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與夜鶯的深夜電台】（1-9）book18.org
作者：金陵又小雪book18.org
標籤：#劇情 #適合女生 #1v1book18.org
第1章 他點開了那個擦邊直播連結book18.org
凌晨兩點，城市上空的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著雲頂公館的落地窗。book18.org
沈知律坐在書房裡，那張義大利定做的黑胡桃木書桌上，除了一盞散發著冷白光線的檯燈，就只有一份剛剛簽署完畢的股權轉讓協議，以及一杯早已不再冒熱氣的黑咖啡。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昂貴的冷杉香氛味，這種味道乾燥、冷冽，像極了沈知律這個人。book18.org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捏了捏眉心。book18.org
指腹觸碰到冰涼的鏡架，帶來一絲輕微的刺痛感。book18.org
長時間的高強度工作讓他的視網膜有些充血，但他不想睡，或者說，他無法入睡。book18.org
自從半年前那場鬧得滿城風雨的離婚官司結束後，睡眠對他來說就成了一種奢侈品。book18.org
那個曾經和他同床共枕的女人，帶著他的財產和那令人作嘔的背叛離開了，只留下一個兒子沈安，和這棟空曠得像墳墓一樣的大平層。book18.org
沈知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腳下的地暖開得很足，但他依舊覺得冷。這種冷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帶著一種生理性的疲憊。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book18.org
在家穿的休閒褲沒有任何褶皺，那個部位死寂沉沉，像是壞掉的精密零件一樣。book18.org
醫生說這是心理性勃起功能障礙，是他的潛意識對兩性關係的極度厭惡和排斥造成的。book18.org
沈知律對此不置可否，他覺得這也許是身體在替他執行一種更為徹底的「斷舍離」罷了。book18.org
不需要女人，不需要慾望，甚至不需要體溫。這樣很好，很高效，很沈知律。book18.org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打破了死寂。book18.org
螢幕亮起，是一條來自「顧三」的消息……顧三真名叫顧雲亭，是他在這個圈子裡為數不多能說得上話的狐朋狗友，一個熱衷於在各種聲色犬馬中尋找存在感的二世祖，倆人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青梅竹馬。book18.org
【顧三：老沈，還在修仙？是不是失眠又嚴重了？給你推個助眠的。別誤會，不是藥，是個直播間。那妞兒的聲音有點意思，內容也特有意思，挺催眠的。】book18.org
說完，他直接推來一個連結：［海豚與夜鶯的深夜電台］。book18.org
沈知律皺了皺眉。book18.org
他對這種廉價的娛樂方式向來嗤之以鼻。在他的認知里，網絡直播充斥著虛假的濾鏡、聒噪的乞討和毫無營養的互動。book18.org
但今晚的雨實在太大了，大到讓他覺得這間屋子空曠得令人窒息。鬼使神差地，他的手指懸在那個連結上方，停頓了兩秒，然後點了下去。book18.org
螢幕跳轉，加載出一個名為「一隻小寧」的直播間。book18.org
沒有預想中震耳欲聾的土嗨音樂，也沒有那種誇張到失真的美顏特效。畫面意外的乾淨，甚至有些昏暗。book18.org
背景是一面略顯斑駁的白牆，牆角堆著幾摞書，書脊磨損嚴重，看得出被翻閱過很多次。book18.org
最上面一本隱約能看清書名，是薩特的《存在與虛無》。book18.org
鏡頭前坐著一個女孩。book18.org
沈知律眯起眼睛，視線穿過鏡片，帶有一絲審視商品的冷漠。book18.org
女孩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寬大T恤，領口松垮，隨著她的動作，鎖骨的線條若隱若現。book18.org
那是一種極度缺乏營養的瘦弱，肩膀單薄得仿佛一折就斷。book18.org
但奇怪的是，當他的目光下移，卻發現她的手臂內側和胸前的輪廓，有著一種與骨感截然不同的綿軟。book18.org
那是一種帶著肉感的、純稚的媚態。book18.org
她的妝容很淡，黑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發梢有些微卷，像是海藻一樣糾纏著那一截白得有些病態的脖頸。book18.org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要在深夜讀這些晦澀的文字。」book18.org
女孩的聲音傳了出來。沈知律的手指微微一頓。book18.org
那是一種很奇特的聲線。book18.org
明明是成年女性，卻帶著某種未褪去的奶氣，軟糯、甜膩，像是一勺還沒化開的蜂蜜。book18.org
哪怕是說著正經的話，尾音也像是帶著鉤子，輕輕撓在人的耳膜上。book18.org
……就是那種俗稱的「嗲」。book18.org
通常情況下，沈知律聽到這種聲音會立刻關掉。book18.org
他太熟悉那種聲音了，在他參加一些必須出席的晚宴時，有多少人故意夾著嗓子，用那種發嗲的聲音湊過來，甜甜的叫他一聲「沈先生」或者「沈總」，夾雜著一股故意的示好、嬌羞、甚至造作。book18.org
他是無比厭惡的，尤其當他和前妻離婚之後。book18.org
……但這個女孩說話的語調卻很平緩，甚至帶著一種與聲音不符的冷靜和疏離。book18.org
她手裡拿起了那本《存在與虛無》，指尖在書頁上輕輕摩挲，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透著淡淡的粉色。book18.org
「……大概是因為，我們在白天扮演了太久的『正常人』吧。」她抬起頭，那雙眼睛直直地看向鏡頭。book18.org
沈知律呼吸一滯。book18.org
那是怎樣一雙眼睛？book18.org
眼黑占據了大部分，濕漉漉的，像是在雨水裡浸泡過的墨玉一樣。book18.org
眼尾微微下垂，透著一股天生的無辜和可憐。book18.org
但此刻，那雙眼睛裡卻沒有任何討好，只有一種看透了生活本質後的疲憊與淡然。book18.org
「薩特說，人是註定自由的，這種自由是詛咒。」女孩輕輕合上書，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是一個標準的嘟嘟唇，唇珠飽滿，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水光，「既然自由那麼痛苦，那我們不如找點簡單的方式，把自己填滿。」book18.org
畫風突變。book18.org
她放下了書，從那堆充滿了哲學意味的紙堆後面，拿出了一個粉色的、造型圓潤的矽膠物體。book18.org
沈知律的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是一個吮吸器。book18.org
這種極度的割裂感讓他感到荒謬。book18.org
上一秒還在談論存在主義的虛無，下一秒就拿出了這種充滿肉慾暗示的工業製品。book18.org
「這是今天的特價款，『小海豚』。」女孩的聲音依舊是那種軟糯的娃娃音，但語氣里多了一絲熟練的推銷意味，「就像它的名字一樣，很溫柔，不會讓人覺得痛。適合那些……在這個雨夜裡覺得冷的人。」book18.org
直播間的人數並不多，只有幾百人。彈幕稀稀拉拉地飄過幾句充滿惡意的調侃。book18.org
【大哥別睡了：喲，才女終於開始賣貨了？今天試用嗎？】book18.org
【寂寞煙圈：上次那個震動棒看著力度不行啊，這個能行？主播這小身板受得了嗎？】book18.org
【想吃水蜜桃：寧寧，別讀書了，哥哥想看你腿。】book18.org
女孩並沒有理會那些污言穢語。book18.org
她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在泥潭裡打滾的生存方式。book18.org
她只是低著頭，手指在那粉色的矽膠表面輕輕滑動，像是在撫摸一隻寵物。book18.org
「很多人覺得羞恥。」她輕聲說，聲音越來越低，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身體是誠實的。當你被它填滿的時候，那種孤獨感……真的會消失一會兒。」book18.org
她抬起手，將那一側的頭髮別到耳後，露出了一顆藏在耳垂下的紅痣。book18.org
「想看試用嗎？」她問。book18.org
沒有等待彈幕的回答，她向後靠了靠。那是一張看起來就很廉價的單人沙發，上面鋪著一塊米色的絨毯。book18.org
沈知律原本應該在這個時候關掉手機。這種低俗的把戲，這種赤裸裸的軟色情營銷，是他最為鄙夷的。book18.org
但他沒有動。他的手指僵硬地停在半空中，目光死死地盯著螢幕。book18.org
女孩調整了一下坐姿。她並沒有脫衣服，只是拉過毯子蓋在腰部以下。但那件寬大的T恤隨著她的動作向上滑去，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腰肢。book18.org
那裡的皮膚白得晃眼，意外的是，那裡並不像他想像中的那種骨感瘦弱，而是有一層薄薄的脂肪，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book18.org
肚臍小巧深陷，周圍的肌肉線條柔和而流暢。book18.org
真是一種極具欺騙性的身體。看著瘦小，卻處處透著豐盈的肉感。book18.org
「我要開始了。」她對著鏡頭說，聲音變得有些啞。book18.org
接著，是一陣細微的、嗡嗡的震動聲。book18.org
那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被無限放大，通過高保真的手機揚聲器，鑽進了沈知律的耳朵里。book18.org
女孩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忍受某種痛苦，又像是在期待某種救贖。那張純欲的臉上，原本的冷靜逐漸崩塌。book18.org
隨著震動頻率的加快，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那飽滿的嘴唇被她咬得發白，然後迅速充血變紅。book18.org
「唔……」book18.org
一聲極輕的、仿佛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哼叫聲溢出。book18.org
沈知律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他看到螢幕里，女孩的脖頸猛地後仰，修長的脖頸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線，青色的血管在蒼白的皮膚下突突直跳。book18.org
她的手指死死抓住了身下的絨毯，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book18.org
那不是表演。或者說，如果這是表演，那她的演技足以拿下奧斯卡小金人了。book18.org
那種顫抖是真實的，那種瀕臨崩潰的脆弱感也是真實的。book18.org
沈知律能清晰地看到，汗水順著她的鬢角流下來，滑過那顆深紅色的淚痣，最後滴落在她精緻的鎖骨窩裡。book18.org
「哈……嗯……」book18.org
她的聲音變了。那原本軟糯的娃娃音此刻充滿了破碎感，帶著一種讓人瘋狂的哭腔。book18.org
「好……好快……」book18.org
她無意識地呢喃著，整個人蜷縮起來，像一隻被煮熟的蝦子。book18.org
臉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紅，那雙原本清冷的剪水眸此刻迷離渙散，仿佛失焦一般望著虛空。book18.org
那種神情，既淫蕩，又聖潔。book18.org
就像是一個正在受難的聖女，被迫在慾望的火焰中燃燒。book18.org
沈知律感到一陣強烈的燥熱從腹部升起，那股熱流迅速向下，帶著一種久違的、甚至是陌生的兇狠，直衝那個死寂已久的部位。book18.org
在那張黑胡桃木書桌下，在那條昂貴的休閒褲里。book18.org
他硬了。book18.org
不是那種勉強的、半軟不硬的狀態，而是真正的、帶著痛感的勃起。那個沉睡了許久的野獸，在這一刻甦醒了，並且發出了飢餓的咆哮。book18.org
沈知律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腿間支起的帳篷。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book18.org
對著前妻那張美艷的臉毫無反應，對著那些試圖爬上他床的名媛毫無反應，卻對著一個在手機螢幕里、用著幾十塊錢廉價玩具自慰的底層女主播，有了反應？book18.org
這簡直是荒謬。是恥辱。book18.org
但那種快感是真實的。那種想要撕碎什麼、占有什麼的暴虐慾望也是真實的。book18.org
螢幕里，女孩的高潮到了。book18.org
她整個人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尖叫，然後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樣，癱軟在沙發上。book18.org
那一雙剪水眸里蓄滿了淚水，順著眼角滑落。book18.org
她在哭。book18.org
只是她的眼淚中似乎帶著一絲絕望的意味。book18.org
沈知律看著她那張因為高潮而緋紅，卻因為哭泣而顯得無比悲傷的臉。那一刻，他腦海中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book18.org
他拉下休閒褲，在那滿室冷冽的香氛中，在那場暴雨的伴奏下，握住了自己滾燙的慾望。book18.org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里那個還在微微喘息的女孩。book18.org
動作生澀而急促。book18.org
快感如潮水般襲來，帶著一種報復性的快意。book18.org
「寧寧……」book18.org
他在最後那一刻，在腦海里浮現出那個少女的花名。book18.org
隨著一陣劇烈的顫抖，沈知律低吼一聲，釋放了出來。book18.org
濃稠的液體沾染在他修長的手指上，也弄髒了桌面和桌面上那份價值不菲的股權轉讓協議。book18.org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死寂。book18.org
只有窗外的雨聲，和男人粗重的呼吸聲。book18.org
沈知律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隨手丟在桌上。book18.org
他看著天花板，胸膛劇烈起伏。book18.org
那股賢者時間的空虛感並沒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不見底的飢餓。book18.org
他拿起手機。直播已經接近尾聲，女孩正在整理衣服，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帶著嗲氣的平靜。book18.org
「今天的試用就到這裡。如果大家喜歡……可以點擊下方的連結購買。謝謝。」book18.org
女孩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大約是因為在她的表演完畢之後，沒有任何人給她打賞的緣故。book18.org
彈幕中依然還是騷話一堆，然而都在為她不露點而紛紛抱怨。book18.org
那女孩的臉變得緋紅，貝齒輕輕咬著下唇，依然小聲和觀眾們道謝觀看。book18.org
沈知律面無表情地抽了幾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然後，他點開了充值介面。book18.org
輸入金額，指紋確認。book18.org
【用戶「S」在「一隻小寧」的直播間送出「深海之心」 x 10】book18.org
【用戶「S」在「一隻小寧」的直播間送出「深海之心」 x 20】book18.org
【用戶「S」在「一隻小寧」的直播間送出「深海之心」 x 50】book18.org
整個直播間的螢幕瞬間被深藍色的特效淹沒。那是平台最昂貴的禮物，一個就價值人民幣一千元。book18.org
五十個，就是五萬。book18.org
彈幕瞬間炸了。book18.org
【臥槽！哪裡來的神豪！】book18.org
【S老闆糊塗啊！為這種沒露點的清水妹刷「深海之心」？！】book18.org
【寧寧快出來謝大哥！】book18.org
螢幕里的女孩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藍色海洋嚇到了。她愣在那裡，嘴唇微張，那雙剛剛還充滿絕望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和驚慌。book18.org
「謝……謝謝S先生。」她結結巴巴地說道，身體微微前傾，試圖看清那個只有單字母的ID。book18.org
沈知律看著她那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弧度。book18.org
他打字，指尖在螢幕上敲擊，發出輕微的聲響。book18.org
【S：剛才那本書，再讀一遍。】book18.org
【S：讀那一章，關於「虛無」的部分。】book18.org
螢幕那頭的女孩愣住了。她似乎沒想到這個豪擲八萬的大金主，提出的要求竟然是這個。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下，重新拿起了那本《存在與虛無》。book18.org
「……人的實在，作為虛無，就是它自己的虛無。」book18.org
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軟糯，卻帶著一絲剛剛高潮過後的沙啞。book18.org
沈知律閉上眼睛，聽著那個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他覺得體內那個剛剛平息下去的野獸，似乎又開始蠢蠢欲動了。book18.org
他隱約意識到，自己完了。book18.org
第2章 奶糖 ＆ 砒霜book18.org
清晨六點的陽光透過廉價的印花窗簾縫隙，照在寧嘉的臉上。book18.org
她是被下腹那種酸澀的墜脹感疼醒的。book18.org
狹窄的出租屋裡空氣渾濁，瀰漫著一股昨夜未散的、混合了廉價沐浴露和某種曖昧體液的味道。book18.org
寧嘉翻了個身，那張一米二的單人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床頭櫃，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冰冷的矽膠物體……那是昨晚那個立了大功的「小海豚」。book18.org
此時此刻，它安靜地躺在那裡，沒電了，像是一具粉紅色的屍體。book18.org
寧嘉撐著身子坐起來，茫然的盯著陽光照射下空氣中的塵埃看了一陣，隨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趕緊拿起了手機。book18.org
螢幕亮起的瞬間，一條銀行到帳簡訊靜靜地躺在那兒。book18.org
【您尾號5037的儲蓄卡帳戶X月X日05：30收入人民幣40，450 00元。備註：XX直播平台提現。】book18.org
寧嘉盯著那一串數字，原本迷離惺忪的眼睛一點點睜大。她把那個數字反覆數了三遍，直到確信小數點沒有點錯位置。book18.org
四萬零四百五元。book18.org
這是扣除了平台那一半吸血般的抽成，以及個人所得稅後的凈收入。book18.org
