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幡的淫妻生涯】(1-5)book18.org
作者:牛頭人天下第一book18.org
字數:45676book18.org
標籤:春物語、綠帽、NTRbook18.org
第一章 幸福的開端book18.org
記憶的殘片如同被風吹起的書頁,在腦海中紛亂地翻動著。最終,畫面定格在那個櫻花瓣如同春雪般飄落的午後。總武高的畢業典禮,一個宣告結束與開始的儀式,對我而言,更像是一個漫長假期的開端。平冢老師那一番催人淚下的致辭,對我這種人來說,不過是換了個地方聽的例行說教。身邊傳來斷斷續續的啜泣聲,由比濱結衣的眼睛早已紅得像兔子。嘛,對她那種現充來說,高中生活的結束確實值得大書特書,寫一篇八百字的讀後感都綽綽有餘。book18.org
「……小企,以後也要常聯繫啊。」book18.org
由比濱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說道,手裡捏著一張已經被淚水浸濕的手帕。book18.org
「啊啊,有機會的話。」book18.org
我用一貫的敷衍口吻回答。所謂的「有機會」,通常意味著「永遠沒有」。人際關係就像會員卡,畢業之後就過期作廢,想要續費還得看各自未來的消費水平是否在同一層次。book18.org
「……雪乃也是!」由比濱轉向另一邊。book18.org
「嗯。」雪之下雪乃的回應一如既往地簡潔,但她的目光比平時要柔和一些,沒有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她遞給由比濱一張新的手帕,動作自然而然。book18.org
告別了哭哭啼啼的由比濱,我和雪之下被平冢老師抓了壯丁,以「最後的奉獻」為名,負責將侍奉部活動室里那些不屬於學校財產的私人物品打包清理。這地方承載了太多東西,好的、壞的、麻煩的、姑且算是珍貴的……它們混合在一起,散發出一種複雜的,名為「過去」的味道。book18.org
夕陽的餘暉將整個房間染成溫暖的橙色,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如同無聲的精靈般飛舞。我們默默地整理著書架上的書籍,那些曾經被我們翻閱過無數次的文字,如今要被裝進紙箱,貼上封條。book18.org
「這些書……你打算怎麼處理?」我拿起一本夏目漱石的《心》,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塵。book18.org
「一部分會帶走,剩下的就捐給學校圖書館吧。」雪之下頭也不抬地回答,她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套茶具用泡沫紙包好。那套精緻的茶具是她帶來的,我們用它泡過無數次紅茶,也見證了無數次委託的開始與結束。book18.org
「捐贈嗎?真是符合你風格的正確做法。」我將書放進紙箱,「不過,圖書館裡那些熱衷於戀愛喜劇的傢伙,恐怕不會對這些老古董感興趣。」book18.org
「求知是不分領域的。況且,能讀懂這些書的人,自然會發現它們的價值。對牛彈琴才是最沒效率的行為。」她停下手裡的動作,看向我,「就像我過去一直試圖糾正你的劣根性一樣,收效甚微。」book18.org
「喂,畢業當天還要進行人身攻擊嗎?這算是臨別贈言?也太沒品味了吧。」我撇了撇嘴,繼續整理。book18.org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你的眼神還是一如既往地腐爛,性格也扭曲得像是麻花。」book18.org
「真是多謝你的高度評價了。」book18.org
沉默再次降臨。只剩下紙箱被膠帶封上的聲音,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其他社團活動結束後的喧鬧聲。那些聲音聽起來那麼遙遠,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這個小小的活動室,就像是暴風眼,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我們無關。book18.org
但是,這種寧靜即將被打破。從明天開始,我們就不再是總武高的學生,這個活動室也將迎來新的主人。我和雪之下雪乃,也將走向各自的道路。一想到這裡,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臟。不是悲傷,也不是不舍,更像是一種……麻煩的預感。book18.org
「……那個,雪之下。」我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聲音有些乾澀。book18.org
「什麼事?」她正彎腰將最後一個紙箱封好,黑色的長髮從肩上滑落,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book18.org
「關於……今後的事情。」我斟酌著詞句,試圖組織出一段聽起來不那麼愚蠢的話。這比寫一篇關於「高中生活回顧」的檢討要難上一萬倍。book18.org
「今後的事?你是指標升大學的事情嗎?我想以你的成績,進入志願的大學應該不成問題。雖然你的數學成績簡直是人類文明的恥辱。」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用她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我。book18.org
「不,不是那個……雖然我的數學確實很抱歉……」我移開視線,盯著牆角堆疊的紙箱,「我說的是……更長遠一點的,更加……本質性的問題。」book18.org
「本質性的問題?」她微微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些許困惑的表情。「比企谷君,你的語言系統是出現亂碼了嗎?如果你想討論人生的哲學意義,我建議你去找材木座君,你們應該會很有共同語言。」book18.org
「我才不要和那個中二病討論任何事情!」我立刻反駁道,「我想說的是……我們之間的關係。」book18.org
「我們之間的關係?」雪之下重複了一遍,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侍奉部的委託關係,從今天起正式結束。如果你想表達感謝的話,雖然很多餘,但我姑且可以接受。」book18.org
「不對!」我打斷了她的話,聲音比我預想的要大。我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我不是想說那個。我是說,這種……你知道的,侍奉部結束之後,我們之間的聯繫……大概也就到此為止了吧。」book18.org
「這是理所當然的。人際關係會隨著環境的變化而改變,強行維持沒有意義的聯繫,只會徒增雙方的煩惱。」她的話語依舊冷靜得像是在宣讀一篇論文。book18.org
「是啊……理所當然。」我低聲重複著,心中湧起一陣自嘲。我到底在期待什麼?期待她說出「以後也要做朋友」之類的漂亮話嗎?那可不是雪之下雪乃。她永遠是正確而又清醒的。book18.org
「所以……」我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進行一場豪賭。心臟在胸腔里胡亂地跳動,手心滲出了汗水。輸了的話,大概會迎來人生中最尷尬的時刻,以後連同學會都沒臉參加了。但是……如果現在不說,那麼我和她之間,就真的只剩下那些被封存在紙箱裡的回憶了。book18.org
「……所以,我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性,可以將這種即將終結的關係,轉換成一種新的,更加……穩固的形式?」book18.org
「……比企谷君,請說人話。」book18.org
「嘖。」我咂了下嘴,乾脆豁出去了。「我的意思是!雖然我覺得和你這樣的人扯上關係會非常麻煩,未來的人生也註定會充滿各種各樣的爭論和相互諷刺,而且你的性格冷淡又毒舌,一點也不坦率,還喜歡養一些奇怪的貓……但是!」book18.org
我停頓了一下,迎向她那雙帶著一絲驚愕的眼睛。book18.org
「……但是,我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麻煩。所以……如果你不介意,和一個眼神腐爛,性格扭曲,對未來毫無規劃,只想當家庭主夫的男人,一起去面對今後那些數不清的麻煩的話……」book18.org
我說不下去了。臉頰發燙,語言系統徹底崩潰。這算什麼告白?簡直像是在列舉對方的缺點順便推銷自己這個殘次品。book18.org
雪之下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沒有說話。夕陽的光線在她臉上投下長長的睫毛陰影,看不清她的表情。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完了,這下徹底完了。我已經在腦內模擬了一百種被她用各種毒舌拒絕後,我該如何狼狽逃離現場的方案。book18.org
「……比企gǔ君。」book18.org
就在我準備啟動第一套逃跑方案時,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羽毛一樣。book18.org
「你……是在向我提出某種契約申請嗎?」book18.org
「……可以這麼理解。」我硬著頭皮回答。book18.org
「申請的內容是……『共同面對未來的麻煩』?」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麼,這份契約的期限是多久?」book18.org
「……大概,到死為止吧。」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我自己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book18.org
她又沉默了。然後,我看到她慢慢地,慢慢地,嘴角向上牽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那不是嘲笑,也不是諷刺,而是一個……笑容。雖然很淡,但確實是笑容。book18.org
「……你的申請方式,還是這麼令人困擾,充滿了邏輯漏洞和不必要的修飾。申請的內容也模糊不清,缺乏具體的可執行條款。」她看著我,眼睛裡像是落入了星光,「不過……」book18.org
她頓了頓,向前走了一步。book18.org
「……既然申請已經提交上來了,作為前部長,我也不能坐視不管。我需要時間對這份申請進行評估,審查其中的風險和可行性。」book18.org
「……評估需要多久?」我的聲音有些沙啞。book18.org
她再次露出那個淺淺的笑。book18.org
「大概,一輩子吧。」她輕聲說,「所以……在評估結果出來之前,這份契約,我暫且……受理了。」book18.org
然後,她向我伸出了手。book18.org
「從今往後,也請你多指教了,比企谷君。」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隻白皙的手,在夕陽下仿佛透明一般。我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握住了它。她的手有些涼,但很柔軟。book18.org
「……請多指教,雪之下。」book18.org
就這樣,我的高中生活,伴隨著一份期限為「一輩子」的契約申請,正式落下了帷幕。book18.org
大學生活和我預想的差不多,充滿了廉價的青春和無意義的社交。我和雪乃考入了同一所大學,但選擇了不同的專業。她去了法學部,一個聽起來就充滿正確性和邏輯性的地方,而我則混進了文學部,打算繼續和那些故紙堆打交道。book18.org
我們的戀愛關係,並沒有像少女漫畫里那樣變得甜膩。我們的相處模式,更像是侍奉部活動的延伸。約會的地點通常是學校的圖書館,我們各自占據一張桌子的一角,看一下午的書,偶爾用眼神或者紙條進行一些毫無營養的交流。book18.org
「你的坐姿不正確,長期下去會影響脊椎。」一張紙條從對面推過來。book18.org
我抬頭看了一眼,雪乃正襟危坐,姿態優雅得像是在參加皇家茶會。而我則癱在椅子上,像一隻沒有骨頭的軟體動物。book18.org
我在紙條背面寫道:「人類的身體是為了適應環境而進化的,我現在的姿態是長期適應椅子這種刑具後進化出的最優解。」book18.org
紙條推回去,很快又被推了回來。上面多了一行娟秀的字跡:「狡辯。你只是單純的懶惰和缺乏自制力。另外,你的錯別字暴露了你國文成績第三名的虛假性。」book18.org
我看著紙條上的「刑具」被圈了出來,旁邊標註著「工具」。嘖,這個女人。book18.org
我們也會去看電影,但選擇的片子總是會讓普通情侶昏昏欲睡的文藝片或者紀錄片。看完之後,我們會就電影的主題思想、導演的拍攝手法以及演員的表演是否符合角色邏輯,進行一場長達一個小時的辯論。book18.org
「我不認為主角最後的選擇是合理的。這完全是基於一種衝動的情感,缺乏邏輯支撐。」在回學校的電車上,雪乃發表著她的觀後感。book18.org
「但人生本來就不是靠邏輯來驅動的吧。很多時候,正是這種不合理的衝動,才構成了所謂的『人性』。完全理性的存在,那叫程序,不叫人。」我反駁道。book18.org
「將自己的不理智行為歸咎於『人性』,只是在為自己的錯誤尋找藉口。」book18.org
「錯誤與否是由結果來定義的。如果那個衝動最終導向了好的結果呢?那它就是一次勇敢的抉擇。」book18.org
「典型的結果論,忽略了過程的風險。你這種思維方式很危險,比企谷君。」book18.org
「我只是提供了另一種視角,雪之下同學。」book18.org
這樣的對話是我們交往的常態。我們很少說「我愛你」之類的話,但當我因為打工太晚而錯過末班車時,她會開著她姐姐的車,帶著一臉「你真是個麻煩的傢伙」的表情來接我。當她因為學生會的事務而忙得焦頭爛額時,我會提前買好她喜歡的紅茶和點心,放在她公寓的門口。我們用我們自己的方式,維持著這份來之不易的關係。book18.org
當然,麻煩也如期而至。最大的麻煩,來自於雪之下的家庭。book18.org
大二的某個周末,我被雪乃以「需要一個搬運重物的勞力」為由,叫到了她的公寓。她一個人住在學校附近的高級公寓里,是她家裡給她安排的。那天,我正吭哧吭哧地幫她把一個新買的書架組裝起來,門鈴響了。book18.org
雪乃去開門,門口站著一位氣質雍容、衣著華貴的婦人。她看到我時,那雙和雪乃有幾分相似但更加銳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book18.org
「母親?您怎麼來了?」雪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പ്പെട്ട的緊繃。book18.org
「我來看看你。這位是?」雪之下夫人沒有回答女兒的問題,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我穿著一身因為組裝書架而沾上灰塵的便服,手裡還拿著一把螺絲刀,形象可以說是非常糟糕。book18.org
「……他是我的同學,比企谷八幡。來幫我搬東西的。」雪乃介紹道。book18.org
「同學?」雪之下夫人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book18.org
「伯母您好。」我放下螺絲刀,鞠了一躬。book18.org
「比企谷君……是嗎?」她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我,「千葉有姓比企谷的名門嗎?我好像沒什麼印象。」book18.org
「啊,我家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我老實回答。book18.org
「是嗎。」她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轉向雪乃,「雪乃,你也是大學生了,應該懂得區分什麼樣的人可以深交,什麼樣的人只是點頭之交。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book18.org
這句話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矛頭指向誰已經再明顯不過了。我能感覺到雪乃握緊了拳頭。book18.org
「母親,比企谷君是我的……」book18.org
「是什麼?」雪之下夫人打斷了她,「是你那個所謂的『侍奉部』的朋友嗎?高中生的社團遊戲,也該結束了。」book18.org
「他不是『朋友』那麼簡單。」雪乃的聲音冷了下來,「他是我認可的人。」book18.org
「你認可?」雪之下夫人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雪乃,你的『認可』並沒有任何價值。在雪之下家,只有『有用』和『沒用』之分。你姐姐陽乃就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她走得每一步都很穩。而你,總是做一些任性的、沒有意義的事情。」book18.org
房間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我站在那裡,像一個多餘的擺設。這是她們母女之間的問題,我一個外人,沒有任何插嘴的餘地。book18.org
「我的人生,不需要由『有用』或『沒用』來定義。」雪乃一字一句地說道,「而且,我的事情,我會自己做主。」book18.org
「是嗎?等你什麼時候能不依靠家裡的資助,完全獨立生活的時候,再說這句話吧。」雪之下夫人說完,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就是你帶壞了我女兒」,然後轉身離開了。book18.org
門關上後,雪乃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抱歉,讓你看到這麼失態的場面。」她低聲說。book18.org
「沒什麼。反正我也習慣被人看不起了。」我聳了聳肩,試圖讓氣氛輕鬆一點,「不過,你母親的氣場還真是強大啊。感覺像是最終BOSS一樣。」book18.org
她沒有笑,只是轉過身,看著我,眼神很複雜。book18.org
「比企谷君,和我扯上關係,你會遇到很多這樣的麻煩。你現在……後悔了嗎?」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雙透露出些許脆弱的眼睛,那是我很少見到的表情。我走上前,拿起螺絲刀,繼續擰著書架上的螺絲。book18.org
「後悔什麼?契約上又沒有寫『遇到BOSS可以中途退出』的條款。」我頭也不抬地說道,「而且,我早就說過了,我已經習慣了麻煩。比起一個人面對虛無,還是兩個人一起面對麻煩要更有實感一些。」book18.org
身後傳來了很輕的吸氣聲。過了一會兒,她走到我身邊,蹲下來,遞給我一顆螺絲。book18.org
