙元慶方才所坐的,哪裡是什麼尋常的紫檀椅凳?那分明是一個活生生的女子!book18.org
那女子身著素白綾衣,以極其詭異而屈辱的姿態匍匐於地,腰背拱起,形成一個人肉坐榻。她長發如瀑,遮掩了部分面容,露出的側臉線條優美,膚色雪白,只是雙眸緊閉,長睫紋絲不動,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玉雕。但從她均勻而深長的呼吸,以及那即便在如此姿態下依然隱隱透出的、屬於內家高手的凝練氣韻,安碧如可以斷定——此女武功,絕不在自己之下!甚至,可能更為精純深厚! 一個武功如此高強的女子,竟然甘願以身為椅,承受著一個男人的重量,在方才長達許久的對話中,沒有絲毫動彈,沒有發出一絲聲響!book18.org
這是何等的折辱!何等的掌控!book18.org
趙元慶欣賞著安碧如臉上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駭然,聲音平和,卻字字如冰錐,砸在她的心上:book18.org
「所以,安姑娘,你現在可以重新選擇了。」book18.org
「是接受一場簡單明了、卻需交出一切的交易?」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具沉默的「人椅」,又落回安碧如瞬間蒼白如紙的臉上,緩緩吐出最後的選擇:book18.org
「還是……踏入一場前程未卜、代價可能遠超你想像的賭局?」book18.org
趙元慶眼中此時已無半分波瀾,「當然,若安姑娘覺得不值,門在那邊,恕不遠送。」book18.org
屋內一時之間陷入了窒息的沉默之中。book18.org
……book18.org
「安姑娘,請吧。」book18.org
誠王趙元慶語調平淡無波,做了個相邀的手勢,仿佛只是請人步入尋常廂房,而非那間聞名府邸深處、令人聞之色變的密室。他眼神沉靜,氣度從容,渾不擔心這心高氣傲的苗女會在最後關頭退縮變卦——踏入了這條道,見識了方才那「人椅」,許多事情,便由不得她了。book18.org
安碧如側眸橫了他一眼,那目光如淬冰的刀鋒,帶著毫不掩飾的憎厭與決絕。她沒有再吐露隻言片語,下頜微揚,青絲拂過肩頭,逕自走向那扇已然洞開的、黑黝黝的石門。步履平穩,背脊挺直,唯有袖中微微蜷起、指節發白的素手,泄露了此刻心湖深處的一絲波瀾。book18.org
身影沒入那片濃稠的黑暗,沉重的石門在她身後發出「軋軋」悶響,緩緩合攏,嚴絲合縫,最終「砰」然一聲徹底隔絕內外。book18.org
「那麼,」趙元慶負手立於門外,對著已然緊閉的石門,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門內可能尚能聽見的縫隙,「本王便靜待安姑娘,七日之後的佳音了。」 餘音在幽深的通道內隱隱迴蕩,旋即被石壁吞噬,周遭重歸一片死寂。 直到此刻,一直垂手侍立在他身後陰影里、方才引安碧如前來的那名老僕,方才敢稍稍抬起頭,面上帶著幾分不解與憂色,壓低聲音問道:「王爺,這安碧如……老奴雖見識淺陋,也聞她在江湖上素來獨來獨往,心性堅韌非常。即便如王爺所言,封了她那一身詭奇的苗疆秘法功力,可……僅是在這密室中獨處七日,對她這等人物而言,似乎……也並非絕難逾越之關隘?」book18.org
趙元慶並未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那扇冰冷的石門之上,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石材,看見內里那個正被黑暗逐漸包裹的窈窕身影。他嘴角噙著一絲莫測的笑意,緩緩道:book18.org
「你只知其一,未知其二。這密室看似不過一無光無聲之石室,實則是本王耗重金,尋訪能工巧匠,參詳上古秘法,專為磨礪心志、拷問神魂而建。其內玄機,豈止隔絕聲色那般簡單?」book18.org
他頓了頓,似在回憶,又似在品味:「入此室者,五感漸失,外緣斷絕。目不能視,耳不能聞,久而久之,體內氣血奔流之聲、臟腑蠕動之響,乃至自身心念起伏,皆會被那無邊的寂靜與黑暗無限放大,扭曲成種種可怖心魔幻象。常人置身其中,神智難守,多則三日,少則一日一夜,便會心神潰散,哀嚎求饒。能熬過三日者,已是百中無一。」book18.org
老僕聽得悚然動容,不由追問:「那……七日?」book18.org
「七日?」趙元慶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幽暗的通道裡帶起一絲寒意,「自建此室以來,意圖挑戰七日之期者,並非沒有。然至今,無人功成。」他眼神忽然變得悠遠,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便是當今聖坊之主、寧雨昔的師傅,當年為解聖坊一樁天大麻煩,也曾不得已來此尋求本王助力。她心性修為已臻化境,幾乎便要成功了……只可惜,聖坊心法終究玄妙,最後關頭,竟讓她靈台復歸清明,掙脫了出來,重歸她那清靜道場。」book18.org
他惋惜地搖了搖頭:「讓本王,平白少了……一張絕佳的」美人紙「。」 老僕跟隨趙元慶多年,自然明白「美人紙」在這位王爺口中意味著何等不堪又絕對掌控的境遇,不由噤若寒蟬,不敢接話。book18.org
趙元慶卻已收回遠眺的目光,重新落回石門上,嘴角那絲笑意轉為冰冷的譏誚:book18.org
「至於這安碧如嘛……看似孑然一身,無牽無掛,實則不然。她心中有執,肩上有擔,更有那苗疆萬千族人的期許壓著。看似堅硬如鐵,實則渴求甚多——求族人安穩,求自身揚眉,求壓倒她那師姐,求在這中原武林爭得一席之地……慾念紛雜,如藤纏樹。」book18.org
他語氣篤定,仿佛早已將安碧如的靈魂剖析透徹:book18.org
「這等心性,入了這密室,那無邊黑暗與死寂,便會化作最鋒利的銼刀,將她這些平日裡掩飾極好的欲求、恐懼、脆弱,一一從心底最深處翻攪出來,無限放大。心魔一起,便是驚濤駭浪,噬魂銷骨。」book18.org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絕對的掌控與預判的自信:book18.org
「依本王看,她……連三日都未必熬得過,遑論七日?」book18.org
旁邊侍立的老僕聞言,連忙躬身,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諂媚與敬畏的笑容,順著話頭奉承道:「王爺燭照萬里,明見人心。如此說來,老奴便先在此,恭賀王爺新得……一張稀世罕有的」美人紙「了。此女姿容絕艷,更有苗疆秘術在身,若能收服,必為王爺大業再添一柄利刃。」book18.org
趙元慶聽著這奉承,目光仍鎖在那扇隔絕了光與聲、希望與絕望的石門上,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深沉而志在必得的笑容。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book18.org
起初,安碧如尚能憑藉殘存的方位感與心中默數的滴漏,在這絕對的幽暗中維繫一絲脆弱的秩序。但是黑暗很快便褪去了「缺失」的表象,凝為實質,自四面八方無聲圍攏、擠壓,稠密如陳年未化的瀝青,又似深海之底無形的重壓,不僅蒙蔽雙眼,更堵塞口鼻,沉沉覆在每一寸肌膚之上。而那死寂,亦不再是單純的無聲,它化作萬千尖細的耳鳴,與血脈奔涌的沉悶轟響交織一處,反覆擂打著早已不堪重負的耳鼓與心扉。book18.org
光陰在此失了刻度。或許僅是一炷香,又或許已歷三晝夜。饑渴之感尚能憑藉意志強捺,真正可怖的,乃是「存世」本身的根基開始動搖。她以指尖觸及臂膀、撫過臉頰,觸感分明,卻驅不散那魂魄飄離軀殼、懸浮於無邊虛空的駭人幻覺。記憶的經緯開始崩亂,苗嶺的蒼翠雲霧與金陵的雕樑畫棟混沌交織,阿嬤溫暖沙啞的叮嚀與趙元慶冰冷譏誚的冷笑,在耳際反覆糾纏、重疊。book18.org
幻視接踵而至——她「見」寧雨昔一襲皎潔如月華的白衣,立於聖坊萬眾中央,受著山呼海嘯般的景仰朝拜;而自己卻卑微地跪伏在冰冷玉階之下,周遭無數手指如利戟般戳來,鄙夷的私語彙成寒流:「瞧那蠻夷女子,沐猴而冠,也敢覬覦宗主尊位?」book18.org
幻聽隨之侵噬——她「聞」苗寨方向傳來悽厲哭嚎,因她「投靠」王府,官府變本加厲,橫徵暴斂,族人忍無可忍,奮起反抗,卻遭血腥屠戮。沖天火光映紅天際,哀鴻遍野,她最熟悉的吊腳樓在烈焰中崩塌。火光深處,阿嬤枯瘦焦黑的手穿透濃煙,向她伸來,嘶聲力竭地呼喊她的名字……book18.org
「不——!」book18.org
一聲裂帛般的嘶吼衝出喉嚨,在絕對的寂靜中卻只化作幾縷微弱嘶啞的氣流,連迴響也無,迅速被黑暗吞沒。book18.org
對光明的渴求,漸成一種近乎本能的瘋魔。她無數次茫然「望」向石門方向,在長久極致的黑暗折磨下,眼前竟時常錯覺般漾開一絲微弱光暈,仿佛門隙初開,瀉入一線生機。她總會滿懷狂喜,用盡氣力向那虛幻的光源爬去,指甲刮過粗糲石地,直至額頭撞上冰冷堅硬的石壁,方才驚覺,那不過是神魂瀕臨渙散時,自欺的幻夢。book18.org
孤獨感膨脹到了極限,像一隻不斷充氣、即將爆裂的皮囊,撐得她五臟六腑都移位般的難受。她開始瘋狂地渴望任何形式的「接觸」——哪怕是一記沾著鹽水的鞭笞,一句淬著毒液的辱罵,甚至只是有人在她身邊呼吸。絕對的孤立,遠比刀斧加身更能碾碎一個人的意志。昔日賴以立足的堅韌、引以為傲的智計、勃勃燃燒的野心,此刻皆如烈日下的沙堡,轟然坍塌,暴露出最內里那個瑟瑟發抖、卑微如塵、只求被「看見」、被「確認」尚且存於人世的渺小靈魂。book18.org
「吱——嘎——」book18.org
不知是真實,還是又一次心魔作祟,一聲沉悶悠長的摩擦聲,隱隱傳入耳廓。book18.org
緊接著,真正的、強烈到令人瞬間目盲的白光,如決堤洪流,又似萬千燒紅的鋼針,猛然刺入她早已適應黑暗的瞳孔!劇痛自雙眼炸開,蔓延至整個顱腦。 她蜷縮在牆角最深的陰影里,雙臂緊緊抱住自己,將臉埋入膝間,渾身抖若篩糠。是新的幻境麼?還是終於……結束了?混亂的神智已無力分辨。book18.org
直到,那個早已刻入骨髓的、帶著慣常沉穩與一絲不易察覺訝異的聲音,穿透光暈與痛楚,清晰地鑽入耳中:book18.org
「竟真的……還存著幾分清醒?」book18.org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如最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那早已布滿裂痕、僅憑一口不屈之氣勉強維繫的心防之上。book18.org
「嘣——」book18.org
腦海中仿佛傳來一聲清晰的弦斷之音。最後一絲名為「驕傲」的屏障,徹底崩碎,灰飛煙滅。book18.org
幾乎是一種求生的本能,驅動著那具近乎枯槁的身軀。她用盡殘存的所有氣力,手腳並用地從角落爬出,踉蹌著,朝著聲音來源、那立在刺目光暈中模糊身影的方向,拚命挪去。塵土沾滿她凌亂的髮絲與破損的衣袍,她也渾然不顧。 終於,顫抖的、沾滿污垢的手指,死死抓住了那片觸感冰涼滑膩的、屬於親王華服的精繡衣角。仿佛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她用盡全身力氣攥緊,指節因用力而慘白。book18.org
「別……別走……」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孩童般的驚惶與巨大的乞求,眼淚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混著臉上的塵灰,衝出兩道狼狽的污痕,「求求你……別消失……別留我一個人在這裡……求你了……」book18.org
趙元慶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這個曾經明艷驕傲、此刻卻卑微如塵、狼狽不堪的苗女,臉上緩緩浮現出一種混合著滿意、玩味與絕對掌控的笑容。他微微俯身,聲音不高,卻帶著冰冷的審度:book18.org
「本王,憑什麼要留下?」book18.org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審判,擊潰了安碧如所有殘存的理智與矜持。book18.org
「你可以……可以打我!罵我!用鞭子抽我!把我踩在腳下!」她語無倫次,涕淚橫流,仿佛要將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屈辱都主動獻上,只求換取那「存在」的確認,「我什麼都可以做!什麼都願意!求求你……就算只是多待一會兒……一會兒也好……嗚嗚……」book18.org
她哭得渾身抽搐,幾乎喘不上氣,卻仍死死攥著他的衣角,仿佛那是連接著真實世界的唯一繩索。book18.org
趙元慶眼中幽光閃爍,嘴角的笑意加深,慢條斯理地追問:「哦?什麼都可以?」book18.org
「什麼都可以!」安碧如猛地抬頭,被淚水洗過的眼睛在強光刺激下紅腫不堪,卻迸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急切,「對了!還有蠱!苗疆……苗疆有子母同心蠱!我給你種!把母蠱給你!我什麼都聽你的!只要你……只要你別消失!別讓我再一個人待在黑暗裡!我發誓!我發誓!!」book18.org
誓言,混合著絕望的哭嚎與徹底的屈服,在這間石室中迴蕩。淚水洶湧,沖刷著恥辱與恐懼,也沖刷掉了那個曾經驕傲的安碧如最後一絲痕跡。book18.org
她賭贏了七日的黑暗,卻在此刻,親手將自己的靈魂與自由,連同那最惡毒的枷鎖,一併獻祭了出去。book18.org
……book18.org
