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女巫book18.org
「你看，這朵花有十二瓣，書上只有十一瓣。」希琳克絲將花倒轉，展示下面纖弱的根須:「雖然都是依水而生，但白野栩更常見於死水，比如雨後的水窪。」book18.org
希琳克絲解釋的認真而專注，仿佛一位真正的導師。book18.org
可莉莉一個字也沒聽進去。book18.org
她的視線被對方輕啟的紅唇吸引。那抹鮮艷，總是帶著高不可攀的弧度嘲弄自己，此刻卻近在咫尺，安靜的講解著。book18.org
那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溫柔。book18.org
本應仔細聆聽的她，耳中只剩自己陡然加速的心跳。book18.org
明明她們已經做了那麼多親密的事。book18.org
可為什麼……book18.org
那抹鮮紅卻從未在自己唇上停留。book18.org
「希琳克絲大人。」莉莉打斷了女巫的講授。 希琳克絲慵懶地側過頭:「嗯？」book18.org
莉莉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臉。book18.org
希琳克絲眸中閃過一絲錯愕，可莉莉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徑直吻了上去。唇瓣相貼的瞬間，世界驟然失聲。book18.org
希琳克絲的唇比想像中更軟，帶著些許涼意，與她呼出的熱氣交織。book18.org
莉莉閉上眼，睫毛微微顫抖。book18.org
她不想知道希琳克絲此刻的表情。她不在乎這種僭越會招致怎樣的懲罰，卻害怕從對方臉上，看到哪怕一絲的厭棄。book18.org
希琳克絲僵了一瞬。book18.org
然後，她扣住莉莉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舌尖撬開齒關，帶著強勢的侵占意味，獨屬於女巫的清冽香氣洶湧灌入。她捲住莉莉躲閃的小舌，糾纏、吸吮，仿佛要攫取她的全部。book18.org
莉莉被這強硬的攻勢壓倒在草地上，呼吸亂作一團。book18.org
感受著身上壓下來的重量，她伸手想將對方擁得更緊，手腕卻被倏地攥住，十指被迫交纏，按在身側的泥土裡。book18.org
希琳克絲空閒的手從衣擺鑽入，握緊她胸前的軟肉，用力揉捏著。book18.org
力道大到有些吃痛，但莉莉並不介意。 她覺得此刻自己和希琳克絲更近了，不光是身體的貼近，還有兩顆心之間的隔閡。book18.org
希琳克絲大人，會喜歡我嗎？book18.org
莉莉恍惚地想著，明明現在唇齒相依，被對方極力的索取著。自己的全部都屬於那個人，可這種問題，她卻無法確認。book18.org
身體深處湧起空虛，渴望女巫的動作更進一步。 「嗚…唔嗯……」莉莉微微扭動，發出細弱的嗚咽。希琳克絲壓的太緊、太久，她快無法呼吸了。book18.org
直到因為缺氧輕輕捶打對方的胸口，希琳克絲才慢悠悠的從她唇上移開。book18.org
唇瓣分離，牽扯出曖昧的銀絲。book18.org
莉莉望著那張逐漸遠離的臉，臉上露出不舍的依戀，此刻她雙眼迷濛，全然未覺女巫投來的審視。book18.org
她伸出雙手，想將對方攬回自己身上。 希琳克絲卻沒有回應。book18.org
她撐起身體，姿態里情慾褪去的速度快得驚人。她的視線望向對岸，臉色變得凝重。book18.org
莉莉順著她的目光側過頭。book18.org
不太清晰的對話聲自灌木叢後響起。book18.org
「喂，你們看見了嗎？」男人用斷刀撥開面前的灌木，晃悠悠的走了出來。book18.org
一高一矮兩個瘦子緊隨他的腳步。book18.org
「阿，真噁心。」高瘦子朝腳下唾了一口，肩上扛著兩把雙刀。book18.org
矮瘦子則陰笑著，眼睛半眯落在衣衫凌亂的莉莉身上:「盪——婦。」book18.org
溪流對岸，灌木叢中走出了三個男人，皆披深色斗篷，手持利器。不知他們藏了多久，從那囂張的表情來看，似乎並不把希琳克絲放在眼裡。book18.org
雖然顏色略微不同，莉莉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打扮——獵巫者。book18.org
莉莉坐起身，有些惶恐的將衣領拉緊。這些人是來殺她的，那個血腥的夜晚，倉惶逃竄的經歷，讓恐懼再次爬滿全身。book18.org
希琳克絲背對著莉莉起身，聲音恢復一貫的冰冷:「進屋。」book18.org
莉莉點點頭，抱起魔典朝屋內退去。book18.org
她不想希琳克絲獨自面對，卻也明白，自己留下只會成為拖累。她見過女巫的手段，希琳克絲大人很強，一定沒問題的……book18.org
