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贖】book18.org
作者：半途生book18.org
2026/2/27發表於：禁忌書屋book18.org
字數：8090book18.org
作者的話：book18.org
「我」的生活與回憶，樸實樸素得如同鄰居大叔。有幾任女友，算不上開後 宮，享受性愛，但沒那麼牛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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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修增補版的《花殘》已在橘子書屋連載完結，book18.org
《暗夜暖情》正在火熱更新中。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 第七十二章 困在房間裡的野狗book18.org
劉姐和Sophie母女兩個當然也急著來參觀我的新房子。book18.org
劉姐的急切中帶著驕傲，就如同是她自己買了房子一樣，標誌著她個人的一種成功。而Sophie更多的是一種單純的好奇。她很奇怪我這個離婚的男人，以前很明顯就是一個普通的工薪階層，好多時候穿得就像一個民工一樣，頂著烈日在外面做著體力工作，怎麼可能在一年多的時間裡，就能夠買下一處自己的房產！book18.org
那段時間天氣仍然寒冷，不時地下雪。我穿著一件舊大衣，在新家和HomeDepot等家裝店之間奔波。大衣上面落著裝修的灰塵，以及路上融雪鹽的白色灰塵，一如我當時的心情，灰暗，壓抑，拍打之下即慌慌張張地四處飄散。 我有意拖延劉姐母女兩個過來參觀的時間，期望可以儘可能地把新房子弄得像樣一點。我和劉姐也差不多有一個月的時間沒有見面，也就是說，我有一個多月沒有過性愛了。身為有兩個「正牌」女友的男人，這可能是我間隔時間比較長的一次了。book18.org
但我並沒有感到急切。銀行帳戶中存款數字的驟然縮水，新房子中的空曠，是那樣的觸目驚心，令我感到緊張和壓抑，無暇他顧。book18.org
我一方面急著把房間裡面充實起來，恢復我已經習以為常的生活。另一方面又反覆盤算著我那一年的生意規劃，希望天氣儘快暖和起來，我可以開始出去工作，這樣才能有新的收入源源不斷地進來。book18.org
這個也是單身的代價。其實我也知道自己的財務狀況還算是健康的，目前的低潮只是特殊情況，並且很快就會過去。但是這些事情我無人可以與之傾訴，只能亂糟糟地壓在心底，難免還是會焦慮。book18.org
到現在我仍然記得那個時候的狼狽情形。即鄙視自己，同時也清楚，這就是人屆中年之後生命力不再旺盛，厭惡變化，討厭折騰，風險承受能力也隨之減弱的表現。book18.org
還記得年輕時候的不管不顧。book18.org
那個時候即使是在完全負資產的狀態下，仍然信心滿滿，像是富翁一樣瀟洒地安排著生活中的各種事項。book18.org
那天下午我去Home Depot買配件剛轉回來，就發現車道上停著Sophie的那輛黑色奧迪。劉姐站在車外，看到我的車開過來，立即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book18.org
「我們不請自來了！想看看你到底在忙些什麼呢！」我的車才往車道上轉了一半，劉姐已經湊到我車窗旁邊興奮地說著。這樣我的車正好停在Sophi的車頭前方，我注意到Sophie坐在車裡，一臉審視的表情看著我。book18.org
「噢，我就是想等弄得差不多了，再請你們過來。」我應付著答道，儘可能地顯得高興。book18.org
那天我正在安裝新買的爐頭。這座「歷史悠久」的房子，好多類似接口規格什麼的與現在的新式電器都不匹配。而我為了便宜，買的是一款清貨的爐頭，屬於Final Sale，不能退換，只好在配件上面想主意。那天已經是我第二次去Home Depot調換配件，正是搞得焦頭爛額，心情煩躁的時候。 這時，固定的那些熱水器，地板等等「硬體」已經安裝完畢，「軟體」方面只有兩張床，冰箱，還有我正在鼓搗的爐頭已經就位或者說是將要就位。book18.org