「……這裡的尺寸不對,應該用這個。」book18.org
「哦,哦。」book18.org
我們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一起組裝那個書架。窗外的陽光正好,將我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book18.org
大學畢業前夕,我們面臨著未來的選擇。雪乃毫無意外地通過了教師資格考試,決定去一所初中當國語老師。她說,她想去糾正一些東西,從還未完全定型的根源開始。這很像她的風格。book18.org
而我,則對擠滿人的電車、無聊的辦公室政治以及「為公司奉獻」這種口號感到生理性的厭惡。我的最高人生理想,就是不工作。book18.org
「……所以,你的打算是?」在一個安靜的午後,我們在常去的咖啡館裡討論著未來。book18.org
「我找到了一個實現人生理想的捷徑。」我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說道。book18.org
「哦?是中了彩票,還是發現你家後院埋了德川幕府的寶藏?」她翻著一本書,眼皮都沒抬一下。book18.org
「都不是。」我放下杯子,看著她,「我打算成為一名專業的家庭主夫。」book18.org
她翻書的動作停住了。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訝異。book18.org
「……家庭主夫?」book18.org
「啊。你想想,這是一個多麼完美的職業。不用通勤,不用應付上司和同事,可以自由安排時間,工作的核心是維持一個舒適高效的家庭系統。這完美地契合了我的性格和能力。」我一本正經地分析道。book18.org
「……比企谷君,你的思想還是這麼墮落。」她沉默了半晌,才吐出這麼一句話。book18.org
「這不是墮落,這是生活方式的優化選擇。你想,你工作那麼辛苦,回到家需要的是一個能讓你完全放鬆的環境,而不是另一個需要你操心的戰場。我可以負責所有的家務、三餐,讓你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你熱愛的工作中去。這是最高效的資源分配。」book18.org
「聽起來……像是你在為自己的懶惰找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book18.org
「這怎麼能叫懶惰呢?專業的家庭主夫需要掌握烹飪、收納、理財、營養學、心理學等多門學科的知識,這是一項技術含量很高的工作。」我據理力爭。book18.org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要拿出一百個理由來駁斥我這個荒唐的想法。但她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如果這是你認真考慮後的決定。」book18.org
「是我認真考慮後的決定。」book18.org
「……那麼,要實現你這個『職業規劃』,還有一個必要的前提條件。」她說道。book18.org
「是什麼?」book18.org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盒子,推到我面前。book18.org
「我原本打算,在你畢業典禮那天給你的。」她說著,移開了視線,耳根有些發紅。「但是現在看來,或許是更合適的時機。」book18.org
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我打開那個盒子,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對設計簡約的戒指。book18.org
「……雪之下,你這是……」book18.org
「你不是要當家庭主夫嗎?」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我的耳朵,「我的收入,養活一個遊手好閒的男人,應該還是綽綽有餘的。所以……」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book18.org
「……比企谷八幡君,你願意……入贅到雪之下家嗎?」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張強裝鎮定但已經紅透了的臉,再看看手裡的戒指,突然笑了。不是自嘲,也不是諷刺,而是發自內心的笑。book18.org
「……雪之下,你連求婚都要搶先嗎?真是個不給人留活路的女人。」book18.org
我從盒子裡拿出那枚男款的戒指,不大不小,正好能套在我的無名指上。然後,我拿起另一枚,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book18.org
「不過,『入贅』這個詞我可不能接受。應該是你,冠上『比企谷』這個平平無奇的姓氏才對。」book18.org
我將戒指,輕輕地,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book18.org
「所以,雪之下雪乃小姐,你願意和我結婚嗎?」book18.org
她的眼睛裡有水光在閃動,但她還是維持著最後的倔強。book18.org
「……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就勉為其難地同意吧。」book18.org
就這樣,在我們大學畢業前,我們決定結婚了。這個決定,在我們看來是順理成章,但在雪之下的家裡,卻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book18.org
與雪之下家的正式會面,被安排在一家高級料亭的包間裡。拉開紙門的瞬間,我就感受到了如同西伯利亞冷空氣般的低氣壓。雪之下的母親端坐在主位,面無表情,父親則坐在她旁邊,對我露出了一個有些尷尬的笑。陽乃小姐也來了,她饒有興致地看著我,眼神里閃爍著看好戲的光芒。book18.org
「伯父,伯母,陽乃小姐,晚上好。」我和雪乃並排坐下,低頭行禮。book18.org
「比企谷君,我們又見面了。」雪之下夫人開口了,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book18.org
「是。」book18.org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一場堪比法庭審判的質詢。從我的家庭背景、父母職業,到我的大學成績、畢業後的打算,雪之下夫人問得事無巨細。book18.org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畢業後不打算就職,而是要依靠雪乃的收入生活?」當我說出我要當家庭主夫的計劃時,雪之下夫人的眉頭皺了起來。book18.org
「是的。我認為這是我們兩個人最優化的生活方式。」我直視著她的眼睛,回答道。book18.org
「最優化的生活方式?」她冷笑一聲,「真是聞所未聞。我們雪之下家,沒有養閒人的傳統。男人就應該在外面打拚事業,支撐家庭。連這點擔當都沒有的男人,有什麼資格娶我的女兒?」book18.org
「母親!」雪乃出聲制止,「這是我們兩個人共同的決定。和擔當沒有關係。」book18.org
「你閉嘴,雪乃!」雪之下夫人呵斥道,「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我是在問這個男人。」book18.org
「伯母,」我開口道,「我認為『支撐家庭』的形式有很多種。在外面賺錢是支撐,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讓伴侶可以沒有後顧之憂地去追求自己的事業,同樣也是一種支撐。我選擇的是後者。」book18.org
「說得好聽。」陽乃小姐在一旁輕輕鼓掌,笑著說,「聽起來,你這是想成為雪乃醬的『賢內助』啊。真是有趣的想法。」book18.org
「陽乃!」雪之下夫人瞪了她一眼。book18.org
「嘛嘛,母親大人,別這麼嚴肅嘛。」陽乃小姐端起酒杯,「我覺得挺好的。我們家雪乃醬這麼優秀,找一個能全力支持她的人,不是很好嗎?總比找一個大男子主義的傢伙,天天要求她在家相夫教子要強吧?」book18.org
陽乃小姐的話像是在幫我,但又像是在火上澆油。book18.org
「一派胡言!」雪之下夫人拍了一下桌子,「這根本不是一回事!這關係到我們雪之下家的臉面!」book18.org
「親家母,您先消消氣。」一直沉默的雪之下父親終於開口了,「孩子們有自己的想法,我們做父母的,是不是也應該聽一聽……」book18.org
「你給我閉嘴!」雪之下夫人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每次都是這樣和稀泥!」book18.org
雪之下父親立刻噤聲,對我露出了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book18.org
場面陷入了僵局。我能感覺到身邊的雪乃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而是憤怒。book18.org
「母親。」她再次開口,聲音不大,但異常堅定,「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和比企谷君結婚。無論您同意與否,這個決定都不會改變。」book18.org
「你……」雪之下夫人的臉色變得鐵青。book18.org
「如果您認為這會有損雪之下家的臉面,那麼,我願意放棄雪之下這個姓氏。」book18.org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book18.org
「雪乃,你……」我看向她,她沒有看我,只是倔強地盯著她的母親。book18.org
「你說什麼?」雪之下夫人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book18.org
「我說,我願意成為比企谷雪乃。」她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樣,就和雪之下家沒有任何關係了。」book18.org
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我看到雪之下夫人的手在顫抖,她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女兒,眼神里有憤怒,有失望,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痛苦。book18.org
最終,她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靠在了椅背上。book18.org
「……隨便你們吧。」她疲憊地閉上了眼睛,「我累了。你們的事情,我不想再管了。」book18.org
那天的會面,就這樣以雪之下夫人的妥協(或者說,是放棄)而告終。雖然過程堪稱慘烈,但我們總算是拿到了結婚的許可。book18.org
婚禮的籌備過程,比我想像的要複雜一萬倍。各種各樣的繁文縟節,多到讓人想乾脆私奔了事。幸好,這些事情大部分都由雪乃和陽乃小姐接管了。雪之下家雖然對我不滿,但在婚禮的排場上,卻一點也不含糊。畢竟,這依然關係到他們的「臉面」。book18.org
我唯一需要深度參與的環節,就是陪雪乃去試婚紗。book18.org
「……你覺得這件怎麼樣?」雪乃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從試衣間的帘子後面走出來。繁複的蕾絲和珍珠點綴在裙擺上,襯得她如同中世紀油畫里走出的公主。book18.org
「……嗯,就像一隻武裝到了牙齒的純白刺蝟。」我給出了我的評價。book18.org
「……你能不能用正常一點的比喻?」她額角的青筋跳了跳。book18.org
「好吧。就像……把整個蛋糕店的奶油都堆在了身上,看起來很華麗,但也很沉重。」book18.org
「下一個。」她面無表情地轉身走回了試衣間。book18.org
「這件呢?」她換了一件設計簡約的緞面婚紗,線條流暢,完美地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book18.org
「嗯……這個不錯。像一把出鞘的,準備去參加典禮的西洋劍。鋒利又優雅。」book18.org
「……你的腦子裡除了這些奇怪的東西就沒別的了嗎?」陪同前來的由比濱在一旁吐槽道。book18.org
「謝謝誇獎。」book18.org
「我沒在誇你!」book18.org
最終,我們選定了那件「西洋劍」。看著鏡子裡穿著婚紗的雪乃,我不得不承認,她確實美得驚人。不是那種柔弱的美,而是一種帶著鋒芒和力量的美。她不是需要王子拯救的公主,而是可以和屠龍勇士並肩作戰的女王。book18.org
「很適合你。」我由衷地說道。book18.org
她從鏡子裡看著我,臉上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紅暈。book18.org
「……你的品味,總算也有派上用場的時候。」book18.org
婚禮當天,天氣晴朗得不像話。我穿著一身租來的白色西裝,站在教堂的休息室里,手心一直在冒汗。book18.org
「哥,你看起來好緊張啊。跟要去上斷頭台一樣。」小町一邊幫我整理領結,一邊毫不留情地吐槽。book18.org
「閉嘴。我只是……在進行風險評估。」book18.org
「評估什麼?評估雪乃姐會不會在說『我願意』的時候突然改口嗎?放心啦,以雪乃姐的性格,一旦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改變的。小町對這一點可是給了高分哦。」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門被推開,平冢老師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一身得體的女士西裝,看起來比平時可靠多了。book18.org
「比企谷,準備好了嗎?」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別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今天可是你人生最重要的日子。給我拿出點男子氣概來。」book18.org
「老師,我沒有要哭。我只是眼睛比較特殊。」book18.org
「是是是,死魚眼嘛。」她笑了笑,然後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比企谷,你這傢伙,雖然性格扭曲,說話又難聽,但……總算是找到了自己的歸宿。雪之下是個好女人,你要好好珍惜她。如果敢讓她受委屈,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已經畢業了,照樣會給你一發修正拳。」book18.org
「……是。」book18.org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走出了休息室。教堂里已經坐滿了賓客。我的朋友們——戶冢、材木座、葉山和他的團隊,還有侍奉部的大家,都坐在前排,向我投來祝福的目光。由比濱的眼睛又紅了,但這次是笑著的。book18.org
另一邊,是雪之下家的親友團,陣仗龐大,每個人都看起來非富即貴。我看到了雪之下的父母,她的母親依舊面無表情,父親則對我點了點頭。book18.org
管風琴奏響了莊嚴的婚禮進行曲。教堂的大門緩緩打開,光芒傾瀉而入。雪之下雪乃穿著那身潔白的婚紗,挽著她父親的手,一步一步地向我走來。book18.org
那一刻,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我的眼裡,只剩下她。她的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柔和而幸福的微笑。她的步伐堅定而從容。光線在她身後勾勒出金色的輪廓,讓她看起來像降臨凡間的天使。不,天使這個詞太柔弱了。她應該是……我的女王。book18.org
雪之下先生走到我面前,表情很複雜。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兒。book18.org
「……我的女兒,就拜託你了。」他低聲說道,聲音有些沙啞。book18.org
「是。」我鄭重地回答。book18.org
他將雪乃的手,放在了我的手心。她的手,依然有些涼,但我用力握緊了它。book18.org
我們並肩站在神父面前。book18.org
「比企谷八幡先生,你是否願意娶雪之下雪乃小姐為妻,按照聖經的教訓與她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結為一體,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她,直到離開世界?」book18.org
我轉過頭,看著雪乃的眼睛。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清晰地倒映出我這個眼神腐爛的傢伙。book18.org
「我願意。」我說。book18.org
神父又轉向雪乃。book18.org
「雪之下雪乃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比企谷八幡先生為妻……始終忠於他,直到離開世界?」book18.org
「我願意。」她的聲音清脆而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book18.org
接下來是交換戒指。我拿起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再次套上她的無名指。這次,是在所有人的見證之下。book18.org
輪到她了。她拿起戒指,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指在輕輕顫抖。她抬起頭,看著我,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book18.org
「比企谷君。」她突然開口,不是在回答神父,而是在對我說話。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曾經問我,糾正你的劣根性是不是收效甚微。」book18.org
「……啊。」book18.org
「現在我有了新的答案。」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萬物復甦。「我想,我大概要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完成這項工作了。」book18.org
她將戒指,穩穩地套在了我的無名指上。book18.org