白蓮教外城的布施棚下,蒸汽混著米香,裊裊升起。隊伍排得老長,多是面有菜色的貧苦百姓。棚內,一襲簡素白衣的安碧如正親自為教眾分粥,她未施粉黛,青絲僅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起,眉眼間卻天然一段清艷風流,動作間自有種行雲流水般的韻致,與周遭的破敗雜亂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撫慰人心。book18.org
兩個剛領了粥的年輕漢子蹲在牆根下,一邊稀里呼嚕地喝著熱粥,一邊壓低聲音交談。book18.org
「兄弟,你……你是為啥入了咱白蓮教的?」年紀稍輕的那個,臉上還帶著點未褪盡的羞赧。book18.org
被問的漢子撓了撓頭,黝黑的臉上竟也透出點紅暈,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粥棚里那道白色身影:「俺……俺說出來你可別笑話。就那天,教里施粥,俺餓得前胸貼後背排著隊,一抬眼,就瞧見了……瞧見了仙姑。」他聲音更低了些,帶著做夢般的恍惚,「她從霧氣里走出來,那模樣……俺不知道咋形容,就像畫里的仙女下了凡,不不,比畫上的還好看百倍。她看見俺傻盯著她,也沒惱,就走過來,親手遞給俺一碗稠粥,還問俺……想不想入教,以後常有粥喝,還能聽她講道。」book18.org
他咂咂嘴,似乎還在回味那一刻的暈眩:「俺當時迷迷糊糊的,就知道點頭,等回過神來,名字已經記在冊子上了。」book18.org
年輕的那個聽得入了神,喃喃道:「仙姑真是菩薩心腸……」book18.org
「噓!」旁邊一個年長的教眾趕緊捅了捅他倆,壓低聲音斥道,「啥仙姑!要叫」聖姑「!沒規矩!聖姑來了,都恭敬些!」book18.org
只見嘈雜的人聲漸漸低了下去,所有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臨時搭起的簡易祭壇。安碧如已緩步登台,換了一身更為正式、袖口與衣襟繡有淡金色蓮花紋樣的雪白法衣,長發高綰,露出光潔的額頭與修長的脖頸。她面容平靜,眸若深潭,立在簡陋的祭壇中央,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聖潔氣度,仿佛將周遭所有的塵囂與污濁都隔絕開來。book18.org
整個場地鴉雀無聲,只有風吹動棚布的輕響。所有人的眼睛都牢牢鎖在祭壇中心那抹白色身影上,目光中有敬畏,有虔誠,也有毫不掩飾的傾慕。book18.org
安碧如盤膝坐下,聲音清越悅耳,如珠落玉盤,開始講解白蓮教義,深入淺出,夾雜著些許勸人向善、互助守望的小故事。她的語調並不激昂,卻有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book18.org
時間在專注聆聽中流逝得飛快。集會結束的鐘聲敲響時,許多人臉上還帶著意猶未盡的神情。book18.org
安碧如緩緩起身,唇角含著一絲悲憫而溫柔的淺笑,對著台下微微頷首:「今日法會,到此為止。願諸位謹記教義,互愛互助。散了吧。」book18.org
教眾們這才依依不捨地、井然有序地開始退場,低聲交談著,話語裡滿是崇敬。book18.org
「聖姑真是……真是跟天上來的仙子一樣,俺就覺得,能為她做點事,哪怕死了都值!」book18.org
「誰說不是呢!聖姑心善,本事又大,還一點架子都沒有。」book18.org
「你們說,聖姑講完經,回去都幹啥?是不是要打坐修煉?」book18.org
「那肯定啊!聖姑多忙啊,管著這麼大教里的事,還能抽空親自給咱們講道,肯定累壞了,得好好靜養歇息。」book18.org
……book18.org
人群漸漸散去,夕陽將祭壇上那抹孤影拉得很長。book18.org
然而,他們心目中那位聖潔高貴、不食人間煙火的白蓮聖姑,並未如他們所想那般回到清靜之處打坐休憩。book18.org
安碧如臉上的悲憫笑容在轉身的瞬間便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她悄無聲息地離開祭壇,避開可能遇到的教眾,幾個起落,便隱入了逐漸濃重的暮色之中。她對道路熟悉得驚人,穿過幾條僻靜巷陌,避開巡更的梆子聲,最終來到一座氣派恢宏卻透著森嚴之感的朱門大院前。book18.org
王府守門的老朽門房似乎早已習慣她的到來,甚至連眼皮都未完全睜開,只是從那眯縫的眼線里漏出一絲渾濁而淫猥的光,在她被寬大斗篷遮掩卻依然難掩起伏的身段上迅速刮過,喉結滾動了一下,便又懶洋洋地靠回門柱,仿佛什麼都沒看見。book18.org
安碧如面無表情,如同穿過自家庭院般,徑直走入那扇吞噬了無數秘密與罪惡的大門。book18.org
誠王府的後院,此刻正上演著與白蓮教布施棚截然相反的景象。時已入夜,廊下卻懸著明亮的燈籠,照得院落恍如白晝。隨處可見走動的侍女,然而這些侍女身上的「衣物」卻令人瞠目——那不過是幾片勉強蔽體的輕紗薄綢,關鍵之處若隱若現,行動間春光乍泄,仿佛稍一用力拉扯,便會徹底赤裸露於人前。她們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對往來審視的目光視若無睹。這高牆深院,將所有的荒唐與不堪嚴實實地包裹起來,自成一方扭曲的天地。book18.org
安碧如對這一切視若無睹,腳步未停,徑直走向後院最深處那間燈火通明的正屋。推門而入,外間的靡靡之音似乎被厚重的門扉隔絕了一些,但屋內的景象,卻比外間更加詭異離奇。book18.org
屋內陳設華美,鋪著厚厚的西域地毯,燃著名貴的香薰。然而,那看似尋常的桌椅、燈架、乃至擱置花瓶的矮几,細看之下,竟全是由活生生的女子以扭曲而固定的姿勢「擔任」!有的女子匍匐於地,以脊背為桌案;有的跪坐躬身,以腰臀為坐具;還有的伸展手臂,穩穩托著沉重的燈台……她們皆容顏姣好,身段玲瓏,此刻卻如同沒有生命的精緻家具,一動不動,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她們還活著。她們身上同樣只有極少遮羞之物,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如玉般的光澤,卻也帶著長期保持固定姿勢的僵硬。book18.org
安碧如心中一片冰封的瞭然。這些女子,大半她都曾有過一面或數面之緣,有些甚至是她親手抓住調教的。鏢局總鏢頭的愛女,武林名門的傑出傳人,地方幫派的女當家……皆曾是江湖上享有名聲、驕傲恣意的女子。如今,卻如同被抽去魂魄的人偶,陳列於此。究其根源,大抵與她自己相仿,都是在與趙元慶的「賭局」中一敗塗地,最終淪為這般境地的「藏品」。尋常女子,又豈能承受這等長久非人的姿態?book18.org
她臉上沒有任何波動,仿佛早已習慣。在踏入這間屋子之前,她已在無人角落,褪去了那身象徵聖潔的白蓮法衣與所有貼身衣物。此刻,她周身不著寸縷,唯在纖長優美的脖頸上,套著一個冰冷的、帶著細小鎖扣的皮質項圈。項圈並不沉重,卻像一道無形的烙印,昭示著她的歸屬與馴服。book18.org
她赤足踩著柔軟的地毯,走到屋內中央一片空處,姿態標準地跪下,雙膝併攏,臀部置於腳踵,挺直腰背,雙手掌心向上,輕輕擱在自己併攏的大腿之上。眼帘微垂,目光落在前方地毯繁複的花紋上,靜默如一座玉雕,等待著這間屋宇真正主人的到來與指示。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香氣、脂粉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情慾與屈辱的甜膩氣息。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沉穩的腳步聲自內室響起。趙元慶披著一件寬鬆的暗紅色睡袍,緩步踱出,目光掃過屋內那些沉默的「家具」,最後落在跪得筆直、一絲不掛的安碧如身上。book18.org
主位由一名曾以劍法凌厲著稱的女俠以特殊姿勢支撐形成的寬大座椅,趙元慶走到跟前,悠然坐下,身體向後靠去,完全倚在那具溫軟卻僵硬的人體靠背上。他甚至沒有多看安碧如一眼,仿佛她只是屋內另一件擺設,只是隨口問道,聲音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今日的集會,可還順利?」book18.org
「稟王爺,一切皆循舊例,並無波瀾。」安碧如的聲音平穩無波,低垂的眼睫掩蓋了所有情緒。book18.org
趙元慶似乎對她的回答並不甚在意。他身前橫陳的「書案」,乃是另一具以類似方式造就的「器物」——一名肌膚雪白的女子俯臥承重,光裸的背脊平坦如砥,正好鋪展著一張潔白的宣紙。只見他伸出手,動作熟練得近乎優雅,探向女子身下隱晦之處,雙指微動,仿佛開啟某個私密的機關。稍頃,一支筆桿潤澤、筆毫飽滿的上等毛筆,竟自那絕不該容納此物的幽秘所在緩緩顯露。原來,此處早已被「雕琢」成專屬於他的、別具一格的「筆丞」。book18.org
抽出的筆毫濕潤,在燭光下泛著曖昧的微澤。安碧如跪姿未變,唯有置於膝上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那冰涼的觸感、筆毫特殊的構造所帶來的持續騷動、以及浸染其上的藥物所催生的難以言喻的煎熬……她豈會不知?維持這般「器用」之姿,本身便是酷刑,需要非人的意志力去對抗本能反應,稍有不穩,隨之而來的「矯正」手段,足以令人膽寒。book18.org
與做這滿屋的器皿相比,便是獻出自己的身體與誠王歡好,都顯得像是一種賞賜了。book18.org
趙元慶將筆移至眼前,饒有興味地端詳片刻,甚至伸出舌尖,極輕地觸了一下濕潤的筆尖,臉上隨即浮起一種混合著品鑑與掌控的奇異笑容。他將筆轉而遞至那作為「書案」的女子唇邊。女子順從地微微啟唇,探出丁香小舌,以一種訓練有素的溫馴姿態,細緻地舔舐清潔著筆毫上的濕痕,直至恢復相對乾爽。 趙元慶隨手拈起一縷身側「人椅」女子散落在肩背的烏黑青絲,慢條斯理地擦拭了一下手中那支紫毫筆的玉質筆桿。隨後,他的指尖順著女子光滑的脊背下滑,精準地在她後腰某處穴位輕輕一按——那並非致命之處,卻仿佛觸動了某種深植於女子體內、經年馴化而成的隱秘機關。book18.org
女子雕塑般靜止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隨即,臀線之下那本應隱秘的縫隙,竟違背常理地、極其輕微地開啟了一道濕潤滑膩的縫隙。趙元慶神色自若,將擦拭過的筆毫順勢探入其中,略作攪動,再取出時,原本潔凈的白色狼毫尖端,已然均勻地吸附上了濃黑髮亮、飽滿欲滴的墨汁。book18.org
原來,這女子的前後幽秘之處,早已被分別「調教」成了盛放筆具的「筆筒」與研磨墨錠的「活硯」!book18.org
墨跡在宣紙上潤開,趙元慶的目光似乎專注於筆端走勢,語氣平淡得如同談論天氣:「你來王府,也有些時日了。前幾日蘇大家考評,說你於各項」技藝「修習,進展頗速,在這滿屋」姐妹「之中,也算得名列前茅。」book18.org
安碧如跪在下方,頭顱低垂,雪白的背脊在昏暗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皆是王爺恩典,蘇大家教導有方。」book18.org
「嗯。」趙元慶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筆鋒未停,「上來。」book18.org
安碧如依言,未曾起身,依舊保持著卑微的跪姿,僅以雙膝及小腿發力,悄無聲息地向前挪移數步,直至他身側。她微微仰起臉,瞥了一眼趙元慶淡漠的側顏,雖未得隻言片語的明確指令,心中卻已瞭然。貝齒輕啟,咬住他暗紅綢袍柔軟的下擺,極緩、極穩地向下褪去,直至那久經保養、已微微勃起的陽物袒露在氤氳香暖的空氣里。隨即,她俯首,斂去眸中所有神采,將數月來被悉心「教導」的諸般口舌技藝,沉默而馴服地施展開來。book18.org
「第一批送往苗疆的糧秣,按行程算,此刻應已抵達各寨。扶你坐上白蓮聖姑之位,各方打點,本王也未曾吝惜資源。」趙元慶緩緩擱下筆,終於將目光從宣紙上移開,落在了近在咫尺、一絲不掛卻比滿室華服美人更顯驚心動魄的安碧如身上。那目光不再是欣賞器物,而是一種冷靜的、等待收割交易的審視。 「本王向來重諾,說過的話,應承的事,從不食言。該做的,都已做了。」他語調平穩,卻字字千鈞,「那麼,安姑娘……本王的聖姑,你是否也該,兌現你當日的」誠意「了?」book18.org
「誠意」二字,他咬得極輕,卻像一把冰冷的鉤子,直刺安碧如心臟。 「唔!」 安碧如渾身猛地一顫,如被無形電鞭狠狠抽中脊骨!一直低順垂斂的眼睫倏然掀起,露出其下那雙瞬間被劇烈的掙扎、深不見底的痛楚與徹骨絕望淹沒的眸子。血色自臉上急速褪去,化作一片慘澹的灰白,連含著陽物的唇瓣亦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起來,帶來一陣突兀的摩擦。趙元慶感覺到身下那溫濕緊緻處的紊亂與僵硬,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book18.org
他將她這猝然失態盡收眼底,卻並未立時發作,反而好整以暇地收回目光,重新提起那支筆,筆尖探向一旁「活硯」因女子身軀微顫而新溢出的、濃稠適中的墨汁,語氣甚至透出幾分寬宏大量的隨意:「安姑娘若是心中不願,此刻反悔,自然也是可以的。本王從不強人所難。」他頓了頓,筆尖在硯台邊緣輕刮,發出細微的膩響,「只需……再入那密室待足七日便可。當然,在你重新挑戰之前,送往苗疆的糧食可以召回,聖坊那邊的支持亦會撤回,你這身暫借的」聖姑「光環……自然也得物歸原主。」book18.org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她,這一次帶著洞悉一切的、近乎殘忍的溫和笑意: 「你看這滿室」美人「,皆是自願留下,或是在賭局中甘願認輸履約。本王,最不喜歡強人所難!」book18.org