我原來租住的那間公寓是帶家具出租的，裡面只有一台電視是我自己的。如今，這台電視像是一隻被遺棄的野狗，孤零零地靠在起居室的牆邊，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渺小。電視對面擺著兩隻簡易摺疊椅，如同兩個衛兵，正盯著這隻野狗，防止它搗蛋。book18.org
進到房間裡的劉姐仍然雀躍，好像她才是剛剛拿到新房鑰匙的女主人。Sophie默默地跟在我們兩個身後，臉上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book18.org
Sophie的表情令我頗感壓力，很難讓自己裝出興奮的神情。我只能儘量簡潔扼要地向他們兩個介紹我的新居，像是一個得體的財不外露的實力中產。 轉完樓上之後，Sophie沒有跟著我們兩個下樓。book18.org
等到了樓下的起居室，劉姐與我靠得更近，她以一種像是中了頭獎的興奮語氣對我說：「最近我和Sophie逛了好多店，我們想要給你找一件最棒的搬家禮物。現在我知道了，我們就送你一套沙發和電視怎麼樣？我看到過一套，大小和顏色放這裡正合適！」book18.org
劉姐提到的那家店，裡面的商品大多超出了我的預算，在最近的選購計劃中，我都是略過的。book18.org
我看向角落裡的電視。book18.org
這「野狗」冷冷地回望著我，像是在發出不屑的嘲笑。book18.org
「不用，我都訂好了。」我簡單回道。不想在這個事情上多費口舌。book18.org
劉姐怔了怔，仿佛這才突然注意到我臉上的神情。book18.org
那天接下來的時間，表面上一切正常，但實際上對我們兩個人都是一種煎熬。我們倆都是滿腹心事，對話都簡短得不能再簡短，一時竟不知道要如何面對彼此。book18.org
Sophie從樓上下來，無疑也注意到了我們兩人間的情況。眼睛閃爍著在我們倆的臉上看來看去，但是沒說什麼話。book18.org
她們娘倆謝絕了我一塊兒出去吃晚餐的邀請，逗留的時間明顯比她們來時預計的要短很多。book18.org
她們走後，我對自己更加懊惱。book18.org
對於劉姐搬家禮物的粗魯拒接，與其說是出於自尊，不如說是出於自卑，以及因為這自卑而引申出的沒來由的嫉恨。這嫉恨令我成為我最怕變成的孤家寡人。book18.org
那天，這娘倆對這次造訪無疑非常看重。兩人穿得都很隆重，是一件同款同色的加拿大鵝牌羽絨服。只不過Sophie穿的是短夾克，劉姐穿的是半長大衣。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真的非常養眼。book18.org
本來從這新的一年開始，我和劉姐之間，變得越來越親密無間。而且隨著我倆的親近，與她家庭的互動也增多。我與Sophie之間，似乎存在著一種古怪的近乎惺惺相惜般的張力。book18.org
現在，這一切都被我搞砸了。book18.org
一個人，永遠也擺脫不了他與生俱來的底色。book18.org
在2017年初始的那個陰冷冬天，當我人生中第一次獨自擁有了一件真正像樣的資產的時候，在這個本來應該感到興奮的時刻，我卻像是被人扒下了底褲，醜陋地孤立在寒風之中。book18.org
奮鬥了幾十年，這才終於認識到，我與母親口中用人肉換豬肉的那種狀態，相去並不太遠。book18.org
可能，大多數人某種程度上都與這種狀態相去不遠。所不同的是，某些人換的也許是「走地豬」，有些人換的是「老母豬」。book18.org
所以，更關鍵的問題，或者說最應該問自己的問題，不在於是否要交換，而是以什麼樣的心態去交換。book18.org
我那因為夏天時戶外作業被曬得黝黑的皮膚，因為勞作和健身而變得結實的皮囊，其實依然脆弱不堪。孤家寡人的狀態無疑也降低了這身皮囊抵禦風險的能力。之前稍有好轉的經濟能力，僅僅是使之有了一些量的變化，本質上依然故我。book18.org
