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贖】book18.org
作者的話：book18.org
「我」的生活與回憶，樸實樸素得如同鄰居大叔。有幾任女友，算不上開後 宮，享受性愛，但沒那麼牛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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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人生規劃book18.org
我從不認為自己是猛男或者天賦異稟什麼的。上述的那兩次短兵相接，最後我沒有丟盔卸甲，與其說是因為我的閾值高，不如說我不再那麼「猴急」，更能平和地領略人生中這種瑰麗的風景。book18.org
確實，那一陣子我過得很是「性福」。與劉姐，除了不是真正的夫妻，哪方面看都像是一對恩愛夫妻。與Ella，除了有性關係這一點，其餘一切都如同一對相交多年的老友。book18.org
「老友」當然不如「夫妻」那樣來往得熱絡和頻繁，性愛更是這種交往中的副產品，順勢而為，並不是每次都必然要發生。book18.org
藉助於當時多倫多的房地產市場需求暢旺，Ella的事業做得紅紅火火。我們倆個把月總能至少見上一面，有時公事公辦，有時公私兼顧。book18.org
前面我說過，2017年是奠定我之後人生基礎的關鍵一年，其中一件最緊要的事情，就發生在那年我與Ella第一次相會的時候。那是在春節之前，是除夕夜我去劉姐家之前的幾天。book18.org
那天下午，我們在一處商場的停車場會齊，然後換乘她的奔馳SUV。她先領著我看了幾處待售的房產。出於職業習慣，我在心裡暗自盤算著哪些地方應該修補，哪些地方可以粉飾一新，以及花費幾何。我並不多打聽，等著她下達指令。book18.org
出乎意料，那天我們最後看的一處房產，竟是之前那套被別的經紀撬走的遺產房。book18.org
現在負責賣房的這個經紀與ELla相比，明顯差了一個段位。房子的修繕，僅僅就是我之前所做的那些工作，裝飾和布置上面更是沒有突出房子的特色。也難怪儘管掛牌價低於Ella之前的定價，在市場上掛了這麼多天，仍然沒有成交。book18.org
這套房產我們看得尤其仔細。上上下下，前前後後都看了個遍。book18.org
最後，我們站在主臥房窗戶前，望著窗外白雪覆蓋的後院。book18.org
那天天氣晴好。寬敞而寂靜的後院，原本平整的白雪，在大自然和風力的作用下，如同沙漠一樣，形成了一道道聳起的沙脊，線條流暢而優美。這如同沙漠般的流蕩起伏，令人產生一種遼闊而悠遠的感覺，似乎我們身處的房子，不過是泛舟其間的一葉扁舟。book18.org
我們兩個不約而同地凝望著外面的景色，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最後Ella清了一下嗓子，問：「你覺得怎麼樣？」book18.org
「我覺得他們換經紀是個錯誤，揀了芝麻丟了西瓜。」這倒不單純是恭維，事實上也確是如此。book18.org
Ella看我一眼，愉快地輕笑，「算你有眼光！那你想不想給他們一點芝麻，抱回來一個大西瓜？」book18.org
我把這當成是Ella的一個商業建議，「你的意思是咱們投資這處房產？」book18.org
Ella笑得更加愉快，像是一個耐心負責的教師，面對一個尚有潛力的學生：「我的意思是你自己買回來自住！」book18.org
那一刻，陽光被後院的白雪反射，凝成一束耀眼的光，直直射入我的眼睛，在腦海里噼啪燃放。繽紛的白色火焰在我頭腦中紛飛，震得我雙耳嗡嗡作響。 我勉力維持住自己的平靜，假裝淡定地說：「嗯，可以考慮。」book18.org
Ella衝著我笑笑，開心地說：「那好，你請我吃飯吧，咱們一起考慮考慮。」book18.org
儘管存在著各種差異，但是在人生規划上面，尤其是涉及到財務方面時，我和顧慶都是同樣的幼稚。反觀Ella與我的前妻，則是同樣的思慮周全。我不認為這是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差異，只是恰好體現在我們這兩對身上而已。book18.org
說來慚愧，買房自住這樣的念頭，之前從未在我腦海中閃現過哪怕一瞬。 時間尚早，還不到晚餐的時候。我們停車的那個商場恰好有一家粵菜館，我們去喝的下午茶。book18.org
這是一家挺高檔的館子，菜品製作精美。Ella一派輕鬆地品嘗著茶點，我仍有些眩暈，心思縹緲，根本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所謂吃東西純粹就是一種機械的運動。book18.org