神父宣布我們可以親吻彼此。我掀開她的頭紗,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她的臉頰泛著紅暈,嘴唇是漂亮的粉色。我俯下身,輕輕地吻了上去。book18.org
教堂里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book18.org
婚後的生活,比我想像的還要……平淡。book18.org
我們住在千葉市郊區的一套公寓里,不大,但足夠我們兩個人生活。雪乃每天早上出門去初中上班,而我則開始了我的家庭主夫生涯。book18.org
每天早上,我會在雪乃起床前準備好早餐。簡單的烤吐司、煎蛋和蔬菜沙拉,配上一杯她喜歡的錫蘭紅茶。book18.org
「今天的沙拉醬味道不錯,是換了新配方嗎?」她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看著手裡的教案。book18.org
「嗯。在原來的基礎上,增加了一點蜂蜜和檸檬汁的比例。可以有效提升早晨的食慾,並且補充維生素。」我像一個研究員一樣彙報我的成果。book18.org
「是嗎。下次可以再減少一點蛋黃醬的用量,熱量太高了。」book18.org
「了解。」book18.org
送走她之後,就是我的工作時間。打掃衛生,洗衣服,採購食材。我發現我對家務有一種異乎尋常的天賦。我可以用最高效的路線打掃完整個房間,可以用最合理的順序清洗不同材質的衣物,可以在超市裡精確地計算出每克食材的單價,從而做出最優的採購決策。這其中充滿了邏輯和策略,一點也不比寫一份商業策劃案要簡單。這簡直就是一門藝術。book18.org
下午,我會研究菜譜。雪乃的口味很挑剔,既要健康,又要美味,還要有新意。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挑戰,但也充滿了樂趣。我開始研究各種料理書籍,從日式家庭料理到法式大餐。我的廚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進步。book18.org
傍晚,我會準時做好晚餐,等待雪乃回家。book18.org
「我回來了。」book18.org
「歡迎回來。」我接過她的包,遞給她一杯溫水。book18.org
她看起來有些疲憊,初中老師的工作並不輕鬆。總有那麼一些處於叛逆期的學生,和一些比學生還難溝通的家長。book18.org
「今天……又被學生氣到了?」我一邊盛著湯,一邊問。book18.org
「……也不是。只是覺得有些無力。」她坐在餐桌旁,揉了揉眉心,「班上有一個學生,很有才華,但是非常不合群,總是在說一些別人聽不懂的話,被孤立了。」book18.org
我把湯放在她面前。book18.org
「聽起來……有點耳熟。」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輕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book18.org
「……是啊。讓我想起了某個眼神腐爛的傢伙。」book18.org
「喂。」book18.org
「我試著和他溝通,想讓他融入集體。但是我發現,我用盡了所有『正確』的方法,都沒有用。他就像一個封閉的貝殼,根本不讓任何人進去。」她嘆了口氣。book18.org
我坐在她對面,想了想。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要讓他融入集體呢?『合群』真的是一件絕對正確的事情嗎?」book18.org
「……誒?」book18.org
「有些人,就像仙人掌一樣。你非要把他種在水裡,期待他開出玫瑰,那不是強人所難嗎?他只是需要一片屬於他自己的沙漠而已。你作為老師,要做的或許不是把他拉進集體,而是告訴其他人,仙人掌雖然有刺,但它也能開出很漂亮的花。以及,教他怎麼在不刺傷別人的前提下,在沙漠裡活下去。」book18.org
雪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眼神里閃爍著思考的光芒。book18.org
「……用毒來攻毒嗎?真是符合你風格的邪道。」過了很久,她才說道。book18.org
「我只是提供一個解決問題的思路。畢竟,我也是這種類型的專家。」我聳了聳肩。book18.org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book18.org
「……今天的南瓜湯,很好喝。」她輕聲說。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這就是我們的日常。我們在餐桌上討論著她的學生,討論著新出的電影,討論著超市的打折信息。我們很少有戲劇性的爭吵,更多的是像大學時那樣的辯論。我們用各自的方式,支撐著這個小小的家。book18.org
除了我們自己住的這套房子,我們名下還有一套位於市中心的出租公寓。那是雪乃的母親在我們結婚後,以一種近乎「施捨」的態度送給我們的。陽乃小姐是這麼轉述的:「媽媽說,既然雪乃醬選了一個沒有收入的男人,那她作為母親,總得保證自己的女兒不至於餓死。」book18.org
雖然話很難聽,但這份「禮物」確實讓我們的生活寬裕了不少。每個月收到的租金,足以覆蓋我們大部分的日常開銷。book18.org
有一次,公寓的租客因為漏水問題打來電話,我和雪乃一起去處理。那是一個周末的下午,我們和物業、樓下的鄰居、租客一起協商解決方案。我負責分析責任歸屬和賠償方案,雪乃則負責和各方溝通,言辭犀利,邏輯清晰。我們兩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很快就把事情解決了。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雪乃突然說:「我們兩個,好像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book18.org
「不,我們兩個都是唱白臉的。只是一個負責邏輯攻擊,一個負責語言攻擊而已。」我糾正道。book18.org
她笑了笑,沒有反駁。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她的臉上,歲月似乎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她還是那個我記憶中清冷而美麗的雪之下雪乃。只是,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我從未見過的,名為「溫柔」的東西。book18.org
是啊,生活就是這樣。沒有那麼多波瀾壯闊,沒有那麼多驚心動魄。它就像一條平緩流淌的河流,由無數個平淡的日子組成。早上為她準備的紅茶,傍晚等她歸家的飯菜香,周末一起去超市的路上,偶爾處理一些生活中的小麻煩……這些瑣碎而真實的點點滴滴,彙集在一起,就成了所謂的「幸福」。book18.org
我看著身旁開車的雪乃,她正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我突然想起高中時,我寫的那些關於「真正的現實」的扭曲文章。那時候的我,認為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虛偽的,幸福是虛假的。book18.org
但是現在,我好像找到了答案。book18.org
所謂「真正的現實」,或許並不存在於那些複雜的理論和冰冷的邏輯里。它就存在於此刻,存在於我身邊的這個人,存在於這個平淡卻安穩的家裡。book18.org
我找到了我的歸宿。這不是妥協,也不是墮落。這是我,比企谷八幡,主動選擇的,最幸福的現實。book18.org
「在想什麼?又在進行你那些無聊的哲學思考了?」她目不斜視地問道。book18.org
「不。」我笑了笑,「我只是在想,晚飯做什麼好。」book18.org
第二章 邪惡的入侵者book18.org
第二天的早晨,空氣中瀰漫著烤吐司的焦香和咖啡豆研磨後的醇厚氣味。這是我們家一貫的清晨味道。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餐桌上投下幾道平行的光帶,灰塵在光束中安靜地浮動。book18.org
我將兩片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放到白色的瓷盤裡,旁邊擺上煎得邊緣微卷的單面荷包蛋。雪乃已經坐在餐桌旁,她穿著一身得體的米色職業套裝,長發用一根簡單的發繩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脖頸。她正在翻閱一份文件,大概是學校的教學資料。她的手指捏著紙張的邊緣,動作輕緩。book18.org
「你的咖啡。」我將馬克杯放在她手邊,杯壁上還帶著熱氣。book18.org
她從文件中抬起頭,視線落在我身上,然後又移到咖啡上。「謝謝。」她的聲音和早晨的空氣一樣平靜。book18.org
我們沒有更多的交談。早餐的時光通常如此,安靜,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但又通過共享的空間和食物連接在一起。我啜飲著自己的咖啡,感受著那股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我看著她用餐巾紙輕輕擦拭嘴角,然後將文件整理好,放進她的公文包里。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固有的優雅和條理。這就是雪之下雪乃。我的妻子。book18.org
她站起身,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我出門了。」book18.org
「路上小心。」我回應道。book18.org
她走到玄關,換上高跟鞋,開門的聲音,然後是門被輕輕帶上的聲音。屋子裡又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冰箱運轉時發出的微弱嗡鳴。book18.org
我收拾好餐具,將它們放進洗碗機。作為一名專業的家庭主夫,維持這個家的整潔和秩序是我的首要職責。我擦拭著廚房的台面,水珠在不鏽鋼表面上滾落。一切都井井有條,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這個由我和她兩個人構築起來的小世界,平淡,但穩定。book18.org
下午兩點左右,當我正在用吸塵器清理客廳的地毯時,口袋裡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我關掉吸塵器的開關,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我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來自雪乃的訊息。book18.org
「工作上出現了一些預料之外的狀況。」book18.org
我盯著這條訊息,揣測著「預料之外的狀況」可能指代什麼。是教學事故?還是和學生家長產生了矛盾?我回復道:「需要我做什麼嗎?」book18.org
過了幾分鐘,新的訊息傳來。book18.org
「暫時不用。但可能需要你提前做一些心理準備。」book18.org
心理準備?這個詞讓我感到一絲不安。雪乃不是一個會輕易使用這種措辭的人。這意味著狀況可能比我預想的要麻煩。我的腦子裡開始不受控制地羅列各種可能性。難道是她那個強勢的母親又提出了什麼無理的要求?book18.org
我決定不再胡亂猜測,那只會徒增我的精神內耗。我回覆:「知道了。晚飯想吃什麼?」book18.org
「……什麼都可以。」book18.org
這個回答更加印證了我的猜想。當雪乃說「什麼都可以」的時候,通常意味著她沒有心力去思考這些瑣事。book18.org
我將手機放回口袋,繼續我的清潔工作。但吸塵器的噪音現在聽起來有些煩躁。我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地毯的紋路上,試圖通過重複的機械性勞動來清空大腦。book18.org
傍晚時分,我正在廚房準備晚餐。考慮到雪乃可能沒什麼胃口,我決定做一些清淡的和食。味增湯的香氣開始在廚房裡瀰漫。就在我將切好的豆腐丁下鍋時,手機又振動了。book18.org
這次是一條更長的訊息。book18.org
「非常抱歉,比企谷君。學校臨時下達了一項緊急安排。由於一批新轉來的留學生沒有合適的住處,校方決定讓教師家庭暫時接收他們。我們家……也被分配了一名學生。」book18.org
我的動作停住了。我的視線落在手機螢幕上,反覆閱讀著那段文字。「教師家庭暫時接收」。「我們家」。「分配了一名學生」。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個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情景。讓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住進我們的家?book18.org
「我大概半小時後到家。那名學生會和我一起。」book18.org
訊息的最後一句,宣告了這個決定不容置喙的既成事實。我沒有回覆。我還能回復什麼呢?說「我拒絕」嗎?這是她的工作。支持她的工作,是我作為家庭主夫選擇的道路。這是我們之間無言的契約。book18.org
我關掉了爐火。廚房裡味增湯的香氣似乎也變得不再那麼誘人了。我靠在流理台上,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這個我們兩個人精心維護的,如同精密儀器般運作的家,即將迎來一個不確定的變量。一個齒輪即將被強行塞進這台機器里。book18.org
我走到客廳,將剛剛吸塵器沒清理乾淨的角落又重新擦拭了一遍。我整理著沙發上的靠墊,將它們擺放得整整齊齊。我在用這些無意義的行動來對抗內心的煩亂。book18.org
大約半小時後,玄關處傳來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我的身體下意識地站直了。門開了,雪乃站在門口。她臉上的神情,是一種我很少見到的,混合著疲憊和歉意的複雜表情。她的視線越過我的肩膀,似乎在確認屋子裡的狀況。book18.org
「我回來了。」她的聲音比平時要低一些。book18.org
然後,一個身影從她的身後探了出來。book18.org
那是一個身材異常瘦小的男孩。他的身高大概只到我的胸口,目測不會超過一百三十五厘米。黝黑的皮膚在玄關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種油膩的光澤。他穿著一身不合身的校服,褲腿和袖口都顯得過長。這些都不是重點。book18.org
重點是他的眼神。book18.org
從他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起,他的視線就黏在了雪乃的身上。那不是一個初中生看老師時應有的,混合著尊敬或畏懼的眼神。那是一種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審視。他的眼睛不大,但眼白渾濁,瞳孔里閃爍著一種令人不快的,黏稠的光。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翹著,形成一個輕佻的弧度。他的目光從雪乃的臉頰滑到她的脖頸,再到她穿著職業套裝的肩膀,然後向下,毫不避諱地在她胸前的位置停留了數秒。book18.org
我感到胃裡一陣翻湧。那是一種生理性的不適。這已經超出了「青春期男生的好奇」的範疇。這是一種純粹的,將人完全物化的,充滿色情意味的打量。他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掠食者,在評估自己的獵物。而他的外表,那種介於少年和孩童之間的瘦小體型,又讓這種眼神顯得愈發詭異和噁心。book18.org
雪乃顯然也感受到了這種目光。她的身體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直,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但她很快調整過來,側過身,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對那個男孩說:「進來吧。換上這雙拖鞋。」book18.org
她從鞋櫃里拿出一雙備用的客人拖鞋,放在地上。book18.org
男孩的視線終於從雪乃身上移開,落在了我的身上。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中帶著一種探究和輕蔑。然後,他露出了一個笑容,對著雪乃說道:「謝謝老師。老師的家,真乾淨啊。」book18.org
他的日語非常流利,幾乎聽不出任何口音。這流利的語言和他那毫不掩飾的猥瑣神情結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違和感。book18.org
他彎下腰換鞋,但即便是彎腰的瞬間,他的視線還是不時地向上瞟,落在雪乃的小腿和腳踝上。book18.org
雪乃沒有看他,也沒有看我。她的目光投向客廳的深處,語氣依舊平淡,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不易察小的不自然。「比企谷君,能過來一下嗎?」book18.org
她走向廚房,我跟了過去。我們之間隔著一道不成文的界線,將客廳里的那個「客人」與我們隔離開來。book18.org
一進入廚房,雪乃就轉過身,背靠著冰箱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出。她沒有看我,而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book18.org
「抱歉。」她輕聲說。「事情很突然。今天下午,校長召集了所有沒孩子的老師開會。這批學生是……情況比較特殊。學校的宿舍無法接收,說是為了讓他們更好地融入本地文化,就採用了這種寄宿的方式。這幾乎是強制性的。」book18.org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無奈。我能想像到那個會議的場景。所謂的「商量」,不過是披著民主外衣的命令。對於雪乃這樣重視規則和責任的人來說,她無法拒絕。book18.org
「他叫什麼?」我問道,我的聲音聽起來比我想像的要沙啞。book18.org
「……拉希德。」她停頓了一下,「學校方面說,他們會說日語,讓我們……儘量用日語交流。」book18.org
「我看出來了。」我簡短地回答。book18.org
廚房裡陷入了沉默。只有水槽里還沒來得及洗的菜葉,散發著淡淡的泥土氣息。我看著她緊繃的側臉輪廓,看著她因為苦惱而微微蹙起的眉頭。她很少在我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這讓我心中的不快和抗拒,被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所取代。book18.org