那是她在那家便利店打工整整一年的工資，是她畫幾十張風景油畫才能攢下的錢。book18.org
而昨晚，只需要她在鏡頭前張開腿，流點眼淚，這筆錢就真的到了手裡。book18.org
「呵。」book18.org
寧嘉發出一聲極輕的笑，帶著早晨特有的沙啞。book18.org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那裡的心臟跳得很快，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她應該感到羞恥的，可是羞恥心有什麼用呢？book18.org
那東西早在她第一次因為交不起孤兒院小豆子的透析費而下跪時，就已經被狗吃了。book18.org
半小時後，寧嘉出現在了老城區最大的農貿批發市場。book18.org
她穿得格外樸素。book18.org
一件洗得發白的淺灰色連帽衫，一條寬鬆的牛仔褲，那頭海藻般的長卷髮被隨意地紮成一個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book18.org
臉上沒化妝，只塗了一層潤唇膏，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得像是一個剛下課的大學生。book18.org
「老闆，排骨要最好的，這一扇我全都要了。」book18.org
「那個純牛奶，搬五箱，您能不能叫快遞幫忙送到這個地址……還有雞蛋，要土雞蛋。」book18.org
她穿梭在嘈雜的攤位間，腳下的帆布鞋踩過地上的菜葉和泥水，卻走得步履生風。book18.org
那雙在直播間裡撫摸過矽膠玩具的手，此刻正提著沉甸甸的塑料袋，手背上暴起幾根細細的青色血管。book18.org
當她拎著大包小包出現在城郊那座紅磚外牆斑駁的「向陽孤兒院」門口時，已經是上午十點。book18.org
昨夜的暴雨讓院子裡的積水沒過了腳踝，幾個孩子正蹲在屋檐下玩泥巴。book18.org
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孩子們發出一聲歡呼，像一群小鴨子一樣撲騰著水花沖了過來。book18.org
「寧姐姐！寧姐姐來了！」book18.org
「寧姐姐帶好吃的了嗎？」book18.org
寧嘉把手裡的東西放下，蹲下身，任由那些泥點子濺在她的牛仔褲上。book18.org
她從口袋裡掏出幾把大白兔奶糖，那是她特意去散稱的，那樣比買整包的要便宜實惠。book18.org
「每個人都有，不許搶。」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直播間裡那種帶著鉤子的甜膩娃娃音，而是清亮、溫柔，透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沉穩。book18.org
「小嘉，你怎麼又買這麼多東西？」book18.org
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book18.org
老院長披著一件洗到有些變形的針織衫，拄著拐杖站在走廊盡頭。book18.org
滿頭銀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看著寧嘉的眼神里滿是心疼。book18.org
寧嘉站起身，快步走過去扶住老人，順手將手裡的一袋藥遞過去：「院長，這藥我給您抓好了，這幾天必須按時喝。」book18.org
老院長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因為剛才提了重物，指腹有些發紅，掌心還有一道被塑料袋勒出的白痕。book18.org
「你這孩子……哪來這麼多錢？」老院長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擔憂，「你那個畫室的兼職，能賺這麼多？」book18.org
寧嘉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book18.org
她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毫無陰霾的笑容，那雙剪水眸彎成了月牙：「最近運氣好，接了個大單子。有個老闆看上了我以前畫的一幅畫，給了高價。」book18.org
謊言說得太順口，連她自己都快信了。book18.org
「那就好，那就好……」老院長拍了拍她的手背，嘆了口氣，「只要不是走什麼歪路。咱們雖然窮，但身子骨要乾淨。」book18.org
「身子骨要乾淨。」book18.org
這句話像一根刺，精準地扎進了寧嘉最敏感的神經。她下意識地縮了縮手，仿佛手上還殘留著昨晚那粘膩的液體。book18.org
「那個……院長，我去廚房幫張阿姨做飯吧，我買了排骨，一整扇呢。」寧嘉匆忙轉身，避開了老人審視的目光。book18.org
在那個充滿了油煙味的狹窄廚房裡，寧嘉一邊切著排骨，一邊聽著窗外孩子們的笑聲。刀刃剁在案板上，發出篤篤篤的悶響。book18.org
她想起昨晚那個ID叫「S」的人。book18.org
八萬塊的禮物。那個男人究竟是誰？為什麼會讓她讀薩特？book18.org
寧嘉停下動作，掏出手機，點開那個黑色的頭像。那是系統默認的初始頭像，點進主頁中，其他信息，則是一片空白。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下，編輯了一條私信。book18.org
【一隻小寧：S先生，謝謝您昨晚的破費。這筆錢對我真的很重要。但是……以後不用刷這麼多了。如果您只是想聽書，我可以免費為您讀。】book18.org
發送成功。book18.org
寧嘉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關掉螢幕，重新拿起了菜刀。book18.org
她告訴自己， 這大概是一種必要的禮貌吧……直播打賞雖然是你情我願的事，但是，對於突如其來的金主爸爸，始終還是要禮貌一些的。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心裡矛盾得很。book18.org
畢竟，孤兒院漏雨的屋頂，還得要五萬塊才能修好。book18.org
同一時間，市中心萬恆資本總部大樓頂層。book18.org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將整座城市的繁華盡收眼底。book18.org
沈知律站在窗前，身上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英式三件套西裝，剪裁考究，每一顆扣子都嚴絲合縫地扣著。book18.org
他手裡端著一杯剛磨好的意式濃縮，精神好得驚人。book18.org
這是半年以來，他第一次在沒有服用安眠藥的情況下，睡足了整整七個小時。醒來的時候，大腦清明得像是一塊剛被擦拭過的玻璃。book18.org
那種久違的掌控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體里。book18.org
「我說老沈，你這是吃仙丹了？」book18.org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顧雲亭頂著兩個黑眼圈走了進來，一屁股癱坐在真皮沙發上。book18.org
他昨晚又喝到了天亮，此刻看著神采奕奕的沈知律，像是在看一個怪物。book18.org
「這半年我看你臉黑得像包公，今天怎麼紅光滿面的？」顧雲亭狐疑地打量著他，「昨天那個連結……你看了？」book18.org
沈知律轉過身，鏡片後的目光冷淡如水：「沒看。」book18.org
「沒看？」顧雲亭挑了挑眉，「沒看你能這麼紅光滿面的？騙鬼呢。那小妞的聲音可是極品，我昨晚聽了一會兒都覺得骨頭酥。」book18.org
沈知律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我有正事要忙。你來幹什麼？」book18.org
「我來能幹嘛？都約你幾次了，你都不肯賞臉。」顧雲亭笑嘻嘻的看著他。book18.org
「有局？」沈知律挑眉，他知道那是他這個發小最喜歡參加的活動，無趣且浪費時間。book18.org
「沒錯！」顧雲亭來了精神，「老地方，『極樂』會所。今晚來的可都是正經的好貨色，幾個剛拿了獎的小模特，還有一個據說是什麼海歸的大提琴手，氣質這塊拿捏得死死的。怎麼樣，賞個臉吧？你都和姜曼離婚那麼長時間了，老憋著也不是個事兒啊。」book18.org
沈知律的動作頓了一下。book18.org
昨晚那場瘋狂的記憶再次湧入腦海。那個在螢幕里顫抖的身體，那張咬著嘴唇哭泣的臉，還有最後那一刻，他身體里那種爆炸般的快感。book18.org
那是真實的嗎？還是只是因為氣氛、雨夜和壓抑太久產生的幻覺？book18.org
他需要驗證一下。book18.org
驗證自己是不是真的「好了」。book18.org
「幾點？」沈知律問。book18.org
「晚上九點。」顧雲亭打了個響指，「嘿，哥們兒，真給我面子！」book18.org
顧雲亭走後，沈知律拿起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機。book18.org
那個直播軟體還掛在後台，螢幕上方顯示有一條未讀私信的提示。他點進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條未讀私信。book18.org
【一隻小寧：S先生，謝謝您昨晚的破費。這筆錢對我真的很重要。但是……以後不用刷這麼多了。如果您只是想聽書，我可以免費為您讀。】book18.org
沈知律盯著那幾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book18.org
「不用刷這麼多？」book18.org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聲音里透著上位者特有的傲慢與輕蔑。book18.org
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他在商場上見得太多，在情場上見得更多。book18.org
那個女人大概以為，表現得清高一點，獨特一點，就能引起他的注意，從而釣到一條長線的大魚？book18.org
「太拙劣了。」book18.org
沈知律冷哼一聲，直接退出了軟體，甚至沒有回覆一個字。book18.org
他決定今晚不去那個直播間。昨晚的失控只是一個意外，而他的錢，也不是那麼好騙的。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他要向自己證明，他沈知律並不需要靠一個低俗的擦邊女主播來獲得作為男人的尊嚴。book18.org
晚上九點，「極樂」會所VIP包廂。book18.org
這裡的空氣里沒有那種廉價的潮濕味，只有昂貴的雪茄香氣和頂級紅酒醇厚的芬芳。book18.org
水晶吊燈的光芒折射在每一個角落，連地毯都是義大利進口的手工羊毛織物。book18.org
沈知律坐在角落的沙發里，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他解開了西裝外套的扣子，但領帶依然系得一絲不苟。book18.org
坐在他身邊的，是一個叫Linda的女人。book18.org
顧雲亭沒騙他，這確實是個尤物。book18.org
據說是個剛回國的大提琴手，穿著一襲黑色的露背晚禮服，皮膚如凝脂般細膩，身上噴的香水，味道冷艷而高級。book18.org
「沈先生，聽顧少說您喜歡安靜一些，也喜歡和別人討論一些藝術方面的話題。」Linda的聲音很溫柔，帶著良好的教養和恰到好處的矜持。book18.org
她端起酒杯，身體微微傾斜，柔軟的胸部若有若無地蹭過沈知律的手臂。book18.org
這是一種最高級的勾引。沒有直白的裸露，全是暗示。book18.org
沈知律側過頭看著她。book18.org
很美。真的很美。五官精緻，妝容完美，連微笑的弧度都像是經過訓練一樣標準。book18.org
「嗯……」沈知律淡淡地回答。book18.org
受到鼓勵，膽子大了一些。她的手順著沈知律的手臂滑落，輕輕搭在他的大腿上，指尖帶著一種挑逗的力度，慢慢向內側遊走。book18.org
「沈先生工作辛苦了，需要我幫您放鬆一下嗎？」她湊到沈知律耳邊，吐氣如蘭。「我們……可以去別的地方，討論一些……您喜歡的事……」book18.org
那種溫熱的氣息噴洒在耳廓上，曖昧而讓人心生躁動。book18.org
沈知律閉上了眼睛，他在等待。book18.org
等待身體的反應。等待那種血液沸騰、慾望燃燒的感覺。book18.org
他在腦海里描繪接下來可能發生的畫面……去樓上的套房，這具完美的身體會在他身下綻放，用最優雅的姿勢取悅他。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一秒，兩秒……幾分鐘過去了。book18.org
沈知律猛地睜開眼睛。book18.org
沒有反應。book18.org
一點反應都沒有。book18.org
那個在昨晚因為一個玩廉價矽膠玩具的擦邊女主播而硬得發疼的部位，此刻面對著眼前這個活色生香、頂級配置的大美人，就像是一潭死水，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泛起。book18.org
那種該死的死寂感，再次籠罩了他。book18.org
的手已經輾轉摸到了那個位置，她的動作僵了一下，顯然也察覺到了那種尷尬的綿軟。book18.org
「沈先生……？」她有些錯愕地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解和挫敗，「是……我不合您的胃口嗎？」book18.org
那一瞬間，沈知律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暴躁和羞恥。book18.org
這種羞恥比昨晚對著手機手沖還要強烈百倍。這是作為雄性生物最根本的無能被赤裸裸地攤開在陽光下。book18.org
他一把推開了Linda的手，動作粗暴得甚至有些失禮。book18.org
「滾。」book18.org
沈知律冷冷地吐出一個字。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鏡片後的眼睛裡翻湧著風暴。book18.org
被嚇了一跳，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紅酒灑出來幾滴，落在沈知律昂貴的西褲上。book18.org
「沈、沈先生……」book18.org
「我說滾。聽不懂人話嗎？」沈知律的聲音沒有提高，但那種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book18.org
正在那邊和兩個模特調情的顧雲亭察覺到不對勁，趕緊起身問道：「怎麼了老沈？Linda不懂事衝撞你了？」book18.org
沈知律站起身，看都沒看那個嚇得花容失色的女人一眼。他拿起外套，大步向門口走去。book18.org
「老沈！你去哪兒啊？局才剛開始！」顧雲亭在後面喊。book18.org
「累了。回家。」book18.org
沈知律丟下這兩個字，摔門而去。book18.org
坐在邁巴赫的后座上，沈知律閉著眼睛，臉色鐵青。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老闆的神色，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把車開得像幽靈一樣平穩。book18.org
窗外的霓虹燈飛速後退。book18.org
沈知律的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里。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為什麼對著那種高級貨色不行，偏偏對著那個髒兮兮的、靠讀書假裝高級、在幾百人面前賣弄風騷的低級女主播才有反應？book18.org
難道他的身體真的賤到了這個地步？book18.org
車子駛入雲頂公館的地下車庫。book18.org
沈知律回到那個冰冷空曠的大平層。他沒有開燈，直接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烈性威士忌，仰頭灌了下去。book18.org
辛辣的液體燒灼著喉嚨，卻壓不下心裡的那團火。book18.org
時針指向了十一點。book18.org
鬼使神差地，或者說是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憤怒，他掏出了手機。book18.org
點開那個APP。book18.org
「一隻小寧」的頭像亮著。正在直播。book18.org
沈知律的手指顫抖了一下，然後狠狠地點了進去。book18.org
畫面彈出來的瞬間，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景，那面斑駁的白牆，還有那個女孩。book18.org
今晚她換了一件黑色的弔帶裙，露在外面的肩膀白得像雪。她手裡拿著一本書，似乎正在讀什麼。book18.org
看到那個身影的瞬間，沈知律感到自己的腹部，那股剛剛在會所里怎麼都喚不醒的熱流，竟然再一次，毫無預兆地竄了起來。book18.org
「操。」book18.org
這位受過高等教育、平日裡滿口商務禮儀的精英總裁，在黑暗的客廳里，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髒話。book18.org
……他看著那個露出靦腆笑容的女孩，有些羞澀有些嬌軟的笑說，「呀，S先生來了，歡迎S先生。」book18.org
他再度可恥的硬了。book18.org
第3章 「她說不露，就不露」book18.org
午夜鐘聲敲響，像是給這座城市裡的慾望按下了重啟鍵一樣。book18.org
沈知律坐在書房那張寬大的真皮椅上，領帶已經被扯松，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被解開，露出他一截冷白的鎖骨。book18.org
那一向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有些凌亂，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遮住了他那雙因酒精和慾火而變得有些渾濁的眼睛。book18.org
就在剛才，他鮮少的失控了，水杯重重砸在書桌上，裡面的水灑了出來，他卻置之不理，任由那水流下一片曖昧的印跡……原因很簡單：那個叫「一隻小寧」的直播間裡，竟然有別的男人在調戲那個擦邊女主播。book18.org
而那個該死的女人竟然還在笑。book18.org
「今天的書有點難懂呢……」book18.org
螢幕里，寧嘉穿著一件帶子極細的黑色絲質弔帶裙，鎖骨深陷，皮膚在燈光下白得有些晃眼。book18.org
她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書，但那雙剪水秋瞳卻並沒有看字，而是時不時地飄向螢幕右側滾動的彈幕。book18.org
【寂寞煙圈：妹妹別讀了，書哪有你有意思？哥哥剛失戀，能不能安慰兩句？】book18.org
寧嘉沒有露出那種廉價的不耐煩，反而輕輕抿了抿嘴，嘴角勾起一個極其溫柔的弧度：「失戀了嗎？那大概是因為……上一段感情已經把最好的東西留給你了，所以它才功成身退呀。就像書里說的，『愛之於我，不是肌膚之親，不是一蔬一飯，它是一種不死的慾望，是疲憊生活中的英雄夢想。』」book18.org
她的聲音依舊軟糯，帶著那種天然的嗲氣，但念出這句杜拉斯的名言時，卻意外地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book18.org
【寂寞煙圈：臥槽，妹子還會這一手？有點東西啊。送個火箭給你開開張！】book18.org
螢幕上立刻炸開一個金色的火箭特效。book18.org
寧嘉雙手合十，對著鏡頭做了一個標準的Wink，那是她直播時的職業假動作，卻因為那張純欲的臉而顯得格外動人：「謝謝煙圈哥哥。既然有了夢想，咱們就不傷心了哦。」book18.org
沈知律冷笑了一聲。book18.org
真會演。book18.org
這還是那個白天在私信里裝清高、說不想讓他破費的女人嗎？看看她那副熟練的樣子，簡直就像是一個正在給客人倒酒的陪酒女。book18.org