閒扯了一會兒之後，Ella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輕快地說：「噢，對了，我想讓我公司里別的經紀來幫你下offer，如果讓對方知道是我的話，我怕價格不好談下來。」book18.org
「那你不是白白丟掉了一筆經紀費？」book18.org
「你知道就好。」Ella回答得雲淡風輕。book18.org
我笨拙地不知道怎樣回答。與這種精明的職業女性打交道，一直是一件令我倍感困難的事情。book18.org
Ella又接著柔聲說：「如果首付不夠，10萬以內我還可以拿得出來。」book18.org
「那不用。應該沒問題。」我趕緊回道。實際上，我的錢到底夠不夠，首付應該是多少，貸款怎麼操作，我是根本一點都不清楚的。但是，任誰都應該明白，這就不是一個夠不夠的問題！book18.org
Ella看我一眼，低下頭喝茶，「那好，你和Henry聯繫吧，讓他幫你聯繫貸款的事情，他都懂。」她靠回椅背，用紙巾擦著嘴角，提高了聲音說：「你兒子過節回來了嗎？」這說明，買房的正事兒算是說完了。book18.org
「他最近挺忙的，說是打算正月十五之前回來一趟。」兒子就要升入商學院，功課屬實緊張。從他話里話外的意思分析，現在應該是正在交女朋友。book18.org
Ella扭頭認真地盯著我看，「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挺輕鬆的？有沒有男人四十一枝花的感覺？」book18.org
應接不暇！book18.org
這就是這種女人的可怕之處。book18.org
不過也有好處，就是不會讓你昏昏欲睡，權當是一種腦力的體操。book18.org
這是她第二次在我面前講到這個俗語。上一次還是去年夏天，我幫她鋪草坪的時候。一個人的春風得意，是不是不管怎樣，終究會從他的肢體上體現出來？ 現在Ella已變成我的老友，並且是friend with benefits。但是，不應忘記她一直是我前妻的閨蜜，是一個明了我「所從何來」的人。來自這種人的「誇獎」，只會令我警醒，令我不會忘乎所以。book18.org
「是花也早就謝了！老早就已經打蔫嘍。現在沒有花，只剩下種子了。」我故意把種子二字加重了語氣。book18.org
Ella噗嗤笑出了聲，一臉不屑狀，「種子也都是癟的吧！」book18.org
是的。絕不會讓你昏-昏-欲-睡！book18.org
那天我們一直坐到飯店開始重新布置座椅，準備晚餐。走出來時，之前在我腦中引起轟鳴的冬日陽光，已經不見了蹤影。book18.org
我陪著Ella走到她的奔馳車旁，「去我那兒坐一會兒吧。」我提議道。 「下次吧，下次爭取能去你的新房子。」book18.org
我剛走向自己的車，Ella坐在車裡喊我：「鄭春斗！」book18.org
我轉回身，Ella注視著我，遲疑著，最後終於下了決心。「你應該同Sarah說說，把放在她那兒的錢拿回來，你的首付就都夠了。」book18.org
Sarah就是我的前妻。她們這兩個好閨蜜好多事情都不瞞著彼此。 我不否認曾有過這個念頭，但那只是一閃而過。那應該是在我窮盡所有的辦法之後，不得已才最後為之的。book18.org
Ella能夠主動提起這件事，對我來說意義非凡。我並不覺得她這是在出賣閨蜜，應該是幫理不幫人。book18.org
第七十章 你不會和Ella結婚吧book18.org
一個人開車回去的路上，忽然感覺那間單身公寓變得空洞而且平淡。那種想要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的渴望，在那一刻變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迫切。 雖然一個人坐在車裡，但Ella的音容笑貌好像一路上都伴隨著我。一會兒是她那不屑的嘲笑，一會兒又是她愉快的讚許，更多的，是上一次她騎在我身上時的畫面——發誓要把我榨乾，瘋狂地馳騁著，嘴裡發出酸酸辣辣、甜甜膩膩的吟唱。那神情，雖然我們下體相交，她正在嫻熟地操縱著我的勃起，可她看上去，根本就不在乎我在不在場，一個人就可以完成她的升華······book18.org
我有點後悔，剛才應該堅持邀請Ella和我一同回去。book18.org
但我心裡清楚，那個晚上，我就像是一個剛剛練習滑冰的人，思緒必定會不受控制地旁逸斜出。像Ella那樣明智地適可而止，從某種角度來看，可以說是保留了我們中年人所剩不多的體面。book18.org