「……這是學校的工作。」我聽見自己說,「沒辦法。」book18.org
聽到我的話,雪乃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一些。她抬起頭,終於看向我。她的眼神里有一種我熟悉的,混合著堅強和脆弱的東西。「……但是,把他帶到這裡,是我們兩個人的家。」book18.org
「我知道。」我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這座城市,遠處公寓樓的窗戶亮起點點燈光。「我只是在想,晚飯可能要多加一個人的份量了。」book18.org
這是我能給出的,最體貼的回答了。我不想讓她因為這件事而背上沉重的心理負擔。這是她的工作,而我的工作,就是處理好這一切「工作」帶來的後續問題。book18.org
雪乃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她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們一起走出廚房。那個叫拉希德的男孩正站在客廳中央,像參觀博物館一樣打量著我們的家。他用手指划過電視機的螢幕,又拿起沙發上的一個靠墊聞了聞。當他看到我們出來時,他又露出了那種令人不舒服的笑容。book18.org
「老師,你們在商量什麼悄悄話嗎?」他問道,語氣熟絡得讓人起疑。book18.org
「我們在商量你的住處。」雪乃的語氣恢復了冰冷和公式化,她是雪之下老師,而不是家裡的雪乃。「這幾天,你暫時住在那邊的書房裡。比企谷君,麻煩你帶他過去。」book18.org
她的指令清晰而明確。我沒有看她,只是對著那個男孩點了點頭,然後朝我的書房走去。book18.org
男孩跟在我身後,腳步聲很輕。我打開書房的門。這是我的聖域。一整面牆的書櫃,一張寬大的書桌,還有一把我用了很久的電腦椅。空氣中飄著舊書和木頭的味道。這裡是我一個人的思考空間。book18.org
現在,這個空間即將被侵占。book18.org
「哇哦,好多書啊。」拉希德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叔叔你很喜歡看書嗎?」book18.org
「叔叔」這個稱呼讓我皺了皺眉。我沒有回答。我指了指靠牆的一張摺疊床,那是我偶爾熬夜看書累了用來臨時休息的地方。「你睡這裡。」book18.org
然後,我指了指衣櫃旁邊空出來的一小塊地方。「你的東西可以放那裡。」book18.org
我的態度很冷淡,沒有絲毫歡迎的意思。我只想儘快完成這個交接程序,然後離開這個房間。book18.org
拉希德卻毫不在意我的冷漠。他走到書桌前,拿起我放在桌上的一本精裝版《人間失格》。他用手指摩挲著封面,然後抬起頭,對我笑了一下。他的笑容里,那種黏膩的感覺又出現了。book18.org
「這本書,我也很喜歡。」他說,「老師也喜歡看這種書嗎?」book18.org
他口中的「老師」,指的自然是雪乃。他在用一種迂迴的方式,試探著我們之間的關係,以及雪乃的喜好。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我只是站在門口,看著他。「被褥在柜子里。需要什麼自己拿。晚飯馬上就好。」book18.org
說完,我沒有再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直接轉身離開了書房,並輕輕地帶上了門。book18.org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長出了一口氣。我靠在走廊的牆上,書房門板隔絕了他的存在,但我仿佛還能感受到他那令人不快的視線。我閉上眼睛,腦海里不斷回放著他看雪乃的那個眼神。那是一種純粹的慾望,不含任何情感,只是將對方視為一個滿足自己慾望的物件。book18.org
我回到廚房,繼續準備晚餐。我用力地切著案板上的洋蔥,刀刃與木板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雪乃走了進來,她脫掉了外套,只穿著裡面的白色襯衫。她默默地從碗櫃里拿出碗筷,開始擺放。book18.org
「他……」我開口,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我知道。」雪乃打斷了我,她的聲音很低,「在學校的時候,他就一直是這樣。不只是對我,對其他的女老師也是。」book18.org
「那學校……」book18.org
「校長的意思是,他們剛來,可能還不適應日本的文化和禮儀,讓我們多一些『包容』和『耐心』。」她說到「包容」和「耐心」這兩個詞的時候,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book18.org
我沉默了。這套說辭我太熟悉了。用所謂的「文化差異」來為一切不合理的行為開脫,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管理者最擅長的手段。他們只需要動動嘴皮子,而真正承受這一切的,卻是我們這些身處一線的人。book18.org
「晚飯好了。」我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試圖用食物的香氣驅散這股凝重的氣氛。book18.org
雪乃叫了拉希德出來吃飯。我們三個人圍坐在小小的餐桌旁。我坐在雪乃的左手邊,而拉希德,則被安排在了我們對面。book18.org
餐桌上的氣氛很詭異。我和雪乃都保持著沉默,只是默默地吃著飯。而拉希德則顯得異常活躍。book18.org
「哇,是日式家庭料理!看起來真好吃!」他誇張地叫道,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玉子燒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咀嚼著,「嗯!好吃!老師,這是您做的嗎?您的手藝真好!」book18.org
他的視線越過桌子,灼熱地落在雪乃的臉上。book18.org
「不是我。」雪乃冷淡地回答,甚至沒有抬眼看他,「是他做的。」book18.org
拉希德的目光轉向我,帶著一絲驚訝,但很快又轉回雪乃身上。「是嗎?那這位叔叔真是厲害啊。老師您真有福氣。」book18.org
他這句話說得輕佻而隨意,卻像一根刺,扎進了我心裡。他用一種局外人的口吻,評論著我們的生活,而他評論的對象,雪乃,此刻正被他用那種毫不掩飾的慾望視奸著。book18.org
我看到雪乃握著筷子的手,指節有些發白。她沒有再回應,只是低頭喝了一口味增湯。book18.org
拉希德似乎沒有察覺到我們的沉默所代表的含義,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他繼續自說自話。book18.org
「我還是第一次住在日本老師的家裡呢。以前在我的國家,老師都是很嚴肅的,住在他們家裡是根本不敢想的事情。」他一邊說,一邊用筷子在盤子裡翻攪著,尋找他喜歡的菜,「日本的學校真好啊,還為我們考慮得這麼周到。」book18.org
我低頭扒著碗里的米飯,米粒在我嘴裡咀嚼著,卻感覺不到任何味道。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對面的那個男孩身上。他吃飯的動作很粗魯,嘴裡塞滿了食物還在不停地說話,湯汁和飯粒時不時地從他嘴角掉落。但這都不是最讓我無法忍受的。book18.org
最讓我無法忍受的,是他那雙眼睛。book18.org
在整個晚餐的過程中,他的視線幾乎沒有離開過雪乃。他看著她夾菜的動作,看著她喝湯的姿態,看著她偶爾因為食物的熱氣而微微泛紅的嘴唇。他的目光,就像兩條濕滑的觸手,貪婪地,一寸一寸地,舔舐著她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目光,充滿了骯髒的想像。book18.org
而我,就坐在這裡,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我身為她的丈夫,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另一個人用如此污穢的眼神褻瀆她。我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塊石頭。我想做點什麼,想說點什麼。想把桌子掀了,想抓著那個男孩的衣領,把他從我們的家裡扔出去。book18.org
但我不能。book18.org
因為這是「工作」。因為我們需要「包容」和「耐心」。因為我是比企谷八幡,一個擅長通過自我犧牲來解決問題的,無可救藥的「好人」。book18.org
我只能將碗里的最後一口米飯塞進嘴裡,然後放下筷子。book18.org
「我吃完了。」我站起身,開始收拾自己的碗筷。book18.org
雪乃也立刻放下了筷子。「我也吃完了。」book18.org
「哎?老師你們吃得好快啊。」拉希德看著我們,嘴裡還嚼著東西,含糊不清地說,「我還沒吃飽呢。」book18.org
「你慢慢吃。」雪乃的語氣里不帶任何溫度。她將自己的碗筷拿到廚房,然後對我說,「我去準備洗澡水。」book18.org
她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餐桌。book18.org
我站在廚房的水槽前,打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衝擊著碗碟,發出嘩嘩的聲響。我透過廚房的門,能看到拉希德一個人坐在餐桌旁,還在狼吞虎咽地吃著桌上的剩菜。他的目光,追隨著雪乃消失的方向,臉上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令人作嘔的笑容。book18.org
這個夜晚,才剛剛開始。而我已經能預見到,未來的每一天,都將是在這種壓抑和煎熬中度過。我所選擇的,所謂的「最幸福的現實」,在此刻,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book18.org
第三章 突如其來的騷擾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空氣中還殘留著烤麵包和咖啡的香氣。雪乃已經換好了上班的服裝,一套淺灰色的職業套裙,上身的襯衫領口繫著一個精緻的蝴蝶結,裙子是恰好及膝的長度,勾勒出她腰部到臀部的線條。她站在玄關處,正在穿一雙淺口的高跟鞋。拉希德背著書包,站在她身後,等待著一起出門。book18.org
我端著空咖啡杯,正準備走向廚房,視線不經意間掃過玄關。雪乃彎著腰,一隻手扶著牆壁,另一隻手整理著鞋跟。這個姿勢讓她的臀部曲線因為身體的彎曲而更加凸顯。裙子的布料緊貼在她的身體上,顯現出兩個圓潤飽滿的半球形狀。book18.org
就在這時,我看到拉希德的右手抬了起來。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的猶豫,手掌張開,徑直朝著雪乃右側的臀瓣伸去。我的呼吸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手掌完全覆蓋在了那片被淺灰色布料包裹的柔軟之上。布料的紋理在晨光下很清晰,而那隻深色的手掌覆蓋其上,形成了一種視覺上的中斷。我看到他的手指先是輕輕地貼合著臀部的弧度,從臀部的最高點向下滑動了很小的一段距離,似乎在確認那裡的觸感和形狀。布料隨著他手掌的移動而產生了細微的褶皺。book18.org
然後,他的五根手指開始收攏,指尖用力向掌心方向蜷曲。淺灰色的裙子布料被他的指尖深深地摳陷下去,形成了五個明顯的小凹痕。隨著他用力的過程,雪乃那原本平滑圓潤的臀部形狀發生了劇烈的改變。被他手掌抓住的那部分臀肉,被強行地向中間擠壓、聚攏。飽滿的脂肪和肌肉組織在他的掌心下被迫堆積起來,形成了一個超越了原本輪廓的、不規則的肉團。裙子的布料被這股力量繃得緊緊的,布料下的肉體輪廓被前所未有地清晰地勾勒了出來。我能看到被擠壓的肉是如何在他的指縫間溢出,讓原本平整的裙面變得凹凸不平。book18.org
那個美麗的、在職業套裙下呈現出優雅曲線的臀部,此刻被一隻手粗暴地抓住,變成了一團色情的、可供玩弄的肉塊。擠壓的力量讓臀部的最高點被強行向內壓,而周圍的肉則向外膨脹。右邊臀瓣的整體形狀因為這一下用力的抓捏而完全扭曲了,不再是完美的圓形,而是被手掌的形狀所定義的、一個充滿了壓迫感和侵犯性的形態。我甚至能從視覺上感受到那塊布料下的肉體所承受的壓力,布料被拉扯到極限,纖維的走向都因為內部肉體的變形而發生了偏轉。book18.org
他的拇指和食指似乎特別用力,深深地陷進臀肉之中,幾乎要將那塊肉從身體上揪下來。另外三根手指則協同作用,提供了穩定的抓握力,將整個半邊的臀肉都牢牢控制在掌中。這一下捏動持續了兩三秒,在這兩三秒里,那個被捏住的部位呈現出一種怪異的、被蹂躪的靜態。雪乃的身體在那一瞬間明顯地僵直了,她扶著牆的手指收緊了,背脊的線條也繃了起來。book18.org
緊接著,拉希德的手指並沒有鬆開,反而在原有的基礎上,用指腹進行了一次短促而用力的揉搓。這個動作讓被捏住的肉團在他的掌心內部滾動、摩擦。裙子的布料隨著他手指的動作來回地、小幅度地扭曲著,仿佛一塊搓洗中的抹布。臀肉的彈性在他的揉動下得到了充分的展示,每一次揉搓都讓臀部的形狀發生一次新的、微小的變化,時而被搓成圓形,時而又被擠壓成長條形。指尖在布料上滑動,隔著一層布料感受著下方柔軟肉體的反饋。book18.org
我看到雪乃的肩膀輕微地抖動了一下,她猛地直起腰,另一隻沒扶牆的手迅速向後揮去,手背準確地打在了拉希德的手腕上。力量不大,但足夠清晰。book18.org
「你在做什麼?」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低,被刻意壓制著,帶著一種咬著牙發出的質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沒有回頭看我,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臉頰上泛起了一絲不自然的紅色。book18.org
拉希德的手被打掉後,順勢揣回了褲兜里。他臉上掛著一種嬉皮笑臉的表情,嘴角咧開,露出一排白色的牙齒。他對雪乃的斥責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在意,反而聳了聳肩,用一種輕鬆的語氣回應,但我離得遠,聽不清他具體說了什麼。book18.org
雪乃的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她最終只是用眼神瞪了拉希德一眼,然後迅速地穿好鞋,拉開了門。「走了。」她丟下這兩個字,率先走了出去,沒有再看任何人。拉希德對著她的背影做了個鬼臉,然後也跟著走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book18.org
玄關處恢復了安靜。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手裡還端著那個已經空了的咖啡杯。心臟在胸腔里發出沉重的、一下一下的搏動聲。剛才那一幕在我的腦海里反覆重播:那隻手,那變形的臀部,那緊繃的布料,雪乃瞬間僵硬的身體和她壓抑的斥責。一股熱流從我的小腹升起,向上蔓延,一直衝到我的臉上。我的喉嚨有些乾澀。我看到了,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我的妻子,雪乃,被那個男孩用那樣猥瑣的方式侵犯了。我應該感到憤怒,事實上,我的拳頭確實在身側不自覺地握緊了,指甲掐進了掌心。book18.org
但是,除了憤怒之外,還有一種別的感覺。一種陌生的、不合時宜的、讓我自己都感到厭惡的感覺。那是一種興奮感。看到雪乃那完美的、優雅的身體曲線被粗暴地破壞,看到她處於一種無法大聲反抗的、屈辱的境地,我的身體里某個陰暗的角落竟然產生了一絲隱秘的、病態的愉悅。這個認知讓我自己都感到一陣惡寒。book18.org
我這是怎麼了?我是比企谷八幡,那個發誓要用一輩子去守護雪之下雪乃的男人。我應該衝出去,抓住那個小鬼的衣領,讓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但我沒有。我只是站在這裡,像一個冷漠的旁觀者,甚至……甚至從這骯髒的景象中獲得了一絲不應有的快感。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有點不對勁。非常不對勁。book18.org
我猛地搖了搖頭,試圖把腦海里那些揮之不去的畫面甩出去。我快步走到廚房,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水槽里,打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水沖洗著自己的臉。水流的冰涼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book18.org
不行,不能再想了。book18.org
我關掉水龍頭,抓起掛在門口的購物袋和錢包。今天需要買的東西清單還在腦子裡。對,買菜。專注於眼前的事情。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忘掉。我深吸一口氣,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把自己投入到清晨的陽光和街道的喧囂之中,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逃離公寓里殘留的、令人不安的氛圍,以及我自己內心的混亂。book18.org
傍晚,夕陽的餘暉透過客廳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溫暖的影子。我將最後一道菜——土豆燉牛肉,從廚房端出,小心翼翼地放在鋪著米色桌布的餐桌中央。燉肉的香氣混合著米飯的蒸汽,在小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我直起腰,看著桌上三菜一湯的配置,感到一種作為家庭主夫的滿足感。book18.org
玄關處傳來了鑰匙轉動鎖芯的聲音,接著是門被拉開的輕響。book18.org
「我回來了。」book18.org
是雪乃的聲音,語調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某種沉重感。我轉過頭,看向玄關的方向。book18.org
雪乃走了進來,她身後跟著拉希德。她將手裡的皮包和一疊文件放在鞋柜上,然後彎下腰,準備脫掉腳上那雙淺口的高跟鞋。她今天穿的仍然是那套淺灰色的職業套裙,經過一天的活動,裙子表面出現了一些自然的褶皺。book18.org
當她彎下腰時,那個熟悉的、令我心緒不寧的身體姿態再次出現。她的上半身向前傾斜,雙手伸向自己的腳踝。這個動作讓她的臀部再次成為了身體的最高點,裙子的布料在臀部被拉伸,緊緊地包裹住那兩團豐滿的輪廓,臀縫的線條在布料下形成一道含蓄的陰影。book18.org