第七十三章 再怎麼卑微，我也不在乎book18.org
在那段「寒風中孤立」的日子裡，我唯一的安慰來自和兒子的交流。book18.org
離婚一個意外的副作用，是讓我們父子間的交流，變得更加平等、坦誠和深入。book18.org
以前的我，不過是一個平平淡淡、能力普通的平庸上班族，僅僅是麵包的提供者。現在，兒子為我的重新振作和所謂的成功而感到自豪，對於我的新家，他比我還要熱切激動，還要躍躍欲試。book18.org
新居裡面所有的更新和升級，我都和他商量，給他傳圖片。book18.org
從我們有關床的交流中，可以看出來他仍然是一個青年學生的心態，以為只需留給他一個單人床即可（這邊稱為single），後來同意可以升級到稍大一點的（這邊叫做twine），最後是在我的堅持下，才決定買標準的雙人床（double）。而且，他的想法還是不離宿舍的觀念，以為就是IKEA那種簡易組裝起來的板床即可。在我們無數次圖片往返和反覆討論之後，才終於敲定了現在這兩張真正意義上的雙人床，也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家具」。book18.org
所有這些討論，都在悄然加深我們父子之間的歸屬感。在為這個新房傾注精力的同時，也意味著把我們的情感一點點注入到了這個新家之中。book18.org
生活中那些瑣碎，甚至糟心的時刻，往往會成為日後最溫馨的回憶，或因它們的流逝讓人倍感傷感。book18.org
劉姐娘倆來訪後的第二天上午，我便收到了劉姐發來的消息，邀請我出去坐坐，「喝杯咖啡」。book18.org
既沒邀請我去家裡，同時也明知道這段時間我很忙，都沒問我是否有空，直接以這種不容置疑的語氣，簡直就像是政府要請我去「喝茶」。book18.org
我心裡清楚，又一段感情讓我給搞砸了，就在它變得最親密無間，感覺最美好的階段。我的心中既酸楚又輕鬆，似乎是一件事情終於迎來了它必然的結局，不必再為此提心弔膽。book18.org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件美好但是脆弱的瓷器，我一直小心地呵護著它，這次搬家的時候，突然失手打碎了它。這在讓我難受的同時，又感到解脫。終於不用再為這件看上去高貴，但是沒什麼實際用途的東西勞心費神了。book18.org
頭天晚上，就著一碗泡麵，我喝了兩瓶啤酒。後來因為獨處於昏暗的空空蕩蕩的房間裡，令人倍感無趣，我又喝了一大杯白酒。此時我只覺口乾舌燥，大腦也一如苦澀的口腔，像是一台缺乏潤滑的機器，吱吱嘎嘎地無法轉動起來。 那天我到得很早，打算先喝杯咖啡，來沖淡我的酒氣和晦氣。讓我能打起精神，在接受劉姐的譴責和斷絕關係的聲明時，可以顯得嚴肅和莊重。book18.org
然而，劉姐來得比我還要早。我的車剛轉進停車場，還沒有停好，就看到另一側的出口處，Sophie的那輛黑色奧迪轟鳴著轉出去。當我抬起頭想看得仔細些時，只能看到快速遠去的車屁股。那感覺，就像是正鬧脾氣的女朋友，當著你的面，「啪」地一聲把門狠狠摔上。book18.org
劉姐坐在咖啡店最里側的角落，遠離窗戶的位置。她仍穿著昨天那件大衣，不知道為什麼，此時這件時髦的大衣看上去不再挺括，給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頓感覺，像是一道隔夜的剩菜。book18.org
Sophie賭氣一般絕塵而去的汽車，劉姐惴惴不安的坐姿，都讓我隱約感到，這個「鴻門宴」的內容，也許並不如我之前所預想的那樣。book18.org
這種感覺絲毫沒有讓我感到輕鬆，反倒是更增加了我的負擔，因為這意味著不僅需要我莊重地承受，更需要我誠懇的回應。book18.org
我一直竭力守住自己的獨立，努力避免一切可能的羈絆與糾纏；也時時告誡自己，不要再相信所謂的傾心相愛，因為其最終逃不過瑣碎、難堪和幻滅的命運。book18.org
所有這些我小心搭建的「防禦城堡」，此刻卻讓我不禁懷疑，它其實根本就不足以抵擋女人哪怕最柔弱的一擊。book18.org