她衝進小屋。一路奔向二樓撲到窗邊，胸口因奔跑劇烈起伏著。book18.org
窗外，只有陽光穿過層迭枝葉，灑下的安靜搖曳的光斑。森林吞沒了一切聲響，也吞沒了溪邊的身影。book18.org
太安靜了。book18.org
就這麼干站了幾分鐘，可除了隨風浮動的葉片，她什麼也看不到。book18.org
莉莉直愣愣的站著，一個遲來的疑問沒由地擊中了她:獵巫者究竟是怎麼找過來的？book18.org
如果一切尚未發生，她或許會因此感到慶幸。可不知不覺，自己的命運已經和希琳克絲綁在一起，立場也變得模糊起來。book18.org
她甘願留在希琳克絲身邊，用身體撫平對方的仇恨。book18.org
可獵巫者並不那麼想，他們沒有放棄，他們執著地尋找，要將女巫置之死地。book18.org
沒關係，就算被殺死也沒關係。只要找上門來的不是卡斯帕他們，只要自己的家人能夠置身事外……book18.org
莉莉此刻，無比希望家人能夠放棄自己。可是，那怎麼可能呢……book18.org
她們已經藏進森林，明明什麼也沒有做，為什麼一定要趕盡殺絕？莉莉突然對女巫的處境感同身受。甚至覺得，自己就是那個被糾纏、獵殺的女巫。book18.org
「不對，我不是！」她搖了搖頭，想將那些擾人的思緒趕走。book18.org
身旁突然爆起一陣尖銳刺耳的笑聲:「哈哈哈哈哈……要完了，那女巫快沒戲唱了！」book18.org
小奇再次憑空出現，它真的很高興，在莉莉腳下一圈圈轉著，細長的尾巴不斷掃過莉莉腳踝。book18.org
這一次，莉莉再也無法對這隻老鼠視若無睹。 它總是因希琳克絲出現而逃走，又在自己獨處時反覆現身。book18.org
「你為什麼……那麼想讓她死。」莉莉緩緩後退，手伸向一旁的工作檯。book18.org
「為什麼？」小奇陰綠的眼中閃過憎恨:「因為她是女巫！想想她對你做的事，想想她殺起人來冷血的樣子！」book18.org
莉莉沒有說話。book18.org
突然，小奇感覺自己面前一悶。book18.org
莉莉猛地用玻璃瓶罩住了它。她半跪在小奇面前，聲音有些發顫，似乎在為自己接下的話感到後怕。book18.org
「如果你面前，還有另一位女巫呢……？」 … …book18.org
城郊荒野，細雨如織。book18.org
雨水拍打著無力垂落的麥穗，大片田地在風中搖動。book18.org
密雨接連落下，卻無法澆滅農場中沖天而起的火焰。漆著紅漆的農舍幾乎散架，焦黑的木板碎落滿地，裡面驚恐的哭喊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不遠處的空地上，木柴堆積成丘，中央豎立的巨大十字架已被火焰吞噬。十字架上，被鐵絲捆綁的東西已經燒得焦黑碳化，只能從輪廓上勉強辨出人形。book18.org
「你說過會放了我！你說過的！」book18.org
一個女人被從屋裡拖出。拖著她的獵巫者一手提著松垮的褲子，一手攥著她的頭髮，在泥濘中拖行。book18.org
女人的腿間鮮血淋漓，她被扔在燃燒的十字架下，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抱住正提筆記錄的審判長:「你們搞錯了對吧，我們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我們全都照做了！我們只是想活著！」 她歇斯底里，攥著對方的褲腿拚命搖晃著。 審判長連眼睛都懶得抬一下，他哼了一聲，身後兩名獵巫者立即上前，將女人五花大綁，扔進身後的火堆。book18.org
他們特地沒堵上她的嘴。book18.org
悽厲的慘叫混入火焰的噼啪聲，審判長緊皺的眉頭總算舒展些許。book18.org
他拿起筆，再次在羊皮紙上划去姓名。 看著面前褲子都沒系好的獵巫者，審判長嫌惡地皺眉:「剩下的呢？」book18.org
獵巫者提著褲子滿臉賠笑:「還有三個，等他們玩完了就送出來。」book18.org
審判長再次冷哼。自己堂堂一個審判長，居然要冒雨等他們做完那些髒事，簡直荒謬。book18.org
不過既然是教團的意思，他自然無法多說什麼。 看著不時傳來女人慘叫的房子，幾個在棚屋下躲雨的獵巫者竊竊私語道:「這都第幾家了？最近怎麼冒出來這麼多女巫，以前找破頭都抓不到一個。」book18.org
「是啊，女巫可是會魔法的，這殺的也太容易了。」book18.org
看上去有些資歷的獵巫者插話道:「這你們就不懂了吧，她們肯定是得罪人了。這年頭哪有那麼多女巫，教團說你是，那你就一定是。」book18.org
「我說老昂，你有力氣在這跟小輩吹牛，還不如趁她們死之前爽一下。」提著褲子的獵巫者走過來，在眾人面前炫耀地扣緊皮帶。book18.org
幾人送他一串白眼，像躲瘟神般散開了。 破屋內再次走出兩個獵巫者，但他們身後沒有女人。兩人一路來到審判長面前，看上去有些憨厚的中年獵巫者剛要開口，便被身旁的年輕人打斷。book18.org