但他沒有退出去。相反，他的手指在那個價值一千的「深海之心」上懸停了幾秒。book18.org
他在等。book18.org
等她再度和他互動打招呼。book18.org
果然，一段沉寂之後，那個女人終於又叫了他的名字……book18.org
她放下書，身體微微前傾，她甚至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滑落的肩帶，那個動作充滿了討好意味。book18.org
「S先生……」她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暖，「您來了……怎麼不說話呀？」book18.org
沈知律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在享受這種被關注的感覺。book18.org
寧嘉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沉默。她眨了眨眼，那種敏銳的直覺讓她捕捉到了螢幕背後那個男人此刻並不愉快的心情。book18.org
「今天……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她試探著問道，聲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哄一個發脾氣的小孩，「還是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book18.org
依然沒有回覆。book18.org
寧嘉並沒有氣餒。她拿起手邊的一個玻璃杯，裡面裝著半杯溫水。她並沒有直接喝，而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眼神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book18.org
「沒關係的。」她自言自語般地說道，「如果不開心，就在這裡歇一會兒吧。不管外面多吵，這裡永遠都很安靜。如果您想聽書，我就給您念；如果您不想聽……那我們就這樣坐著，好嗎？」book18.org
沈知律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book18.org
該死。book18.org
這個女人簡直是個妖精。她怎麼知道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種毫無負擔的陪伴？那種不需要他偽裝強大、不需要他時刻保持理智的安靜？book18.org
就在這時，螢幕上的時間跳到了02：00。book18.org
午夜場的保留節目，要開始了。book18.org
寧嘉看了一眼時間，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快的猶豫和掙扎。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表情，快到如果不是沈知律一直死死盯著她的臉，根本捕捉不到。book18.org
但下一秒，那個表情就被那種職業化的媚笑所取代。book18.org
「兩點了哦。」她的聲音突然變了。不再是那種知性的溫柔，而是帶上了一絲甜膩的色氣，「今晚的好東西，大家期待嗎？」book18.org
她從身後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個小小的、透明的盒子。book18.org
裡面是一對粉色的、帶著蕾絲邊的東西。book18.org
乳夾。book18.org
彈幕瞬間像炸了鍋一樣刷屏。book18.org
【我去！今天要玩這麼大嗎？】book18.org
【主播牛逼！這玩意兒帶勁！】book18.org
【快夾！夾給我看！我不信你能忍住不叫！】book18.org
沈知律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他感覺那股剛被壓下去的燥熱再次席捲全身。book18.org
寧嘉拿著那個小東西，臉頰泛起不自然的紅暈。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似乎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book18.org
然後，她那隻纖細白皙的手，慢慢伸向了自己的胸口。book18.org
黑色的弔帶裙是那種極其絲滑的面料。隨著她的動作，肩帶滑落，露出了大片雪膩的肌膚。book18.org
那是一種讓人看一眼就想犯罪的白。在昏暗的燈光下，那兩團雖然不大、但形狀極其完美的軟肉，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動。book18.org
頂端那兩點嫣紅，在空氣中微微挺立。book18.org
沈知律感覺自己的喉嚨發乾。他拿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喝了一口。book18.org
「這可是……進口的哦。」寧嘉的聲音有些發抖。book18.org
她並沒有完全脫掉那件弔帶裙，而是用手遮擋著關鍵部位，只露出了那一點點粉色的邊緣，「夾力……很大的。」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一聲極輕的塑料扣合聲。book18.org
哪怕隔著螢幕，沈知律也仿佛感覺到了那一瞬間的痛感。book18.org
「啊……」book18.org
寧嘉仰起頭，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那聲音甜膩得簡直能拉絲，帶著痛苦，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book18.org
她的眼角瞬間泛起了紅暈，那是生理性的淚水。book18.org
那個粉色的夾子，就這樣死死地咬住了那一側嬌嫩的軟肉。book18.org
彈幕瘋了。book18.org
【草！硬了！】book18.org
【這也太騷了！】book18.org
【寧寧，另一邊呢？不能厚此薄彼啊！】book18.org
寧嘉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那個夾子隨著她的動作晃動，每一次晃動都帶來新一輪的刺激。book18.org
「好疼……」她帶著哭腔說道，「真的……好疼……」book18.org
【疼才爽啊！快把另一邊也夾上！】book18.org
【主播別裝了，是不是爽翻了？下面是不是濕了？】book18.org
一個叫「暴躁老哥」的ID突然發了一條醒目的彈幕：【別光叫啊！自己揉！把手伸進去自己揉！不然不刷禮物！】book18.org
寧嘉看到這條彈幕，身體明顯僵了一下。book18.org
她似乎有些抗拒。那種深深的羞恥感再次爬上了她的臉龐。book18.org
「能不能……不揉……」她小聲哀求道，那雙剪水眸里滿是懇求。book18.org
【不揉？裝什麼純？剛才不是叫得挺歡嗎？再不揉老子取關了！】book18.org
【就是！快點！別墨跡！】book18.org
沈知律看著滿螢幕的污言穢語，眼中的冷意越來越深。book18.org
他不是在生那些人的氣，而是在生那個叫寧寧的主播的氣。book18.org
為什麼要這樣作踐自己？為了那幾個臭錢，就要把自己當成一塊肉一樣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book18.org
但就在這時，寧嘉妥協了。book18.org
或許是為了那即將到手的打賞，或許是習慣了這種順從。她紅著臉，咬著牙，點了點頭。book18.org
「就……就一下下哦。」book18.org
她顫抖著伸出手，慢慢地、顫抖著探進了那條黑色弔帶裙的下擺。book18.org
鏡頭看不到下面。book18.org
但這正是最要命的地方。book18.org
觀眾只能看到她的肩膀聳動，看到她仰起的脖頸，看到她臉上那種混雜著痛苦與歡愉的表情。book18.org
「嗯……哈啊……」book18.org
她的聲音變得破碎不堪。book18.org
沈知律再也忍不住了。book18.org
他拉開拉鏈，握住了自己早已腫脹不堪的慾望。book18.org
動作粗魯而急切。book18.org
那種快感如電流般竄遍全身。book18.org
他一邊動作，一邊死死盯著螢幕里那個正在自慰的女孩。book18.org
他想占有那個女孩。book18.org
這種想法忽而瘋狂地占據了他的大腦。book18.org
就在這時，那個「暴躁老哥」似乎並不滿足於這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表演。book18.org
【暴躁老哥：沒勁！光聽聲有什麼意思？把裙子掀開！讓我看看下面流沒流水！】book18.org
【暴躁老哥：給老子露個點！不然舉報你！讓你封號！】book18.org
寧嘉的動作猛地停住了。book18.org
她的臉瞬間變得煞白。book18.org
露點？那是底線。一旦露點，她在這個行業里最後一點遮羞布也就徹底沒了。book18.org
「不行……」她搖著頭，聲音發顫，「那個……不可以的……」book18.org
【裝什麼裝！給臉不要臉是吧？信不信我現在就舉報你！】book18.org
那個「暴躁老哥」顯然是個慣犯，語氣囂張至極。緊接著，螢幕上跳出了幾個「舉報警告」的彈窗特效。book18.org
寧嘉慌了。book18.org
她真的慌了。如果直播間沒了，孤兒院的修繕費怎麼辦？小豆子的透析費怎麼辦？book18.org
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book18.org
「求求您……別舉報……」她哭著哀求，手足無措地想要去遮擋鏡頭，卻又不敢關掉，「我……我再換個別的姿勢行嗎？求求您了……」book18.org
沈知律看著她那副卑微到塵埃里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book18.org
那種暴怒瞬間淹沒了他。book18.org
想看露點？book18.org
你們也配？book18.org
沈知律沒有任何猶豫，手指在螢幕上重重按下。book18.org
【用戶「S」在「一隻小寧」的直播間送出「深海之心」 x 5】book18.org
兩萬五千塊。book18.org
就在一秒鐘之內，砸了下去。book18.org
滿螢幕的藍色深海特效瞬間淹沒了那個「暴躁老哥」的囂張言論。整個直播間仿佛變成了一片靜謐的深海，只有滿屏的藍色桃心霸屏。book18.org
所有人都傻了。book18.org
包括寧嘉。book18.org
她呆呆地看著螢幕，眼角的淚珠還掛在睫毛上，一副受驚小鹿般的模樣。book18.org
緊接著，一條帶著金邊的置頂彈幕，緩緩飄過。book18.org
字字千鈞。book18.org
【S：她說不露，就不露。】book18.org
霸道。不講理。且充滿榜一的傲慢。book18.org
那個「暴躁老哥」瞬間閉嘴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叫囂都顯得蒼白無力。book18.org
寧嘉捂住了嘴，眼淚流得更凶了。她不知道自己那是怎麼了，也許因為在她那二十來年的人生里，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那樣的話。book18.org
「謝……謝謝S先生……」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真的……謝謝……」book18.org
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湊近鏡頭，那雙通紅的眼睛像兔子一樣：「S先生……您想要什麼？只要我不違規，我……我都聽您的。」book18.org
沈知律並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他感到一種巨大的恐懼開始蔓延而來，好像有什麼在逐漸失控。book18.org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手中的動作緩緩慢了下來。book18.org
他想要什麼？book18.org
他想要她在身下哭，想要她只對著他一個人露出這種表情，想要把她藏進這棟空蕩蕩的大平層里，誰也不給看。book18.org
但他打出來的字卻是：book18.org
【S：不用。】book18.org
【S：把衣服穿好。繼續念書。】book18.org
寧嘉愣了一下。book18.org
她乖乖地把那件滑落的弔帶裙拉上去，遮住了那片誘人的雪白，也遮住了那個還沒取下來的粉色乳夾。book18.org
她想了想，隨後拿起了一旁那本《存在與虛無》。book18.org
「……對他人的注視，就是地獄。」book18.org
她念著，聲音還在發抖，但卻比剛才多了幾分安定的力量。book18.org
沈知律閉上眼睛，在那軟糯的讀書聲中，在那從未有過的精神與肉體的雙重高潮中，徹底釋放了自己。book18.org
第4章 局外人book18.org
今年的梅雨季節似乎格外漫長。book18.org
每晚十一點，沈知律都會準時出現在雲頂公館的書房。book18.org
這已經成了他某種不可告人的生活習慣一般……白天，他是萬恆資本那個運籌帷幄、冷血無情的沈總，在談判桌上用一句話決定一家企業的生死；夜晚，他是ID為「S」的榜一，在那個幾平米的昏暗直播間裡，聽那個擦邊女主播用一種軟糯的聲音，在給他念薩特或者是別的哲學家的書……book18.org
他偶爾會和她聊上兩句，看她手忙腳亂又驚慌失措的討好他，她依然還會直播那些成人用品的體驗，笨拙、卻又性感到無可救藥。book18.org
他有些茫然，怎麼會在一個擦邊女主播身上，感受到一種雙面的人性對照？book18.org
那種感覺很奇妙。book18.org
就像是豢養了一隻不知羞恥的電子寵物。book18.org
他看著那個叫寧寧的女孩，每晚換著不同的衣服。book18.org
有時是領口寬鬆的白襯衫，他無聊時會心血來潮的要求；有時是黑色的蕾絲頸環，那是他送的；有時，什麼都不穿，只裹著那一條淺灰色浴巾，露出圓潤的肩頭和鎖骨。book18.org
她讀加繆，讀黑塞，讀那些在這個浮躁年代早已無人問津的文字。book18.org
而在那朗朗讀書聲的背景音里，會伴隨著一種極低頻的、令人面紅耳赤的嗡嗡聲。book18.org
那是沈知律最享受的時刻。book18.org
一邊是精神的高尚，一邊是肉體的墮落。book18.org
他操控著這一切，看著她在鏡頭前忍耐、顫抖、直到最後崩潰。book18.org
那種掌控感，比他曾經在投資市場上的操盤還要令人著迷。book18.org
這一晚，直播間的人數比往常多了些。book18.org
寧嘉手裡拿著一款新到的「小怪獸」跳蛋包裝盒，已經拆開了。那是最近的爆款，粉色的矽膠外殼，像個無害的裝飾品。book18.org
「這個……是S先生之前提到過的。」寧嘉的聲音有些抖，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她今晚穿得很保守，是一件高領的黑色緊身毛衣。book18.org
但這反而更要命……那種貼身的針織面料，將她胸前那兩團軟肉的形狀勾勒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隨著呼吸的起伏，甚至能看到乳尖頂著布料的細微凸起。book18.org
因為那個跳蛋，此刻正藏在她的兩腿之間，隔著薄薄的內褲，貼著那處最敏感的軟肉。book18.org
「它有……有遙控器。」寧嘉舉起手裡那個粉色的遙控器，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S先生，您說……要幾檔？」book18.org
彈幕里一片狼叫。book18.org
【S哥威武！直接開最大檔！】book18.org
【寧寧這表情太到位了，還沒開就開始喘了？】book18.org
【這也太會玩了，我也想遙控！】book18.org
【S哥弄她！弄壞寧寧！】book18.org
沈知律坐在真皮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冰水。他看著螢幕里那個眼神迷離、滿臉通紅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book18.org
他沒有打字。book18.org
他直接在禮物欄里點擊了那個最昂貴的圖標。book18.org
【用戶「S」在「一隻小寧」的直播間送出「海神三叉戟」 x 50】book18.org
那是平台新出的頂級禮物，一個就要一萬塊。book18.org
五十個，就是五十萬。book18.org
整整五十萬人民幣。book18.org
瞬間，整個直播間的螢幕都被金色的閃電和巨大的海神虛影占據了。特效足足持續了一分鐘，連寧嘉的臉都被映照成了金黃色。book18.org
那不僅是禮物，那是神跡。book18.org
彈幕瞬間停滯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瘋狂。book18.org
【臥槽！！！！五十萬！！！】book18.org
【膜拜神豪！S老闆缺掛件嗎？】book18.org
【寧寧快跪下謝恩啊！這一波直接財務自由了！】book18.org
然而，螢幕里的寧嘉並沒有像眾人預想的那樣狂喜。book18.org
她呆住了。book18.org
手裡的遙控器「啪」地一聲掉在了桌子上。book18.org
那雙剪水眸里的迷離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驚恐和不知所措。book18.org
她看著螢幕上那還在跳動的數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是一張沒有血色的紙。book18.org
五十萬……book18.org
這對於她來說，是一個天文數字。book18.org
在此之前，S先生雖然大方，但每次幾千到幾萬的打賞，她還能勉強說服自己這是一種「勞動所得」。但一次性砸下五十萬，性質就變了。book18.org
這不是打賞。這是買斷。book18.org
這是要把她連皮帶骨，甚至連尊嚴都一起買走的價碼。book18.org
孤兒院確實缺錢，缺很多錢。book18.org
但這筆錢太燙手了，燙得她靈魂都在發顫。book18.org
她是一個在泥潭裡打滾的人，但她有自己的生存法則……有些錢能拿，有些錢拿了，就真的回不去了。book18.org
「S……S先生……」book18.org
寧嘉的聲音在發抖，這次不是因為快感，而是因為恐懼，「您……您是不是點錯了？這……太多了……」book18.org
她語無倫次，甚至忘了關掉還在震動的跳蛋。身體在電流的刺激下痙攣了一下，發出了一聲變調的嗚咽。book18.org
但她顧不上了。book18.org
「我不能要……真的不能要……」book18.org
她慌亂地湊近鏡頭，那雙眼睛裡滿是懇求，像是在看著一個即將要把她吞噬的怪物，「能不能……退回去？求求您……」book18.org
沈知律看著她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起。book18.org
退回去？book18.org
在這個貪得無厭的名利場，他見過無數女人為了一個包、一塊表爭得頭破血流。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要把吞進肚子裡的錢吐出來的。book18.org
演的吧？book18.org
這是沈知律的第一反應。book18.org
欲擒故縱。放長線釣大魚。裝出一副清高無辜的樣子，好讓他覺得她與眾不同，從而投入更多。book18.org
「呵。」book18.org
沈知律發出一聲冷嗤。他拿起手機，想看看這個女人接下來要怎麼演。book18.org
然而，直播就在這一刻戛然而止。book18.org
黑屏了。book18.org
螢幕上只剩下那一行冷冰冰的字：【主播已下播】。book18.org
沈知律愣了一下。book18.org
跑了？book18.org
連句謝謝都沒說清楚，連那個跳蛋的遊戲都沒做完，就這麼帶著五十萬塊跑了？book18.org