安碧如眼中的光芒,隨著他每一個字吐出,便熄滅一分。當聽到密室時,她控制不住地瑟縮了一下,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戰慄。是啊,她熬不過的。那吞噬一切的黑暗與孤寂,比死亡更可怕的虛無,她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book18.org
既然無法承受失敗的代價,那麼,她能選擇的「路」,不就只剩下眼前這一條了嗎?book18.org
眼前似乎又浮現出離開苗疆時,阿嬤那雙渾濁蒼老、盛滿全族希冀的眼睛;耳邊仿佛響起了族人收到救命糧食時,可能發出的、微弱的歡呼與哭泣…… 最後一絲掙扎的火苗,在絕對的力量與現實的殘酷面前,無聲湮滅。眸中所有光彩盡數褪去,只餘一片死寂的灰敗。book18.org
她緩緩鬆口,吐出那猶自挺立的陽物。抬起不斷細微顫抖的右手,伸出食指,用盡殘存的所有氣力與決絕,在自己左手腕脈處狠狠一划!肌膚應聲裂開,一道鮮紅的細線迅速擴張,隨即,殷紅溫熱的血珠爭先恐後地汩汩湧出。book18.org
然而,流出的不只是血。在那涌動的血珠之中,竟有兩粒米粒大小、一紅一黑、晶瑩剔透仿佛寶石的奇異蟲蠱,緩緩鑽了出來!它們吸附在血流之上,微微蠕動,散發著一種妖異而神秘的生命氣息。book18.org
安碧如的臉色隨著鮮血與蠱蟲的離體,瞬間變得更加蒼白透明,仿佛生命力也隨之流逝了大半。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腥甜與眩暈,雙手恭敬地捧起那對浸在鮮血中的子母蠱,高高舉過頭頂,遞向趙元慶。聲音嘶啞破碎,卻異常清晰:book18.org
「稟王爺……此乃,苗疆秘傳……子母同心蠱。」book18.org
趙元慶終於放下了筆,目光落在她掌心那對詭異而美麗的蠱蟲上,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愉悅的笑容。book18.org
「很好。」他頷首,語氣輕鬆,「過兩日便是清明。屆時,你隨本王去一趟相國寺。」他的目光意味深長地掠過她蒼白的面容與腕間傷口,「便在那佛門清凈地,了卻此事,為你……種下此蠱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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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國寺的春光,似乎總比別處更喧囂幾分。桃李爭妍,遊人如織,多是錦衣華服的年輕男女,攜伴同游,指點花枝,笑語晏晏,眼波流轉間俱是明媚的歡愉。暖風拂過,帶起衣袂飄香,也送來斷續的嬌聲軟語,落入安碧如耳中,卻只覺格外刺耳,與心頭那沉甸甸的陰鬱格格不入。book18.org
同是出遊,為何旁人眼中是奼紫嫣紅開遍,落入她心底,卻似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灰翳?她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將這不合時宜的感傷強行壓下,加快了本就恭順跟隨著的腳步,不敢離前方那玄色身影太遠。book18.org
趙元慶步履從容,對周遭的喧鬧春色視若無睹,徑直穿過幾重香火鼎盛的殿宇,走向寺院深處更為僻靜的禪院。早已有小沙彌垂首候在一處偏院的月洞門前,見二人到來,雙手合十,無聲一禮,便側身引路。book18.org
院落清幽,古柏參天,將外界的繁華與聲浪隔絕。廂房顯然是新近修葺過的,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桐油與石灰氣味尚未散盡。屋內陳設簡樸,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正對門首的那尊新塑的鎏金佛像。佛像不算高大,卻塑得寶相莊嚴,眉目低垂,似悲憫眾生,通體金光在從高窗斜射而入的光線下流轉不定,晃得人有些眼暈。book18.org
「此尊寶相,全賴趙施主慷慨布施,功德無量。未知施主可還滿意?」 一個蒼老平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安碧如心頭微凜,倏然回身,只見一位身披寶藍袈裟的老僧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門內。老僧面容清癯,皺紋如溝壑縱橫,眼神卻澄澈溫潤,手持一串烏木念珠,氣息沉靜,望之確似一位超然物外的得道高僧book18.org
寂滅大師。book18.org
趙元慶聞言,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在那金光閃爍的佛像上停留一瞬,便轉向安碧如,語氣平淡無波,卻不容置疑:「既然寂滅大師已至,那便開始吧。」 沒有多餘的言辭,甚至沒有給她任何準備或反悔的餘地。安碧如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隨即歸於一片死寂的冰冷。她垂下眼帘,避開那尊仿佛正凝視著自己的佛像目光,也避開趙元慶眼中那不容錯辨的掌控與寂滅大師看似平和實則洞察一切的注視。安碧如褪去外衫,露出心口一片肌膚。她的手指穩得可怕,從貼身錦囊中取出一隻晶瑩如玉的貝盒,打開,裡面伏著一對米粒大小、一紅一黑的奇異蟲蠱,微微蠕動。book18.org
她低聲念誦著古老的咒文,指尖凝起一絲微不可查的苗疆秘力,引導著那隻紅色的子蠱。子蠱循著氣息,緩緩爬向她心口,接觸皮膚的剎那,化作一道微光,沒入其中。book18.org
剜心蝕骨般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她悶哼一聲,臉色慘白如紙,額頭滲出細密冷汗,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那蠱蟲仿佛活物,在她心脈間盤踞、生根,帶來一種詭異的、被徹底掌控的悸動。安碧如再也支撐不住,昏厥了過去。book18.org
趙元慶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安碧如,又轉頭看向寂滅大師,寂滅大師便微微頷首示意。book18.org
「卻是苗疆子蠱無錯,她倒沒有在這上面耍花招」book18.org
聽到寂滅大師的肯定,趙元慶滿意的撫了撫自己的鬍鬚,他又看向還在盒中的母蠱,思索片刻,抬手將盒子合了起來。book18.org
寂滅大師略有詫異,「施主不將這母蠱種入心脈?子母同心,之後自可掌握她的生死!」book18.org
「她現在已經對我言聽計從,又何須多此一舉?」趙元慶一聲冷笑,「子母同心,母死子亡,子死母傷;若是有朝一日她有叛心,豈不是反能藉此傷我?」 他伸手,將那盛放著母蠱的貝盒輕輕合攏,遞向寂滅大師。book18.org
「此物關係重大,尋常之處恐有不妥。將此物暫存於大師處,由佛法鎮之,本王最為放心。還望大師……代為看管。」book18.org
寂滅大師看著遞到眼前的貝盒,沉默片刻,終是伸出了手,穩穩接過。烏木念珠在他腕間輕晃了一下。book18.org
趙元慶見他收下,臉上笑意更深,那笑容里卻摻雜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屬於掠奪者的淫邪與分享獵物的意味。他目光掃過地上昏迷不醒的安碧如,語氣變得曖昧:book18.org
「此間事了,大師若無其他要務,不妨與本王少歇片刻。這苗女……雖野性難馴,但這數月來,各項」技藝「倒也習得純熟。如此」妙品「,獨享未免無趣,大師乃方外高人,見識廣博,何不與本王……同賞一番?」book18.org
室內寂靜,唯有窗外極遠處隱約傳來模糊的梵唄聲。book18.org
寂滅大師手持貝盒與念珠,眼帘半垂,面容在搖曳的燭光與金色的佛像反光中,明暗不定。那悲憫的寶相仿佛正凝視著下方的一切。book18.org
良久。book18.org
一聲極輕的、仿佛帶著檀香氣息的回應,才自他唇間吐出:book18.org
「善。」book18.org
……book18.org
偏殿之外,古柏森森,投下幽邃的涼蔭。一名年紀尚輕的小沙彌垂手而立,看似守著這處僻靜的殿門,眼神卻不時游移,耳根透著不自然的薄紅。有不知情的香客路過,見殿門虛掩,內里似有光影,欲上前詢問可否入內禮佛。小沙彌慌忙上前一步擋住,合十低首,聲音帶著刻意壓制的緊繃:「阿彌陀佛,此乃……此乃本寺高僧清修凈地,暫不對外開放,施主請往他處。」book18.org
香客疑惑地望了望那緊閉的門扉,終究搖搖頭離去。待那腳步聲遠去,小沙彌才似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做賊般四下張望片刻,終於將耳朵悄悄貼上了冰涼的木門縫隙。book18.org
只一瞬,他整張臉便如同被火燎過,瞬間紅透,連脖頸都染上緋色,慌忙退開兩步,雙手緊緊合十,閉目急促地默念佛號,額角卻已滲出細汗。門內隱約傳來的,是極力壓抑卻依舊斷續逸出的女子嗚咽、肉體碰撞的黏膩聲響,以及男子粗重渾濁的喘息,絲絲縷縷從門縫滲出,與周遭的檀香格格不入,卻詭異地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偏殿之內,光影昏昧。鎏金佛像依舊低眉垂目,寶相莊嚴,慈悲地俯瞰著下方截然不同的「人間景致」。book18.org
趙元慶閒適地靠坐在一張黃花梨木圈椅中,衣襟微敞,一手隨意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竟還頗有閒情地端著一隻白瓷茶盞。他慢悠悠地吹開水面浮沫,啜飲一口清茶,喉結滾動,隨即極舒坦地呼出一口長氣,仿佛方才進行的並非淫靡之事,而是賞玩了一出絕妙戲曲。神色間,儘是掌控一切的饜足與慵懶。book18.org
他的對面,寂滅大師的情形卻大相逕庭。老僧依舊披著那身寶藍袈裟,只是此刻袈裟下擺凌亂,額際見汗,原本澄澈平和的眼眸此刻濁重深沉,呼吸粗重急促,胸膛明顯起伏。他口中不時迸出一兩句含混的「阿彌陀佛」,與其說是懺悔,不如說更像某種扭曲的助興或自我安慰。book18.org
連接著這兩極的,是安碧如。book18.org
她以一種極其屈辱而艱難的姿勢,跪伏在兩人之間冰冷的地磚上。柳腰深深折下,螓首被迫埋在趙元慶敞開的胯間,艱難地吞吐侍奉;而身後,她那雪白渾圓的玉臀卻高高翹起,正迎合著身後寂滅大師毫不留情的猛烈衝撞。她仿佛一座不堪重負的、活生生的橋樑,血肉之軀連接著權力與偽善,承受著雙重的踐踏與玷污。細密的汗珠布滿她光滑的脊背,混合著不知是誰的體液,在昏黃的光線下閃著淫靡的光。她閉著眼,長睫劇顫,唯有破碎的嗚咽與抑制不住的生理性顫抖,泄露著無盡的痛苦與麻木。book18.org
趙元慶感受著下體傳來的溫熱緊窒與靈巧服侍,又瞥見寂滅大師那平素寶相莊嚴的臉上此刻無法掩飾的沉迷與猙獰,一種混合著權力炫耀與變態分享的快感涌遍全身。他故意加重了按在安碧如後腦的力道,換來她喉間更急促的哽咽。 就在這時,身後的寂滅大師忽然悶哼一聲,動作驟然加劇,旋即猛地僵住,渾身劇烈顫抖數下,仿佛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氣力,又像是某種壓抑已久的東西轟然爆發。book18.org
安碧如只覺腰身驟然一軟,身後那駭人的侵入與攪動停止了,但一股截然不同的、灼熱而沛然的力量,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正大」氣息,猛地灌注而入,沖刷著她早已不堪承受的軀體。那並非單純的體液,更似一種混雜著佛門修行者獨特陽剛精元的氣勁,與她體內陰柔的苗疆秘力、以及連日來承受的污濁氣息衝撞在一起,擾得她氣血翻騰,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瞬間便要癱軟下去。book18.org
寂滅大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灼熱而粗重,早已不復平日的綿長清靜。他鬆開把持在安碧如纖腰上的、此刻青筋隱現的雙手,勉強合十,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事後的虛脫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book18.org
趙元慶好整以暇地瞟去一眼,目光落在寂滅大師那即便釋放後依舊昂然挺立、沾滿亮晶晶體液的下體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玩味,嘖了一聲,笑道: 「不愧是大德高僧,佛法精深,這」金剛不壞「的根底,果然非同凡響!本王佩服。」book18.org
隨即,他視線轉向地上如同被暴雨摧折後委頓花瓣般的安碧如,眉宇間那點慵懶的笑意瞬間凍結,化作一絲冰冷的厲色:book18.org
「賤婢!王府里調教了這麼久,規矩都就著飯吃了?這般怠惰,是想再回那密室之中,好生反省七日?!」book18.org
密室二字,如同最尖銳的冰錐,狠狠扎進安碧如混沌的意識。她渾身劇顫,眼中無法抑制地湧上深入骨髓的恐懼,那七日絕對黑暗與孤寂帶來的崩潰感瞬間席捲而來,甚至壓過了此刻身體的痛楚與羞恥。book18.org
她慌忙掙扎著起身,甚至顧不上身後狼藉與身體的酸軟,急切地轉過身子,朝著寂滅大師的方向爬去。book18.org