正月里，兒子從學校回來，我們那早已散落的一家人，約在飯店小聚了一次。book18.org
那段時間，兒子每次回來，在家裡待的時間都很短。book18.org
我隱約知道那時有一個男人時常在前妻那裡過夜，中東裔的，也可能是印度裔的。這更加讓我想要儘快擁有一套比目前寬敞些的、屬於我自己的房產。 我們三個人這時已經能夠相處得輕鬆愉快。令人感慨的是，前妻和我的狀態都比離婚之前好得太多。兒子也愈加成熟，我們的談話，已經完全變成了成年人之間的交流。而所有這些變化，不過就發生在這一兩年間而已。book18.org
所以說，永遠不要感嘆青春已逝，也別憂慮人生過半。book18.org
人生八九十歲是有其道理的，我們需要的就是敬畏和參悟。book18.org
趁著兒子去洗手間的時候，前妻跟我說：「我聽Ella說你在找房子，打算買一套什麼樣的？」book18.org
這樣的話題令我尷尬。book18.org
房子沒有說得太具體，說明Ella僅僅是點到即止。而Ella能對我前妻提起此事，在令我感到意外的同時，也讓我對她刮目相看。book18.org
「就是隨便看看。想找一個舊一點的，這樣價格上能便宜點，反正我也能收拾。」我又能怎麼說，也只有搪塞。book18.org
「那你放在我這兒的那筆錢就拿回去吧。這樣你的首付就有了。這兩年股票也好，房子也好，都沒少漲，我就給你按照百分之十算吧，你看行嗎？」book18.org
「那不用，那不用。你要是能挪開，把本錢給我就行了。要是以前一直放我這裡，也沒什麼用。」book18.org
前妻咬咬嘴唇，沒出聲。看來把錢還給我，還是令她感到一絲失落。book18.org
她抬頭看向洗手間的方向，兒子還沒有出來。剛才在飯桌上，兒子的手機就一直有簡訊進來，看樣子他也在藉此機會處理。book18.org
這時前妻清了一下嗓子，有些艱難地說道：「你和Ella······你不會······和Ella結婚吧？」book18.org
幸虧那時我沒在喝水，不然恐怕要當場噴出來。book18.org
這個話題的難度在於，你不知道她是出於女人天生的敏感而有所察覺，還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或者這倆閨蜜確實就是對彼此沒有隱瞞。book18.org
「那哪兒能呢，那哪兒能呢······」book18.org
雖說我們倆已經離婚，彼此還是太熟悉了，我只能這樣含糊其辭地應付。你既可以理解為我和Ella不會結婚，也可以理解為我和Ella就沒有什麼特殊的關係。book18.org
好在這時兒子回來了，那天晚上買房和與Ella關係的話題，都沒再繼續。book18.org
大概是因為我們倆對各自的生活都還算滿意，所以彼此之間反而少了糾纏，很多事情都能點到即止。book18.org
買房這一人生大事，竟然順利到讓我覺得，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最後的成交價比掛牌價還便宜了兩萬有餘。book18.org
如今，幾年過去，每當回想起當時的決定，心裡仍不免暗自慶幸。book18.org
如果不是Ella恰逢其時的建議，如果不是前妻適時地把錢騰挪出來，讓我在房產價格進一步上漲之前上了車，真不知道現在的我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態和心態。還有沒有可能如現在這樣，可以時常坐到桌前，細細梳理那些走散在歲月里的往事。book18.org
那時候的房貸利率相當優惠，我的資金還算寬裕。房子到手後，又是一番整修。因為安省政府當時正提供節能補貼，力度很大，我順勢換了節能門窗，更換了熱水爐，暖氣爐。與此同時，把原來的地毯也都換成了地板。book18.org
想想那時我的幹勁真大，滿腔的熱情和期望。原來處在婚姻中的時候，雖然這些活也都是由我負責來做的，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好多時候都是出於責任而非熱情。book18.org
家，為我們遮風擋雨，被形容為身心棲息的港灣，這固然是因為它的物理屬性，但是更多是出於精神性的屬性而言。book18.org
然而，如此美好的事物也有它的「副作用」。這就如同蝸牛的硬殼，在抵禦外界兇險的同時，也變成了它的負擔，令它行動遲緩。book18.org
這種副作用也體現在我身上。我從一個快樂的單身漢，每月凈資產數字都在增加，一下子變成一個有產階級，同時也背負上了長達20幾年的負債。儘管按照我那時的收入，這負債完全是在一個可控的、很容易負擔的範圍之內。book18.org