一種被戲耍的憤怒瞬間湧上心頭。沈知律把手機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book18.org
好。很好。還沒等他想好怎麼處理這種情緒，手機螢幕再次亮起。book18.org
是一條私信。book18.org
來自「一隻小寧」。book18.org
沈知律眯起眼睛，點開了那條消息。book18.org
【一隻小寧：S先生，對不起，我剛才太害怕了，直接關了直播。那個……五十萬塊真的太多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主播，我不值這個價。平台扣完稅和分成，到我手裡大概是二十多萬。這筆錢我不能收，收了我晚上會睡不著覺。】book18.org
【一隻小寧：您能不能給我一個聯繫方式？支付寶或者微信都行。我把錢退給您。真的，求求您了。】book18.org
字裡行間，全是卑微和恐慌。book18.org
沈知律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book18.org
他在商場沉浮十幾年，自認看人極准。但這幾行字里，他竟然讀不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貪婪。只有一種近乎笨拙的、想要劃清界限的急切。book18.org
二十多萬。book18.org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不過是幾頓飯錢，甚至不夠他去國外海島度一次假的費用。但對於她來說，似乎是一座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大山。book18.org
「這就是你的手段嗎？」book18.org
沈知律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book18.org
如果這是手段，那不得不承認，她贏了。她成功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甚至是一種該死的……想要探究到底的慾望。book18.org
他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是真的傻，還是裝得。book18.org
鬼使神差地，沈知律打開了自己的微信。book18.org
那是他的私人微信號。book18.org
裡面只有不到五十個聯繫人。除了直系親屬，就是幾個生死之交的合伙人，他的幾個發小，以及那個已經離了婚的前妻。book18.org
這個微信，是他最後的私人領地。是一片絕對乾淨、絕對真實的區域。book18.org
但他現在，鬼使神差的想要把自己那片絕對乾淨的私人領域，遞給一個在網上賣弄風騷、用跳蛋取悅他的擦邊女主播。book18.org
這是瘋了。book18.org
絕對是瘋了。book18.org
但他無法控制那種衝動。那種想要撕開那一層虛擬的網絡迷霧，看看那個女人在現實中到底是什麼樣子的衝動。book18.org
沈知律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打下一串字符。book18.org
【S：微信號：L＿Shen0927。】book18.org
【S：加我。】book18.org
發送。book18.org
發完之後，沈知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他覺得自己可能需要去看一下心理醫生了。不僅治陽痿，還得治腦子。book18.org
寧嘉縮在那張舊沙發上，手裡緊緊攥著發燙的手機。book18.org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聲。那個粉色的跳蛋已經被她扔進了一旁的水盆里，正在水底沉浮。book18.org
剛才那五十萬塊的特效，像是一場噩夢，到現在還讓她心悸。book18.org
她缺錢。她比誰都缺錢。老院長的風濕病要治，小豆子的透析不能停，孤兒院的屋頂還在漏雨。book18.org
但這錢，她不敢拿。book18.org
在這一行混久了，她太清楚男人的劣根性了。book18.org
幾百塊是看熱鬧，幾千塊是圖樂子，幾萬塊是買服務。book18.org
那五十萬塊呢？book18.org
那就是買命。book18.org
先生一直是個很神秘、很有分寸的人。book18.org
他雖然要求她做那些羞恥的事，但從來不像其他人那樣滿嘴污言穢語。book18.org
他更像是一個冷漠的觀察者，一個高高在上的神。book18.org
但今晚，神發怒了，或者說，神想要索取更多了。book18.org
如果她收了這筆錢，下一步是什麼？線下見面？包養？還是更變態的要求？book18.org
她賭不起。她還有孤兒院那一大家子人要照顧，她不能讓自己陷入那種萬劫不復的境地。book18.org
「叮。」book18.org
手機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寧嘉猛地低頭。book18.org
螢幕上，那個黑色的頭像發來了兩個簡短的消息。book18.org
一個微信號。book18.org
兩個字：加我。book18.org
寧嘉的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book18.org
看起來不像是那種亂七八糟的小號，反而透著一種正經到古板的氣息。0927，是生日嗎？book18.org
寧嘉深吸了一口氣，手指顫抖著複製了那個微信號，打開了微信，粘貼在搜索框里。book18.org
點擊搜索。book18.org
一個用戶彈了出來。book18.org
頭像是一張黑白照片。畫面很抽象，是一隻停在枯樹枝上的飛鳥，背景是大片留白的天空。透著一種孤寂和冷冽。book18.org
暱稱很簡單，只有一個字：律。book18.org
地區顯示：冰島。book18.org
沒有個性簽名。朋友圈顯示三天可見，但點進去是一片空白。book18.org
寧嘉猶豫了。book18.org
這真的是那個在直播間裡一擲千金的S先生嗎？book18.org
這個微信號看起來……太乾淨了，乾淨得像是一個擁有極高社會地位、極度注重隱私的精英人士。book18.org
這樣的人，也會看擦邊直播？book18.org
……他會對著螢幕像那些男人那樣……手沖嗎？book18.org
一種強烈的違和感讓寧嘉感到不安。book18.org
但那十萬塊錢的壓力就在頭頂懸著。她咬了咬牙，點擊了【添加到通訊錄】。book18.org
驗證消息里，她小心翼翼地打下了一行字：book18.org
【您好，我是寧嘉（一隻小寧）。我想退還打賞。】book18.org
發送。book18.org
幾乎是同一秒。book18.org
【對方已通過了您的朋友驗證，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book18.org
寧嘉的心臟猛地跳到了嗓子眼。book18.org
對話框里，那個人沒有說話。book18.org
那種沉默，隔著螢幕都透著一種上位者的壓迫感。book18.org
寧嘉咽了口唾沫，手指飛快地打字，生怕慢了一秒對方就會反悔。book18.org
【寧嘉：S先生，晚上好，我是剛才一隻小寧直播間的主播寧寧。剛才真的太冒昧了。我算了一下，扣除平台費用，這筆打賞我能拿到二十四萬四萬五千元左右。請您給我一個收款碼，等平台結算一下來，我馬上轉給您。】book18.org
她發得很誠懇，甚至帶著一絲討好。book18.org
一分鐘過去了。book18.org
兩分鐘過去了。book18.org
對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然後又停下。反覆了幾次。book18.org
寧嘉盯著那個狀態欄，手心全是汗。book18.org
終於，一條消息跳了出來。book18.org
【律：不用退。】book18.org
寧嘉愣住了。book18.org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第二條消息緊接著發了過來。book18.org
【律：我不缺這點錢。】book18.org
【律：如果你覺得不安，那就用別的方式還。】book18.org
寧嘉的呼吸一滯。book18.org
別的方式？book18.org
那種不好的預感瞬間變成了現實。她就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book18.org
【寧嘉：S先生……我不做線下的。也不賣身。如果您有這方面的要求，那我只能和您說抱歉了……】book18.org
她打字的手都在抖，做好了被拉黑或者被辱罵的準備。book18.org
然而，對方的回覆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book18.org
【律：誰說要你賣身了？】book18.org
【律：我失眠。以後每天晚上，給我讀半小時書。不僅是讀，要講。】book18.org
【律：這就是你的還債方式。】book18.org
寧嘉徹底傻了。book18.org
讀書？book18.org
只是讀書？book18.org
花二十多萬塊錢，就為了找個……陪讀？book18.org
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book18.org
但看著那幾行冷冰冰的字，寧嘉那顆懸在半空的心，卻莫名其妙地落地了。book18.org
讀書……她是會的。也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不覺得羞恥的東西。book18.org
【寧嘉：只……只是讀書嗎？不需要……那個……那種玩具？】book18.org
她試探著問了一句，臉紅得像個番茄。book18.org
對面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就在寧嘉以為自己問錯了話的時候，回復來了。book18.org
【律：看心情。】book18.org
【律：今晚先讀。開語音。現在。】book18.org
霸道。不容置疑。book18.org
寧嘉看著那個黑白的飛鳥頭像，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她按下了那個語音通話的按鈕。book18.org
「嘟……嘟……嘟……」book18.org
三聲之後，電話接通了。book18.org
聽筒里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電流聲，然後是一個男人低沉、富有磁性，卻冷得像冰一樣的聲音。book18.org
「開始吧。」book18.org
那是寧嘉第一次聽到S先生的真聲。book18.org
沒有任何變聲器的偽裝。那聲音好聽得讓人耳朵懷孕，卻又帶著一種常年身居高位的疏離感。book18.org
寧嘉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就像是小學生見到了教導主任。book18.org
「那……那我就讀剛才沒讀完的那段……」book18.org
她拿起手邊那本《局外人》，清了清嗓子。book18.org
窗外的雨還在下。book18.org
在這座城市的兩個角落。book18.org
一個坐在價值上億的大平層書房裡，看著窗外的雨幕。book18.org
一個縮在廉價出租屋的沙發上，捧著一本舊書。book18.org
那根無形的線，在這一刻，徹底繃緊了。book18.org
第5章 她和他的第一次通話book18.org
「……陽光射在沙灘上，像一把把利劍。天空已經裂開了，把火傾倒在大地上……」book18.org
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打在生鏽的防盜窗上，發出噼里啪啦的噪音。屋內那一盞瓦數不高的燈，將寧嘉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斑駁的牆面上。book18.org
寧嘉的聲音其實很好聽。book18.org
直播時那種刻意討好的聲音稍許減弱了，而是原本的音色，依然軟糯，卻乾淨，帶著一種南方女孩特有的溫柔，咬字卻異常清晰。book18.org
她在儘量讓自己進入狀態，進入加繆筆下那個荒謬而炎熱的世界。book18.org
「……我感到太陽穴像是有銅鈸在敲擊。強光在刀刃上閃爍，像是一把長長的、寒光閃閃的刀片，刺痛了我的前額……」book18.org
她讀得很投入。book18.org
或者說，她在用這種投入來掩蓋內心的慌亂。book18.org
電話那頭很安靜。book18.org
安靜得有些詭異。book18.org
只有偶爾傳來的、極其輕微的玻璃碰撞聲……那好像是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音。還有打火機「咔嚓」一聲點燃的脆響，緊接著是深深吸氣的聲音。book18.org
他在抽煙嗎？book18.org
或許……是在喝酒嗎？book18.org
寧嘉的腦海里不自覺地勾勒出一幅畫面：一個穿著考究的男人，坐在黑暗的書房裡，指間夾著煙，面前放著酒，神情冷漠地聽著她的聲音。book18.org
這種單向的「窺視感」，讓她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book18.org
十分鐘過去了。book18.org
寧嘉讀得口乾舌燥。那段關於殺人的描寫即將結束，那種燥熱、壓抑的氛圍在文字中達到了頂峰。book18.org
「……就在這時，所有的海浪都帶著沉重的呼吸，向我撲來……」book18.org
「停。」book18.org
一個字，突兀地切斷了她的朗讀。book18.org
寧嘉的聲音戛然而止。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怎麼……怎麼了？」她有些慌亂地問道，「是我讀錯了嗎？還是這一段您不喜歡？」book18.org
電話那頭又陷入了沉默。book18.org
這次的沉默比剛才更長。長到寧嘉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book18.org
「那個東西呢？」book18.org
先生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啞了一些，帶著一種像是砂紙磨過玻璃的粗礪感。book18.org
寧嘉愣住了。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剛才直播的時候。」S先生的聲音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含在嘴裡嚼碎了再吐出來，「那個粉色的東西，剛才你用過的。」book18.org
轟……book18.org
寧嘉感覺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間湧上了頭頂。臉頰像是著了火一樣滾燙，那種羞恥感比在直播間裡還要強烈百倍。book18.org
在直播間，那是工作，是表演，面對的是無數個看不見的ID。book18.org
而現在，是在私密的語音通話里，面對的是一個剛剛給她打賞了十萬塊錢禮物的、聲音好聽到讓她腿軟的男人。book18.org
「洗……洗了。」book18.org
寧嘉結結巴巴地回答，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扔在……水盆里了。」book18.org
對面沒有說話。book18.org
只有呼吸聲。那呼吸聲明顯比剛才重了，帶著一種壓抑的、仿佛在忍耐著某種劇痛的頻率。book18.org
「拿出來。」book18.org
沈知律命令道。book18.org
那種語氣，不容置疑。book18.org
寧嘉的手抖了一下，書本差點掉在地上。book18.org
「可……可是已經洗了……」她試圖掙扎，試圖用這種蒼白的理由來維護自己最後一點尊嚴。book18.org
「還要我說第二遍嗎？」book18.org
男人的聲音冷了下來。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壓。book18.org
寧嘉咬住了下唇。book18.org
她知道，她沒有拒絕的權利。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妥協了。book18.org
寧嘉放下書，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地板很涼，涼意順著腳心鑽進骨頭裡。她走到那個塑料水盆邊，伸手撈出了那個還在滴水的小玩意兒。book18.org
粉色的跳蛋。book18.org
上面還殘留著冷水的溫度，濕漉漉的，滑膩膩的。book18.org
「拿……拿到了。」她對著手機說，聲音在發顫。book18.org
「戴上。」book18.org
簡單的兩個字。book18.org
寧嘉深吸了一口氣。她沒有掛斷電話，也沒有把手機拿遠。她知道他在聽。他在聽這邊的每一個動靜。book18.org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book18.org
「好了嗎？」電話那頭，沈知律問道。book18.org
「還、還沒……」寧嘉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book18.org
她咬著唇，滿臉通紅。book18.org
「為什麼還沒好。」他質問，帶有一絲不容挑戰的威嚴。book18.org
寧嘉的手指顫抖著，握住了那個粉色的跳蛋。book18.org
她心裡沒來由的會害怕那種異物的入侵……平時在直播間，她會塗抹很多潤滑液，會做足前戲。book18.org
但現在，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只有她乾澀的身體，和那個冰冷的矽膠。book18.org
「那個……有點干……」她小聲求饒，「能不能……」book18.org
「直接放。」book18.org
沈知律打斷了她。殘酷，冷血，不留一絲情面。book18.org
寧嘉閉上了眼睛，眼角滲出兩滴淚水。book18.org
她分開腿，蹲在地上。那種姿勢極其羞恥，像是一隻等著被檢查的動物。book18.org
「嗯……」book18.org
隨著那冰冷的異物強行擠入，寧嘉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乾澀的甬道被撐開，那種異物感極其強烈，讓她難受得想要蜷縮起來。book18.org
「進……進去了……」book18.org
她對著手機說，聲音破碎不堪。book18.org
「開機。最大檔。」book18.org
沈知律的指令緊隨其後。book18.org
寧嘉的手指摸索到遙控器的開關。book18.org
「嗡……！！！」book18.org
最大檔的震動瞬間爆發。book18.org
那種感覺簡直是要命。沒有潤滑的緩衝，那種高頻的震動像是一把電鑽，直接鑽進了她身體最深處、最敏感的那根神經。book18.org
「啊啊啊！！」book18.org
寧嘉尖叫了一聲，整個人癱軟在地上。手機掉落在床上，但依然處於通話狀態。book18.org
「疼……好疼……嗚嗚嗚……」book18.org
她哭了出來。不是演的，是真的疼，也是真的爽。那種痛感和快感混雜在一起，像是一場海嘯，瞬間淹沒了她的理智。book18.org
電話彼端，沈知律聽著那混雜著哭聲、尖叫聲和震動聲的聲音。book18.org
他坐在黑暗中，解開了褲帶。book18.org
他仰起頭，喉結劇烈滾動。book18.org
硬了。book18.org
硬得發疼。book18.org
那種仿佛血管都要爆裂的充血感，讓他感到一種近乎眩暈的快意。book18.org
他握住了自己。book18.org
動作兇狠，急切。不像是在撫慰，倒像是在懲罰。book18.org
「繼續讀。」book18.org
他對著手機低吼道，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別停……給我讀下去……」book18.org
地上的寧嘉聽到這個命令，幾乎要瘋了。book18.org