我的視線無法控制地被吸引了過去。然後,我看到了拉希德的動作。book18.org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幾乎貼在了雪乃的身後。他的左手抬起,動作緩慢而刻意,手掌張開,輕輕地、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地,放在了雪乃左側的臀瓣上。這一次,他的動作不再是早上那種突兀的抓捏,而是一種帶著試探和玩味的撫摸。book18.org
他的手掌在裙子的布料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感受掌心下傳來的溫度和柔軟的質感。我看到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指腹在布料上極其輕微地按壓,讓下方的臀肉產生小幅度的凹陷和回彈。雪乃正在解開鞋帶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的背影在一瞬間變得僵硬。book18.org
拉希德的手掌開始移動。他沒有抬起手,而是保持著與布料的接觸,緩緩地、施加著持續的壓力,從臀部的外側向內側滑動。手掌所到之處,裙子的布料被撫平,然後在他手掌的邊緣又堆起新的褶皺。他的移動軌跡覆蓋了整個左邊的臀瓣,像是在用手掌丈量這片區域的尺寸和形狀。雪乃的身體開始有細微的搖晃,她一隻手扶住了旁邊的鞋櫃以維持平衡,另一隻手仍然停留在腳踝的位置,但已經沒有在動作。book18.org
拉希德的手掌滑到了臀部的中央,停在了臀縫的邊緣。他的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微微翹起,隔著那層淺灰色的布料,對準了那道凹陷下去的線條。我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他的指尖向下輕輕一壓,裙子的布料便隨著他的指尖一同陷入了臀縫的開端。布料被向內牽引,在臀縫的兩側形成了兩道更加深刻的褶皺。他的手指沒有停下,而是沿著那道緊窄的溝壑,緩慢而堅定地向下滑動。我能清楚地看到,那道灰色的布料被他的手指一寸一寸地帶入更深的地方,被兩瓣豐腴的臀肉緊緊地夾住。手指在狹窄的空間裡移動,帶動著布料,摩擦著內里嬌嫩的皮膚。這個過程充滿了猥瑣的、探索的意味。雪乃的身體發出了一聲難以抑制的、極輕的吸氣聲,她扶著鞋櫃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book18.org
當拉希德的指尖滑到臀縫約一半的位置時,他停了下來。他的手指就那樣嵌在裡面,一根手指的寬度,將兩片原本緊貼的臀肉略微分開。然後,他以這根深陷的手指為支點,整個手掌再次緊緊地貼合在雪乃的左臀上。book18.org
這一次,他的動作變得粗暴起來。book18.org
他猛地收緊五指,將那半邊被布料包裹的臀肉狠狠地抓在手裡。與早上的情況不同,這一次因為有手指深陷在臀縫中,他的抓握更加牢固,也更加具有侵入性。被抓住的臀肉在他的掌心下劇烈地變形,被擠壓成一團。他開始反覆地、用力地揉捏。他的手掌時而張開,讓臀肉稍微恢復原狀,緊接著又猛然收攏,將那團柔軟再次攥緊。每一次的揉捏都伴隨著布料被拉扯的聲音,以及雪乃身體無聲的顫抖。book18.org
雪乃試圖擺脫他。她開始扭動自己的腰和臀部,想要通過身體的晃動來掙脫那隻手的控制。但是她還彎著腰,一隻腳上的高跟鞋只脫了一半,身體的重心很不穩定。她的掙扎不僅沒有成功,反而因為臀部的扭動,讓拉希德那根插在臀縫裡的手指在裡面滑動得更深、摩擦得更劇烈。這種徒勞的反抗似乎取悅了拉希德,我看到他的肩膀在輕微地聳動,像是在無聲地笑著。book18.org
他的揉捏變得更加肆無忌憚。他用指關節用力地按壓那塊臀肉,在上面頂出一個個深深的凹陷。他又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像捻磨什麼東西一樣,反覆搓捻著被他抓在手裡的肉團。裙子的布料在他的蹂躪下已經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形態,緊緊地繃在變形的臀肉上,或者深深地陷入被手指製造出的縫隙里。book18.org
我看到他的手指從臀縫中退了出來,但那隻手並沒有離開。他用四根手指併攏,再次對準了那道誘人的縫隙,隔著布料,在臀縫的線條上來回地、快速地滑動。布料被他的手指帶動著,在緊窄的溝壑里反覆摩擦,發出「沙沙」的輕響。雪乃的身體抖動得更加厲害了,她脫鞋的動作變得慌亂,另一隻高跟鞋被她踢掉,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輕響。book18.org
這聲響似乎提醒了她。book18.org
雪乃終於把兩隻腳都從高跟鞋裡掙脫了出來。她幾乎是立刻就用盡全身力氣,猛地站直了身體,同時向前跨了一大步,瞬間與拉希德拉開了距離。這個動作是如此之快,以至於拉希德還保持著撫摸姿態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她迅速地轉過身,面對著拉希德。她胸口起伏著,臉因為憤怒和羞辱而漲得通紅。她穿在腳上的室內拖鞋還沒來得及完全套好,一隻腳的後跟還踩在拖鞋的邊緣上。她身後的裙子,因為剛才的蹂躪而布滿了不自然的褶皺,尤其是在臀縫的位置,布料還微微向內凹陷著,形成一道尷尬的痕跡。book18.org
「你到底想幹什麼?給我適可而止!」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再是早上的那種低語,而是充滿了怒火的斥責。儘管她仍然控制著音量,沒有大喊大叫,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冰冷的怒意。她的眼神像兩把尖銳的冰錐,直直地刺向拉希德。book18.org
然而,面對雪乃的怒火,拉希德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或歉意。他慢慢地收回手,插進褲兜里,身體向後靠在牆上,擺出一個輕鬆的姿態。他的嘴角向上翹起,形成一個得意的、充滿挑釁意味的笑容。他看著雪乃氣得發抖的樣子,眼神里滿是玩味和勝利者的姿態,仿佛剛剛完成了一件值得驕傲的傑作。book18.org
我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桌上的菜肴散發出的溫暖香氣,此刻聞起來卻讓我感到一陣反胃。我看到雪乃的肩膀在顫抖,看到她緊握的雙拳,看到她裙子上那片被蹂躪過的、屈辱的褶皺。憤怒、嫉妒、還有那股不應存在的、病態的興奮感,像一鍋沸騰的岩漿在我體內翻滾。book18.org
我不能再看下去了。如果雪乃下一秒轉過頭,看到我正盯著她身後看,她會怎麼想?她會知道我目睹了這一切嗎?她會因為在我面前暴露了這份屈辱而崩潰嗎?book18.org
我必須移開視線。book18.org
我立刻轉過身,重新面向餐桌,假裝自己一直在專注於擺放碗筷。我的動作有些匆忙,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醬油碟,發出「咔噠」一聲輕響。我拿起一雙筷子,把它放在其中一個碗的旁邊,然後又拿起另一雙,重複著這個動作。我的手指有些不聽使喚,幾乎要握不住那光滑的木筷。book18.org
我聽到身後傳來了拖鞋在木地板上摩擦的聲音。是雪乃的腳步聲。她正在向我走來。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背上。她看到我正在擺放飯菜,以為我剛才並沒有注意到玄關發生的一切。我聽到她在我身後停下腳步,然後是一次深呼吸,似乎在強行平復自己的情緒。book18.org
「我來幫忙吧。」book18.org
她的聲音傳來,已經恢復了平時的那種冷靜和清澈,仿佛剛才那個在玄關處憤怒斥責的人並不是她。book18.org
我沒有回頭,只是低聲應了一句:「嗯。」book18.org
然後,我感覺到她走到了我的身邊,從碗櫃里拿出碗,開始盛飯。我們的手臂偶爾會輕輕地碰到一起。我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一天工作後殘留的淡淡香水味,混合著此刻她身上散發出的、因情緒波動而產生的溫熱氣息。我們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準備著晚餐,客廳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以及窗外逐漸沉寂下來的暮色。這頓晚餐,註定難以下咽。book18.org
第四章 慢慢的沉淪book18.org
第三天的早晨,空氣中漂浮著煎蛋和味噌湯的混合氣味。我站在廚房裡,手裡拿著一塊白色的抹布,正在慢條斯理地擦拭一個剛剛洗過的盤子。盤子是純白色的,邊緣有幾道淺藍色的圈。我的動作很慢,每一個擦拭的動作都帶著一種刻意的沉穩。廚房的門沒有關嚴,留下了一道約莫兩指寬的縫隙。從這個角度,我的視線可以穿過餐廳的一角,正好落在玄關的位置。那裡是每天早晨固定上演的舞台。book18.org
「我出門了。」雪乃的聲音傳來,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如果仔細分辨,能聽出其中隱藏的一絲微不可查的緊繃。她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教師職業套裙,合身的西裝上衣勾勒出她纖細的腰線,下半身的及膝裙包裹著她筆直的雙腿。黑色的長髮被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只留下幾縷髮絲垂在耳邊。book18.org
「雪乃老師,等一下,我也準備好了。」拉希德的聲音緊隨其後。他背著一個與他瘦小身材不相稱的大書包,快步跟了上去。book18.org
我停下了擦拭盤子的動作,但手依然握著抹布和盤子,保持著那個姿勢。我的目光透過門縫,聚焦在玄關那一方小小的空間。book18.org
雪乃在鞋櫃前彎下腰,伸手去拿她的那雙黑色淺口高跟鞋。這是一個日常得不能再日常的動作。她彎腰的瞬間,套裙的下擺因為重力的關係,向上微微收縮了一些,緊緊貼合在她臀部的曲線上,將那完美的弧度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book18.org
就在這時,拉希德的身影靠近了她。他站在雪乃的身後,幾乎是貼了上去。他的身高只到雪乃的肩膀附近,這個位置讓他可以毫不費力地看到她彎腰時領口內隱約的春光,但他的目標顯然不在此。book18.org
我看到他的右手抬了起來,動作迅速而熟練,沒有任何猶豫。他的手掌直接覆蓋在了雪乃被裙裝包裹的左邊臀瓣上。那隻深色的手與深灰色的布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雪乃的身體在一瞬間完全僵住了。她正要穿鞋的動作停頓了下來,整個人都凝固在了那個彎腰的姿勢。我甚至能看到她扶著鞋櫃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book18.org
拉希德的手並沒有就此停下。他的手掌先是整個貼合上去,感受著那份驚人的彈性和熱度,然後五指張開,用力地向內收攏,將那半邊柔軟的臀肉整個抓握在手心裡,肆意地揉捏著。裙子的布料在他的手掌下被擠壓出深刻的褶皺。book18.org
「住手!」雪乃的聲音壓抑著,從牙齒縫裡擠出來,帶著冰冷的怒意,「拉希德同學,請你立刻把手拿開。」book18.org
拉希德非但沒有拿開,反而變本加厲。他的食指和中指順著臀部的曲線向下滑動,精準地找到了兩瓣臀肉之間的縫隙。隔著裙子和底下那層薄薄的內褲布料,他的指尖在那道凹陷的溝壑里用力地向下一划。book18.org
我看到雪乃的肩膀劇烈地收縮了一下。她似乎想站直身體,但一隻腳還沒穿上鞋,身體失去了平衡,只能用手更緊地撐住鞋櫃,將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上面。這個動作反而讓她的臀部更加挺翹,為拉希德的侵犯提供了更多的便利。book18.org
「老師,你的裙子好像沾到什麼東西了。」拉希德用一種天真無邪的語調說著,但他的手指卻沒有停止動作。他的中指指腹隔著那幾層布料,在那最敏感、最核心的區域,開始一下一下地按壓。他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令人厭惡的節奏感。然後,他的指尖開始在那條濕潤的縫隙上來回地、緩慢地摩擦。book18.org
「我說過,住手。」雪乃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無法控制的輕微晃動,「這不是你該碰的地方。」book18.org
「只是幫你弄掉灰塵而已。」拉希德輕笑著,他的另一隻手甚至還裝模作樣地在雪乃的後腰處拍了拍,仿佛真的只是在做好事。而他藏在下方的右手,手指卻更加過分地向內探去,用指甲隔著布料,在那柔軟的唇瓣上輕輕地撥弄著。book18.org
我能想像得到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粗糙的制服裙布料,加上內褲的棉質布料,被一根不屬於自己丈夫的手指擠壓著,在那最私密的地方反覆研磨。那種異物感,那種被侵犯的屈辱,以及身體可能產生的不由自主的反應。book18.org
我的喉嚨有些發乾。胸口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壓迫感,呼吸也跟著變得重了一些。一部分的我,那個作為丈夫、作為比企谷八幡的自己,正叫囂著讓我衝出去,一拳打在那個黑人小鬼的臉上。但是,另一部分的我,那個隱藏在陰影里、習慣了觀察和分析的自己,卻死死地按住了這股衝動。我看到雪乃的臉頰埋在陰影里,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能看到她垂下的髮絲在輕微地晃動。她在忍耐。如果我此刻出現,只會讓她陷入更加難堪的境地。她會知道,自己最狼狽、最屈辱的一面,被我看得一清二楚。以她的性格,這比被侵犯本身更讓她難以接受。book18.org
所以,我繼續站在這裡,扮演一個對一切毫不知情的、正在認真做家務的丈夫。book18.org
「拉希德同學。」雪乃終於穿好了鞋,她猛地站直身體,迅速地轉了過來。因為動作太快,她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褪去的紅暈,但眼神卻冰冷得像是冬日的湖面。「如果再有下次,我會直接向學校彙報你的行為。這已經超出了寄宿學生和監護老師之間應有的界限。」book18.org
「是,是,我知道了,雪乃老師。」拉希德舉起雙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樣子,臉上掛著那種輕浮而無辜的笑容。「我只是太擔心老師了。」book18.org
雪乃沒有再理會他的巧言令色,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後拉開大門,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急促。拉希德聳了聳肩,也跟著走了出去。book18.org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book18.org
玄關恢復了平靜。book18.org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呼吸。手裡的盤子因為握得太久,已經沾上了我手心的溫度。我將盤子放回櫥櫃,動作有些遲緩。廚房裡的味噌湯還在小火上溫著,散發著熱氣。剛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場發生在另一個次元的默劇。book18.org
我走到客廳,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晨間新聞的女主播正用甜美的聲音播報著今天的天氣。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這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早晨。但我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某種看不見的黴菌,正在這個我們共同築起的家裡,悄然滋生。book18.org
而我,聞到了那股味道。那股混合著憤怒、屈辱、以及一絲不正常的、令人罪惡的興奮的味道。我憎惡這種感覺,卻又無法將視線移開。book18.org
傍晚時分,我提前準備好了晚餐的食材。燉牛肉的香氣瀰漫在整個房間裡,這通常是雪乃最喜歡的味道之一。我希望這能讓她疲憊了一天的心情稍微好轉一些。book18.org
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我關掉爐火,解下圍裙,朝著玄關走去。book18.org
「我回來了。」雪乃的聲音聽上去比早上更加疲倦。book18.org
「歡迎回來。」我一邊說著,一邊裝作要去幫她拿拖鞋。book18.org
拉希德跟在她的身後,像個小尾巴一樣。他的視線毫不掩飾地黏在雪乃的身上,從她因為低頭脫鞋而露出的後頸,一路向下,滑過她的背脊,最終停留在她被套裙包裹的臀部上。book18.org
歷史再一次重演。book18.org
就在雪乃彎下腰,手指觸碰到鞋帶的那一刻,拉希德的手又一次伸了過去。這一次,他的動作比早上更加直接,更加具有侵略性。他不是用手掌,而是直接用手指,像彈鋼琴一樣,在那緊繃的裙子布料上,從腰際開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向下按壓,最後五指併攏,再一次抓住了那片柔軟。book18.org
雪乃的身體猛地一顫。她脫鞋的動作停滯了。book18.org
「雪乃老師,今天在學校辛苦了。」拉希德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黏膩的質感,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他的手開始肆無忌憚地揉捏,力道比早上更重。裙子的布料被他揉搓得變了形,緊緊地勒出了底下臀肉的輪廓。book18.org
我站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拿著雪乃的拖鞋,假裝正在彎腰擺放。我的餘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我看到拉希德的另一隻手也伸了過去,兩隻手分別抓住了雪乃兩邊的臀瓣,用力地向中間擠壓。book18.org
「……!」雪乃發出一聲極度壓抑的吸氣聲。她一隻手撐在牆上,另一隻手還維持著解鞋帶的姿勢。她的身體因為這個屈辱的姿勢而無法做出有效的反抗。book18.org