趙元慶冷笑著,抬起一隻腳,靴底毫不留情地踩在她仍舊沾滿濁液的雪臀上,微微用力下壓。安碧如吃痛,悶哼一聲,整個上半身被迫伏得更低,臉頰幾乎貼到寂滅大師腿邊。book18.org
「還等什麼?」趙元慶的聲音自上傳來,不帶絲毫溫度。book18.org
安碧如不敢再有絲毫遲疑,強忍著喉間的噁心與翻騰的氣血,仰起頭,張開檀口,顫抖著,將寂滅大師那依舊濕漉漉、散發著濃重腥氣的陽物,小心翼翼地納入口中,開始極為細緻、甚至堪稱虔誠地舔舐清理起來,仿佛在對待一件神聖的法器。book18.org
寂滅大師垂眸,看著胯下這絕色女子屈辱而馴順的動作,感受著那溫軟舌尖的服侍,臉上終於重新浮現出一種混合著滿意、矜持與殘餘慾望的神色,緩緩頷首:book18.org
「誠王府手段,果然名不虛傳。早聞苗女性烈如火,桀驁難馴,不曾想王爺竟能將其至如此地步……著實令老衲,嘆為觀止。」book18.org
「哈哈哈——」趙元慶放聲大笑,志得意滿地撫著短須,「大師過獎。說來,也是這賤婢自身」天賦異稟「。尋常女子,若想調教到這般知情識趣、諸般技藝純熟,非三五載水磨功夫不可。而這賤婢,初入府時,野性未除,便是最基礎的口舌侍奉亦做得僵硬不堪。不過區區數月……」他刻意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狎昵的意味,「便連吞精飲溺這等事,也能面不改色,甘之如飴了。」book18.org
他忽然傾身向前,靠近寂滅大師,目光卻落在安碧如賣力吞吐的側臉上,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與一種變態的珍視:book18.org
「不瞞大師,這賤婢身上,本王最愛的,便是這一張巧嘴。府中」美人紙「眾多,能令本王盡興者,唯她爾。」book18.org
「竟能到如此地步?」寂滅大師眼中閃過與他年紀截然相反的慾望,他再次雙手合十,閉上眼睛,神情肅穆,「那老衲可要好生討教一下安姑娘的技藝了!」book18.org
……book18.org
夜色如墨汁般濃稠,徹底吞沒了相國寺最後一角飛檐。偏殿內,殘燭將盡,焰心不安地跳動著,在牆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如同蟄伏的鬼魅。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的氣味。安碧如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那身原本潔白的衣裙已不復存在,被撕扯得凌亂不堪,皺巴巴地裹在身上,浸染著斑駁的污漬。半乾涸的白色濁痕與汗濕的印記混雜交融,緊緊貼著皮膚,帶來黏膩冰冷的觸感,如同第二層令人作嘔的皮囊。book18.org
她一動不動,長發披散,遮掩了大部分面容,只露出一點失了血色的下巴尖。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某處虛空,那裡只有跳動的燭影,映不進她眸中分毫光亮。整個人仿佛一具被抽空了靈魂、僅剩精緻皮囊的偶人,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不可聞。book18.org
許久,乾裂的唇瓣幾不可察地翕動了一下,一個破碎而嘶啞的聲音,如同砂石摩擦般,從喉間艱難地擠了出來: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聲音很輕,卻在死寂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一旁,正慢條斯理整理著腰間玉帶的趙元慶動作一頓,似乎沒聽清,或是沒料到這具「偶人」還會發出疑問。他側過頭,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與居高臨下的漠然:book18.org
「什麼為什麼?」book18.org
安碧如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動脖頸,抬起臉。散亂的髮絲滑向兩旁,露出一張蒼白如紙、淚痕狼藉的面容。那雙曾經顧盼生輝、媚意橫流的桃花眼,此刻紅腫不堪,裡面卻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而是凝聚著一種近乎純然的、孩童般的困惑與絕望。晶瑩的淚珠蓄在眼眶裡,將落未落,映著殘燭微弱的光,仿佛兩顆即將碎裂的琉璃。book18.org
「為什麼要讓我……」她聲音顫抖,每一個字都像用盡了力氣,「……和那個……寂滅大師……?」book18.org
話語未盡,淚水終於決堤,洶湧而出,順著臉頰滾落,沖開污跡,留下兩道清晰的濕痕。那不是委屈的哭泣,而是某種信念或認知徹底崩塌後,源自靈魂深處的、茫然無措的悲鳴。在她殘存的理解里,將自己「交易」給趙元慶,已是墜入深淵的底線。可為何……連這最後一點屬於「人」的、僅存於兩人之間的屈辱關係,都要被如此肆意地分享、踐踏?book18.org
趙元慶看著她這副模樣,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毫不掩飾的譏誚弧度。他轉身,踱步到她面前,陰影完全籠罩住她。book18.org
「為什麼?」他重複著她的問題,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仿佛看待無知蠢物的耐心,卻又浸滿了冰碴,「安碧如,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他俯身,冰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仰視自己。燭光在他眼中跳躍,卻照不出一絲溫度,有的只是輕蔑與嘲諷。book18.org
「你不過是一件器物,明白嗎?和府里那些美人案、美人椅,沒有任何區別。唯一的特別,不過是本王用著還算順手,模樣也尚可入眼。」他指尖用力,語氣更是森冷,「本王拿你當狗,你便是搖尾乞憐的狗;本王讓你學豬,你就得在地上打滾哼叫。你的意願?你配有什麼意願?」book18.org
他湊得更近,溫熱的呼吸噴在她冰冷淚濕的臉上:「你若真這般不情願,骨頭還硬著,可以啊。」他鬆開手,直起身,指向殿外無邊的黑暗,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誅心,「那密室的門,本王隨時為你敞開。再去挑戰便是。只要你成功了,本王的承諾,依然作數。」book18.org
他頓了頓,欣賞著她瞬間劇烈顫抖的瞳孔和慘白到近乎透明的臉色,才慢悠悠地補上最後一句:book18.org
「你,敢嗎?」book18.org
「敢嗎」二字,如同兩把匕首,狠狠扎進安碧如早已千瘡百孔的心房。腦海中那七日無邊黑暗、孤獨、心魔噬魂的恐怖記憶轟然席捲,比任何肉體的凌虐都更令她魂飛魄散。那間石室,是她寧可承受世間所有屈辱,也絕不敢再踏入半步的絕對夢魘。book18.org
一切的掙扎,在這一句輕飄飄的反問面前,如同陽光下的殘雪,瞬間消融殆盡。book18.org
眼中的淚光熄滅了,只剩下死寂的、認命的、徹底的空洞。book18.org
趙元慶冷哼一聲,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他轉身,一腳踹開並未閂緊的殿門。沉重的木門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book18.org
夜風灌入,吹得殘燭瘋狂搖曳,幾乎熄滅。他卻頭也不回,大步邁入殿外的黑暗之中。book18.org
然而,剛走出不過七八步,身後傳來了極其輕微、卻持續不斷的衣物摩擦聲和腳步聲。book18.org
趙元慶腳步一頓,微微偏頭,眼角的餘光瞥見安碧如不知何時已掙扎著站起,拖著那身污穢不堪、幾乎難以蔽體的破碎衣裙,赤著腳,一步一踉蹌,卻無比馴順地、沉默地跟了上來。她低著頭,目光只盯著他靴子移動的後跟,如同麻木的影子,保持著不遠不近、恰恰好的距離。book18.org
趙元慶臉上閃過一絲滿足的冰冷笑意。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慢慢走近。他慢悠悠地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那是一個皮質項圈,黑色,閃著冷硬的光澤,前端連著一段同樣質地的短鏈。book18.org
「嗒」的一聲輕響,項圈被他隨手扔在兩人之間的青石板路上。book18.org
「戴上。」他命令道,聲音在寂靜的寺院中異常清晰,帶著一種戲謔的殘忍,「本王忽然覺得,這月色不錯,正好……遛遛狗。」book18.org
安碧如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卻沒有絲毫猶豫。她緩緩地、極其順從地跪了下去,雙膝觸及冰冷粗糙的石板。伸出顫抖的、同樣冰冷的手指,朝著那項圈探去。book18.org
指尖尚未觸及皮質表面,一隻穿著黑色錦緞靴子的腳,帶著不容抗拒的重量與侮辱的意味,重重地踏了下來,精準地踩在了她披散著亂髮的頭頂。book18.org
「砰!」book18.org
她的額頭被狠狠按向地面,與堅硬的青石相撞,發出一聲悶響。塵土沾上她淚痕未乾的臉頰,混合著之前的污跡。book18.org
趙元慶的靴底碾磨著她頭頂的髮絲與肌膚,聲音自上而下傳來:「給本王記牢了。從今往後,本王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再敢有任何」意見「……」 他頓了頓,腳下力道加重,滿意地感受到掌下軀體的僵硬與顫抖,才緩緩吐出那最終極的威脅,輕飄飄,卻重若千鈞:book18.org
「……下一批送往苗疆的賑濟糧船,會不會在江心」意外「沉沒,本王,可就不敢保證了。」book18.org
夜風嗚咽,穿過空蕩蕩的殿前廣場。月光下,跪伏於地的女子身影,徹底凝固,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尊沒有生命、任人踐踏的石像。book18.org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幾乎窒息的胸膛,證明著殘酷的生機,尚未完全斷絕。 ……book18.org
又是一年清明。book18.org
天光晴好,薰風拂面,吹得人骨子裡都透出三分懶意。相國寺前,早已是另一番人間盛景。笑語鶯聲混著各色花果香餌的氣息,將整個春日兜在其中。 「這」賞春會「,果然是名不虛傳!」林三信手摺過路邊一枝探出的新綠,指尖還沾著清露,立於寺前石階,極目望去,只見人流熙攘,衣香鬢影,真真是春光潑天,繁華入眼,不負「賞春」二字。book18.org
正自慨嘆,忽聞山下傳來連聲呼喝,甚為急促:「閃開!閒人避讓!」 聲如悶雷,瞬間壓低了周遭的喧鬧。人群如潮水般向兩旁分開,讓出一條通路。只見一隊甲冑鮮明、神情精悍的王府親兵,手持長戟,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密集的人叢,護衛著數頂敞篷軟轎,自山下疾馳而來。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勢。book18.org
幾頂軟轎前後相隨,相距不過數丈,紗幔輕揚。林三本是隨意一瞥,目光掠過中間那兩頂轎子時,瞳孔驟然收縮,臉色倏然變了。book18.org
左側轎上,端坐著一名女子。book18.org
她身著胭脂紅遍地金宮妝錦衣,外罩月白緙絲披風,在這滿目青綠淺粉中,艷得如同滴落清泉的一抹硃砂。秀髮綰作高髻,當中斜插一支金絲累珠龍鳳銜珠步搖,燦燦生輝;耳畔一對碧綠鑲金葫蘆墜子,隨著轎身輕晃,漾出溫潤的光澤。雪膚紅唇,眉目如畫,一雙眸子眼波流轉,顧盼間似含情帶怯,又似火辣大膽,將那「媚」字詮釋到了骨子裡。她似乎也在觀賞這無邊春色,唇角噙著一抹柔婉笑意,眼風掃過之處,仿佛連空氣都變得馥郁纏綿。book18.org
不是那許久未見、教人恨得牙癢又念得心頭髮慌的安姐姐,又是誰?book18.org
今日的她,較之往日更添了幾分逼人的艷光與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富貴權勢滋養出的慵懶風韻。身段婀娜,豐腴合度,在那華服包裹下起伏有致,只靜靜坐著,便已引得無數目光膠著難離,心旌搖盪。book18.org
而最前一頂、規制最為顯赫的軟轎上,坐著一名中年男子。國字臉龐,濃眉深目,身著明黃四爪蟒袍,腰束玉帶,雖只是閒坐,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恢宏氣度。唇邊帶著習慣性的、溫和的笑意,目光所及,卻無人敢與之對視,那是久居人上、生殺予奪蘊養出的無形威壓。book18.org
誠王趙元慶。book18.org
這狐狸精……總算是出現了!林三心中先是一陣難以抑制的驚喜,如同石子投入死水,激盪開層層漣漪。但緊接著,巨大的困惑與一絲莫名的不舒服迅速翻湧上來,壓過了那點欣喜。安姐姐……她何時又與這位手握重兵、聲名赫赫的誠王殿下搭上了線?還這般並轡同游,狀似親密?無數猜測在腦中衝撞,理不出頭緒,望著軟轎上安碧如那顛倒眾生的嫵媚笑顏,他只覺心頭像被什麼細刺扎了一下,泛起一陣微妙的酸澀與窒悶。book18.org
那廂,誠王自然也瞧見了階前立著的、近來在京城聲名鵲起的「林三」。他目光微凝,心中念頭轉動:自己素以「賢王」之名廣攬人心,眼前這不正是一個絕佳的、展示禮賢下士姿態的機會麼?book18.org
心思既定,他抬手示意。軟轎穩穩停下。趙元慶撩袍起身,下了轎輦,步履沉穩地朝林三所在之處走去,面上那溫文儒雅的笑意加深了幾分,正待開口寒暄,卻見林三忽然動了。book18.org