可是，再鬆弛舒適的繩索也是繩索。我不知道這樣的壓力是因為這個家的結構性問題——只有我這一根柱子，支撐著屋頂；還是因為這個家的基礎不夠牢固——剛剛脫貧，才有點積蓄的我仍然身家單薄。從後續的發展看，這兩個因素無疑都是原因。但是，當我認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早已深陷其中。book18.org
必須要說明，我由衷感激、也慶幸自己能擁有這個家，它讓我得以卸下盔甲，安放身心。book18.org
只是如許美好之物，於我這樣一個既無天賦、也沒有天賜（老錢）的普通人而言，想要獲得它，就算不至於流血，汗水與淚水的付出，終究是逃不掉的。 當那些固定的硬體——門窗、地板、熱水爐之類都更換完之後，我開始著手準備搬家。直到這時我才驀然發覺，已經走過人生泰半的我，竟然還從未擁有過一張真正屬於自己的床。book18.org
這件事更像一個隱喻，清楚地揭示了當時我的真實狀況——剛積累了一些現金財富，心中難免志得意滿，其實不過是窮人乍富，內里依然千瘡百孔。book18.org
當我開始去家具店挑床的時候，我就入坑了。在我念書時，一直是所謂「別人家的孩子」，其實更貼切的標籤應該是「窮人家的孩子」。在這之前，我為之奮鬥的僅限於「食」與「色」，現在我驚覺還有更多的可能。book18.org
買了兩張床。另一張是準備給兒子，甚至還有他的女朋友一起過來住時用的。床雖然算不上奢華，卻也並非僅憑「便宜好用」這一個標準來選。book18.org
然後，我的「品味」就被提高起來了。開始張羅著換冰箱，換爐頭，換電視，換抽油煙機，等等等等。然後我的卡就沒有划過去，然後我的銀行帳戶像被過度開採的礦井：資源枯竭。book18.org
到這個時候，我才深切地理解了「身家」這個詞的真正含義。book18.org
這時，除了我的車，我幹活的工具，我的技能，我那餘額高達三位數的銀行存款，再值點錢的，就是我的那些酒水茶葉，以及冰箱裡的食材了。book18.org
因為，房子也不是我的，是銀行的。book18.org
有一天晚上，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新家裡，毫不誇張地說，一股恐懼的浪潮猛地從心底涌了上來。就在那一刻，我才終於明白，離婚對我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第七十一章 作為人生舞台的新房book18.org
停了幾天，為自己的絮絮叨叨感到羞愧。book18.org
在我看來，如果在三年之前，講這些小心思還不算突兀和違和。可是在當下這個時代背景下，中國突然決定放棄疫情管控，疫情迅速席捲中國全境，全國遍地都是「楊康」「楊過」的時候(正如網友所說，三年之後，疫情才真正開始了)，再講述這些小小的糾結，是不是顯得太沒有現實感了？！book18.org
尤其是那些高高舉起的一張張A4白紙，其所具有的力量，所帶來的衝擊和震撼，令我碼的所有這些文字，都顯得渺小和可笑。book18.org
可是，我又想，那些如旗幟般飛揚的勇敢的A4白紙，不就是為了能夠自由地書寫每個人心裡那些小小的念頭嗎？book18.org
之前在記錄富士康工人徒步返鄉事件的時候，我寫下了兩句話，現在抄錄於此，算是我自己為這個時代所做的印記：book18.org
這些年的欺瞞和掩蓋，這些年的顢頇和反智，終於導致了現在的自相矛盾和難以自圓其說。book18.org
真他媽的荒唐！真他媽的荒誕！book18.org
現在大陸民間流行一副對聯：book18.org
但願世間無尊友book18.org
否則人心涼萬年book18.org
橫批：獸比南山book18.org
現在的世界，即使你是再小的一粒微塵，也會不可避免地受到遠在地球另一端一個剛愎自用的自大狂的愚蠻所波及。book18.org
澳大利亞一個華人女脫口秀演員的一個段子：剛剛解封的時候，她走在澳洲的街道上，有人衝著她喊：滾回中國去。她回道：先生，可是現在沒有航班呀！ 我一個做進出口生意的朋友，十月中旬在中國寧波港發貨。剛巧那時寧波因為發現一個從上海過來的50歲陪酒女陽性，導致幾十個老頭轉陽，立時如臨大敵，寧波全城封控。這個朋友的貨櫃因此耽誤了發運，沒有趕上聖誕銷售旺季。 等到貨櫃終於到達多倫多當地之後，又因為中國那邊放棄清零政策，貨運代理公司的人都陽了，找不到人出具貨櫃的放行手續，又導致他遲遲無法提貨。 之前因為中國封控，他的貨櫃壓在寧波港，遲遲發不出來。book18.org
現在因為中國放開，同一個貨櫃壓在多倫多貨倉，遲遲提不出來。book18.org
這些現實生活中發生的事情，都無須加工，就是一個個段子。book18.org
還有一個段子，也值得在此記錄：book18.org