「家裡還有好多活需要做吧？」我還沒有坐穩，劉姐就問道。她是以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歉意。不管這次她是想最後攤牌，還是想要我一句準話，無論她內心是如何的煎熬難受，仍難掩她溫婉的本性。book18.org
那天劉姐說的那些話，無疑都是一些長久以來一直壓在她心底的話。那個下午她只管傾吐出來，並不在乎其中的邏輯和因果。這導致我的回答也同樣邏輯不清。book18.org
儘管如此，我們都無比的坦誠，或者說劉姐無比的坦誠，而我至少是很少矯飾。book18.org
那天她說：「我覺得我以前都白活了。表面上看起來養尊處優，其實都算不上是一個真正的女人。現在，我覺得我變成了一個壞女人，可同時又感到特別的幸福。我一方面覺得怎麼這麼可怕，可同時我又一點都不在乎！」book18.org
她在說這些話時，依然溫婉，波瀾不驚，好像在說晚上打算做的晚飯，其實說的都是壯士斷腕，破釜沉舟的事情。book18.org
她說：「我最近一直在想，也許我丈夫沒有原來我以為的那樣不好，甚至有時候我還覺得有一點對不起他。我以前那種正義凜然的樣子真是又愚蠢又可笑。」book18.org
當她談到家裡的事情時，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她那種極認真極嚴肅的說話方式，令我感到芒刺在背。book18.org
我曾經說過我是一個樂觀的悲觀主義者，在生活中我儘可能地逃避這種莊重，因為最終都不過是虛無。只有在我喝多了酒，開始講那些形而上的事情時，才會如此認真。book18.org
「你知道嗎？我聽到過一種說法，說是世界上只有兩種男人：一種是出軌的男人，另一種是出軌了還沒有被發現的男人。」說這話時，我儘可能語氣平淡，不要顯出任何戲謔的意味。book18.org
劉姐並沒有覺得這句話好笑，反倒是一副沉思的神態，喃喃地說：「就像是那種說法，這是所有男人都會犯的錯誤。」book18.org
這個時候，我失去了方向。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是要保持自己的特立獨行，避免陷入任何形式的關係網之中；還是要勸他們夫妻和好，回歸家庭；或者是努力修補我們的關係，那就意味著事情的發展將會超出我的預期，因為每一次風波過後，我們的聯結都必然會進一步加深。book18.org
我們沉默了一會兒，劉姐又接著說：book18.org
「其實，這也是我特別感激你的地方，你讓我們的家庭和解了，我不再怨恨了。最關鍵的是Sophie好轉了那麼多。你別看她現在表面上還是那麼高冷，那是你不知道她從前是什麼樣子的。所以，只從外表來看，別人可能還是認為我們家很奇怪，可是現在我一點都不在乎了。」book18.org
她說：「你有的時候讓我覺得自己又蠢又笨。其實好多時候，我都想要順應你，而且我內心清楚自己也想要那樣做，可就是做不出來······其實每次之後我都後悔，心裡下決心下次一定要更······更加那個一點。真的，在你面前，我甚至希望自己能更下賤一點。只要是和你，再怎麼卑微，我也不在乎，也不覺得那是下賤。」book18.org
好像就是在這個時候，我跟她說了那句話，那句我媽好久之前對我說過，拿人肉換豬肉的話。book18.org
「噢，」她說，愣住了。停了一會兒，才確認自己搞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然後結巴著說：「我······其實······那個······」她再次停下來，不知道如何說下去。看得出來她心中傷感，但是強忍著不流露出來。 就像我前面提到的那樣，那天下午我們兩個都在傾吐，把長期壓抑在心底的話都傾吐出來，不講邏輯，也沒什麼因果關係。所以，一直到我們聊得都差不多了，好似也沒有達成什麼現實的結果。這說明我們兩個都不是那種所謂的能人，像我前妻Sarah那樣思路清晰，或是像Ella那樣幹練。book18.org