他似全然未瞧見迎面走來的王爺,只將手中那兩支剛折的、帶著灼灼花苞的桃枝信手一揮,仿佛驅趕什麼不相干的飛蟲,旋即踏著一種近乎輕佻的步伐,徑直從誠王身側走過,竟似要將他視若無物!book18.org
不僅如此,他一邊走,一邊竟放開了嗓子,高聲吟唱起來,聲音清越,在這驟然因王爺舉動而安靜下來的場中,顯得格外突兀刺耳:book18.org
「桃花塢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賣酒錢。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鞠躬車馬前……」book18.org
吟罷,身影已沒入熙攘人群,只留下裊裊餘音,和一片死寂的尷尬。book18.org
這已不是拒絕,是當眾的、毫不留情的羞辱與挑釁。饒是誠王城府深如海,養氣功夫到家,此刻麵皮也不由得微微抽動一下,那抹慣常的溫和笑意僵在嘴角,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陰鷙的寒芒。他貴為親王,屈尊降貴主動示好,已是給足了面子。即便心中不願,尋常人也會虛與委蛇,表面客套一番。這林三,竟如此囂張跋扈,視王侯如無物,在眾目睽睽之下,用這等方式打他的臉!book18.org
太不懂規矩,太不會做人了!book18.org
一股冰冷的怒意自心底竄起,幾乎讓他想立刻下令,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嘗嘗暗地裡的手段。但多年權謀生涯鍛鍊出的理智,終究在瞬間壓過了衝動。他緩緩吸了一口氣,面上神情已恢復平靜,甚至那笑意也重新浮現,只是淡了許多,也冷了許多。book18.org
他望著林三消失的方向,心中暗暗搖頭。終究是年輕氣盛,恃才傲物,或許有些急智奇謀,可這般行事,鋒芒太露,不識進退,絕非長久之道,遲早要碰得頭破血流。book18.org
原先因林三近來種種作為而生出的些許重視與忌憚,此刻悄然淡去。如此不識抬舉、不通世故的狂生,縱然有些本事,又能成什麼氣候?不足為慮。book18.org
不過心底倒依然是有幾分火氣在。book18.org
他側首,目光掠過身側軟轎上的安碧如,極快地遞過一個深沉而意味不明的眼神,隨即不再停留,轉身重新登上轎輦。book18.org
隊伍再度啟程,向著香火鼎盛的相國寺內行去,只是那馬蹄與腳步聲,較之先前似沉重了幾分,連拂面的春風都仿佛帶上了無形的壓力。book18.org
安碧如對上那道目光,心頭微微一沉,旋即瞭然。她又想起方才林三那混不吝的吟唱與決然離去的背影,袖中的指尖蜷縮得更緊。轎簾垂落,將她眼中那瞬間翻湧的複雜情緒——幾分無奈,幾分隱痛,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如釋重負——盡數掩藏於華美的陰影之下。book18.org
而相國寺後院,那處古柏森森、隔絕了前山所有喧囂的僻靜禪院之中,此刻卻上演著與明媚春光截然相反的景象。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悶響,趙元慶的拳頭重重砸在石桌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臂上虯結凸起,顯露出主人此刻極不平靜的心緒。他的另一隻手,正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牢牢按在身前女子的後頸,迫使她維持著一個極其卑微而艱難的姿勢。book18.org
女子纖細的脊背繃緊,因這強勢的深入與控制,喉間溢出斷續而乾涸的嗚咽,仿佛瀕死的幼獸。趙元慶眼神冰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聲音里淬著寒霜: 「本王現在……火氣很大。」book18.org
話音未落,那隻按在後頸的手猛然加力,將滿把如雲的青絲更深地按向自己胯下。女子被迫承受,喉間的窒息感與異物感讓她渾身劇烈顫抖,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許久,那鉗制的手才倏然鬆開。book18.org
「咳……咳咳……」 安碧如猛地抬起頭,大口大口地汲取著冰冷的空氣,胸口劇烈起伏。唇邊與下頜沾染著來不及吞咽的濁白痕跡,幾縷髮絲黏在汗濕的頰邊,狼狽不堪。然而,幾乎是本能般,她伸出小巧的舌尖,極快地、近乎諂媚地將嘴角的殘留捲入口中,隨即抬起臉,努力扯出一個艷麗的、帶著討好意味的笑容。book18.org
趙元慶冷冷地盯著她,忽然開口,語氣比方才更沉,更冷,仿佛毒蛇緩緩游過冰面:book18.org
「你方才……似乎很在意那個林三?」book18.org
安碧如渾身一僵,徹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血液都似要凍結。她強撐著那抹笑容,聲音卻抑制不住地微顫:「奴婢……奴婢是王爺的人,眼裡心裡只有王爺。那林三……不過是恰巧闖入的無關之人。」book18.org
「是嗎?」 趙元慶嗤笑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惡意與玩味,「既然如此……不如讓那位」無關之人「,好生見識一下,他眼中那位高不可攀的白蓮聖姑,背地裡……究竟是何等模樣?想來,定會很有趣。」book18.org
安碧如瞳孔驟縮,巨大的恐懼與羞恥幾乎將她淹沒。她拚命搖頭,聲音帶了哭腔:「王爺!奴婢不敢!奴婢對王爺忠心耿耿……」book18.org
「忠心?」 趙元慶打斷她,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如同惡魔的蠱惑與判決:book18.org
「今夜,你便去林三下榻的廂房。我要你……」拿下「他。讓他為你所迷,為我所用。明白了麼?」book18.org
安碧如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長久的沉默後,一個極輕、仿佛抽空了所有力氣的字眼,從她顫抖的唇間逸出:book18.org
「……是。」book18.org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book18.org
林三在相國寺暫居的廂房內,燭火已熄,他正待脫衣就寢,忽覺房中氣息微動,似有旁人。book18.org
「誰?!」 他心頭一凜,反應極快地欲要起身擒拿。book18.org
一隻溫熱柔軟的手,帶著熟悉的、淡淡的馨香,及時捂住了他的嘴。book18.org
「別出聲,是我。」 安碧如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著他的耳廓響起,帶著一絲急促。book18.org
聽到是安碧如的聲音,林三緊繃的身體驟然放鬆,但疑惑更甚。book18.org
安碧如貼近他,吐息如蘭,卻說著令人心驚的話:「屋外……有誠王的人在聽著。小弟弟,配合姐姐一下,弄些……動靜出來。」book18.org
不等林三消化這信息,安碧如已自顧自地行動起來。她口中開始溢出婉轉嬌媚的呻吟,時而急促,時而綿長,逼真得令人面紅耳赤。同時,她伸手有節奏地搖晃著床榻,老舊的本結構發出規律而曖昧的「吱呀」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可聞。book18.org
一旁的林三何曾經歷過這般陣仗?雖知是作假,但那近在咫尺的溫熱軀體,耳邊撩人的喘息,以及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的畫面,仍讓他血氣上涌,臉頰燙得驚人,身體某處更是誠實而尷尬地起了反應。book18.org
黑暗中,安碧如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那誘人的呻吟微微一頓,隨即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無奈與些許好笑的嘆息。book18.org
「壞小子……」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幾分嬌嗔,卻更低,更柔,仿佛怕驚擾了什麼,「可別把姐姐想歪了……姐姐……姐姐的身子,還是清清白白的呢。」book18.org
這話脫口而出,連她自己都怔了一下。為何要對他撒謊?這副軀殼早已在誠王府的日日夜夜裡被裡里外外玩弄了個透徹,不知輾轉承歡過多少次,成為趙元慶犒賞屬下、維繫權力的工具之一。骯髒,破敗,她自己都嫌惡。book18.org
可偏偏,對著這個眼神清澈、會叫她「安姐姐」、敢對著誠王吟詩拂袖的小弟弟,那早已碾落成泥的尊嚴,竟又掙扎著生出一點可憐巴巴的、自欺欺人的根芽。她不願,也不敢,讓他看見這身皮囊之下的不堪與污穢。book18.org
夜色漸濃,刻意製造的聲響漸漸止息。或許是精力消耗,又或許是心神放鬆,身旁的林三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悠長,竟就這般沉沉睡去。book18.org
安碧如悄然側身,借著窗外漏進的微薄月光,凝視著少年毫無防備的睡顏。她伸出手,指尖懸在空中停頓片刻,才極輕、極輕地拂過他的眉骨、鼻樑,像是在觸碰一個易碎的夢。book18.org
冰涼的液體,毫無預兆地滑落眼眶,悄無聲息地沒入鬢髮。book18.org
要是你能早些出現,該多好。book18.org
在……跌入那無邊黑暗與泥沼之前。book18.org
若那時遇見你,姐姐一定把最乾淨、最完整的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你。什麼聖姑虛名,什麼苗疆重擔,什麼權勢傾軋,都抵不去管。book18.org
那該……多好。book18.org
無聲的哽咽在胸腔里翻滾,最終化為一聲悠長而寂寥的嘆息,消散在清冷的夜氣中。她維持著那個凝視的姿勢,久久未動,直到窗外傳來第一聲遙遠的雞啼。book18.org
……book18.org
「好兄弟,你說王爺今兒個急吼吼把咱幾個召來,是又有啥棘手的活計要派?」一個膀大腰圓、滿臉絡腮鬍的將領壓低了嗓門,銅鈴眼裡閃著幾分忐忑與期待。book18.org
旁邊精瘦些的漢子嘿嘿一笑,擠眉弄眼:「我聽著點風聲,不像壞事!說是咱哥幾個前陣子那趟活辦得利索,王爺心裡記著功呢,特地……要給咱」犒賞「!」book18.org
「犒賞?」第三個聲音插進來,帶著刀疤的臉上一派不以為然,「要我說,真念著咱的好,不如多發些黃白實在!揣著銀子去那妙玉坊,什麼樣的仙女兒請不來?自在快活,不比領些不知是啥的勞什子」賞「強?」book18.org
「嘿!說不定這」賞「……就是妙玉坊的仙女兒呢?」精瘦漢子笑得猥瑣,「保不齊,比那兒的頭牌還夠味兒!」book18.org
「還能更好?扯你娘的臊!」刀疤臉啐了一口,眼底卻也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絲火熱。book18.org
幾人推推搡搡,吵吵嚷嚷地行至一處僻靜暖閣前。領路的內侍早已無聲退下。為首的絡腮鬍定了定神,伸手「吱呀」一聲推開了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 暖流裹挾著甜膩馥郁的香氣撲面而來。幾人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目光瞬間被屋中景象攫住。只見光潔如鏡的烏磚地上,鋪設著厚厚的猩紅波斯毯。毯子中央,赫然跪伏著一道身影。book18.org
那女子身著極為華美繁複的彩衣,似仿苗疆盛裝改制,卻又大膽得多:上衣緊束,但領口卻又開得極低,露出一段雪白如玉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下裳是層層疊疊的艷色紗裙,如雲霞鋪散,卻輕薄透光,隱約可見其下筆直修長的腿形。她墨發高綰成驚鴻髻,斜插一支銜珠金鳳步搖,在滿室燭火與角落獸首銅爐散發的融融暖光中,熠熠生輝,艷光逼人。book18.org
聽到門響,她立刻以額觸地,行了一個標準而恭順到極致的「土下座」大禮,聲音柔婉清越:「安奴,恭迎各位將軍!」book18.org
屋內一時間落針可聞。只有炭火在銅爐中偶爾發出「噼啪」輕響。幾個方才還高談闊論、滿口糙話的漢子,此刻全都僵在原地,瞪圓了眼睛,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仿佛被眼前這極致的艷色與突如其來的大禮攝去了魂魄。book18.org
安碧如,行完禮後,盈盈直起身子,抬起臉來。眸光流轉,掃過幾張呆滯的面孔,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瞬間沖淡了那過於隆重的裝扮帶來的距離感。book18.org
「方才在門外,似乎聽到幾位爺提到,想去妙玉坊尋姑娘解乏?」她眼波微橫,聲音裡帶著一絲俏皮的歉意,以袖掩口,「卻不知,此刻見了安奴……各位爺,可還覺得」滿意「?」她故意頓了頓,「若實在不稱心……安奴現下掌管著妙玉坊些許事務,倒是可以立刻差人,將坊里最當紅的幾位姑娘都請來,讓爺們兒仔細挑揀?」book18.org
「咕咚——」book18.org
一聲格外響亮的吞咽口水聲,打破了寂靜。是那刀疤臉。他死死盯著安碧如,臉上橫肉抽動,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驟然燃起的熊熊慾火,聲音都變了調:book18.org