拉希德似乎很滿意她的無力。他的一隻手繼續揉捏著那豐滿的肉團,另一隻手的手指則再次探向了那道禁忌的縫隙。他的食指隔著布料,準確地找到了那個位置,然後用指尖,像是要將布料嵌進去一樣,用力地按了下去。book18.org
「嗯……」雪乃的喉嚨里溢出一聲細微的呻吟,那聲音充滿了痛苦和羞恥。她拚命地想要站起來,但拉希德的手指卻像鐵鉗一樣固定著她。book18.org
然後,那根手指開始以一種緩慢而折磨人的方式,上下地滑動。每一下滑動,都帶著布料的摩擦,在那最敏感的粘膜上來回研磨。book18.org
我能看到雪乃的腿在輕微地打顫。黑色的絲襪包裹著的小腿肌肉緊繃著,顯露出優美的線條,但這線條此刻卻充滿了掙扎的意味。book18.org
「拉希德!」終於,雪乃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猛地掙脫了鞋子的束縛,站直了身體。她轉身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於黑色的長髮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凌厲的弧線。她的臉漲得通紅,眼睛裡燃燒著我很少見過的怒火。book18.org
「你到底想做什麼?」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尖,但她依然努力地控制著音量,不希望在客廳的我聽到。book18.org
「沒什麼啊,老師。」拉希德收回手,臉上還是那副天真又無辜的表情,仿佛剛才那個肆意侵犯她的人根本不存在。「我看您很累的樣子,想幫您按摩一下。」book18.org
「我不需要!」雪乃的聲音斬釘截鐵,「請你記住你的身份,拉希德同學。明天我會向你的班主任反映這個問題。」book18.org
「別這樣,老師。」拉希德的語氣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點撒嬌的意味,「我只是覺得老師太辛苦了。如果老師不喜歡,我下次不這樣就是了。」book18.org
他的道歉輕飄飄的,沒有任何誠意。book18.org
我適時地轉過身,將拖鞋放在她腳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一無所知的微笑:「歡迎回來,雪乃。今天工作很辛苦吧?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是你喜歡的燉牛肉。」book18.org
我的出現打斷了他們的對峙。book18.org
雪乃看到我,眼神中的怒火迅速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剛才所有的屈辱和憤怒都壓回心底。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裙擺,又用手攏了攏頭髮。book18.org
等她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清冷的表情,只是眼角還殘留著一絲無法完全掩飾的紅暈。book18.org
「嗯,我回來了,八幡。」她對我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微笑,「聞起來很香。辛苦你了。」book18.org
她換上拖鞋,從我身邊走過,走向洗手間。我注意到她的步伐有些僵硬,仿佛身體的某個部分還在抗議著剛才所受到的侵犯。book18.org
拉希德也換好了鞋,他路過我身邊的時候,甚至還很有禮貌地對我鞠了一躬:「比企谷先生,我回來了。」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我的目光落在他那隻剛剛還在雪乃身上肆虐的手上。那是一隻少年的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乾凈。就是這隻手,在幾秒鐘之前,做出如此下流無恥的事情。book18.org
晚餐的氣氛一如既往地壓抑。雪乃幾乎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小口地吃著東西。我能感覺到她刻意地將自己的身體向我這邊靠,遠離坐在她另一側的拉希德。而拉希德則像是完全忘記了玄關發生的事情,一邊大口地吃著燉牛肉,一邊喋喋不休地講著學校里的趣事。book18.org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目光卻時不時地瞟向雪乃。她放在桌下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們躺在床上。臥室里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雪乃洗完澡後就一直很沉默。她背對著我,身體蜷縮著。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沒有睡著。她的呼吸很輕,但帶著一種不規律的節奏。book18.org
我從後面伸出手,輕輕地環住她的腰。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我觸碰到她的瞬間,瑟縮了一下。那是一種非常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反應,但卻被我準確地捕捉到了。book18.org
「雪乃?」我輕聲喊她的名字。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book18.org
我將她向我懷裡拉近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她的頭髮帶著沐浴露的清香,但我的鼻尖似乎還能聞到一絲別的味道。那是白天的屈辱和壓抑發酵後的味道。book18.org
「累了嗎?」我問。book18.org
「……嗯。」過了很久,她才發出一個模糊的單音節。book18.org
我沒有再說話,只是抱著她。我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我的懷裡,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放鬆下來。但這种放松是表面的,我知道在她平靜的外表下,正翻湧著怎樣的波濤。book18.org
我的手在她的睡裙上輕輕地撫摸著,從腰際滑到小腹。睡裙是絲質的,觸感冰涼而順滑。book18.org
就在我的手即將繼續向下時,她突然翻過身來,面對著我。book18.org
在昏暗的光線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那裡面有我讀不懂的複雜情緒。有不安,有愧疚,還有一絲我從未見過的、近乎乞求的渴望。book18.org
然後,她主動吻了上來。book18.org
那不是一個溫柔的、屬於雪之下雪乃的吻。她的嘴唇帶著一種急切的、甚至是粗暴的力道,撞上了我的嘴唇。她的舌頭沒有任何試探,直接撬開我的牙關,闖了進來,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在我的口腔里掃蕩著。book18.org
我被她的主動弄得有些措手不及。book18.org
她的手也開始在我的身上遊走,不再像以前那樣帶著一絲羞澀和遲疑。她的手撫摸著我的胸口,我的腹部,動作急切而用力,像是在確認著什麼,又像是在發泄著什麼。book18.org
她很快就翻身,跨坐在我的身上。這個姿勢是她以前絕對不會主動嘗試的。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黑色的長髮從她的肩頭滑落,垂在我的胸前。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book18.org
「八幡……」她喊著我的名字,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book18.org
然後,她沒有任何預兆地,將自己沉了下來。book18.org
從那天開始,玄關的默劇成了我們三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日常。時間像砂紙,緩慢而堅定地打磨著雪乃的抵抗。最初的幾天,她還會用冰冷的言辭和憤怒的眼神進行抗議。book18.org
「拉希德同學,我說過,請你自重。」這是第四天早上的台詞,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壓抑的怒火,在穿好鞋後,她甚至用力地甩開了拉希德試圖再次伸過來的手。book18.org
「雪乃老師,別這麼見外嘛。」拉希德嬉皮笑臉地回應,仿佛那只是同學間的打鬧。book18.org
第五天,第六天……她的語言變得越來越簡短。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拿開。」book18.org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與其說是斥責,不如說是一種疲憊的哀求。而拉希德的動作卻越來越熟練,越來越大膽。他的手不再滿足於隔著裙子的揉捏,他的手指會靈巧地找到裙擺的邊緣,試圖鑽入那片禁忌的領域。雪乃每次都會在最後一刻掙脫,但每一次的掙脫都耗費了她巨大的心力。book18.org
我依然是那個沉默的旁觀者。每天早晨,我都會準時地站在廚房門後,用眼角的餘光,像觀看一部循環播放的黑白電影一樣,看著那一幕的發生。我的內心,那股憤怒與興奮的矛盾旋渦,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愈發深沉。憤怒於那個小鬼的無恥,憤怒於自己的無所作為。興奮,則來自於一種病態的窺私慾,來自於看到那個永遠正確、永遠完美的雪之下雪乃,在我面前展現出她無助、隱忍、甚至是被慾望侵擾的一面。這份只有我知曉的秘密,像一顆有毒的糖果,讓我感到罪惡,卻又忍不住去品嘗。book18.org
我開始注意到更多的細節。雪乃的裙子,靠近臀縫的位置,每天都會比其他地方多出一些細微的、不自然的褶皺。她回到家後,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浴室,水聲會持續很長很長的時間。她換下的衣物,特別是內褲,總是被她飛快地扔進洗衣籃的最深處,仿佛那是什麼骯髒的證物。book18.org
大約一周後,一個周三的早晨。我照例在廚房準備著早餐。空氣里是烤麵包的香氣。book18.org
玄關處,雪乃彎腰穿鞋。拉希德像往常一樣貼了上去。他的手熟練地覆上了她的臀部。book18.org
雪乃的身體只是輕微地僵硬了一下,便沒有了更多的反應。book18.org
沒有斥責,沒有掙扎。book18.org
我看到拉希德的手在她的裙子上肆意動作,揉捏,按壓,手指在那道縫隙里反覆地滑動。雪乃只是沉默地,用比平時慢一些的速度,系好了鞋帶,穿上了鞋子。整個過程,她一言不發,像一尊任人擺布的人偶。book18.org
直到她站直身體,拉開門,即將走出去的那一刻,她才用一種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book18.org
「……可以了。」book18.org
那聲音里沒有憤怒,沒有厭惡,只有一片死寂的、徹底的疲憊。像是放棄了所有抵抗的投降宣言。book18.org
拉希德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是一種得逞的、勝利者的笑容。他鬆開手,甚至還在那被他蹂躪過的臀部上輕輕拍了一下,像是在安撫一匹被馴服的烈馬。book18.org
「好的,老師。」book18.org
那一刻,我手裡的牛奶杯晃了一下,幾滴白色的液體灑在了流理台上。一股冰冷的、尖銳的東西刺穿了我的胸膛。是憤怒嗎?不,比那更複雜。是一種看到珍視之物被玷污的心痛,和一種病態的好奇混合在一起的詭異感覺。她放棄了。她竟然放棄了。那個堅強、正直、從不向任何不合理妥協的雪之下雪乃,竟然放棄了抵抗。book18.org
為什麼?是因為反抗無效的絕望?還是像我想像的那樣,為了不破壞這個家的平靜,為了不給我添麻煩,所以選擇了獨自忍受?這個想法讓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透不過氣來。同時,一個更黑暗、更醜陋的念頭在我腦海中浮現:她是不是……在某種程度上,也習慣了?甚至……book18.org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用力地搖了搖頭,仿佛要把這些骯髒的想法甩出腦袋。我拿起抹布,將灑出來的牛奶擦乾淨。book18.org
那天晚上的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壓抑。餐桌上,只有拉希德一個人在興高采烈地說話,我和雪乃都沉默著。她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book18.org
飯後,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客廳看電視,而是直接回了臥室。book18.org
當我處理完廚房的瑣事,回到臥室時,她已經洗完了澡,穿著那件絲質的睡裙,躺在床上,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頭烏黑的長髮。book18.org
我躺到她身邊,像往常一樣,從後面抱住她。book18.org
被子底下的身體,是緊繃的。book18.org
「雪乃。」我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那裡有她皮膚的溫度和沐浴露的清香。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我懷裡,細微地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八幡……」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在哭泣的邊緣,「我……」book18.org
她只說了一個字,就再也說不下去了。我能感覺到她在拚命地壓抑著什麼。book18.org
我沒有追問。我知道她想說什麼,也知道她為什麼說不出口。我只能收緊手臂,用我的體溫,我的心跳,告訴她,我在這裡。book18.org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突然在我的懷裡轉過身。book18.org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望著我,那雙總是清澈如冰的眸子裡,此刻卻像蒙上了一層濃霧,充滿了迷茫、痛苦和一種我無法形容的……近乎破碎的美感。book18.org
「抱我。」她說,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book18.org
然後,不等我回答,她就主動吻住了我。book18.org
那是一個絕望的吻。她的嘴唇冰涼,帶著一絲鹹味,是眼淚的味道。她的牙齒磕碰著我的嘴唇,帶來輕微的痛感。她的舌頭笨拙而急切地在我的口腔里探索,像一個迷路的孩子,在尋找一個可以棲身的港灣。book18.org
她的手緊緊地抓著我的睡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的身體緊緊地貼著我,仿佛要將自己揉進我的身體里。book18.org
我回應著她的吻,我的手撫摸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她顫抖的身體。book18.org
「雪乃,沒事的……」我想說些什麼來安慰她。book18.org
但她卻像是被「沒事」這兩個字刺痛了,動作變得更加激烈。她猛地推開我一點距離,然後翻身,再一次,跨坐在我的身上。book18.org
這個動作,她已經做過幾次了,但今晚,卻帶著一種決絕的、破釜沉舟的意味。book18.org
她跪立在我的上方,睡裙的下擺滑落,露出她白皙修長的大腿。昏暗的燈光為她的身體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她低頭看著我,黑色的長髮垂下,遮住了她大部分的表情,只留下一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book18.org
「八幡……」她又一次喊我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哭腔,「是不是……我變得很髒了?」book18.org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book18.org
「沒有那種事。」我立刻回答,聲音堅定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你永遠是雪之下雪乃。」book18.org
我的話似乎給了她一絲力量。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又帶著自我懲罰意味的動作,緩緩地將我的手指引向她身體的最深處。book18.org
「那麼……」她的聲音在晃動,帶著濃重的喘息,「證明給我看……證明我還是你的……」book18.org
她的身體開始在我身上起伏。動作一開始是生澀而混亂的,帶著一種不知所措的慌亂。她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取悅我,或者說,取悅她自己。她只是本能地,用最原始的方式,尋求著一種連接,一種歸屬感。book18.org
她將自己的身體用力地向我身上壓,每一次沉下,都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力道,仿佛要將那些不愉快的回憶,用這種更強烈的撞擊,全部擠壓出去。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的迷茫和痛苦。我托住她的腰,引導著她的動作,讓她找到一個更舒適的節奏。我的手撫摸著她的脊背,她的腰窩,她緊繃的大腿。我在她的耳邊輕聲呼喚她的名字,告訴她,我在這裡。book18.org
漸漸地,她的動作開始變得流暢。混亂的本能,逐漸被身體深處的慾望所取代。她開始發出細碎的、壓抑不住的呻吟。那聲音里,痛苦和歡愉交織在一起,像一首哀傷而動人的歌。book18.org
「八幡……八幡……」她不斷地重複著我的名字,仿佛這是她在洶湧的浪潮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book18.org
她的身體越來越熱,汗水浸濕了她的頭髮,一縷一縷地貼在她的臉頰和脖子上。她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失去了焦點。理智的堤壩,正在被情慾的潮水一點點擊潰。book18.org