終於不吐不快之後，我不知道對於女人來說，或者是對於劉姐來說，是否就意味著結論也就不言自明了。反正那時我仍然是一片茫然。book18.org
說是倔強也好，說是愚蠢也罷，我的自尊依舊孤立在那裡，面前那截陡峭的台階讓我怎麼都下不來。book18.org
我們走出來時，已近傍晚，天空中飄起了雪花。是那種大片大片從容不迫的雪花。book18.org
這雪花好像消弭了所有的聲音。街上的汽車開著大燈，悄無聲息地駛過。整個世界都因此變得寂靜無聲，如同一部被重新修復上色的上個世紀二、三十年代的默片。book18.org
第七十四章 我可以為你去死book18.org
我原本以為需要送劉姐回家呢，沒想到Sophie已經等在停車場了。看來是劉姐抽空提前給Sophie發了簡訊。這讓我在感受到劉姐自尊的同時，也有一點失落。這，就是我們男人「賤」的表現吧。book18.org
Sophie的車停在與咖啡店門口相對的位置，車頭正對著我們。Sophie坐在車裡，正低頭擺弄著手機。從她僵硬的肩頭，低垂的腦袋不自然的角度，怎麼看都有一種刻意為之的滿不在乎。book18.org
我們倆站在門口，躊躇著告別。book18.org
劉姐剛走開幾步，又突然轉回來，衝著我語速極快地說：「如果沒有家庭這些，社會這些，我可以為你去死。我······我沒有真地這樣想過，但是，我知道我能做到。」book18.org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不知道如何回答。book18.org
劉姐悽然一笑，低下頭不自然地說：「你······你不用多想，我對你沒有要求，是我自己願意的。」說完不等我回答，轉身離開。book18.org
我快步追上劉姐，問她：「你昨天說的那套沙發，真的適合那個房間嗎？」 「我明天給你電話，咱們可以一起去看看。」劉姐用已經恢復過來的端莊語氣說。book18.org
好多年以前這個漫天飛雪的陰冷傍晚，當我聽到劉姐那句話的時候，我的心咚咚咚地狂跳，嗓子眼那裡鹹鹹的，酸楚難當。book18.org
那是我人生中，第二次聽到一個女人對我說出這樣的話。book18.org
上一次還是十多年之前，在一個熾熱難耐的下午，我一直深埋心底的那個女孩子對我說的，在我們久別重逢的一天。book18.org
那天是我剛剛一路顛簸著再次回到她的身邊。我又困又乏，與她草草地做了次愛。完事之後她起身，全身真空穿了一件粉紅色的長裙，婀娜多姿地下樓給我買了一份牛肉麵上來。book18.org
她笑盈盈地看著我光著身子坐在桌子前吃面，帶著得意和炫耀的語氣，向我講述剛才坐在麵館里的幾個男人盯著她看的情形。book18.org
我想像著彼時麵館里的她，臉上仍殘留著性愛後的嫵媚餘韻，兩腿之間可能正有粘稠的白濁液體緩緩地流淌出來。而那幾雙饑渴的灼熱眼神，無論如何也看不透那件粉紅長裙下面，竟是一具光溜溜的火熱酮體。book18.org
等我吃完，她收拾走碗筷，接著淡定地撩起長裙，爬到我身上，把我那個半軟不硬的東西重新塞進她的體內。book18.org
當時她用雙手圈著我的脖子，雙眼直視著我，用一種極清晰極平常的語氣說道：「我可以為你去死。」book18.org
與多年之後劉姐的表述不同的是，她的說法中沒有任何顧慮和先決條件，就是義無反顧的決絕。book18.org
可能是因為那時我們還算年輕吧！book18.org
在這兩次對話中，我都同樣可恥地沉默著，目瞪口呆，不知道如何回應。 第二天中午，我按照約好的時間去接劉姐。她一個人出來了，Sophie沒有跟著，這讓我心裡稍微輕鬆了一些。book18.org
那天劉姐穿一件長長的翻著極大領口的米色大衣。一上車她就把大衣脫了下來，裡面是一件黑色緊身的羊絨針織上衣，下面也是黑色的線條筆挺的褲子，愈加突出了她那豐滿挺拔的身材。book18.org
完全不見了昨天的頹唐，精神飽滿的她令我心中一動。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親熱過了，我恨不能直接就開車回家裡去，先行周公大禮。book18.org