「你……你你不是那個……白蓮教的……聖、聖姑嗎?!」book18.org
安碧如聞言,面上適時地露出一絲詫異。隨即,那詫異化作親昵笑容,她輕輕頷首:「將軍好眼力。不錯,安奴確還有一個身份,便是白蓮教眾口中的聖姑。」她語氣坦然,但又低柔而恭順,「不過,安奴與幾位將軍一樣,皆是誠王殿下的人,為殿下效力罷了。幾位將軍近來奔波勞苦,為王爺立下汗馬功勞,王爺體恤,安奴……自然也該竭盡所能,替王爺分憂,好好」犒勞「各位將軍一番。」book18.org
她說得如此自然,仿佛以聖姑之姿行犒勞之事,並無半分衝突,反而天經地義。book18.org
屋內暖意更盛,角落的熏爐吞吐著融融熱流,即便褪盡衣衫,也絕不會感到半分寒意。book18.org
安碧如不再多言,她膝行向前,姿態曼妙如蛇。伸出纖纖玉手,一手輕輕搭在了那絡腮鬍將領緊繃的、隔著鎧甲都能感受到灼熱的大腿根部,另一隻手,則撫上了旁邊精瘦漢子已然明顯隆起變化的胯下。指尖隔著衣料,若有似無地畫著圈。book18.org
她仰起臉,笑容愈發嬌艷欲滴,眼中波光流轉,似能勾魂攝魄:book18.org
「春宵苦短,諸位將軍……還請隨安奴,移步內室?」book18.org
說罷,她手上微微用力,帶著不容抗拒又充滿誘惑的力道,牽引幾人,將這幾個已然神魂顛倒、呼吸粗重的男人,引向了暖閣深處、垂著茜素紅紗帷帳的內室。book18.org
燈火昏昏,將這內室映得暖昧不明。安碧如被數道灼熱而放肆的目光圍在中央,如同落入狼群的羔羊。她素手抬起,左右分探,各握住一根早已昂然怒張、灼熱如鐵的陽物。指尖冰涼,觸上那滾燙的脈絡時,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隨即穩穩握住,生澀卻又帶著奇異技巧地上下撫弄。螓首微仰,朱唇輕啟,如蜻蜓點水般,依次在那紫紅怒張的頂端落下細碎而濕潤的吻。book18.org
這般隔靴搔癢的挑弄,於這些久曠的悍勇軍漢而言,不啻於烈火烹油。一旁一個滿臉虯髯的漢子早已雙目赤紅,喉間發出低吼,再耐不住,猛地伸手,如同攫取獵物般,一把將跪在地上的安碧如拽起,毫不憐惜地扔向一旁的錦榻。 「砰」的一聲悶響,安碧如嬌軀跌入綿軟之中,未及反應,一雙粗糙大手已粗暴地掰開她併攏的玉腿。那漢子赤紅著眼,挺著早已脹痛不堪的怒龍,尋著那幽謐之處,毫無前奏,猛地一挺身,悍然闖入!book18.org
「呃……」安碧如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柳眉緊蹙,指尖深深掐入身下的錦褥。book18.org
那漢子只覺得進入一處異常緊緻濕滑的所在,層層媚肉如同有生命般絞纏吮吸,帶來滅頂的快感。他低吼著,雙手撐在安碧如身側,腰腹發力,急不可耐地前後聳動起來。然而不過數十下,便覺一股酸麻自尾椎直衝天靈蓋,低吼一聲,渾身繃緊,竟是匆匆繳械,癱軟下來。book18.org
一旁觀戰的幾人頓時鬨笑起來:「王老五,看你塊頭挺大,原來是個銀樣鑞槍頭!這般不中用?」book18.org
那被稱作王老五的漢子麵皮漲得紫紅,又羞又惱,急聲辯解道:「放屁!不是老子不行,是是這騷娘們裡頭忒也緊窄滑膩,像個吸精的妖精洞,誰受得住!」book18.org
「哦?老子倒要見識見識,能有多緊!」另一個身形更高壯、胸膛布滿傷疤的校尉推開旁人,大步上前。他俯身,不似方才那般粗暴,卻帶著更強悍的力道,一把將癱軟在榻上的安碧如撈起,讓她面對面坐在自己懷中。安碧如下意識地輕呼一聲,雙腿已本能般環住了男人粗壯的腰身,藕臂也攬住了他的脖頸。 校尉雙手托著懷中佳人豐腴柔軟的臀瓣,就這般站著,腰身一沉,便深深貫入。甫一進入,他便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那濕滑緊緻的甬道驟然收縮,吸吮之力竟比方才王老五所言更甚!他咬牙挺動幾下,額角已見汗,朝著同僚急聲道:「這妖精確實邪門!兄弟們別光看著,來助我!」book18.org
旁邊幾人聞言,不再嬉笑。一人轉到安碧如身後,粗糲的手指沾了些許先前留下的濕滑,便抵住那另一處更為緊窒的秘蕾,腰身用力,將那怒張的巨物緩緩頂入。book18.org
「唔……」前後同時被貫穿,安碧如身子猛地弓起,發出一聲似痛苦又似歡愉的嗚咽。book18.org
身前那校尉頓覺壓力一輕,前方吸力稍減,不由大喜:「對了!就是這般!攻她後方弱點!」book18.org
身後之人聞言,獰笑一聲,不再遲疑,開始全力抽送起來。book18.org
然而,不過片刻,前後夾攻的兩人臉色齊齊一變。book18.org
「不好!」身前校尉率先感到不對,那前方的緊緻吸力雖因後方分擔稍減,但兩處秘所竟似有某種聯動,後方每一次撞擊,都仿佛間接刺激著前方更深處,帶來疊加的、更為詭譎難言的快感浪潮,衝擊著他的防線。book18.org
「這……這妖女有詐!」身後之人也覺那後方緊窒異常,且隨著抽送,竟也生出綿綿吸力,與前方隱隱呼應。book18.org
安碧如被兩人夾在中間,承受著激烈的撞擊,髮絲散亂,臉頰潮紅,唇角卻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又帶著無盡嘲弄與麻木的弧度,喘息著,聲音沙啞卻清晰:book18.org
「幾位將軍……倒是心急。奴家這前後雙庭……可都是經王爺親手,細細」教導「過的……」book18.org
她眼波迷離地掃過兩人憋得通紅、又驚又怒的臉,輕聲續道:book18.org
「尋常路數……怕是……降服不住呢……」book18.org
話音未落,前後兩名軍漢幾乎同時感到那股疊加的、螺旋般的吸絞之力達到了頂峰,再也把持不住,低吼連連,相繼一泄如注,頹然敗下陣來。book18.org
不過這反倒激起了這一屋人的鬥志。book18.org
「哥幾個今日非要叫你討饒不可!」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啐了一口,他將癱軟在床邊、渾身汗濕的安碧如一把拽起,讓她背對自己跪趴在錦褥之上。粗糙的大手毫不憐惜地揉捏著那兩瓣早已布滿指痕、泛著艷紅的玉臀,另一隻手扶著依舊昂揚的怒龍,對準那泥濘不堪、微微翕張的幽谷,狠狠貫入!book18.org
「呃啊——!」安碧如仰起脖頸,發出一聲似痛似極樂的短促呻吟,腰肢卻下意識地迎合著那兇狠的衝撞,內里絞緊,仿佛自有生命的濕熱軟肉層層吸附而上。book18.org
「娘的,這騷狐狸裡面……果真會咬人!」絡腮鬍漢子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快感如潮水般兇猛襲來,幾乎要擊潰理智。他低吼一聲,雙手掐住安碧如不盈一握的纖腰,如同駕馭烈馬般奮力衝刺,每一次深入都帶著要將身下人鑿穿的狠勁。book18.org
旁邊稍事休息的幾人看得眼熱,一個精瘦漢子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安碧如那微微張合、沾染著白濁與濕漉的櫻唇上。他走上前,毫不客氣地捏住安碧如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將那兀自挺立的陽物塞入她口中。book18.org
「唔……咕……」安碧如眼波迷離,順從地吞吐起來,香舌纏繞,技巧嫻熟地取悅著口中的巨物,喉間發出模糊的嗚咽。前後來襲,她身體被擺布成極盡屈辱又妖嬈的姿態,承受著兩處同時迸發的激烈撻伐。book18.org
「說!你這身子,到底給多少人用過?白蓮教里那些假正經的長老護法,是不是也早就被你騎遍了?」絡腮鬍一邊狠狠頂撞,一邊喘息著逼問,仿佛這樣能增添征服的快感。book18.org
安碧如口腔被堵,只能發出含糊的鼻音,眼眸半闔,淚光與媚意交織。待口中之物稍稍退出些許,她才得以喘息,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事不關己的陳述:「嗯……是……為了……為了王爺大業……教中……幾位長老……護法……都需拉攏……奴家……自然……盡力服侍……」book18.org
「賤人!」另一人聽得火起,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聲扇在她早已潮紅的臀瓣上,留下清晰的掌印。「用你這身騷肉拉攏人?怕不是你自己也貪歡得緊!」book18.org
安碧如渾身一顫,臀肉緊繃,內里隨之劇烈收縮,引得前後兩人同時悶哼。她扭過頭,眼神渙散地看著打她之人:「將軍……說得對……奴家……本就是貪歡之人……」book18.org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那精瘦漢子低吼一聲,在安碧如口中猛烈釋放。幾乎同時,絡腮鬍也到了極限,滾燙的岩漿盡數注入深處,燙得安碧如小腹痙攣,發出一聲綿長而扭曲的哀吟,身體軟軟塌下。book18.org
然而,未待她喘息,立刻又有兩人補上。一人將她翻過身,抬起她一條腿架在肩上,就著那狼藉一片、汁水橫流的入口再次侵入;另一人則側躺下來,將她螓首按向自己胯下。book18.org
「換我來!老子不信這邪門!」book18.org
「夾緊點!對,就這樣……哦……」book18.org
「舌頭……用點力舔……」book18.org
命令、喘息、肉體碰撞的聲響、女子時而高亢時而壓抑的吟叫……交織成一部荒淫無度的交響。安碧如熟練地變換著角度迎合,收縮放鬆著內壁肌肉,吞吐舔舐著口中之物,甚至能在間隙中吐出破碎的、激勵的話語:book18.org
「將軍……好威猛……奴家……要被弄壞了……」book18.org
「啊……那裡……再重些……」book18.org
「爺的……好大……奴家……吃不下……」book18.org
「啊~~幾位將軍好威武,奴家受不了了~~」book18.org
「恁般多嘴,還不趕緊給爺含住」book18.org
「好你個騷貨,竟然故意示弱誆騙俺。兄弟你來替著俺,給俺報仇。」 「咕~啊~~將軍,將軍,輕些則個,奴家是真受不了了~~」book18.org
「休想再誆騙我,兄弟,咱倆再一起加把勁徹底擊潰她!」book18.org
「俺也不行了,再換個人!」book18.org
……book18.org
誠王府書齋內,紫檀木的巨大書案邊緣,安碧如正伏跪著,青絲如瀑垂落,在搖曳的燭光下露出些許被情潮染紅的肌膚。她正以最謙卑馴順的姿態吞吐著,侍奉著端坐於寬大椅中的男人。book18.org
趙元慶半闔著眼,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撫弄著她光滑的後頸,如同把玩一件溫順的玉器。殿內寂靜,唯有暖昧的水聲與細微的喘息。忽然,他似想起什麼,手指頓住,漫不經心地開口:「聽聞……本王那不成器的侄女,如今在你那白蓮教中,混得風生水起,竟成了什麼……聖女?」book18.org
正沉浸於屈辱任務中的安碧如,心頭猛地一凜,仿佛被冰水兜頭澆下,連帶著口中的動作都僵硬了一瞬。她強自鎮定,緩緩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回答著:「回王爺的話,仙兒……霓裳公主她天資穎悟,靈慧非常,奴家不過略加指引,她便一點即透。在教中處事公允,待人親和,頗得上下教中人心呢。」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趙元慶的神色。book18.org
「一點即通?」趙元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淫邪的笑意,手指順著她的頸線滑下,挑起一縷汗濕的髮絲把玩,「那你這一身肉身布施、曲意逢迎的妙法精髓,可也點撥給她了?」book18.org
他俯身,靠近她耳畔,溫熱的氣息裹挾著毫不掩飾的慾望:「本王瞧著,我那侄女兒,出落得愈發標緻了,頗有幾分她母親當年的風韻,真是……我見猶憐。安奴,你說說,本王何時才能有幸,一品你們這師徒二人,共效于飛、同承雨露的滋味啊?」book18.org
安碧如如遭雷擊,渾身血液似乎瞬間凍結!她早知趙元慶荒淫無度,視女子為玩物,卻萬萬沒想到,他竟連自己的親侄女、當今聖上的血脈都敢生出如此齷齪念頭!悲憤與噁心如同沸油。可她更清楚,自己的性命、乃至苗疆萬千族人的生計,都繫於這男人一念之間。那心脈中的子蠱,便是懸頂利劍。book18.org
若屈從,親手將視若己出、清白無辜的仙兒推入這火坑,她將來有何面目再見林三?那個笑容明亮、喚她「安姐姐」的小弟弟,若知此事,怕是要恨她入骨。book18.org
可若不屈從……抗命的代價,她付得起嗎?苗疆的糧船,族人的期盼…… 林三帶笑的臉龐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清晰得刺痛。罷了,自己這身子,早已在泥淖中滾了千百回,污濁不堪,配不上那般赤誠的光了。但仙兒不同,仙兒是乾淨的,是林三心頭所愛,是應當站在陽光下的。即便自己永墮黑暗,也總要護住那一點光亮。book18.org
主意既定,她忽然如水蛇般更加柔婉地扭動起來貼近誠王,仰起臉時,眼中已換上一副泫然欲泣、我見猶憐的神情,媚眼如絲,卻又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王爺……可是奴家侍奉不周,未能讓王爺盡興,惹得王爺生氣了,才想著要去尋……尋別人?」她聲音又軟又糯,帶著鉤子,一邊說,一邊主動抓起趙元慶那隻空閒的手,將其輕輕貼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吐息溫熱,「若真是奴家不好,王爺罰奴家便是……今夜,讓奴家好好給王爺……賠罪,可好?」book18.org
趙元慶眉梢微挑,眼中掠過一絲訝異。安碧如這般姿態倒是勾起了他的慾望,他饒有興味地看著安碧如:「賠罪?你這身子,里里外外,哪一處本王未曾賞玩透徹?你又能拿什麼……新鮮玩意兒來賠罪?」book18.org