某一刻,她突然停了下來,低下頭,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充滿占有欲的眼神看著我。book18.org
「說……說你愛我……」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命令的口吻。book18.org
「我愛你。」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book18.org
「說,我的身體只屬於你……」她喘息著,繼續要求。book18.org
「你的身體,只屬於我。」我重複著,我的手加重了力道,在她的腰上留下紅色的指痕。book18.org
她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臉上露出了一個混雜著痛苦和滿足的笑容。然後,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再一次將自己狠狠地沉向我。book18.org
在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覺到,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滑向了一個我無法預測的深淵。我們用最親密的方式,互相慰藉,也互相傷害。我們都在這場無聲的戰爭中,成了彼此的同謀。而我,這個沉默的旁觀者,享受著她因痛苦而綻放出的、妖異的美麗,並為此,感到無盡的罪惡和沉淪。夜晚的狂熱,成了白天屈辱的解藥,也是毒藥。我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忍受著,並且沉溺著。book18.org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地過去。玄關的侵犯和臥室的歡愛,如同鐘擺的兩端,規律地擺動,構成了我們扭曲的日常。雪乃徹底放棄了抵抗。每天早晚,她都會在玄關處,在那短短的幾十秒里,像一棵沉默的植物,承受著來自那個黑人少年的、熟練而下流的「洗禮」。她的身體會僵硬,會細微地晃動,但她的嘴裡再也不會發出任何一個抗議的音節。book18.org
我則成了這個儀式的固定觀眾。我的憤怒早已沉澱,轉化成一種冷漠的觀察欲。我像一個研究員,冷靜地記錄著拉希德手法的變化——從最初粗暴的揉捏,到後來更具技巧性的、隔著布料的按壓與撥弄。我也記錄著雪乃身體的每一個細微反應——她裙擺的褶皺,她絲襪上被指甲划過的痕跡,她站直身後,那瞬間眼神的空洞。book18.org
而夜晚,成了這種壓抑的唯一宣洩口。book18.org
雪乃變得像一個專業的演員,每晚都在我們的雙人床上,上演著一出名為「忠誠」的獨角戲。她不再需要我任何的引導和暗示。洗完澡,她會帶著一身濕熱的水汽,直接跨坐到我的身上。這個動作已經像呼吸一樣自然。book18.org
她的吻,不再是最初那種帶著絕望的啃噬,而是變得技巧十足。她會用舌尖描摹我的唇形,會用牙齒輕輕地廝磨,會控制著呼吸的節奏,將一個個深吻送入我的喉嚨深處。她學會了如何用眼神來傳達慾望,那雙冰冷的眸子裡,在夜晚會燃起深色的火焰,專注而狂熱地注視著我。book18.org
她探索著我的身體,比我自己還要熟悉。她知道我身上的每一個敏感點,知道如何能最快地挑起我的慾望。她的手,時而溫柔如羽毛,時而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book18.org
「八幡……」她的聲音也變了。不再有哭腔和哀求,而是充滿了沙啞的、被情慾浸透的磁性。她會在我耳邊呢喃,會主動說出一些下流的、她以前絕不會說出口的詞語。仿佛白天的沉默,都需要在夜晚用加倍的言語來補償。book18.org
她會騎在我的身上,用一種熟練得讓我心驚的姿態搖擺著身體。她的長髮隨著動作而飛舞,汗水從她的額頭滑落,滴在我的胸口。她會掌控著整個過程的節奏,時而緩慢研磨,時而又激烈衝撞。她像一匹在自己領地里盡情馳騁的母馬,而我,就是那片被她反覆踏足、宣示主權的領地。book18.org
她尤其執著於讓我看著她的眼睛。在慾望的頂峰,她會用雙手捧著我的臉,強迫我與她對視。她似乎是想在我的瞳孔里,看到她自己沉溺於情慾的模樣,以此來確認,這份沉溺是為我、且只為我而存在的。book18.org
我……我承認,我沉溺於此。我沉溺於她這種病態的主動。我享受著那個高傲的、完美的雪之下雪乃,在我身下展現出的、只為我一人的放蕩與臣服。白天,她是被侵犯的、無力的受害者;晚上,她就變成渴求著我的、主動的支配者。這種強烈的反差,像最烈的酒,讓我眩暈,讓我上癮。book18.org
我的內心不再有那麼多的掙扎和自我拷問。憤怒和興奮兩種情緒,已經在我心裡詭異地融合,變成了一種更為複雜的、名為「占有」的情感。她是我的,無論白天經歷了什麼,晚上她都會回到我身邊,用最激烈的方式來證明這一點。這就夠了。這個念頭像毒藤一樣,纏繞著我的理智,讓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這一切。book18.org
我們成了最親密的共犯。用身體的極度交融,來掩蓋精神上那道越來越深的裂痕。我們誰也不去觸碰那個話題,誰也不去試圖打破這個循環。我們就這樣,在白天的屈辱和夜晚的狂熱中,維持著一個危險而脆弱的平衡。book18.org
我甚至會有些期待夜晚的來臨。期待著她會用什麼新的方式來「討好」我,來「洗刷」自己。而雪乃,她也像是找到了救贖的途徑。只要在夜晚,她能從我的眼中看到慾望和肯定,白天的那些骯髒的觸碰,似乎就可以被暫時遺忘,被覆蓋。book18.org
我們都病了。我知道。這個家,從那個少年踏入的那一天起,就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病房。而我們,是放棄治療的病人,也是互相喂食毒藥的醫生。我們用彼此的身體作為唯一的慰藉,在這場無聲的、永無止境的沉淪中,一起,慢慢地墜落。book18.org
第五章 雪乃的反擊book18.org
這幾天白天,雪乃出門上班之後的時間,便成了我獨自的審判庭。book18.org
客廳里只開著一盞落地燈,光線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對面的牆壁上,扭曲變形。book18.org
我坐在電腦前,螢幕的白光映照著我的臉,讓我的表情看起來比平時更加缺乏生氣。book18.org
我打開了一個常用的匿名論壇。這個地方龍蛇混雜,充滿了各種各樣的聲音,從嚴肅的學術討論到無意義的閒聊,應有盡有。正因為它的匿名性和包容性,才是我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傾訴對象。我甚至沒有用我的主帳號,而是重新註冊了一個一次性的ID。在輸入框里,光標閃爍著,我猶豫了很久。該叫什麼?「迷茫的丈夫」?太直白了。「尋求答案者」?又過於中二。最終,我輸入了「observer_08」,觀察者。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代號。這很適合我,不是嗎?我只是一個觀察者。book18.org
我點進了「家庭關係」板塊。這裡的帖子標題五花八門。「丈夫的收入是我的一半,要不要離婚?」「婆婆總是干涉我們帶孩子,怎麼辦?」「發現妻子有出軌的跡象,我該何去何從?」。每一個標題背後,都是一個正在經歷混亂和痛苦的家庭。我的問題,夾雜在其中,似乎也變得不那麼特殊了。這給了我一絲虛假的安慰。book18.org
我開始撰寫帖子。標題的擬定就花了我十幾分鐘。book18.org
「【求助】關於朋友家寄宿的一個未成年人的行為,以及我朋友的困惑。」book18.org
這個標題足夠模糊,也足夠引人注意。「朋友」這個詞是關鍵,它是我豎起的第一道盾牌,讓我能夠以一個置身事外的、理性的第三方視角來敘述這件事,儘管敘述的每一個字都灼燒著我的神經。book18.org
正文的寫作過程更為艱難。我需要剝離所有的個人情感,用一種純粹客觀的、不帶任何修飾的語言,來描述發生的一切。這本身就是一種自我折磨。book18.org
「大家好。第一次發帖,有點語無倫次,請見諒。是幫一個關係很好的朋友諮詢。」book18.org
起手式是必要的客套。book18.org
「我朋友,稱他為A吧。A和他的妻子B,結婚不久,感情很好。妻子B是一名教師,工作原因,學校強制安排了一名外國的男初中生C寄宿在他們家。問題就出在這個C身上。」book18.org
每一個字母的敲下,都讓我的手指感到一陣冰冷。A,B,C。三個簡單的代號,將我們三個人從現實中抽離,變成了一個可以被任意分析和解剖的案例。book18.org
「C在入住的第一天起,就對B表現出了超出正常範圍的關注。尤其是在玄關換鞋的時候,C會趁著B彎腰的時機,對B的身體進行一些……不必要的接觸。起初是觸碰,後來發展為撫摸和揉捏臀部。B對此非常抗拒,多次嚴厲斥責,但C毫不在意,甚至變本加厲。因為是學校安排的,B的工作性質又讓她很難強硬地將C驅逐出去,所以陷入了兩難。」book18.org
寫到這裡,我的呼吸停滯了一下。螢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描述的是雪乃正在承受的屈辱。我的胃部開始收縮,一種熟悉的憤怒感開始升騰。但我強迫自己繼續下去,因為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A,是我自己。book18.org
「現在,問題來了。A幾乎目睹了每一次C對B的騷擾。A的理性告訴他,他應該立刻介入,用最強硬的態度制止C,保護自己的妻子。他感到憤怒,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是……A發現自己產生了一種很奇怪的心理。在目睹妻子被騷擾的時候,除了憤怒,他還會感到一種……興奮。」book18.org
「興奮」這個詞,我刪了又寫,寫了又刪。最後還是敲了上去。如果不把這個最核心的問題說出來,那這次發帖就毫無意義。我必須面對它,哪怕是通過匿名的網絡。book18.org
「這種興奮感讓A感到恐懼和自我厭惡。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他愛他的妻子B,這一點毋庸置疑。但他的身體卻在背叛他的理智。因為這種矛盾的心理,A沒有選擇當場介入。他害怕B察覺到自己的異常,也害怕一旦挑明,B會因為『被丈夫看到了自己受辱的樣子』而受到更深的傷害。所以A選擇了旁觀和沉默。」book18.org
我停下來,喝了一口放在旁邊的冰麥茶。茶已經不冰了,溫吞的液體滑過喉嚨,卻無法緩解我內心的燥熱。book18.org
「更奇怪的是,這件事之後,A和B的夫妻關係……發生了一些變化。B在夜晚變得比以前主動和熱情得多。A沉溺於這種熱情,但他也明白,這或許是B的一種應激反應,一種尋求確認和安慰的方式。這讓A的負罪感更重了。他覺得自己像一個卑劣的共犯,通過默許白天的侵犯,換取了夜晚的親密。他旁觀著妻子的痛苦,同時又消費著這份痛苦帶來的『補償』。」book18.org
「所以,我想問問大家。A的這種心理,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正常嗎?他現在非常痛苦,不知道該怎麼辦。另外,對於C的行為,大家有什麼看法?一個初中生,為什麼會如此大膽和熟練?A應該怎麼做才是最優解?是立刻和C攤牌,還是繼續觀察,或者通過其他渠道解決?」book18.org
寫完最後一個字,我通讀了一遍。文字很冷靜,很客觀,隱藏了所有關鍵的個人信息,就像在描述一個社會新聞案例。但每一個字,對我來說都是一次自我鞭笞。我點擊了「發布」按鈕。book18.org
頁面刷新,我的帖子出現在了版塊的最頂端。book18.org
「[求助]關於朋友家寄宿的一個未成年人的行為,以及我朋友的困惑。」book18.org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我像一個等待判決的犯人,每隔幾十秒就刷新一次頁面。我預想過很多種回復。也許是石沉大海,無人問津。也許是簡單的同情和安慰。book18.org
第一個回復在五分鐘後出現。book18.org
「沙發。樓主你這個『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己?」book18.org
一針見血。我敲擊鍵盤的手指停在了半空。網絡上的人總是這麼敏銳。我沒有回覆,只是默默地看著。book18.org
很快,第二個、第三個回復接踵而至。book18.org
「ID:正義的夥伴」:「這還用問?報警啊!這已經構成猥褻了!什麼狗屁學校安排,教師的權益就不是權益了嗎?讓你朋友A直接去學校找領導,不行就找教育委員會!至於A自己,他但凡是個男人,就應該在第一次發生的時候把那個小崽子的手給打斷!還興奮?我看他就是個心理變態的懦夫!」book18.org
這條回復充滿了廉價的正義感和唾罵。每一個字都像在抽我的臉。懦夫,變態。這些詞彙讓我很不舒服。我下意識地想反駁:「你懂什麼?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直接的暴力只會把事情鬧大,讓雪乃在學校里難做。」但我的手指沒有動。我在對誰解釋?對一個匿名的ID嗎?還是在對我自己?book18.org
「ID:冷靜分析一下」:「樓主先別急。樓上說的雖然有道理,但過於衝動。首先,分析一下C。一個初中生,行為如此大膽,背後可能有兩個原因:1.文化差異,在他原來的環境中這種行為可能不被視為嚴重問題(可能性較低);2.早熟且有恃無恐。他很可能看穿了B的『教師』身份和社會關係會讓她投鼠忌器,也看穿了A的『沉默』。他在不斷試探底線。至於A的心理,『憤怒中帶有興奮』,在心理學上並非無法理解。這可能涉及到一種名為『ntrs』的變體,旁觀伴侶被侵犯所帶來的權力感、羞恥感和禁忌感混合在一起,會轉化為一種強烈的生理刺激。這不代表A不愛B,但確實是一種需要正視的心理問題。A的『不作為』,既有對B的『保護』(避免她更難堪),也有對這種禁忌快感的『默許』。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因為他的沉默在客觀上縱容了C的行為。建議:1.立即停止旁觀,這會強化你的病態心理。2.A和B必須進行一次開誠布公的談話,A需要坦白他看到了什麼(可以暫時隱瞞自己的興奮感),並表達自己支持B採取任何反擊措施。3.收集證據。既然A目睹了多次,那麼安裝一個攝像頭並非難事。有了證據,無論是報警還是向校方施壓,都占有主動權。」book18.org
這條回復讓我後背發涼。它冷靜、條理分明,把我內心的陰暗角落剖析得清清楚楚。「cuckoldryfantasy」……我把這個詞在搜尋引擎里輸入,跳出來的解釋讓我感到一陣眩暈。原來我這種扭曲的心理,早就有了一個專門的詞彙來定義。我不是獨一無二的怪物,只是某種心理病症的又一個案例。這發現沒有讓我感到輕鬆,反而讓我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病態。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收集證據」和「攝像頭」。這和我內心深處那個剛剛萌芽的想法不謀而合。我真的是想收集證據嗎?還是以此為藉口,滿足自己更深層次的窺探欲?book18.org
「ID:小道消息」:「嘖嘖,樓主,你這朋友A是不是有點綠帽癖啊?還『夫妻關係發生變化』,我看是開發了新玩法吧?直說唄,是不是更刺激了?別裝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朋友就是想看老婆被搞,又不敢承認。找個未成年人,就算出事了也方便控制,算盤打得不錯啊。」book18.org
這條回復充滿了惡意和揣測,但卻精準地擊中了我最恐懼的一點。我消費著雪乃的痛苦。我享受著這種病態的刺激。我的沉默,我的不作為,難道潛意識裡不就是為了讓這一切繼續下去嗎?book18.org
我關掉了網頁。我不想再看了。那些匿名的文字,有的在辱罵我,有的在分析我,有的在揣測我。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我包裹,讓我無處可逃。我原本是想從外界尋求一個答案,一個解決方案。但我得到的,卻是一面鏡子。一面照出我內心所有扭曲、懦弱和慾望的鏡子。book18.org
那個叫「冷靜分析一下」的ID說得對。我需要證據。無論我的動機是純粹還是齷齪,證據是解決問題的關鍵。有了證據,主動權就在我們手上。我可以把證據交給雪乃,由她來決定如何處理。這樣,我就不是在替她做決定,而是把選擇權還給了她。對,就是這樣。這是一個合乎邏輯的、理性的最優解。book18.org
我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藉口。一個可以讓我心安理得地實施那個窺探計劃的藉口。book18.org
周末的早晨,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客廳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和雪乃正在廚房準備的早餐散發出的烤麵包與咖啡的香氣混合在一起。我坐在餐桌旁,翻著一本昨天沒看完的文庫本,但心思完全不在書頁上。我的口袋裡,那個前一天晚上下單、今天一早就由快遞送來的微型攝像頭正靜靜地躺著,它的存在感是如此的鮮明,以至於我總覺得它的輪廓會印在我的褲子上。book18.org
那是一個非常小的黑色方塊,比我的拇指指甲大不了多少,鏡頭只有一個針孔大小。它支持Wi-Fi連接和手機APP實時查看,簡直是為我這個卑劣的計劃量身定做的。book18.org
「八幡,咖啡好了。」雪乃端著兩杯咖啡從廚房走出來,將其中一杯放在我的手邊。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米色家居服,長發用一根簡單的發繩束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瞼下方有一層淡淡的陰影,那是睡眠不足的證明。book18.org
「謝謝。」我應了一聲,拿起咖啡杯,手指觸碰到溫熱的陶瓷。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盯著咖啡表面漂浮的白色奶泡。book18.org
「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嗎?」她在我對面坐下,拿起一片烤好的吐司,用小刀均勻地塗抹著黃油。她的動作一如既往地優雅,每一個細節都無可挑剔。book18.org
來了。我清了清喉嚨,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可能平穩。book18.org
「嗯,我打算去一趟市圖書館。」我說,「之前在網上查到的幾本關於現代日本文學流變的研究資料,我們這附近的書店一直都訂不到貨,市圖那邊好像有館藏。正好今天有空,去看看能不能借出來。」book18.org