我那一臉垂涎的樣子顯然令劉姐非常滿意，她臉頰微紅，輕笑著拍了我一下：「沒見過呀！開車呀！」book18.org
不得不承認，如同她對穿衣的品味一樣，劉姐的眼光非常精準，那套沙發與我客廳的風格真的是非常搭。不過，低級趣味如我，如果不是她事先向我指了出來，即使是從那套沙發跟前走過去，我也很有可能視而不見。book18.org
劉姐既興奮又雀躍，同時又刻意地掩飾著。我知道這裡的店員是拿commission的，看著劉姐那副興高采烈的神情，我也懶得多囉嗦，在店員表示已經給了最好的折扣之後，選擇好顏色就下了單。劉姐付的款，用一個看上去很尊貴的黑色信用卡。book18.org
一切都辦妥當之後，劉姐看似很隨意地往旁邊一指，隨口說道：「喏，這個就是我和你說的配套的電視。」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好像沒有聽到，徑直向店外走去。隱約感覺劉姐好像吐了下舌頭，跟著我離開了這家頗有檔次的家具店。book18.org
我承認，我是真的虛偽。明明心裡也很高興，還要裝模作樣地端著。這就是典型的「既要······又要······」吧。book18.org
同時也不可否認的是，這高興不是那種痛快淋漓的高興，內心中還是有些不是滋味的地方。book18.org
人終究是社會性的動物，受著各種觀念的羈絆。有些觀念你明明知道毫無意義，對其心中鄙視，但是事到臨頭的時候，你仍然洒脫不起來。book18.org
那天我領劉姐去了一家東北菜館吃晚餐。book18.org
以前我們全家，還有我和一些好朋友們經常光顧這家東北菜館，從老闆到服務員都很熟。加之那天我們去得早，飯店還沒有上人，我們兩個就更加引人注目。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所以說這頓晚餐同時還具有社交儀式的作用。book18.org
食色，性也。從社會意義上說，也成立。book18.org
那天我點了酸菜燉白肉，尖椒肥腸。在我的建議下，劉姐要了老虎菜，熗拌土豆絲。兩個人要了一盤鮮肉鍋貼。book18.org
劉姐喜歡酸菜鍋里吸飽湯汁的凍豆腐，也愛那酸脆爽口的東北酸菜，但對燉得軟爛的無花肉就不太感冒了。尤其是那一盤肥腸，她皺起眉頭，一臉「難以理解」的表情。我則是不管不顧，大快朵頤。book18.org
從開始忙活著置辦我的房子起，在吃上面我就越來越馬馬虎虎。雖然不至於說食不果腹，也確實是僅僅能夠果腹而已。那天我越吃越開心，心裡的期待不斷地膨脹，興致和性致都是一派生機盎然。book18.org
食色，性也！誠不我欺！book18.org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遺憾的話，就是這家小菜館沒有酒牌，不能賣酒。book18.org
可是，所謂的酒不醉人人自醉，美食（我那可憐的品味！）和美色也同樣令人沉醉。那天晚上我暈暈乎乎的，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高，笑聲也漸漸變大。劉姐也同樣，眼睛明亮，如同剛剛蒸過了桑拿，雙頰塗著一抹嫣紅，說笑的聲音清脆而婉轉。book18.org
在那些相熟的服務員看來，我這個大家以為老實本分的窩囊男人，意外勾搭上了一個光鮮亮麗的女人。而我們兩個在大庭廣眾之下，正明目張胆地交流謀划著內心中見不得人的齷齪想法。book18.org
她們那樣想也不算錯。儘管我們沒有真的在商討什麼「齷齪」的想法，但是我們說的所有的話，即便是在讚美爽脆香辣的熗拌土豆絲時，似乎也心照不宣地意有所指。book18.org
我們談性濃烈，在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上傻笑，好像是坐在強力彈簧上面，無論是內心還是身體，都在難以抑制地蠢蠢欲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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