這種情況下還要讀書？book18.org
「我不行……我不行了……S先生……求求你……」book18.org
她哭喊著，身體在地上蜷縮成一團，被黑色緊身毛衣包裹著的雙乳隨著震動瘋狂晃動，帶來更加奇妙的快感。book18.org
「讀！！」book18.org
沈知律吼了一聲。book18.org
那一聲吼，帶著一種野獸般的壓抑。book18.org
寧嘉被嚇得渾身一抖。她哆哆嗦嗦地抓過那本《局外人》，視線已經模糊了，字都在跳舞。book18.org
「……所有的……哈啊……海浪……都帶著……嗯……帶著沉重的呼吸……」book18.org
她斷斷續續地念著，每一個字都被呻吟聲撕碎。book18.org
「……想……向我撲來……嗚嗚……太快了……不行了……」book18.org
那種高頻的震動讓她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媚，那種夾雜著痛苦的嬌啼，順著電流傳到了沈知律的耳朵里。book18.org
沈知律閉著眼睛，腦海里全是畫面。book18.org
那個穿著黑色高領緊身毛衣的女孩，此刻正被那顆跳蛋折磨得顫抖不已，因為他的命令而高潮。book18.org
這種背德感，這種凌虐感，這種掌控感。book18.org
是他最好的春藥。book18.org
「寧寧……」book18.org
他在喉嚨深處低喚了一聲她的名字。book18.org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粗重的喘息聲。book18.org
「呃……」book18.org
一聲低沉的、壓抑到了極致的悶哼，從聽筒里傳了過來。book18.org
那是男人的聲音。book18.org
那是男人高潮時特有的、充滿了獸性的聲音。book18.org
寧嘉雖然未經人事，但她在那平台直播久了，她當然知道那個聲音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他在那邊……弄出來了。book18.org
這個認知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她混沌的大腦。book18.org
先生……那個高高在上的S先生，那個給她打賞五十萬塊錢的男人，正聽著她的哭聲，在那邊自慰。book18.org
而且，還射了。book18.org
那種聲音持續了幾秒鐘，然後是一陣長長的、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氣都排空的呼氣聲。book18.org
寧嘉這邊的震動還在繼續，但她已經忘了哭。book18.org
她呆呆地躺在地上，任由身體在餘韻中抽搐。book18.org
一種詭異的、曖昧到了極點的氣氛，在兩端蔓延開來。book18.org
沒有任何語言。book18.org
只有兩邊同樣急促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像是一場隔著千山萬水的、只有聲音參與的性愛。book18.org
過了許久。book18.org
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book18.org
「明天繼續。」book18.org
那個男人只說了這四個字。book18.org
聲音依舊冷淡，甚至比剛才更冷了幾分。像是剛剛那個發出野獸般低吼的男人根本不是他。book18.org
「嘟……嘟……嘟……」book18.org
電話掛斷了。book18.org
寧嘉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雙眼迷離的看著已經掛斷的手機螢幕，身下的震動還在繼續。book18.org
她費力地伸出手，把那玩意兒從自己脆弱的身體中拿出來，隨後關掉開關。book18.org
世界終於安靜了。book18.org
只剩下窗外的雨聲，依舊不知疲倦地沖刷著這座充滿慾望的城市。book18.org
寧嘉慢慢地蜷縮起身體，抱住了膝蓋。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哭還是該笑。book18.org
五十萬。book18.org
一個跳蛋，一段讀書聲。book18.org
這就是代價。book18.org
「S先生……」book18.org
她對著虛空，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book18.org
那種恐懼感並沒有消失，反而更深了。但在這恐懼的最深處，似乎又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地萌芽。book18.org
那是對那個聲音的……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book18.org
第6章 自大的國王book18.org
萬恆資本的一號會議室里，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正在進行的是關於併購「東晟科技」的最後一次盡調彙報。book18.org
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兩側，坐滿了拿著百萬年薪的高管和頂尖的法律顧問。book18.org
每個人都正襟危坐，面前的筆記本電腦螢幕發出冷白的光。book18.org
沈知律坐在首位。book18.org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定製西裝，領帶是那種極其沉穩的鐵灰色。但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用那種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審視每一個數據漏洞。book18.org
相反，他在走神。book18.org
他的視線停留在那隻放在手邊的百達翡麗腕錶上。時針剛剛走過下午四點。book18.org
「沈總，關於東晟目前的債務結構，我們認為風險敞口主要集中在……」book18.org
併購項目負責人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book18.org
沈知律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頻率很快。那是一種極不耐煩的肢體語言，在過去五年的例會上從未出現過。book18.org
坐在他左下首的特助張誠，敏銳地捕捉到了老闆的異常。book18.org
以前的沈知律，是一台沒有感情的精密儀器，能在一個會議上坐五個小時紋絲不動。book18.org
但最近半個月，這台儀器似乎生鏽了，或者說，被某種病毒入侵了。book18.org
他開始頻繁地看手機。book18.org
開始在下午五點準時離開公司，推掉所有的商務晚宴。book18.org
甚至有一次，張誠在送文件進辦公室時，看到那位一向冷若冰霜的老闆，正對著手機螢幕發獃，嘴角掛著一絲極其詭異的、類似於滿足的笑容……book18.org
「今天的會就到這吧。」book18.org
沈知律突然開口，打斷了併購項目負責人的發言。book18.org
全場寂靜。所有人都錯愕地看著他。book18.org
「沈總，還有兩個關鍵條款沒……」book18.org
「發我郵箱。」沈知律站起身，動作利落得沒有一絲拖泥帶水，「散會。」book18.org
他戴上手錶，拿起手機，大步走出了會議室，留下滿屋子面面相覷的精英。book18.org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沈知律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種焦躁感並沒有因為離開會議室而消失，反而因為那個即將到來的夜晚而變得更加強烈。book18.org
他並不是急著回家。他是急著去確認那個「電子寵物」的狀態。book18.org
這半個月來，他的身體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book18.org
雖然面對其他女人時依然是死水一潭，但在每晚那個固定的時刻，在那通語音電話接通的瞬間，只要聽到那個軟糯的聲音叫一聲「S先生」，他就能感覺到那股熱流在血管里復甦。book18.org
他好像上癮了。book18.org
城中村，傍晚六點。book18.org
寧嘉剛從孤兒院回來。book18.org
她的牛仔褲腳上沾了一些黃泥，那是今天幫院長修葺花壇時弄的。book18.org
院長的健康情況愈發不好了，還有那搖搖欲墜的屋頂……寧嘉眉頭緊鎖，之前給出去的錢仿佛打水漂一樣……孤兒院太老了，而修繕整個孤兒院，那不是幾萬塊或者十幾萬就能解決的問題。book18.org
她手裡提著一袋從菜市場買回來的打折青菜和幾個饅頭，有些步履沉重的上了樓梯，隨後她推開那扇生鏽的防盜門……映入眼帘的不是家，而是一個充滿了荒誕感的倉庫。book18.org
原本狹窄逼仄的出租屋裡，此刻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橙色盒子。book18.org
那是愛馬仕的包裝盒。book18.org
除此之外，還有印著香奈兒Logo的紙袋，幾套連吊牌都沒拆的GUCCI當季新款連衣裙，以及幾套價格不菲的護膚品和化妝品。book18.org
這些東西隨意地堆在牆角，大多數沒有拆封，就這樣在這個充滿霉味和潮濕氣息的房間裡，散發著一種格格不入的金錢味道。book18.org
這是S先生……或者說，沈知律送的。book18.org
自從加上微信後，除了打賞，他開始頻繁地往這個地址寄東西……說起來也是荒謬，他問她要地址，她似乎也沒多想就給了他，等到那些禮物開始源源不斷送過來的時候，那種荒謬感愈發膨脹了。book18.org
起初是一瓶香水，後來是衣服，再後來就是這些動輒幾萬、幾十萬的奢侈品。book18.org
寧嘉看著那堆東西，眼神里沒有喜悅，只有深深的疲憊。book18.org
她繞過那些昂貴的障礙物，把手裡的饅頭放在那張只有三條腿穩當的桌子上。book18.org
如果是半個月前，她可能會惶恐地想要退回去。但現在，她學會了沉默。book18.org
那個男人根本不聽她的拒絕。book18.org
也許在他看來，這些東西就像是隨手喂給流浪貓的一根火腿腸，他享受的是投喂的過程，至於貓喜不喜歡吃，那是貓的問題。book18.org
寧嘉嘆了口氣，走進那個只能容納一個人的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book18.org
鏡子裡的她，眼底有淡淡的烏青。book18.org
為了給孤兒院籌那筆修屋頂的尾款，她本來提前結束的直播，恢復到了凌晨兩點。book18.org
而下播後，還得應付那位精力旺盛的S先生的「語音讀書會」。book18.org
吃飯，看一會兒書，又在手機上看了看朋友圈裡曾經那些同學們如今的各種展覽，寧嘉有些感慨的想，都是同齡人呢……book18.org
時間過得快，馬上就要到直播的時間了，她起身去洗了個澡，正在塗乳液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律：在幹什麼？】book18.org
簡潔，霸道，不需要任何鋪墊。book18.org
寧嘉擦乾手，回復道：【剛洗完澡，準備直播。】book18.org
【律：今晚穿那條紅色的裙子。】book18.org
那是他前天寄過來的一條Valentino的新款禮服，露背設計，剪裁極其大膽。book18.org
寧嘉看了一眼那個的盒子，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很久。book18.org
【寧嘉：那條裙子……太貴了。直播間裡人多眼雜，穿那個不合適。而且……也會被……盯著看。】book18.org
她撒了個謊。book18.org
她只是不想穿。book18.org
穿上那件衣服，她就不再是寧嘉，而是一個被包裝精美的玩物。book18.org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律：隨你。】book18.org
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那兩個字里的不悅。book18.org
寧嘉把手機扔在一邊，開始穿衣服。book18.org
她選了一件自己從夜市地攤上淘來的黑色緊身針織衫，領口開得很大，能露出鎖骨和一點點乳溝。下面是一條短得不能再短的百褶裙。book18.org
這就是她的工作服。廉價，露骨，符合那些直播間大哥的審美。book18.org
晚上十點，直播開始。book18.org
「大家晚上好呀，我是小寧……」book18.org
甜膩的娃娃音準時響起。寧嘉熟練地調整著補光燈的角度，讓自己的皮膚看起來白得發光。book18.org
螢幕上彈幕滾動，禮物特效時不時炸開。book18.org
【大哥別睡了：寧寧今天這身帶勁！這腿能玩一年！】book18.org
【寂寞煙圈：寧寧，最近好像瘦了？是不是想我想的？】book18.org
【King：主播露個奶子。】book18.org
寧嘉對著鏡頭笑，笑得眉眼彎彎，一邊說著騷話，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今晚的流水能不能湊夠給孩子們買冬衣的錢。book18.org
沈知律坐在大平層的書房裡，看著iPad里的畫面。book18.org
他的臉色很難看。book18.org
非常難看。book18.org
他看著那個穿著幾十塊錢地攤貨的女孩，對著螢幕里那些連給她提鞋都不配的屌絲笑得那麼燦爛。book18.org
她叫著「哥哥」，做著飛吻的動作，甚至為了感謝一個價值五百塊的「跑車」，站起來轉了個圈，露出裙底那若隱若現的蕾絲內褲。book18.org
一種難以名狀的焦躁感在沈知律的胸腔里橫衝直撞。book18.org
那是他的。book18.org
那個笑是他的，那具肉體是他的，那個聲音也是他的。book18.org
憑什麼要分給這些人看？book18.org
他明明給了她那麼多錢，送了那麼多衣服，甚至把自己那個除了工作從不示人的微信號都給了她。book18.org
為什麼她還要在直播間裡做這種低三下四的事？book18.org
是因為錢不夠？book18.org
沈知律拿起手機，點開微信。book18.org
【律：多少錢能讓你停掉這個直播？】book18.org
消息發過去，石沉大海。book18.org
寧嘉正在忙著感謝榜三的禮物，根本沒看手機。book18.org
沈知律的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book18.org
他從桌子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口。book18.org
他不明白。book18.org
他真的不明白。book18.org
在他看來，他是在「拯救」她。book18.org
把她從那個泥潭裡拉出來，給她穿上名牌，讓她過上體面的生活。book18.org
只要她乖乖聽話，只做他一個人的金絲雀，這有什麼不好？book18.org
可是這個女人，寧願在泥里打滾，也不願意穿他送的羽毛。book18.org
凌晨兩點，直播終於結束。book18.org
寧嘉幾乎是癱軟在椅子上。她喝了一大口涼水，嗓子啞得厲害。book18.org
手機響了。語音請求。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狀態，按下了接聽鍵。book18.org
「S先生。」book18.org
聲音依舊乖巧，卻帶著一絲剛下播後的疲憊。book18.org
「剛才為什麼不回消息？」沈知律的聲音很冷，夾雜著一絲質問。book18.org
「對不起……剛才在PK，沒顧上看微信。」寧嘉小聲解釋道。book18.org
「PK？」沈知律嗤笑了一聲，「跟那種滿臉玻尿酸的女人PK？為了幾百塊錢，你在那兒扭得像條蛇一樣。寧嘉，你就這麼缺錢？」book18.org
這句話很刺耳。book18.org
寧嘉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缺錢？是的，她缺錢。她缺很多錢。book18.org
但她沒有反駁。book18.org
「S先生，那是我的工作。」她平靜地說道。book18.org
「工作？」沈知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管那叫工作？我給你的那些包，隨便賣一個都夠你直播一個月的。你為什麼不用？為什麼不穿？」book18.org
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終於刺痛了寧嘉。book18.org
她沉默了。book18.org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一股濕冷的氣息。她看著角落裡那些橙色的盒子，突然覺得它們像是一種諷刺。book18.org
「S先生。」book18.org
過了許久，寧嘉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很堅定。book18.org
「我不穿，是因為那些東西不屬於我。我背著那個包走在街上，別人只會覺得我是偷來的，或者是被……包養的。」book18.org
沈知律愣了一下。book18.org
「而且……」寧嘉頓了頓，「我不喜歡包。也不喜歡那些名牌裙子。」book18.org
「那你喜歡什麼？」沈知律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施捨，「車？還是房子？」book18.org
寧嘉閉了閉眼。book18.org
她知道，他和她之間，橫亘著一整個銀河系。他大概永遠不會理解，為什麼會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拒絕愛馬仕。book18.org
「書。」book18.org
她吐出一個字。book18.org
「什麼？」沈知律以為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如果您真的想送我禮物……」寧嘉的聲音變得很低，帶著一絲卑微的期盼，「能不能送我幾本書？我想要Taschen出版社的那套《文藝復興藝術史》，還有梵谷的全集畫冊。那個……太貴了，我買不起。」book18.org
手機那頭陷入了死寂。book18.org
沈知律坐在真皮椅上，手裡的煙燒到了指尖，燙得他微微一縮。book18.org
一個在直播間裡賣弄風騷、用跳蛋自慰的擦邊女主播，不要包，不要錢，要一套幾千塊錢的死沉死沉的美術畫冊？book18.org
「你要那個幹什麼？」他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好奇。book18.org
「我看。」寧嘉說。book18.org
「看得懂嗎？」沈知律略帶諷刺。book18.org
「看得懂。」寧嘉平靜的答他。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今晚太累了，也許是因為那個「工作」的羞辱讓她想要證明點什麼。寧嘉鬼使神差地多說了一句。book18.org
「我以前……是學美術的。」book18.org
頓了頓，又繼續說。book18.org
「在美院。我是學油畫的……」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那是她在提到愛馬仕時從未有過的，「雖然大三就肄業了……但我還是喜歡，而且……我的成績挺好的……」book18.org
沈知律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書桌旁的那堆文件上。腦海里突然浮現出第一次看她直播時的場景。book18.org
那面斑駁的白牆，那堆破舊的書。還有她念薩特時，那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清冷氣質。book18.org