安碧如臉頰緋紅更甚,似羞還怯,眼波流轉間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她微微側身,將俏臉貼近他袍服之下那依然昂藏的所在,呵氣如蘭,聲音低得幾不可聞,卻字字清晰,帶著驚人的暗示:book18.org
「王爺莫急……奴家……奴家還有一處秘所,未曾……未曾為王爺洞開。」 她說著,一隻縴手緩緩下移,隔著輕薄破損的衣料,輕輕按在了自己平坦柔軟的小腹之上,指尖微顫。book18.org
「奴家這道宮……還不曾對王爺敞開過。」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眸,望進趙元慶驟然幽深起來的瞳孔,如同獻祭最珍貴的祭品,「今夜,奴家願為王爺……徹底敞開此門。只求王爺……將奴家這方寸宮室,徹底……灌滿,烙下印記。可好?」book18.org
趙元慶先是怔住,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混合著狂喜與暴虐的熾熱光芒!他猛地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書齋內迴蕩,帶著志得意滿的猖狂: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你個安奴!果然深藏不露,竟還留著如此驚喜給本王!」book18.org
他大手一伸,粗暴地將她攬起,緊緊扣在懷中,仿佛終於攫取到了覬覦已久的、最後的寶藏,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嘶啞:book18.org
「今夜,本王定要好好品鑑你這」未曾洞開「的宮闕!看看是否如你所說,別有洞天!」book18.org
燭火瘋狂搖曳,誠王居高臨下的審視著安碧如,「騷奴,還不快快打開道宮」book18.org
「王爺莫及」安碧如躺在榻上,雙腿高抬壓在自己肩前,兩手下探拖住自己的玉股,庭前蜜穴竟猶如花開般綻放,「王爺……可以進來了。」book18.org
誠王何曾見過這般奇景,一時間也有些愣住,聽到安碧如的話這才反應過來,提著胯下的的怒龍走到跟前,然後便一股而下。花穴看似寬敞,入里卻是極緊。誠王操了片刻,眉頭已是皺起。憤恨地拍了兩下安碧如的臀股。book18.org
「你這賤奴,裡面這般緊實,如何能到得了你的道宮?」book18.org
安碧如咬了咬牙,調用內力慢慢控制自己身體一點點打開,誠王便感覺往日抵達的小道今日竟然豁然開朗,當即大喜,也不再猶豫,立刻全根進入,兩人的下體霎時緊貼在一塊。book18.org
安碧如被如此深入,已經是氣若遊絲。嘴邊也是不住的呵氣。但誠王此時又有不滿,他此刻已是全根進入了,可仍在甬道之中,絲毫不曾觸碰到所謂的道宮。book18.org
臉上浮上一層陰翳,叱罵道:「你這牝奴莫不是在戲耍本王,何曾有你的道宮?」book18.org
「奴家,嗬額,奴家還有,還有一法」安碧如聚起自身最後一點力氣,運起功法,體內道宮隨之緩緩下降。誠王感覺原本悠長的甬道順時變短,自己的龜頭竟然觸碰到了頸口,當即大喜,只是既然安碧如能降下道宮,那她自然也是有方法打開頸口讓自己進入的。如今已到這般地步,他有如何肯就此滿足鳴金收兵? 「速速打開你道宮宮門,好讓本王進去快活一番,最後再將這子孫袋中精華悉數灌入,好好讓你美上一番!」book18.org
安碧如用最後一絲力氣開啟了自身宮門,但誠王進入的瞬間她就無力維持住了。宮門緊合,正好卡住了誠王的龜頭。誠王爽得連吸數氣。身下的安碧如早已是意識不清,氣息猶如風中殘燭。誠王可不會管身下賤奴的死活,只管此刻的舒爽,堅持了片刻,便將自己滿囊精華盡數射入。book18.org
悠悠醒轉,安碧如感覺自己渾身都如同散架。便是抬起自己胳膊的力氣都難以聚起,腹中更是能感受到滿宮的精液。好在自己早就給自己種下蠱蟲避孕,否則只怕難以逃脫。book18.org
仙兒,師父能為你做的,或許……只有這些了。book18.org
而遠在金陵某處,正與林三笑鬧的秦仙兒,忽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心頭掠過一絲極淡的不安,如同晴空飄過的一小片陰雲,轉瞬即逝,卻又莫名地,讓她怔忡了片刻。book18.org
……book18.org
「轟——!!!」book18.org
震耳欲聾的轟鳴自城外炸響,地皮隨之劇烈震顫,碎瓦灰塵簌簌落下。火光不時映亮半邊頹敗的城牆,那曾被視為固若金湯的屏障,在持續不斷的炮火撕扯下,已是裂痕遍布,搖搖欲墜。誠王最後的負隅頑抗,如同這即將崩塌的城牆,傾覆只在旦夕之間。book18.org
斷壁殘垣的一角,硝煙瀰漫。安碧如緊緊抱著懷中氣息微弱的林三,背靠著冰冷潮濕的斷牆。她身上的白衣早已染滿血污與塵土,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林三的,或是這戰場他人的。她低垂著頭,臉頰貼著林三冰涼的前額,貪婪地呼吸著那縷熟悉又微弱的氣息,仿佛要將這最後的溫暖刻進骨髓。book18.org
懷中的人雙目緊閉,面如金紙,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一支漆黑的短箭深深嵌入他肩胛之下,箭杆已被折斷,周遭皮肉泛著詭異的青黑色,絲絲腥臭的毒氣瀰漫開來。安碧如的手指一直按在他傷口附近幾個大穴上,精純卻已有些紊亂的內力源源不斷地渡入,勉強封住毒性蔓延,護住他心脈一線生機。她自己的內力也所剩無幾,心口處那沉寂許久的子蠱,隨著誠王大軍潰敗、生死未知,開始傳來陣陣隱晦的悸動與寒意,仿佛在提前敲響喪鐘。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母蠱若隨誠王身死或徹底敗亡而消亡,子蠱必反噬,她絕無生理。能在生命最後時刻,這樣抱著他,已是奢求。book18.org
視線有些模糊,她用力眨了眨眼,抬眸望向悄然落在身前的那抹白影。 寧雨昔不知何時已至。她依舊白衣如雪,纖塵不染,只是髮絲略顯凌亂,絕美的臉龐上帶著激戰後的淡淡倦色,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看向林三時的焦灼與痛惜。她的目光與安碧如相遇,兩人之間那持續了半生的較勁、疏離、乃至隱隱的敵意,在此刻生死關頭,竟奇異般地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某種同為女子、同系一心的沉重瞭然。book18.org
安碧如看著她,這個自己曾視為此生最大對手、處處想壓過一頭的師姐,此刻心中竟無半分嫉恨,只有一片近乎解脫的平靜,以及深不見底的懇求。book18.org
「師姐……」她開口,聲音乾澀沙啞,每一個字都像砂紙磨過喉嚨,「小弟弟……就交給你了。」book18.org
話語未盡,貪戀的目光再次流連過林三昏迷的眉眼,那濃黑的劍眉,挺直的鼻樑,總是掛著憊懶或壞笑的唇角此刻毫無血色。真捨不得啊……真想看著他醒來,聽他再笑嘻嘻地喊一聲「安姐姐」,真想和他一起,走更遠的路,看更多的風景……book18.org
但這些,都只能是想一想了。book18.org
她強行斂起眸中翻湧的水汽與幾乎要將她淹沒的不舍,手臂穩了穩,用盡全身殘餘的力氣,將懷中的人小心翼翼地、如同交付世間最珍貴的易碎寶物般,遞向寧雨昔。book18.org
「我已用內力暫時封住他傷口,減緩毒血攻心。」她語速加快,仿佛怕來不及說完,「但誠王這箭上還淬了毒,唯有聖坊秘傳的」九轉回魂丹「能解。」 寧雨昔沉默地接過林三,入手是意料之外的沉重。她小心調整姿勢,讓他靠在自己懷中,指尖迅速搭上他的腕脈,察覺那微弱卻尚存一絲韌性的搏動,緊繃的心弦稍松半分,但感受到那毒素如附骨之疽般在經脈中緩慢侵蝕的陰寒,眉頭又深深鎖起。book18.org
安碧如看著寧雨昔的動作,看著她凝視林三時眼中那份與自己如出一轍、甚至更為深沉刻骨的痛楚與擔憂,心中最後一點不甘也煙消雲散。她忽然雙膝一軟,竟對著寧雨昔,直挺挺地跪了下去。book18.org
青石板冰冷刺骨,碎礫硌著膝蓋,她卻渾然不覺。仰起臉,曾經媚眼如絲、風情萬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瀕死般的灰敗與孤注一擲的哀求。book18.org
「師姐……」她再次喚道,聲音哽咽,淚水終於衝破堤防,混著臉上的血污滾滾而下,「我和你爭了一輩子,搶了一輩子,從未……從未求過你什麼。」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此生最後的尊嚴與氣力,一字一句,清晰而顫抖:book18.org
「今天,我安碧如……求求你。求你一定要救活他!用盡一切辦法,救活他!」book18.org
寧雨昔身形微震,低頭看向跪在自己腳邊、形容狼狽卻眼神灼亮如焚的師妹。這個向來驕傲到近乎跋扈、寧折不彎的苗疆女子,此刻為了林三,竟將一身傲骨碾碎成塵,卑微至此。她心中某處堅硬的東西,被這絕望而熾烈的懇求狠狠撞動。book18.org
她看向懷中昏迷不醒的林三,那張總是帶著讓她無奈又心動的憊懶笑容的臉,此刻毫無生氣。再看向安碧如那充滿死志與託付的眼神,忽然間,她完全明白了。明白安碧如為何會與誠王牽扯至深,明白她那些看似放浪形骸背後的隱痛,明白她此刻甘心赴死、只求林三一線生機的決絕。book18.org
原來,她們師姐妹,看似雲泥之別,實則殊途同歸,都栽在了同一個人身上,都願意為這個人,傾盡所有,乃至性命。book18.org
沉默在硝煙瀰漫的斷壁間蔓延,只有遠處零星的喊殺與炮火轟鳴。book18.org
良久,寧雨昔緩緩抬眸,目光不再僅僅停留在林三身上,而是深深看了一眼跪地的安碧如。那眼神複雜難明,有震動,有恍然,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同病相憐的悲憫。book18.org
她沒有去扶安碧如,也沒有說任何安慰或承諾的話。只是抱著林三,轉過身,白衣在血腥的夜風中拂動,留下一個清冷決絕的背影。book18.org
就在她身形即將融入更深的黑暗前,腳步卻微微一頓。book18.org
清越而冰冷的聲音,如同冰雪撞擊玉石,清晰地傳了回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迴蕩在安碧如耳畔:book18.org
「我會救活他。」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更沉,仿佛立下某種不可違逆的誓言:book18.org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book18.org
……book18.org
寧雨昔攜著林三離去的背影,最終融進戰火餘燼與漸濃的夜色深處,再也望不見。安碧如怔怔地望著那個方向,許久,仿佛連魂魄也隨之一同抽離。周遭震耳欲聾的廝殺聲、崩塌聲、哀嚎聲,忽然變得極其遙遠,隔著一層厚重的、透明的膜,嗡嗡作響,卻再難觸及她的心神。book18.org
世界驟然安靜得可怕,也空蕩得可怕。book18.org
她沒有再看身後那座正在烈焰與血泊中崩塌的城池,也沒有理會偶爾從身側踉蹌奔過的潰兵或追兵。只是轉過身,沿著一條被碎石和屍體半掩的小徑,慢慢地、一步步地向城外走去。腳步虛浮,卻異常堅定,仿佛褪去所有枷鎖後,連步伐都輕得有些飄忽。book18.org
身後,誠王府的方向,火光沖天,染紅了半邊天際,那是她過往數載榮辱、屈辱、掙扎與絕望的終結,也是一座有形牢籠的徹底焚毀。book18.org
腦海中,無數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閃現:趙元慶時而陰鷙時而淫邪的臉,那些不堪回首的夜晚裡自己強作的笑顏與咽下的嗚咽,不同男人施予的粗暴與輕蔑,還有寂滅大師那看似慈悲實則冰冷的注視……最終,這些猙獰破碎的影像,卻奇異地漸漸淡去,定格成一張臉——林三那張總帶著點玩世不恭、卻又有著赤子般清澈明亮的笑容的臉。book18.org
「要是你……早點出現就好了。」book18.org
無聲的嘆息消散在帶著焦糊味的夜風裡。若早遇見他,若命運另有安排,她這一生,是否會是另一番光景?book18.org
不知不覺,腳步停在了一處熟悉的、令人骨髓生寒的建筑前。那間曾吞噬她七日光明、最終碾碎她所有驕傲的密室。石門緊閉,在黯淡的星光下像一隻沉默的怪獸,張著漆黑的口。她曾無數次午夜夢回,因恐懼再度被投入其中而驚悸醒來;也曾無數次在面對趙元慶更過分的要求時,因畏懼這密室的可怖而咬牙忍受,一步步退讓,將底線沉入深淵。book18.org
然而此刻,站在生命自以為的盡頭,回首望去,那些恐懼、退縮、屈辱,忽然變得輕飄飄的,失去了所有重量。連死亡都不再懼怕,這漆黑的石室,又能奈她何?book18.org
她甚至沒有猶豫,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石門。熟悉的、絕對的黑暗如同有生命的潮水,瞬間將她吞沒,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微光與聲響。但她心中一片奇異的寧靜,再無往日的驚惶窒息。book18.org
摸索著在冰冷的石壁邊坐下,背脊貼上粗糲的石面,涼意透衣而入。她屈起雙膝,將臉埋入臂彎,就這樣安靜地等待著。等待著心口子蠱的反噬,等待著生命的最終流逝,等待著與這污濁不堪的過往一同徹底湮滅。book18.org
黑暗無邊,時間停滯。book18.org
……book18.org