這是一個完美的藉口。熱愛讀書,尤其是偏好嚴肅文學,這是我一貫的人設。去圖書館待上一天,對「比企谷八幡」這個角色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行為了。book18.org
雪乃塗抹黃油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她的目光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book18.org
「是嗎。那邊的藏書確實很豐富。」她說,「要出門的話,記得把門口的回收垃圾帶下去。」book18.org
「好。」我立刻答應下來,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她沒有懷疑。她的反應是如此的日常,如此的平淡,以至於我的負罪感反而加倍了。她完全信任我,而我卻正準備對她進行一場背叛。book18.org
「午飯怎麼辦?要我中午回來做嗎?」我繼續扮演著一個體貼的家庭主夫角色,這種扮演讓我感到一陣陣的自我唾棄。book18.org
「不用了。」她輕輕搖頭,「我自己用冰箱裡的東西隨便解決就好。難得去一次市圖,你就專心找你的書吧。不用趕時間。」book18.org
「……好。」我的回答有些乾澀。她的話語裡充滿了體諒,但這體諒卻像一把錐子,扎在我的心上。她為我創造了完美的「作案」條件。她越是這樣,我就越覺得自己卑劣不堪。book18.org
早餐在一種詭異的沉默中進行著。電視里播放著周末早間新聞,主持人用輕鬆的語氣播報著天氣和交通狀況。這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的陽光,正常的早餐,正常的對話。只有我,是不正常的。book18.org
吃完早餐,雪乃去洗漱換衣服,準備開始她的周末家務。這是我的機會。我迅速地從口袋裡拿出那個微型攝像頭,心臟不合時宜地劇烈跳動起來。我的手心滲出了汗,讓那個小小的塑料方塊變得有些濕滑。book18.org
我必須找一個絕佳的位置。既要有足夠寬闊的視野,能覆蓋整個客廳的主要區域,尤其是沙發和玄關方向,又要足夠隱蔽,不會被日常的打掃和活動所發現。book18.org
我的目光在客廳里飛快地掃視。電視櫃?太顯眼了。書架?雪乃偶爾會整理,有被發現的風險。我最終的目光落在了客廳角落裡那盆高大的龜背竹上。那是我們剛搬進來時一起買的,葉片寬大而濃綠,充滿了生命力。其中一片葉子的背面,正對著沙發區域,如果把攝像頭貼在那裡,黑色的機身可以和葉子背面的陰影融為一體。而且,沒有人會特意去翻看一盆植物的葉子背面。book18.org
就是這裡了。book18.org
我假裝去給植物澆水,拿著水壺走到龜背竹旁邊。我能聽到浴室里傳來的水聲,那是雪乃在洗臉。我的動作必須快。我用最快的速度撕掉攝像頭背面的雙面膠保護膜,小心翼翼地把它黏貼在一片寬大葉片的背面,調整好角度。針孔大小的鏡頭透過葉片的縫隙,精準地對準了沙發。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我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偽裝成計算器的APP,輸入密碼後,手機螢幕上立刻出現了客廳的實時畫面。畫質比我想像的要清晰,廣角也足夠大。我甚至能看到餐桌上我們剛吃完早餐留下的杯盤。book18.org
成功了。一種混合著罪惡、恐懼和隱秘的成功的快感,讓我的指尖都在發麻。我迅速關掉APP,把手機放回口袋,然後拿起水壺,裝模作樣地給龜背竹澆了點水。book18.org
這時,浴室的門開了。雪乃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居家服走了出來,頭髮還有些濕潤。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裡的水壺。book18.org
「……在給植物澆水嗎?」book18.org
「啊,嗯。看它葉子有點干。」我立刻回答,心臟幾乎要跳出喉腔。book18.org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走到陽台,開始收拾要洗的衣物。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剛剛從一場審訊中被釋放。book18.org
上午的時間過得異常緩慢。我坐在沙發上,假裝看書,但視線總會不受控制地飄向那個角落的龜背竹。它就靜靜地待在那裡,像一顆沉默的眼睛,注視著這個家裡的一切。而我知道,另一雙眼睛,也即將通過它,來窺探這個家裡的秘密。book18.org
拉希德通常在周末的上午都待在他的房間裡,打遊戲或者看視頻。客廳暫時是安全的。雪乃則像往常一樣,有條不紊地打掃著房間,吸塵器的轟鳴聲在公寓里迴響。她擦拭著窗戶,整理著書架,每一個動作都專注而認真。我看著她的背影,看著陽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我想到,就是這個勤勞、正直、甚至有些潔癖的雪乃,在玄關處默默承受著那樣的侵犯。而我,這個本應保護她的人,卻策劃了一場卑劣的窺探。book18.org
我的內心在反覆地質問自己。比企谷八幡,你到底想看到什麼?是想看到拉希德變本加厲,從而獲得「確鑿的證據」?還是想看到雪乃再一次的忍耐,來驗證你那套「為了她好才不介入」的理論?又或者,你只是單純地想滿足自己那份在論壇上被剖析得淋漓盡致的、陰暗的窺探欲?book18.org
我沒有答案。或許所有的動機都混雜在一起,無法分割。book18.org
快到中午的時候,我站起身。book18.org
「我出門了。」我說。book18.org
正在陽台晾曬衣物的雪乃回過頭,「嗯。路上小心。」book18.org
「知道了。」我走到玄關,換上鞋。在我彎腰繫鞋帶的時候,我的目光正好可以看到客廳的全景。龜背竹在角落裡投下一片陰影,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book18.org
「對了,」雪乃的聲音從陽台傳來,「如果回來得晚,就不用特意買菜了。晚飯我來準備。」book18.org
「……好。」我的喉嚨有些發緊。book18.org
我帶上門,將雪乃和拉希德,以及那個隱藏的攝像頭,一同留在了那個密閉的空間裡。book18.org
我沒有立刻下樓,而是在樓梯間的拐角處站了一會兒。我靠著冰冷的牆壁,掏出手機,再次點開了那個APP。book18.org
畫面是靜止的。雪乃已經從陽台回到了客廳,她正拿著抹布,擦拭著茶几。拉希德的房門緊閉著。一切安好。book18.org
我下了樓,坐進我的車裡。但我沒有發動引擎。我把車停在公寓樓下的一個不顯眼的位置,從這裡正好可以看到我們家陽台的一角。我像一個蹩腳的私家偵探,開始了我的監視。book18.org
手機螢幕上的畫面,就是我的全世界。book18.org
我坐在駕駛座上,車裡沒有開空調,密閉的空間裡很快就變得有些悶熱。陽光透過前擋風玻璃,曬得我手臂上的皮膚微微發燙。我將手機用一個車載支架固定在方向盤的側面,確保我能以一個舒適的角度持續觀看。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手機螢幕上的畫面,就是我全部的視野。雪乃打掃完衛生後,便坐在沙發上開始看書,一本厚厚的精裝本,封面是深藍色的。拉希德仍然沒有出房間。客廳里一片寧靜,只有雪乃偶爾翻動書頁的細微聲響,通過手機的麥克風傳來,帶著一絲電流的雜音。book18.org
這種平靜讓我感到焦躁。我像一個等待獵物出現的獵人,但又恐懼著獵物的真正出現。我的內心充滿了矛盾。我希望什麼都不要發生,這樣雪乃就能度過一個安寧的周末,我的罪惡感也能減輕一些。但我又可恥地期待著什麼發生,期待著驗證我的猜想,期待著看到那個隱藏在日常之下的真實。book18.org
終於,在臨近午餐時間的時候,拉希德房間的門被打開了。book18.org
他穿著松垮的籃球背心和短褲,打著哈欠走出來,徑直走向廚房,打開冰箱拿了一瓶可樂。他沒有立刻回房間,而是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然後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客廳。book18.org
雪乃的注意力仍然在書上,沒有理會他。book18.org
拉希德站在沙發後面,目光在雪乃的身上逡巡。通過攝像頭的角度,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那毫不掩飾的、黏膩的視線。他盯著雪乃因為坐著而微微弓起的背部,盯著她束在腦後的長髮,最後,落在了她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臂上。book18.org
我的心提了起來。我知道,要開始了。book18.org
拉希德繞過沙發,走到了雪乃的面前,擋住了她看書的光線。book18.org
雪乃抬起頭,眉毛微蹙。「有事?」她的聲音很冷,通過手機揚聲器傳來,有些失真,但那份疏離感沒有絲毫減弱。book18.org
「雪乃老師,你在看什麼書啊?這麼入迷。」拉希德臉上掛著一種討好的、令人不適的笑容。他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朝著雪乃身邊的空位坐了下去。沙發因為他的重量而下陷,他和雪乃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了。book18.org
雪乃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身體不動聲色地向另一側挪了挪,拉開了一點距離。她合上書,放在腿上。「如果你要看電視,請自便。不要打擾我看書。」book18.org
「別這麼冷淡嘛。」拉希德的身體又跟了過去,幾乎要貼上雪乃的手臂。「一個人看書多沒意思。我陪你聊聊天怎麼樣?」book18.org
他的手,非常「不經意」地搭在了沙發靠背上,正好在雪乃的肩膀後方。這是一個具有侵略性的姿勢,將雪乃圈在了他和沙發之間。book18.org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螢幕上的畫面,每一個像素都刺激著我的神經。book18.org
「我再說一遍,請你離我遠一點。」雪乃的聲音已經降到了冰點。她沒有看拉希德,而是直視著前方,但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她的情緒。book18.org
「好吧好吧。」拉希德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投降的姿勢。但就在他收回手的時候,他的右手突然改變方向,朝著雪乃放在腿上的書伸了過去。「我只是想看看是什麼書而已。」book18.org
這是一個幌子。他的真正目標,根本不是那本書。他的手在觸碰到書本封面的瞬間,手指一滑,就朝著雪乃的大腿內側摸了過去。book18.org
這一次,不再是玄關處對臀部的騷擾。這是在客廳,在光天化日之下,對更私密部位的侵犯。book18.org
在拉希德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雪乃裙擺覆蓋下的大腿時,一切都發生了。book18.org
雪乃的反應快得不可思議。她沒有尖叫,沒有躲閃。就在拉希德的手指即將得逞的前一刻,她握著書本的左手猛地抬起,用書脊狠狠地砸在了拉希德的手腕上。book18.org
「啪」的一聲脆響,通過手機揚聲器傳來,清晰可聞。book18.org
拉希德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縮回了手。book18.org
但這只是開始。book18.org
雪乃將書本扔在沙發上,身體順勢站起,轉身。她的動作流暢而果斷,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拉希德因為手腕的疼痛和雪乃突然的動作而愣住了,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book18.org
雪乃的右手已經閃電般地扣住了他剛剛被砸中的那隻手的手腕。她的手指精準地鎖住了他的關節要害。book18.org
「你……」拉希德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book18.org
雪乃沒有給他任何機會。她順著拉希德下意識想要抽回手的力道,身體向側方一轉,腰部發力,帶動著拉希德的整個身體失去了平衡。book18.org
這是一個標準的合氣道關節技。利用對方的力量,以巧破力。book18.org
拉希德一米七幾的個子,在雪乃面前,像一個笨拙的玩偶。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越過茶几,重重地摔在了客廳的地毯上。book18.org
雪乃的膝蓋順勢壓在了他的背上,同時將他的手臂反向別在了背後,向上提起。book18.org
「啊——!」拉希德發出了悽厲的慘叫。那不是裝出來的,而是關節被反向施加壓力時最直接的生理反應。book18.org
「放開!放開我!!」他掙扎著,但雪乃的膝蓋像鐵鉗一樣死死地壓著他,讓他動彈不得。他的臉貼在地毯上,因為痛苦和屈辱而扭曲。book18.org
我坐在車裡,目瞪口呆地看著手機螢幕上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我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血液衝上頭頂,讓我的耳朵里嗡嗡作響。這是憤怒。看到拉希德被制服,我感到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意。book18.org
但同時,另一種更為強烈的情緒席捲了我。book18.org
興奮。book18.org
一種前所未有的、灼熱的興奮感。book18.org
它從我的脊椎底部升起,竄遍全身。我的呼吸變得滾燙,視野的邊緣開始收窄,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螢幕上那個壓制著入侵者的、冰冷的、強大的雪乃身上。book18.org
她不再是我熟悉的那個妻子,那個會在圖書館和我辯論、會因為一部文藝片而落淚的雪之下雪乃。此刻的她,是一個執行審判的女神,冷酷、精準、充滿了壓倒性的力量。book18.org
這力量讓我戰慄。我迷戀這種力量。book18.org
我意識到,我之前的所有猜測都是對的。當沒有我這個「旁觀者」需要顧及的時候,當拉希德的行為越過了她設定的最後底線的時候,雪乃的反抗是如此的徹底,如此的……優美。book18.org
「你最好給我安靜一點。」雪乃的聲音傳來,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book18.org
「啊啊啊!斷了!要斷了!」拉希德的慘叫變成了哀嚎。book18.org
「我問,你答。」雪乃說,她的聲音通過手機麥克風的傳遞,仿佛就在我的耳邊低語,「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覺得可以碰我?」book18.org
「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放開我……」拉希德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book18.org
「我沒有興趣聽你的道歉。」雪乃的聲音依舊冰冷,「我只想知道你的動機。說。」book18.org
被壓制在地板上的拉希德,也許是疼痛激發了凶性,也許是男性的自尊心讓他無法忍受被一個女人如此徹底地壓制。他的哀嚎停止了,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粗重的喘息。book18.org
然後,他笑了。那是一種混雜著痛苦和惡毒的笑聲。book18.org
「哈……哈哈……放開我,你這個騷女人!」book18.org
我的瞳孔收縮了。book18.org
「裝什麼清高?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拉希德扭著頭,試圖看向壓在他身上的雪乃,聲音充滿了猥瑣和挑釁,「你每天穿那麼短的裙子,屁股扭來扭去的,不就是為了給男人看的嗎?」book18.org
雪乃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聽著。book18.org
拉希德似乎受到了鼓舞,他的言語變得更加污穢不堪。book18.org
「我告訴你,你的屁股摸起來手感真他媽的好!又翹又軟!剛才我要是摸到你的腿,你是不是會叫得更大聲啊?嗯?雪乃老師?你其實很爽吧?被我這樣的小男生騷擾,是不是很刺激?」book18.org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憤怒,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憤怒,幾乎要將我吞沒。我想要砸碎手機,想要衝上樓去,想要把這個滿嘴噴糞的混蛋的牙一顆一顆地敲下來。book18.org
但我的身體卻動不了。我被那股病態的興奮感死死地釘在了駕駛座上。我貪婪地注視著螢幕,我需要看到雪乃的反應。我需要聽到她的回答。book18.org
終於,雪乃開口了。她的聲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冷,那是一種不含任何人類情感的、純粹的冰冷。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只有一個詞。但這個詞里蘊含的重量,讓拉希-德的污言穢語戛然而止。book18.org
「首先,」雪乃的聲音平穩地傳來,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我的穿著,是我的自由,與你無關。你沒有資格對此進行任何評價。把自己的齷齪慾望歸咎於他人的衣著,是雄性生物在進化過程中被淘汰掉的劣等基因的典型表現。」book18.org
「其次,」她頓了頓,手上的力道似乎又加重了一分,引來拉希德一聲悶哼,「你對我身體的觸碰,以及你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並非『騷擾』。騷擾是發生在同等或接近的物種之間的行為。而你的行為,更準確的定義是,一隻無法理解人類社會基本準則的蟲子,在被踩死前發出的、毫無意義的嘶鳴。」book18.org
「最後,」雪乃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清晰可聞的鄙夷,「不要用你那比阿米巴原蟲還要貧瘠的思維,來揣測我的感受。你,沒有那個資格。現在,在你這張只會噴射排泄物的嘴裡說出更讓我噁心的話之前,給我安靜地躺著。否則,我無法保證,你的這隻手腕,還能不能被醫生重新接上。」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