仿佛一切的不和諧和荒謬，都有了答案。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沈知律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再是嘲諷，也沒有質疑。book18.org
「今晚不用讀了。」他說，「早點睡吧。」book18.org
電話掛斷了。book18.org
寧嘉拿著手機，有些發愣。這是半個月來，他第一次提前放過她。book18.org
然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沈知律掛斷電話後，並沒有去睡覺。book18.org
他打開了ipad的瀏覽器，在搜索框里輸入了「Taschen出版社」。book18.org
看著螢幕上那些精美的畫冊封面，他沉默了許久。book18.org
然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特助張誠的電話。book18.org
「沈總？這麼晚了有什麼吩咐？」張誠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剛從睡夢中驚醒。book18.org
「去幫我買書。」book18.org
「啊？書？」book18.org
「Taschen出版社的藝術類畫冊。要原版。」沈知律的聲音很冷靜，像是在下達一項重大的投資指令，「還有，去查一下，這幾年美院油畫系肄業的學生名單。」book18.org
「主要是……那種因為經濟原因退學的。」book18.org
掛斷電話，沈知律走到落地窗前。book18.org
窗外的城市燈火輝煌，但他只覺得空虛。book18.org
剛才在電話里，他並沒有告訴寧嘉他今天去了哪裡。book18.org
他去參加了一個高爾夫球會。book18.org
在那個修剪得如同地毯般的草坪上，他和幾個身價百億的大佬談笑風生。book18.org
他們喝著一瓶三萬塊的紅酒，隨口抱怨著今年的氣候影響了波爾多的葡萄口感。book18.org
他想跟寧嘉說這些。book18.org
可是當話到嘴邊，他突然意識到，這對於寧嘉來說，是另一個維度的語言。book18.org
她還在為幾百塊錢的禮物扭動腰肢，而他在抱怨幾萬塊的酒不好喝。book18.org
這種差距，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與矯情。book18.org
第7章 第一次視頻book18.org
下午三點，城中村狹窄的巷道里開進了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book18.org
車身寬大鋥亮，與周圍斑駁脫皮的牆面、橫流的污水以及亂拉的電線形成了極其刺眼的對比。book18.org
巷口的幾個大媽停下了手裡的麻將，嗑著瓜子，眼神里滿是窺探和揣測。book18.org
司機戴著白手套，面無表情地搬著幾個沉重的箱子，踩著咯吱作響的樓梯，敲響了三樓那扇貼著小廣告的防盜門。book18.org
寧嘉連忙打開門，看著門外站著的中年男人，穿著得體，眼神有禮而克制。book18.org
「寧小姐，這是沈先生吩咐送來的。」book18.org
中年男人沒有多一句廢話，放下東西，轉身離開。那股屬於上流社會的矜持與冷漠，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這個破舊的出租屋隔絕在外。book18.org
寧嘉站在門口，看著那三個巨大的紙箱，上面印著「TASCHEN」的Logo。book18.org
那是全球最頂級的藝術書籍出版社。book18.org
她的手有些抖，甚至不敢直接用指甲去劃開膠帶暴力拆箱，而是小心翼翼地找來美工刀，沿著縫隙輕輕劃開……她甚至荒謬的在想要不要拍一個開箱視頻，那是她空白的朋友圈裡，為數不多可以炫耀的開心事book18.org
箱子打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油墨香氣撲面而來。book18.org
那是書的味道。是她曾經在大學那個充滿陽光的圖書館裡，最熟悉的味道。book18.org
最上面是一本重達幾公斤的《文藝復興》。book18.org
精裝硬殼，封面上的聖母眼神悲憫。book18.org
下面是《梵谷全集》、《莫奈的光影》……每一本都裹著塑封，嶄新，沉重，散發著金錢和知識的雙重光澤。book18.org
寧嘉跪在地上，一本一本地拿出來，像是在撫摸稀世珍寶。book18.org
這一刻，她忘了自己是那個在直播間裡賣弄風騷的女主播，忘了孤兒院漏雨的屋頂，忘了那個總是讓她覺得羞恥的「S先生」。book18.org
她只是寧嘉。一個曾經夢想成為畫家的女孩。book18.org
她貪婪的摸摸這，又翻翻那，太美了，她彎著腰，把書平鋪在床上，認認真真看著那些畫作上的筆觸，再一抬頭，天已經黑了，連晚飯都忘了吃。book18.org
她開心壞了，下意識的拿起手機給「律」發了一條微信。book18.org
【寧嘉：S先生，書收到了。真的……太謝謝您了。這些書太重了，其實不用買精裝版的……】book18.org
那邊回得很快。book18.org
【律：打開視頻。】book18.org
寧嘉愣了一下。視頻？book18.org
自從加上微信後，他們一直都是語音通話。S先生似乎很注重隱私，從未提出過視頻的要求。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她穿了一件有些舊的白色棉質睡裙，沒化妝，頭髮也沒做造型，只是隨意地用抓夾盤在腦後。book18.org
但這會兒，她太興奮了。那種拿到心愛之物的喜悅壓倒了忐忑。book18.org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按下了視頻通話鍵。book18.org
螢幕亮起。book18.org
對面是一片昏暗。看來S先生那邊並沒有開燈，或者是遮住了攝像頭。book18.org
「晚上好。」book18.org
那個低沉悅耳的聲音傳了出來，伴隨著一陣極其輕微的、書頁翻動的聲音。他在那邊似乎也在看書。book18.org
「晚上好，S先生！」book18.org
寧嘉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雀躍。她把手機支架調整好，然後把那本巨大的《梵谷全集》抱到了鏡頭前。book18.org
「您看！這個印刷真的太棒了！」book18.org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進了星星。book18.org
沈知律剛健身完，洗完澡後只套了條灰色運動褲，頭髮尚且有些淌水，於是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著。book18.org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沈知律幾乎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坐在雲頂公館的書房裡，iPad螢幕上，是那個女孩鮮活的臉。book18.org
她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小心翼翼的「電子寵物」，也不是那個在直播間裡帶著面具假笑的「玩物」。book18.org
她像一隻終於飛回森林的小雀鳥，嘰嘰喳喳，不知疲倦。book18.org
「您看這一幅《星月夜》，以前老師說，梵谷畫的不是星星，是痛苦的漩渦。但是你看這個筆觸，這麼厚重，這麼熱烈……我覺得他在畫的時候一定是幸福的。」book18.org
寧嘉的手指在那幅畫上划過，指尖纖細，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book18.org
「您知道嘛，我曾經臨摹過這幅畫，我畫的時候就在想，這麼美麗的星月夜，為什麼會是痛苦呢？畫畫本身就是一件讓人幸福的事啊……」book18.org
「還有這一幅，這個杏花……」book18.org
她講得眉飛色舞，偶爾還會因為太投入而湊近鏡頭，讓沈知律能清晰地看到她臉上細微的絨毛，和那顆隨著說話而微微顫動的痣。book18.org
沈知律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卻始終沒有喝。book18.org
他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這個被他用金錢「買」下來的女孩，在他面前展示著她最珍貴、最乾淨的那部分靈魂。book18.org
這種感覺很奇怪。book18.org
比看著她在直播間裡脫衣服還要讓他……上癮。book18.org
這是一種精神上的「裸露」。她把她的熱愛、她的過去、她的審美，她的思想與靈魂……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他面前。book18.org
「……所以，我覺得藝術就是一種救贖。」book18.org
寧嘉終於講完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似乎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太多，臉頰有些發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黑漆漆的螢幕。book18.org
「那個……S先生，我是不是太囉嗦了？」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沈知律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講得很好。」他想了想，又說，「以後可以多講，我喜歡聽。」book18.org
這一句誇獎，比那五十萬塊錢的打賞，更讓寧嘉開心。book18.org
她咬了咬嘴唇，看著那一堆價值不菲的書。她知道這些書要多少錢。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是S先生真的聽懂了她的話，尊重了她的喜好。book18.org
一種無法言喻的感激和……某種更為複雜的情緒在心裡發酵。book18.org
「S先生……」book18.org
寧嘉的聲音低了下去，那種「小雀鳥」的歡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女人」的嫵媚與羞澀。book18.org
「您送了我這麼貴重的禮物……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book18.org
她的手抓著睡裙的下擺，在那純棉的布料上抓出了褶皺。book18.org
欲言又止。book18.org
「我可以……給您一個獎勵嗎？」book18.org
沈知律挑了挑眉。book18.org
「什麼獎勵？」book18.org
寧嘉沒有說話。她站起身，走過去把那有些刺眼的日光燈關掉，只留下一盞暖黃色的小夜燈。book18.org
光線瞬間變得曖昧起來。book18.org
她重新回到鏡頭前，跪坐在床上。book18.org
「我想……讓您開心。」book18.org
她輕聲說著，伸手解開了睡裙的第一顆扣子。book18.org
沈知律的呼吸瞬間停滯了一秒。book18.org
他沒有阻止。他把酒杯放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死死地盯著螢幕。book18.org
那仿佛是一場無聲的獻祭。book18.org
沒有直播間裡那些嘈雜的特效，沒有討好的話術。book18.org
只有一個女孩，在只有兩個人的私密連接里，為了向她的「神明」表達謝意，緩緩剝開了自己的外殼。book18.org
白色的棉質睡裙滑落。book18.org
裡面是真空的。book18.org
那一瞬間的視覺衝擊力，讓沈知律的瞳孔猛地收縮。book18.org
寧嘉的身體真的很美。book18.org
不是那種健身房練出來的緊緻，而是一種天然的、帶著肉感的軟糯。皮膚白得發光，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像是一塊上好的美玉。book18.org
她的胸型很完美，飽滿，挺翹，頂端那兩點粉紅因為羞恥而微微充血，像兩顆熟透的櫻桃。book18.org
腰肢纖細，卻又不失豐盈。小腹上有一層薄薄的軟肉，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book18.org
再往下……book18.org
那是一片乾淨的、粉嫩的秘地。book18.org
寧嘉跪在那裡，雙手有些無措地擋在胸前，臉紅得像是要滴血。book18.org
「S先生……」book18.org
她喚著他的名字，聲音顫抖，帶著一種獻祭般的虔誠，「您……在看嗎？」book18.org
沈知律沒有說話。book18.org
螢幕那邊突然亮了一下。book18.org
寧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遮擋。但緊接著，她看清了螢幕上的畫面。book18.org
先生打開了攝像頭。book18.org
但並沒有露臉。book18.org
鏡頭調整了一個極其刁鑽、也極其色情的角度。book18.org
只能看到男人的下巴以下，大腿以上。book18.org
那是一具極具爆發力的男性軀體。book18.org
即使是在這樣模糊的畫質下，寧嘉也能清晰地看到那寬闊的肩膀，緊實的胸肌，以及腹部那排列整齊、如同雕塑般的八塊腹肌。book18.org
汗水順著他的人魚線滑落，沒入那條鬆鬆垮垮的灰色運動褲里。book18.org
這和寧嘉想像中的「禿頂中年富商」完全不同。book18.org
這是一具年輕、強壯、充滿了荷爾蒙氣息的身體。book18.org
而最讓寧嘉無法移開視線的，是那條運動褲中間，高高支起的那個部位。book18.org
即使隔著布料，也能看出那恐怖的輪廓。book18.org
粗長，猙獰。像是一頭被困住的野獸，正在憤怒地咆哮。book18.org
寧嘉咽了口唾沫。book18.org
她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真傢伙。book18.org
直播間裡雖然也見過各種亂七八糟的照片，但那種真實感和壓迫感，完全無法和眼前這個相比。book18.org
「看到了嗎？」book18.org
沈知律的聲音傳過來。因為興奮，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粗重的喘息。book18.org
「看……看到了……」寧嘉的聲音細若蚊吟。book18.org
「喜歡嗎？」book18.org
寧嘉的臉更紅了。她看著那具身體，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也開始發熱，那種空虛感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book18.org
「喜……喜歡。」book18.org
「那就過來。」沈知律命令道，「我想看你。」book18.org
寧嘉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他想看什麼。book18.org
她慢慢地鬆開遮擋的手，將那具毫無保留的身體完全展現在鏡頭前。book18.org
她的手指顫抖著，撫上了自己的胸口。book18.org
「S先生……」book18.org
她開始自己揉弄。動作生澀，卻因為那種天然的純欲感而顯得格外誘人。那兩團軟肉在她的指縫間溢出，變換著形狀。book18.org
「您的……好大……」book18.org
她一邊揉著，一邊看著螢幕里那個恐怖的突起，嘴裡不由自主地吐出了這句葷話。book18.org
這句話像是點燃火藥桶的最後一顆火星。book18.org
螢幕那頭，沈知律低吼了一聲。book18.org
他那隻修長、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拉下了運動褲的邊緣。book18.org
那根早已充血腫脹的性器，彈跳而出。book18.org
紫紅色的，青筋暴起，頂端滲出透明的液體。那尺寸大得驚人，幾乎占據了半個螢幕。book18.org
寧嘉看呆了。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book18.org
「自己弄。」沈知律喘息著命令，「看著我，自己弄。」book18.org
寧嘉顫抖著，一隻手繼續揉著胸，另一隻手緩緩探向了腿心。book18.org
那裡早就濕成了一片沼澤。book18.org
「嗯……」book18.org
手指插入的瞬間，她仰起頭，修長的脖頸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線。book18.org
「S先生……哈啊……我好熱……」book18.org
她看著螢幕里那個正在上下套弄的大手。book18.org
那隻手很有力，每一次擼動都帶著青筋的鼓動。book18.org
她想像著那是他的手，正在撫摸她的身體，正在進入她。book18.org
這種想像讓她瘋狂。book18.org
「我也……我也想要……」book18.org
寧嘉開始語無倫次。她學著那些她在書里看過的、或者是直播間裡那些女人說過的騷話。book18.org
「想吃……想讓您……插進來……」book18.org
「想被……大雞巴……操……」book18.org
這種粗俗的字眼，配上她那張清純到了極點的臉，和那軟糯的娃娃音，簡直是世界上最猛烈的春藥。book18.org
沈知律徹底瘋了。book18.org
他死死盯著螢幕里那個正在自慰高潮的女孩。book18.org
看著她因為快感而迷離的眼神，看著她那張開合的小嘴，看著她那隨著手指抽插而泛起白沫的私處。book18.org
那是他的。book18.org
都是他的。book18.org
他手中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狠。汗水順著他的胸肌流淌下來，滴在那個猙獰的巨物上。book18.org
「寧嘉……」book18.org
他喊著她的名字。聲音粗重，像是在咀嚼她的血肉。book18.org
「夾緊……手指再深點……」book18.org
「啊啊啊！！」book18.org
寧嘉尖叫著。book18.org
在視覺和心理的雙重刺激下，她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book18.org
身體劇烈地痙攣，那雙剪水眸里蓄滿了淚水，整個人像是被拋上了雲端，又重重地摔在棉花堆里。book18.org
幾乎是同一時間。book18.org
螢幕那頭，沈知律低吼一聲，腰腹猛地收緊。book18.org
那根粗長的性器在鏡頭前劇烈跳動，濃稠的白濁噴射而出，濺在螢幕上，模糊了畫面。book18.org
那種野性的、原始的爆發力，讓寧嘉看傻了眼。book18.org
那是……他的精液。book18.org
好多。好濃。book18.org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book18.org
只有兩邊粗重的喘息聲，透過電流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寧嘉癱軟在沙發上，渾身是汗，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她的眼神還有些渙散，身體還在微微抽搐。book18.org
她看著螢幕那頭。book18.org
沈知律似乎還在平復。那個恐怖的東西雖然射過了，但依然半軟不硬地垂在那裡，顯露出一種慵懶的威懾力。book18.org
他拿過紙巾，隨意地擦拭了一下。book18.org
動作優雅，卻又透著一股事後的色氣。book18.org
寧嘉咽了口唾沫。她的嗓子已經啞了。book18.org
她看著那個依然沒有露臉的男人，心裡那種感激、敬畏、還有一絲絲剛剛萌芽的依戀，混雜在一起。book18.org
「謝……謝謝S先生。」book18.org
她對著鏡頭，聲音啞啞的，軟軟的，像是一隻被喂飽了的小貓，「謝謝您……送我的禮物。」book18.org
這句話，多少有些引人遐思。book18.org
沈知律那邊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然後，一隻手伸過來，似乎是要關掉視頻。book18.org