監獄裡面關了三個人，每個人解釋自己被抓的原因，第一個說我是因為反對做核酸被抓進來的，第二個說我是因為支持做核酸，第三個說我是做核酸檢測的。book18.org
我也很可笑，需要做這麼多的心裡建設，才能踏實下來，接著講述自己渣男的心路歷程。book18.org
在我上文講到的2017年，那個時候厲害國的鄉親們都嘲笑我們這些所謂的華僑，小氣，土氣，另一個可能是講話洋氣（因為講話時習慣中英文夾雜）。 這三氣概況得非常到位，至少對我們這些身在加拿大的中年技術移民很貼切。在我打理我那間剛剛入手的房產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小氣和土氣。當然，這兩項特質你也可以把它描述成是樸實。book18.org
當這間外表看上去小、破、舊的房子終於正式地過到我的名下之後，這裡就成了我們這些第一代新移民跌宕起伏的人生命運的演示場所，好多熟識和不熟識，甚至好久都沒有聯繫的朋友，都饒有興致的要過來參觀一番。book18.org
最先過來的當然是Ella。不那麼「當然」，細想之下也覺得理所應當的，是我的前妻Sarah，也和Ella一塊兒來的。book18.org
她們來時，還處於整個翻修工程的初級階段，我正在更換熱水爐和暖氣爐。家徒四壁，本來不算大的居室，這時也顯得空曠。book18.org
Ella因為明了這處房產的不平凡旅程，眼睛裡帶著讚賞和驕傲的神情。而房子的簡陋無疑超出了前妻Sarah的預期，目光暗淡。book18.org
這也難怪，如果我們仍在一起，我們原來的那間大House與眼前的這個小破房相比，簡直就如同是歐洲貴族的城堡相對於他轄下農戶的茅草房一樣。 當時最奇怪的一件事是，我似乎是為了維護Ella的自尊，而賣力地向她們兩個，實際上主要是對著前妻Sarah介紹著我的翻修大計。book18.org
But who am I kidding？最了解你的除了你的妻子，另外一個可能就是你的前妻了。book18.org
由於我太過熱切，Sarah一開始還假裝在聽，後來直接打斷我說：「要我說你也不要太著急了，先住進來，再一點點升級。沒必要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等到了夏天，從你的客戶那裡收來了錢，那時也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了，到那個時候再更換也不遲。」book18.org
這樣的話Ella不會對我說，劉姐也不會對我說，只有Sarah會說。不管是在離婚之前還是離婚之後。book18.org
唯一不同的是現在她是我的客人，講話不再那麼直接了當，委婉了一點。而我也同樣，儘可能表現得像個紳士，好像她沒有直戳我的痛點。book18.org
「那是，那當然了。這些就是個計劃，我肯定要等到他們打折的時候，找到一個最好的Deal。我可不想被人當冤大頭給宰了。」我乾笑著說。book18.org
這個時候氣氛微妙，也有點冷場。book18.org
眼前這兩個女人，都與我有著極特殊的關係，而她們兩個又是極要好的朋友。Sarah不知道會不會懊惱自己到現在還像親媽一樣為我擔心。而Ella這個時候和我的關係，與Sarah相比要親密得多。但是，她卻不能像Sarah那樣，毫無顧忌地說出那樣的話來。book18.org
「你們兩個先隨便看看，下面熱水爐那兒還有點事兒，我要下去一下。」我撂下一句話，一溜了之。book18.org
這兩個精明能幹的女人，作為相交多年的閨蜜，我能理解她們的相處模式，但是我卻不願意也沒有那種能力與她們周旋。book18.org
今天我寫下這句話時，心裡在想，我也不傻，實際上我相信我的智識水平絕不會低於她們兩個，那麼不願意和沒有能力這兩者之間，肯定是不願意的因素要大一些。book18.org
我甚至能夠想像出來她們兩個接下來的互動情形。因為事不關己，這空蕩蕩的房間對她們倆來說，實在也沒有多少好看的。在那種彆扭的氛圍下，佯裝四處瞧瞧之後，Sarah嘆了口氣：唉！男人！book18.org
Ella馬上心領神會，撇撇嘴：嗯！不值得！book18.org
兩人相視一笑，和好如初。book18.org
這也就是說，她們能夠分清，男人是男人，家庭是家庭，事業是事業，閨蜜是閨蜜。book18.org
像她們這樣如浮萍一樣飄到異鄉的新移民，兩人都清楚，她們很有必要維持這樣一種閨蜜關係。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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