不知是短暫的昏沉,還是漫長的一夢。意識再次回歸時,首先感受到的並非預想中的劇痛或冰冷,而是一線……光?book18.org
她茫然地抬起頭。book18.org
密室那厚重的石門,竟然洞開著!book18.org
初升的朝陽正將金紅色的、無比溫暖而燦爛的光芒,慷慨地傾瀉進來,驅散了室內沉積已久的陰冷與黑暗。光束中,無數微塵如金粉般飛舞。book18.org
安碧如僵坐原地,一時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是瀕死的幻覺?是魂魄離體後所見?她緩緩伸出手,攤開掌心,任由那陽光落在手心裡。清晰的暖意,帶著清晨特有的微涼空氣,如此真實地熨帖著肌膚。book18.org
她猛地收回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凝神內視——那枚盤踞在心脈、如同附骨之疽、隨時可能奪去她性命的子蠱,此刻竟……沉寂無聲。不是消失,而是陷入了一種深沉的、仿佛與宿主一同沉睡的靜止狀態,再無往日那隱隱的悸動與聯繫。book18.org
怎麼回事?蠱蟲異變?還是……母蠱宿主未死?book18.org
巨大的驚愕過後,是如同洪水決堤般洶湧而來的狂喜,瞬間衝垮了所有的麻木與死志。血液重新在血管里奔騰起來,心跳如擂鼓!book18.org
她幾乎是踉蹌著起身,沖向那扇敞開的、充滿光明的大門。陽光毫無遮攔地灑滿全身,她下意識地眯起眼,抬手遮擋在額前,透過指縫,貪婪地望著外面真實的世界——藍天,白雲,遠處燒焦的樹影,甚至還有鳥雀試探性的啁啾。 不是夢。她還活著!book18.org
短暫的狂喜之後,理智迅速回籠。她必須弄清楚發生了什麼。強行壓下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激動與無數疑問,她運起殘餘的輕功,隱匿身形,如同幽靈般潛回剛剛經歷血火洗禮的城池。book18.org
街市一片戰後瘡痍,斷壁殘垣,血跡未乾,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死亡的氣息。巡邏的官兵神色疲憊而警惕,倖存的百姓面帶驚惶地收拾殘局。城門處、街角,赫然貼著嶄新的官府告示,墨跡猶濕:book18.org
「逆王趙元慶,擁兵自重,圖謀不軌,今已兵敗。賊首拒捕,於其府邸舉火自焚,屍骨無存。脅從者論罪,百姓各安生業……」book18.org
誠王……真的死了?自焚而亡?book18.org
安碧如遠遠望著那告示,心中巨浪翻騰。趙元慶死了,母蠱按理應毀,子蠱必反噬無疑。可自己為何無恙?子蠱只是沉睡?是那無名道人當年所予的蠱蟲另有玄機,還是趙元慶死前用了什麼秘法轉移或封印了母蠱?抑或……他根本沒死?book18.org
無數謎團纏繞。但此刻,一個更加清晰、更加熾熱的念頭壓倒了一切猜疑——book18.org
無論原因為何,那根捆綁她靈魂與肉體的最沉重鎖鏈,似乎真的……斷裂了。趙元慶的死亡公告,如同最權威的赦令,宣告了她過往那不堪身份的終結。壓在心頭的巨石,那些夜夜的夢魘,那些不得不強顏歡笑的時刻,那些將尊嚴踩進泥濘的交換……隨著那場大火,仿佛真的化為了灰燼。book18.org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到幾乎要飛起來的感覺,充斥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站在廢墟的陰影里,望著遠處逐漸恢復生氣的街巷,忽然,輕輕地、然後不可抑制地笑了起來。笑聲起初很低,帶著顫音,漸漸變得明朗,甚至有一絲久違的、屬於少女時代的清越。book18.org
不管前路還有什麼謎團,不管子蠱為何沉睡,至少此刻——book18.org
她自由了。book18.org
活著,真好啊。book18.org
抬手,將一頂早準備好的素色帷帽戴上,薄紗垂落,遮住了她明媚卻猶帶淚痕的笑顏,也遮住了那雙重燃星火的眼眸。book18.org
她轉身,不再看那焦土殘垣,步伐輕盈地走向城外。起初只是走,然後漸漸加快,變成小跑,最後幾乎是奔跑起來。風拂過她的面紗,揚起她的衣袂,仿佛要將所有積鬱的陰霾都拋在身後。book18.org
晨曦之中,那道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身影,越來越快,奔向遠方,奔向未知,也奔向……她心底那束從未真正熄滅的光。book18.org
小弟弟,這一次,姐姐真的來找你了。book18.org
帶著洗盡污濁的過往,帶著失而復得的生命,帶著一無所有卻也無所畏懼的勇氣。book18.org
什麼禮法,什麼污名,什麼自慚形穢,什麼師姐徒弟在前的……都見鬼去吧。book18.org
我來了。book18.org
……book18.org
紅燭高燒,將苗疆竹樓映得暖融如春。窗上貼著的雙喜字被燭光透出朦朧的暈影,空氣里瀰漫著合歡酒的甜香氣息。book18.org
林三坐在鋪著嶄新靛藍土布床單的竹榻邊,似乎有些侷促。安碧如瞧著他這難得一見的青澀模樣,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她走到他身旁,故意挨著他坐下,肩膀輕輕碰了碰他。book18.org
「小弟弟,這大喜的日子,你手裡還攥著什麼寶貝?讓姐姐瞧瞧?」book18.org
不等林三反應,她已輕巧地探手,將那冊子抽了過來。她低頭看去,原來是一本春宮畫冊。book18.org
「好你個小壞蛋!」她伸出纖指,不輕不重地點了下林三的額頭,聲音帶著的嬌羞,「從哪裡弄來這些……這些不正經的雜書!以後不許看了!」book18.org
林三摸了摸被點的額頭,有些訕訕,又有些無辜:「我……我就好奇,街上隨手買的……」book18.org
「好奇什麼?」安碧如眼波流轉,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有什麼不懂的,來問姐姐呀,姐姐親自教你。」book18.org
林三喉結滾動了一下,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book18.org
紅綃帳緩緩落下,掩去榻上漸漸交疊的身影。不多時,壓抑又歡愉的呻吟與喘息便細細碎碎地透出帳幔,竹榻發出有節奏的、輕微的吱呀聲響,合著窗外不知名的蟲鳴,交織成新婚之夜特有的旖旎樂章。book18.org
竹樓外,負責守夜的伊蓮聽著屋內隱約傳來的、聖姑不同往日的嬌軟吟哦,少女的臉頰早已紅透,羞澀地背過身去,望著遠處沉靜的群山輪廓。book18.org
夜風不知何時穿過竹樓的縫隙,悄然溜入,帶著山間特有的涼意,輕輕拂動著未曾壓實的床帳一角,也掀動了竹榻墊褥邊緣。book18.org
那本被匆忙塞入的春宮畫冊,露出一小角泛黃的封面。book18.org
微弱的燭光掠過新露出的內頁,那精緻卻糜艷的圖畫旁,一行蠅頭小楷的跋文,在晃動的光影下,隱約可辨:book18.org
「王府秘藏,甲子年制。」book18.org
(完)book18.org
……book18.org
(後記)book18.org
妙玉坊的密室之中,侯越白被高高吊起。book18.org
痛,侯越白此時只覺得好痛,但現在痛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book18.org
痛是活著的刻度。book18.org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背上縱橫交錯的鞭痕,新綻的皮肉在空氣里火辣辣地醒著,與舊傷疊成一片凹凸不平的版圖。可侯越白知道,真正噬人的不是疼——是秦仙兒離去後,那無邊無際、沉甸甸壓下來的死寂。book18.org
手腕被粗糙的麻繩吊縛,雙腳勉強點地,整個人像片風乾的肉懸在黑暗裡。蒙眼布勒得太緊,在腦後打了個死結;口中塞的粗麻布吸滿了唾液,咸澀地抵著舌根。日復一日,唯一的聲響是自己的心跳、喘息,還有偶爾老鼠窸窣爬過牆角的微響。時間在這裡失去了形狀,黑暗從四面八方滲進來,浸透骨髓,讓他甚至開始渴望那鞭子破空的銳響——疼至少是確鑿的,至少證明這具軀殼還連著人世。book18.org
但比疼痛更刻骨的,是另一種等待。book18.org
每當鞭撻結束,秦仙兒的腳步聲遠去,另一道氣息總會悄然降臨。先是極淡的暗香,似梅蕊初破雪,又似檀灰冷卻後那一縷餘韻,幽幽地飄進來。然後才是腳步聲,很輕,像貓踏過絨毯。book18.org
她會來。帶著清涼的膏藥,和一雙比膏藥更涼、更軟的手。book18.org
那手指撫過他脊背綻裂的傷口時,侯越白總會渾身戰慄。不是恐懼,是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慄——她的觸碰太溫柔,溫柔得與這暗室格格不入。指尖蘸著藥膏,一點一點化開灼痛,有時甚至會順著腰線滑下去,撫過他因為長久懸吊而僵硬的腿根,最後……握住他胯下那團不由自主灼燒起來的硬熱。book18.org
她從不說話。只有細微的布料摩挲聲,和偶爾一聲極輕的、幾乎以為是幻覺的嘆息。侯越白在蒙眼的黑暗裡無數次描摹她的模樣:定有雙秋水般的眼,唇色該是淡櫻色的,手指纖長如白玉簪……他將一切想像中最美好的碎片都貼在她身上,哪怕他連她是否年輕都不知道。book18.org
「噠、噠、噠。」book18.org
熟悉的步履聲再次響起,暗香隨之瀰漫。book18.org
侯越白繃緊的脊背瞬間鬆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獻祭的舒展。他急促地喘息,被縛的手腕無意識地扭動,蒙眼布下的眼眶發熱。下體早已誠實而羞恥地勃起,脹痛著,等待著。book18.org
微涼的指尖如約貼上背脊,沿著鞭痕的走向緩緩遊走。藥膏化開的沁涼滲入皮肉,稍稍安撫了火辣辣的疼。而另一隻手——那隻他夜夜在幻想中親吻的手——輕輕圈住了他灼熱的慾望。book18.org
侯越白仰起頭,喉結滾動,發出一聲模糊的、解脫般的嗚咽。book18.org
黑暗似乎不再那麼厚重了。疼痛也成了可承受的代價。因為有她在,這間吞噬光線的密室,竟也生出了一絲扭曲的、屬於人的溫度。book18.org
侯越白心裡默默地想到。book18.org
如果可以的話,我一定要找到她,哪怕是付出生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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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泠泠,澆過指縫。book18.org
安碧如垂著眼,一遍遍搓洗自己的手。指尖還殘留著男人皮膚的溫熱,以及某種黏膩的、屬於慾望的微腥氣。水聲在寂靜的暗室里格外清晰,沖刷著,卻沖不散心頭那層薄薄的陰翳。book18.org
屋裡被吊起的男人此刻已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背脊上新塗的藥膏在昏黃燭光下泛著濕漉漉的光。她對他並無情意,連憐憫都吝嗇。book18.org
可當他因極致的痛楚與屈辱而顫抖時,當他像瀕死的幼獸般蜷縮著索求一點觸碰時……某些深埋的、生了銹的記憶碎片,總會猝不及防地割開心防。book18.org
她也曾被關在這樣的暗室里。book18.org
不是鞭笞,是更漫長、更無聲的煎熬。黑暗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時間失去刻度,唯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證明還未瘋掉。沒有藥膏,沒有那隻帶來痛楚與撫慰的手,只有冰冷的石壁,和心底一寸寸凍僵的絕望。book18.org
如果那時候……也有人來過呢?book18.org
哪怕只是一隻手,哪怕帶著目的,哪怕只是施捨一點虛假的溫暖——是不是,結果就會不一樣?book18.org
安碧如停下動作,濕漉漉的手懸在水盆上方。水面倒映著跳躍的燭焰,也映出她一雙深不見底的眼。那裡面沒有淚,只有一片經年積雪的荒原。book18.org
她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book18.org
笑自己竟還有這般軟弱的聯想。笑這因果輪迴的荒唐——昔日蜷在黑暗裡的獵物,如今成了持鞭點燈的人。可燈下的影子,終究還是同一個。book18.org
用軟巾擦乾手,每一根手指都拭得仔細。轉身時,她又是那個喜怒難測的白蓮聖姑。目光掃過被吊起的男人,再無波瀾。book18.org
只是走出暗室,合上門扉的剎那,她的指尖在門框上停留了一瞬。book18.org
很輕,很快。book18.org
像觸碰一個不存在的、同樣被鎖在黑暗裡的、過去的自己。book18.org
PS:年前偷襲;本來準備往下繼續寫劇情,卻發現線頭太多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展開,索性先寫一篇安碧如番外,因為我正常寫個一萬多字就會發一章,結果寫番外的時候發現只寫一萬字就發的話內容有點太乾了,索性把要寫的都寫出來再發,結果就是發現比我預計的要多了好多,希望大家看得開心。book18.org
有什麼建議都可以提的,大家的回覆我都有看和思考,只是不一定有空去回復。book18.org
最後最後,因為回老家後應該沒啥機會再碼字了,所以在這提前預祝大家新年快樂,完事如意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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