但在關掉的前一秒，寧嘉聽到那個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饜足後的沙啞，輕輕說了一句：book18.org
「下次，當面謝。」book18.org
螢幕黑了。book18.org
寧嘉愣在那裡，心臟狂跳不止。book18.org
當面……謝？book18.org
第8章 他要見她book18.org
然而接下來的整整四十八小時，那個黑色的飛鳥頭像旁邊，再也沒有出現過未讀消息提示的小紅點。book18.org
寧嘉像是一個剛做了一場綺麗大夢的灰姑娘，午夜鐘聲敲響，那輛南瓜馬車不僅變回了爛南瓜，還把她狠狠地摔進了滿是泥濘的現實里。book18.org
早晨七點，便利店的感應門發出單調的「歡迎光臨」。book18.org
寧嘉穿著那件有些大的綠色制服，站在收銀台後面，機械地掃著顧客遞過來的商品。book18.org
「一共二十八塊五。」book18.org
她的聲音有些啞，透著一股沒睡醒的倦意。book18.org
好幾天了，她像是病了一樣的盯著手機，每隔幾分鐘就要打開微信介面去看看是不是有新的消息跳出來，直到眼睛酸澀流淚，那個頭像依然死寂沉沉。book18.org
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她那句羞恥度爆表的「謝謝S先生送我的禮物」。book18.org
沒有回覆。book18.org
甚至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book18.org
他……是不是病了？或者出事了？還是……寧嘉心底冒出一個並不友好的聲音……你不過是他的玩物罷了。book18.org
「哎！你怎麼回事？」book18.org
一聲尖銳的抱怨打斷了寧嘉的游離。book18.org
面前那個穿著職業裝的女白領皺著眉，指著那杯灑了一半的關東煮湯汁，「燙到我手了！沒長眼睛啊？」book18.org
滾燙的湯汁潑在了收銀台上，也潑濺到了寧嘉的手背上。手背上那一小塊皮膚迅速變紅，然後泛起水泡。book18.org
但寧嘉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book18.org
她慌亂地抽紙巾，不停地鞠躬：「對不起……對不起，我給您擦……」book18.org
「真晦氣。」女白領厭惡地甩開她的手，看了一眼她那蒼白的臉色和黑眼圈，「沒睡醒就別出來上班，看著像個鬼一樣。」book18.org
對方拿著沒灑完的關東煮走了，高跟鞋在地磚上踩出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寧嘉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團髒兮兮的紙巾。book18.org
疼痛感終於遲鈍地傳到了大腦皮層。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手背上的紅腫，眼眶突然就紅了。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那種突如其來的、鋪天蓋地的委屈和自卑。book18.org
她想起那個視頻通話的夜晚。book18.org
那個男人沒有露臉，但那個背景的一角……那是一張深灰色的真皮座椅，光線打在他赤裸的胸肌上，像是一層金色的釉質。book18.org
那是她這輩子都不敢想的生活。book18.org
而她呢？book18.org
她穿著幾十塊錢的睡裙，跪在滿是霉味的出租屋裡，對著鏡頭掰開自己的大腿，像一條發情的母狗一樣求他看。book18.org
那個男人一定在笑話她吧。book18.org
笑她的廉價，笑她的不知天高地厚，笑她竟然以為那點「肉體交易」能換來什麼平等的對待。book18.org
而自己，竟然恬不知恥的對他說，這是送他的獎勵？book18.org
憑什麼？寧嘉。book18.org
你憑什麼認為對方會接受那廉價的肉體呢？book18.org
真是恬不知恥。book18.org
「寧嘉！發什麼呆！把台面擦乾淨！」店長在後面吼了一嗓子。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寧嘉吸了吸鼻子，把眼淚硬生生憋回去。她用力地擦著台面，直到那收銀台面被擦得鋥亮，幾乎可以映出她那張狼狽不堪的臉。book18.org
原來，灰姑娘的水晶鞋脫下來之後，腳上全是磨破的水泡。book18.org
同一時間，雲頂公館。book18.org
這裡的空氣比便利店要清新得多，卻也壓抑得多。book18.org
巨大的客廳里，原本屬於沈知律的那份清冷被徹底打破了。book18.org
地板上散落著幾輛昂貴的樂高賽車模型，電視里播放著喧鬧的動畫片，聲音開得很大。book18.org
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book18.org
姜曼。book18.org
沈知律的前妻。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當季的CHANEL高定套裝，妝容精緻得無可挑剔，那雙保養得宜的手正在剝一個橘子。book18.org
那股濃郁的橘子味混合著她身上甜膩的香水味，充斥著整個空間，讓剛從書房出來的沈知律眉頭微皺。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一個小男孩從地毯上爬起來，衝過來抱住了沈知律的大腿。book18.org
「安安。」沈知律低下頭，看著兒子沈安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book18.org
原本冷硬的線條稍微柔和了一些，但他並沒有把孩子抱起來，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book18.org
「作業寫完了嗎？」他的聲音很淡。book18.org
「寫完了。」沈安有些畏懼這個總是冷著臉的父親，鬆開了手，小心翼翼地退回了姜曼身邊。book18.org
姜曼把橘子瓣遞給兒子，抬頭看向沈知律，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審視和試探。book18.org
「知律，聽說你最近都沒去公司？」book18.org
她開口了，聲音是一貫的優雅，卻藏著針，「這可不像你。以前你是那種哪怕發著高燒都要去開會的人。」book18.org
沈知律走到吧檯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他沒有看姜曼，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這是我的私事。和你無關。」book18.org
「怎麼無關？」姜曼站起身，「我是安安的媽媽，萬恆的股價最近波動不小，董事會那邊也有人來問我……」book18.org
「問你？」book18.org
沈知律轉過身，鏡片後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我們已經離婚了。董事會的人找你？看來你是嫌贍養費給得太多，或者是幻想著自己還是沈太太呢？姜曼，省省吧，在你和那個健身教練滾床單的時候，就已經放棄那個『沈太太』的頭銜了。」book18.org
姜曼的臉色變了變。book18.org
那是她的死穴。半年前，她就是因為那個健身教練被沈知律抓了個正著，才不得不簽下那份苛刻的離婚協議。book18.org
「我……我是關心你。」姜曼的氣勢弱了下來，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知律，我知道你還在恨我。但這半年，我也反省了。安安需要一個完整的家……昨晚他做夢都在喊爸爸。」book18.org
沈知律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這個曾經和他同床共枕了快十年的女人……他們熬過了七年之癢，卻任由婚姻的裂痕越來越大，終於有一天，分崩瓦解。book18.org
誠然，她是美的，是一種用金錢堆砌出來的標準的美。book18.org
但此刻，沈知律只覺得厭煩。book18.org
極度的厭煩。book18.org
甚至比面對那些商業對手還要讓他厭煩。book18.org
他的腦海里不知怎麼的，突然閃過另一張臉。book18.org
那張沒有化妝的、素凈的臉。那雙濕漉漉的剪水眸，那個因為羞恥而咬得發白的嘟嘟唇，還有那個聲音……軟軟糯糯的，叫著「S先生」。book18.org
一種強烈的衝動讓他想要去拿手機撥通那個人的微信號。book18.org
手機就在褲子口袋裡。震動了好幾次。但他一次都沒有拿出來看。book18.org
因為姜曼在這裡。book18.org
因為沈安在這裡。book18.org
他不想讓那個只屬於他的、快樂的、曖昧的、隱秘的角落，暴露在這種所謂的「家庭聚會」的陽光下。book18.org
那是他的秘密花園，是他唯一能喘口氣的地方，是他不想讓任何人打擾的存在。book18.org
「帶著安安回去。」沈知律放下水杯，下了逐客令，「我很忙。」book18.org
「我不走。」姜曼突然耍起了無賴，重新坐回沙發上，「今天是周末，按照協議，我可以帶安安來看你。而且……我想跟你談談復婚的事。」book18.org
「復婚？」沈知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輕哼笑出聲來。「不可能。」book18.org
「為什麼不可能？」姜曼激動起來，「你以為你在外面還能找到比我更適合你的女人？你那種性格，冷血，古板，無趣！除了我，誰受得了你？再說……那個方面，你不是不行嗎？哪個女人能受得了你？還是，你希望讓別人知道你不行？？！」book18.org
這句話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空氣里。book18.org
沈知律的瞳孔猛地收縮。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那是過去式了。book18.org
就在兩天前，就在書房裡，在那張皮質座椅上，他對著那個視頻里的女孩，硬得像塊鐵，甚至射得像個二十歲的毛頭小伙子。book18.org
但他不能說。book18.org
這種對比讓他感到一種荒謬的快樂。book18.org
他的前妻，這個所謂的名媛，在嘲笑他不行。而那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底層擦邊女主播，卻擁有讓他重振雄風的魔力。book18.org
「你該走了。」book18.org
沈知律指著大門，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頭髮寒的殺氣，「你可以把安安留下，但是你，姜曼，立刻，馬上，走。」book18.org
姜曼被他的眼神嚇住了。她從來沒見過沈知律露出這種表情……那種壓抑到了極致、仿佛下一秒就要殺人的暴戾。book18.org
她哆哆嗦嗦地一把拉起沈安，落荒而逃。book18.org
隨著大門「砰」地一聲關上。book18.org
世界終於清靜了。book18.org
沈知律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胸膛劇烈起伏。那種被侵犯領地的憤怒，混合著這幾天壓抑的慾望，讓他整個人處在一種即將爆炸的邊緣。book18.org
他拿出手機。book18.org
螢幕上顯示著幾十條未讀消息。大部分是工作的，還有顧雲亭和一些其他朋友的。book18.org
唯獨沒有那個黑色的頭像。book18.org
沒有微信。book18.org
也沒有來自APP的私信。book18.org
他不聯繫那個女人，對方就不主動聯繫他……book18.org
沈知律皺了皺眉。book18.org
他不發消息，是因為被姜曼纏得脫不開身，也是因為一種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他不想在那種心煩意亂的狀態下聯繫她。book18.org
可她呢？book18.org
她為什麼不找他？book18.org
既然收了幾十萬塊，既然已經那樣赤裸裸地勾引了他，難道不應該在這個時候發個消息問候一下嗎？哪怕是問一句「S先生在忙嗎」？book18.org
「欲擒故縱玩上癮了是吧？」book18.org
沈知律冷笑一聲，把手機扔在沙發上。book18.org
那就看誰能忍得過誰。book18.org
晚上九點，向陽孤兒院。book18.org
寧嘉今天來晚了。因為手背燙傷，換藥耽誤了點時間。book18.org
院子裡靜悄悄的，孩子們都睡了。只有老院長還在辦公室里算帳，昏黃的燈光透過窗戶灑在積水的地面上。book18.org
寧嘉站在屋檐下，沒有進去。book18.org
她不想讓老院長看到她手上的傷，更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book18.org
她把手裡提著的那袋水果放在門口，轉身準備走。book18.org
「是小嘉嗎？」book18.org
老院長的聲音傳了出來。book18.org
寧嘉腳步一頓：「哎，院長，是我。太晚了我就不進去了，我給孩子們買了點蘋果。」book18.org
「進來。」老院長的聲音有些嚴厲。book18.org
寧嘉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進去了。book18.org
老院長戴著老花鏡，不遠處的地上放著一個紅色塑料桶，天花板上漏的雨正滴滴答答滴落在紅桶里……book18.org
看到寧嘉進來，她放下手裡的工作，目光落在寧嘉的手背上。book18.org
那裡纏著一圈白紗布，有些刺眼。book18.org
「怎麼弄的？」老院長問。book18.org
「不小心……燙了一下。」寧嘉把手藏在身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book18.org
「嘉嘉。」老院長嘆了口氣，摘下眼鏡，那雙慈愛的眼睛裡滿是心疼，「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心事？」book18.org
「沒有啊。」book18.org
「別騙院長。最近你雖然總是笑，但魂都沒了。」老院長指了指桌上的那堆帳本，「昨天那個工程隊的李工頭來說，屋頂的修繕款要六十多萬。你前幾天拿回來的那些錢，雖然解了燃眉之急，但還是不夠。我是想跟你說……我打算把那塊菜地賣了。你別……別太逼自己。」book18.org
寧嘉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book18.org
賣菜地？那是孤兒院唯一的自留地，孩子們平時吃的新鮮蔬菜全靠那裡。如果賣了，以後吃什麼？book18.org
「不能賣。」寧嘉急切地說道，「院長，錢的事我想辦法。您別操心。」book18.org
「想辦法？你想什麼辦法？」老院長看著她，語氣變得嚴肅，「你那個畫室兼職，能賺這麼多？嘉嘉，你跟院長說實話，你到底在幹什麼？」book18.org
寧嘉的臉瞬間白了。book18.org
那是她最深的恐懼。如果老院長知道她在做那種事……知道她在網上對著男人脫衣服……book18.org
那種羞恥感足以讓她當場死掉。book18.org
「我……我接了個大單子。」寧嘉低下頭，聲音在發抖，「真的是畫畫。畫那種……牆繪。給大老闆畫。」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寧嘉不敢抬頭看老院長的眼睛。她在撒謊。她需要用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去掩蓋那個骯髒的真相。book18.org
老院長不再追問，只是有些擔憂的看著她，「嘉嘉，你已經長大了……按理說，你不用……」book18.org
「不！院長！」寧嘉連忙反駁，她知道院長又要說那些話了，她聽過太多次太多次，什麼「你長大了應該要離開孤兒院了」，「孤兒院有財政補貼，不用你來貼補」，「女孩子大了要為自己考慮，找個男朋友結婚」之類的……可是，這裡是她的家啊！book18.org
她當年被遺棄之後，是院長把她帶回這裡，雖然過得清貧，但是是在這裡她才能健康的長大……book18.org
大概是她的反駁聲大了一些，院長愣了一愣，嘴唇翕動半天，卻沒有再說什麼。book18.org
寧嘉扯了個笑，「院長，你放心吧，那個老闆人很好的……我跟他說說，看看能不能提前給我一些預付款……」book18.org
院長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嘉嘉，別太苦著自己，知道嗎？」book18.org
「嗯……」寧嘉點點頭，卻在轉身離開的時候，任由眼眶中的淚肆無忌憚的流了出來。book18.org
從孤兒院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book18.org
寧嘉走在那條泥濘的小路上，冷風吹得她頭疼欲裂。book18.org
還差六十多萬。book18.org
手機在她口袋裡像一塊冰冷的石頭。book18.org
沒有消息。book18.org
那個給她打賞了五十萬塊、看過她身體的男人，消失了。book18.org
也許他只是玩膩了。book18.org
也許他覺得那次視頻就是交易的終點。也許……他還有別的女人也說不一定……？book18.org
寧嘉茫然的想，他同她不過是網際網路上的萍水相逢而已，憑什麼要求彼此守身如玉呢？book18.org
他的條件那麼好，富有，多金，甚至……他應該是英俊的，那副身材透露著一種克己的自律感。book18.org
也許他現實中會有女友，也會有妻子也說不一定呢？book18.org
寧嘉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book18.org
不遠處的市中心，矗立著富人區的豪華公寓……她知道那座設計最優雅亮眼的，俯瞰江邊兩岸風景的，是市內最豪華的雲頂公館。book18.org
「寧嘉，你清醒一點。」book18.org
她對自己說。book18.org
「你就是個賣笑的。他是買笑的。交易結束了，夢也該醒了。」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擦掉眼角的淚水，走到了公交車站。book18.org
她要坐上一個小時的公交車，從城市的北邊，回到城市的西南。book18.org
回到那個屬於她的、陰暗潮濕的世界。book18.org
回到那張擺著補光燈和廉價道具的桌子前。book18.org
今晚，她還要直播。book18.org
哪怕S先生不在，哪怕只有那些猥瑣的彈幕和幾十塊錢的打賞，她也得笑，也得叫，也得把哪些錢湊齊，哪怕是杯水車薪。book18.org
因為這是她的命。book18.org
凌晨一點。book18.org
沈知律失眠了。book18.org
沒有安眠藥，沒有寧嘉的聲音，那個巨大的臥室空曠得像是個停屍房。book18.org
姜曼留下的香水味雖然已經被新風系統換了幾遍，但他依然覺得鼻子裡有股散不去的甜膩味。book18.org
窗外又開始下雨了，噼噼啪啪的，雨水敲打著落地窗的玻璃。book18.org
那種煩躁感讓他無法靜下心……book18.org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book18.org
最後，他罵了一句髒話，翻身坐起，抓過了手機。book18.org
他不信。book18.org
他不信自己非那個女人不可。book18.org
他沒有登那個「S」的大號。那個號太顯眼了，一進去就會引起轟動。book18.org
他鬼使神差地，註冊了一個小號。book18.org
叫「遊客7462」。book18.org
點進那個熟悉的直播間。book18.org
畫面彈出來的瞬間，沈知律的心臟猛地一沉。book18.org
她在。book18.org
她果然在。book18.org
而且，今晚的她，看起來很不對勁。book18.org
她穿著那件他最討厭的黑色低胸弔帶，妝化得很濃，紅唇艷麗得有些刺眼。但在那層厚厚的粉底下，依然能看出她的臉色蒼白如紙。book18.org
她手裡拿著一罐酒。book18.org
是廉價的罐裝啤酒。book18.org
【大哥別睡了：寧寧你的榜一大哥S呢？最近怎麼沒看到他給你捧場啊？】book18.org
女孩的臉上浮現過一絲有些尷尬的笑容，她搖搖頭，「大概……S先生有事吧。」book18.org
【大哥別睡了：他不在還有我呢，今天不醉不歸！】book18.org
「喝一個嗎？」book18.org
她對著鏡頭笑，笑得有些瘋癲，眼神渙散，「好啊，大哥刷個跑車，我就喝一罐。」book18.org
【大哥別睡了：寧寧今天這麼豪爽？來，跑車走一個！】book18.org
螢幕上閃過一個跑車特效。book18.org
寧嘉二話不說，拉開拉環，仰起頭，「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金黃色的酒液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滑過修長的脖頸，流進了那深深的乳溝里。book18.org
那種姿態，風塵又墮落，卻又帶著一種自毀的哀傷。book18.org
沈知律看著這一幕，手指緊緊捏住了手機邊緣。book18.org
她在幹什麼？book18.org
她在把自己當成一個陪酒女一樣糟蹋？book18.org
就在這時，鏡頭晃動了一下。book18.org
寧嘉似乎有些醉了，伸手去拿旁邊的道具時，手不穩，把桌面上那個粉色的乳夾碰掉了。book18.org
她彎腰去撿。book18.org
那個動作很大，領口瞬間敞開。book18.org
沈知律的目光，卻並沒有落在她那片雪白而飽滿的胸脯上。book18.org
他的視線，定格在了她的左手上。book18.org
那隻原本白皙纖細、翻書時像藝術品一樣的手。book18.org
此刻，手背上纏著一圈刺眼的紗布。紗布邊緣滲出一點點黃色的藥漬，看起來觸目驚心。book18.org
受傷了？book18.org
沈知律的呼吸一滯。book18.org
什麼時候傷的？為什麼不告訴他？這是她沒有發來消息的原因嗎？？book18.org
螢幕里，寧嘉撿起了地上的乳夾，似乎感覺不到疼一樣，用那隻受傷的手用力捏開了夾子。book18.org
「還有人要看嗎？」她醉眼朦朧地問，聲音啞得像是在哭，「只要錢到位……什麼都給你們看……」book18.org
她咬著唇，眯著眼睛，多少有些醉的湊在攝像頭前，「偷偷告訴哥哥們一個秘密呀……寧寧剛才，在下面……塞了一個跳蛋呢……」book18.org
彈幕區炸了鍋一樣的開始刷起污言穢語，還有人刷著幾塊錢的燈牌禮物……book18.org
「啪。」book18.org
沈知律猛地關掉了手機。book18.org
他無法再看下去了。book18.org
那種心疼，混合著暴怒，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book18.org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衣帽間，一把扯下身上的睡袍，開始換衣服。book18.org
動作急促，甚至有些慌亂。book18.org
去他媽的冷戰。book18.org
去他媽的欲擒故縱。book18.org
他要去見她。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立刻。book18.org
馬上。book18.org
第9章 直播間被封了book18.org
凌晨兩點一刻。book18.org
忽然暴雨如注，像是要把這座城市最骯髒的角落徹底沖刷乾淨。book18.org
城中村那條只能容納一輛三輪車通過的巷道里，強行擠進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book18.org
車身寬大，輪胎碾過積水坑濺起黑色的泥漿，底盤偶爾刮擦到路面凸起的石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book18.org
雨刮器開到了最大檔，依然刮不凈眼前的瀑布。book18.org
沈知律死死地攥著方向盤，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book18.org
他身上的休閒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領口的扣子留了兩顆沒有系，露出的鎖骨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book18.org
那雙總是藏在鏡片後的冷漠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戾氣。book18.org
就在十分鐘前，他親手按下了那個「舉報」鍵。book18.org
理由選的是：【涉黃／低俗內容】。book18.org
然後，他像是個青春期的毛頭小子一樣給顧雲亭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找人把那個該死的直播間封了。幾分鐘後，那個直播間黑屏了。book18.org
那是懲罰。book18.org
是對她不自愛、不知羞恥、試圖把自己像塊爛肉一樣賣給大眾的懲罰。book18.org
但他沒想到，切斷信號的那一瞬間，心裡並沒有絲毫的快意，反而是一種更深的恐慌……那個喝醉了的、體內還塞著玩具的女人，現在怎麼樣了？book18.org
車子猛地剎停在一棟貼滿了「無痛人流」、「辦證刻章」小廣告的筒子樓下。book18.org
沈知律推開車門。book18.org
狂風夾雜著冰冷的雨點瞬間灌進車廂，將他的髮型徹底打亂。那一身價值五位數的行頭，在踏入這個泥潭的瞬間，就變得一文不值。book18.org
皮鞋踩進沒過腳踝的髒水裡，一股惡臭撲鼻而來。book18.org
沈知律根本顧不上。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步流星地衝進了那條漆黑的樓道。book18.org
三樓。book18.org
那一扇貼著小廣告、油漆剝落的防盜門緊閉著……他知道她的地址，早就知道，那是留在他手機里許久的地址，他一直不肯碰的底線。book18.org
送禮物可以。book18.org
甚至買個包包，買些打發女伴的護膚品，也可以。book18.org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來到她面前，去見那個他養在網絡里的……電子寵物。book18.org
然而他此時此刻就站在那個女孩家的門前……book18.org
隔著那扇薄薄的鐵皮，似乎能聽到裡面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哭喊聲。book18.org
「……憑什麼封我……憑什麼……」book18.org
「嗚嗚嗚……我沒露……我真的沒露……」book18.org
那是寧嘉的聲音。book18.org
啞的，碎的，像是被砂紙磨過。充滿了絕望。book18.org
沈知律站在門口，胸膛劇烈起伏。他抬起腳，狠狠地踹在了那扇搖搖欲墜的防盜門上。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巨響。book18.org
生鏽的門鎖根本承受不住成年男性的全力一擊，門框上的水泥簌簌落下，門板扭曲著彈開了。book18.org
沈知律帶著一身寒氣和雨水，闖進了這個不足十平米的空間。book18.org
屋裡的景象，荒誕而悽慘。book18.org
那個廉價的補光燈已經被砸在了地上，燈管碎了一地。book18.org
手機被扔在床角，螢幕還亮著，上面顯示著那個刺眼的紅色彈窗：【您的直播間因違規已被封禁】。book18.org
而寧嘉，正癱坐在那張看起來就很硬的木板床上。book18.org
她手裡還緊緊攥著那罐已經喝完的啤酒，另一隻手正拚命地去戳那個手機螢幕，似乎想把那個紅色的彈窗戳破。book18.org
沈知律掃了一眼，地上還有幾個空易拉罐，她到底喝了多少？book18.org
「解開啊……求求你們解開……」book18.org
她哭得滿臉是淚，妝都花了，眼線暈染開來，像兩道黑色的淚痕掛在臉上。book18.org
身上的黑色弔帶滑落了一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深深的乳溝，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book18.org
聽到巨響，寧嘉嚇了一跳。book18.org
她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門口那個高大的黑影。book18.org
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經，讓她分不清現實和幻覺。她以為是哪個變態粉絲順著網線找上門來了，或者是城中村裡對她吹過口哨的流氓……book18.org
「誰……誰讓你進來的！」book18.org
她尖叫著，胡亂地抓起枕頭下的水果刀，雙手顫抖著指向門口。book18.org
「滾出去……我有刀……我有愛滋病……別碰我……」book18.org
她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小獸，明明怕得要死，還要齜著牙示威。book18.org
沈知律看著她那副樣子。book18.org
看著她滿屋子的狼藉，看著牆角那些被她視若無睹的愛馬仕盒子，看著她手背上那塊因為用力握刀而崩裂滲血的傷口。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他聽到了聲音。book18.org
嗡……嗡……嗡……book18.org
在這個死寂的房間裡，那個聲音是如此清晰，如此諷刺。book18.org
那是從她身體里傳出來的。book18.org
那個粉色的跳蛋，還在她體內。book18.org
它該死的還在震動。book18.org
沈知律感覺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book18.org
他無視那把揮舞的水果刀，直接沖了上去。book18.org
「啊……！」book18.org
寧嘉尖叫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刺出去，手腕就被一隻大手死死扣住。book18.org
「噹啷。」book18.org
水果刀掉在地上。book18.org
沈知律並沒有因為奪刀而鬆手。相反，他加重了力道，將那個還在掙扎的女人一把按在了床上。book18.org
「放開我……救命……救命啊……」book18.org
寧嘉開始拚命掙扎，指甲在他光裸的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book18.org
「寧嘉！看清楚我是誰！」book18.org
沈知律低吼了一聲。book18.org
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熟悉的、刻入骨髓的磁性。book18.org
寧嘉愣住了。book18.org
她停止了掙扎，努力睜大那雙醉眼，試圖透過眼前的水霧看清這個男人。book18.org
那個聲音……book18.org
那個每晚在微信里命令她讀書、命令她夾緊、給她轉了幾十萬塊的聲音。book18.org
「S……先生？」book18.org
她試探著喚了一聲，語氣里滿是不確定和恐慌。book18.org
沈知律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鬆開一隻手，一把抓過那個還在亮著的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封禁通知，退出、息屏，然後冷冷地扔在一邊。book18.org
「為什麼要把自己搞成這樣？」book18.org
他問。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威壓。book18.org
寧嘉看著他，突然崩潰了。book18.org
「封了……全封了……」book18.org
她指著那個手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的號沒了……錢也凍結了……我不直播了還不行嗎？為什麼要封我……」book18.org
「我還沒賺夠……還差好幾十萬……嗚嗚嗚……孤兒院的房頂要塌了……我沒有錢給院長治病……嗚嗚嗚……」book18.org
她根本不在乎眼前這個男人是誰，也不在乎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她滿腦子都是那些錢，那是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book18.org
「為了幾十萬，你就把自己弄成這樣？」book18.org
沈知律看著她，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有厭惡，有質疑，還有一種深深的、連他都意識不到的……心疼。book18.org
「……那是命啊……」book18.org
寧嘉哭喊著，「你們這些有錢人懂什麼……那是孩子們的命啊……屋頂一直漏雨，會塌的……還有院長的病……」book18.org
說著，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抓住沈知律的衣袖。book18.org
「S先生……你有錢對不對？你給我六十萬……你要我做什麼都行……你也想睡我對不對？我不賣藝了……我賣身……只要你給我六十萬……」book18.org
說著，她竟然主動伸手去拉自己的弔帶裙子。book18.org
那個動作，笨拙，急切，充滿了自我踐踏的卑微。book18.org
沈知律的瞳孔猛地收縮。book18.org
他抓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動作。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book18.org
他要的不是這個。不是這種像妓女一樣的交易。book18.org
「寧嘉，你給我聽清楚。」book18.org
沈知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那六十萬，我出了。六十萬，甚至一百萬、二百萬，我都給你。」book18.org
「但你給我記住，從今天開始，你的身體，你的聲音，你的笑，只能屬於我。」book18.org
「聽懂了嗎？」book18.org
寧嘉愣愣地看著他。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流在她的臉上，涼涼的。book18.org
「真的？」她傻傻地問。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沈知律說完，不再廢話。book18.org
他伸手，隔著內褲按在那處還在震動的地方。book18.org
「唔……」寧嘉悶哼一聲，身體瑟縮了一下。book18.org
「關掉它。」沈知律命令道。book18.org
寧嘉顫抖著手，摸索進去，關掉了那個開關。book18.org
世界安靜了。book18.org
沈知律彎下腰，直接將她打橫抱起。book18.org
「帶我去哪……」寧嘉虛弱地問，她的酒勁徹底上來了，頭暈目眩。book18.org
「回家。」book18.org
沈知律抱著她，大步走出了那個讓他窒息的房間。他看了一眼那個被他踹壞的門鎖，嘆了口氣，把門拉上。book18.org
樓道里依然漆黑一片。book18.org
沈知律抱著寧嘉，一步一步地走下樓梯。book18.org
他的皮鞋踩在髒水裡，但他毫不在意。book18.org
懷裡的女人很輕，輕得像是一把骨頭，身上還帶著一股廉價啤酒的味道。book18.org
但他並沒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book18.org
走出樓道，暴雨再次襲來。book18.org
沈知律就那樣抱著寧嘉，他把寧嘉按在他的懷裡，在雨幕中沖向那輛停在巷口的邁巴赫。book18.org
拉開副駕駛的車門。book18.org
他把寧嘉塞了進去。book18.org
「系好安全帶。」book18.org
他冷冷地吩咐了一句，然後重重地關上車門，繞過車頭，坐進了駕駛室。book18.org
車廂里開了暖氣，很快就驅散了寒意。book18.org
寧嘉縮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里，這裡太乾淨了，太高級了，和她身上的髒衣服格格不入。她局促不安地抓著安全帶，胃裡一陣翻江倒海。book18.org
車子啟動，倒出巷口，駛上了主路。book18.org
沈知律開得很快。他在發泄。book18.org
寧嘉的臉色越來越白。book18.org
「嘔……」book18.org
終於，她沒忍住，捂著嘴乾嘔了一聲。book18.org
沈知律皺了皺眉。他是有嚴重潔癖的。但這會兒，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極其迅速地抽過旁邊的清潔袋，遞到她面前。book18.org
「吐裡面。」book18.org
寧嘉接過袋子，哇的一聲吐了出來。book18.org
酸臭味瞬間瀰漫在封閉的車廂里，混合著沈知律身上那股冷冽的冷杉香，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味道。book18.org
沈知律的眉頭鎖得死緊，臉色鐵青。book18.org
他打開了一點車窗縫隙，讓冷風吹進來散味。book18.org
等寧嘉吐完了，虛脫地靠在椅背上時，沈知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愛馬仕的真絲手帕……他把車速放慢，打開雙閃，停靠在路邊，側過身，捏住寧嘉的下巴。book18.org
「張嘴。」book18.org
寧嘉乖乖張開嘴。book18.org
沈知律用那塊價值幾千塊的手帕，仔細地、一點一點地擦掉她嘴角的穢物。動作雖然粗魯，卻透著一種讓人心驚的耐心。book18.org
寧嘉呆呆地看著他。book18.org
車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燈滑過他的側臉，忽明忽暗。book18.org
「S先生……」她喃喃自語。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沈知律把髒了的手帕團成一團，扔進剛才的清潔袋裡，聲音依舊冷淡，「睡一會兒，到了叫你。」book18.org
寧嘉確實撐不住了。book18.org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正在開車的男人。他的側臉線條冷硬，下頜緊繃，依然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book18.org
但那隻握著方向盤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在壓抑著什麼。book18.org
寧嘉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既然號已經沒了，既然他說他給錢。book18.org
那就這樣吧。book18.org
哪怕前面是地獄，只要能拿到那些錢，她也認了。book18.org
邁巴赫在雨夜的高架橋上疾馳，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了這個充滿慾望與絕望的夜晚。book18.org
沈知律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熟睡的女人。book18.org
她睡著了，眉頭還緊緊皺著，像是在夢裡也在為了錢發愁。book18.org
沈知律的眼神暗了暗。book18.org
那個直播間是他封的。book18.org
但他不後悔。book18.org
這種在泥潭裡掙扎、被所有人窺視的日子，結束了。book18.org
從今以後，她是他的。book18.org
只能是他一個人的。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