「大人！」book18.org
審判長抬眼，看那憨態可掬的中年男子，懷中居然抱著個嬰兒，臉上再次不耐煩起來。連臍帶都沒幹，一看就剛出生不久。book18.org
「我堂叔一直沒有娶妻生子，所以……」 身側的幫腔讓男人臉上閃過期待，審判長卻直接打斷:「燒了。」book18.org
二人怔在原地，皆是一臉不可置信。book18.org
中年男人身子一顫，將懷中的嬰兒抱得更緊:「大…大人，這可是男孩啊！」book18.org
審判長的聲音微微壓低:「我說，燒了他。」 見情況不對，年輕人一把奪過嬰兒，毫不猶豫的丟進火里。book18.org
火堆中很快傳來嬰兒稚嫩、撕心裂肺的哭聲，但很快，那聲音被火焰吞沒，只剩下空氣中微微的焦糊。book18.org
審判長放下紙筆，面容肅穆，仿佛在宣讀神聖判詞:「這種骯髒的血脈，絕不……」book18.org
他的話戛然而止。book18.org
一束紫芒猶如神罰，毫無徵兆地貫穿了他的喉嚨。book18.org
他捂住噴涌的脖子，瞪圓眼睛向前倒下。 雨幕中，希琳克絲的身影緩緩浮現。她手中的光芒尚未完全散去，映亮了她毫無表情、宛若寒霜雕琢的臉龐。book18.org
第十四章 厭火book18.org
獵巫者們愣住了。book18.org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呆立原地，審判長的屍體還倒在泥濘里，雨水混著血水漫開，那蜿蜒的猩紅在火光下異常刺目。book18.org
「是女巫！」book18.org
不知是誰最先反應過來，吼聲撕開了雨幕。 十幾道身影同時動了起來。他們抽出武器，迅速散開，以多年的圍獵經驗在希琳克絲周圍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book18.org
隨著雨水順著刀尖滴落，他們的眼神也由最初的震驚轉為狠戾。book18.org
「她殺了審判長！」book18.org
「弄死她！給大人報仇！」book18.org
喊殺聲四起。最近的三人率先衝上，長刀劈開雨簾，直取希琳克絲頸項。book18.org
希琳克絲沒有動。book18.org
她垂著眼，仿佛對即將落下的刀刃毫無所覺。 就在刀鋒距她不過三尺之際——book18.org
她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這詭異的一幕讓沖在最前的獵巫者心頭一跳，但收勢已來不及。他咬緊牙關，將全身重量壓在這一刀上，要將這妖女劈成兩半。book18.org
希琳克絲緩緩睜眼，妖異的紫芒從她眼底迸出。 也就在此刻，雨停了。所有的雨滴都在她身周驟然凝滯，化作萬千懸停的水珠，面前的獵物者也好似時停般定在半空。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量以她為圓心轟然爆發。book18.org
衝來的三人像被無形的巨錘迎面砸中，胸口凹陷，口中狂噴鮮血，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他們砸進後方的人群，撞倒了五六個正準備衝上來的同伴。book18.org
那股力量並未因此消散，而是持續向外碾壓。包圍圈中的獵巫者一個接一個被拋向空中，像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向四面八方飛跌出去。他們中有人撞進火堆，嘶喊著被火舌吞噬，有人砸進農舍殘骸，濺起漫天火星。更多的人則被慣性摜進泥里，翻滾，呻吟，再也直不起身。book18.org
周圍只剩下雨聲和哀嚎。book18.org
希琳克絲站在原地，望向那燃燒的十字架。 那火焰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在雨幕中瘋狂翻卷，將焦黑的輪廓舔舐得噼啪作響。那具已辨不清面目的軀體，在火舌中痛苦地蜷縮，承受著無盡灼燒。book18.org
希琳克絲的瞳孔微微渙散，仿佛從那團火中看見了別的。book18.org
她討厭火。book18.org
一直都很討厭。book18.org
… …book18.org
「怎麼會呢？你是個好女孩不是嗎。」小奇立起身，兩隻前爪搭在玻璃上，並不擔心莉莉會做出什麼過火的事。book18.org
它仰頭四顧，似乎在尋找漏洞，可唯一的出口已被莉莉死死按在身下。book18.org
莉莉對此贊同，卻沒有順著它的話聊下去。 她將紙板從玻璃罐口穿過，接著把罐身倒轉。隨著蓋子落下，小奇被徹底的關在了玻璃罐里。book18.org
見它在罐子裡有些焦躁，不停轉圈。莉莉臉上露出一絲寬慰：「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我只是想把你交給希琳克絲大人。」book18.org
小奇不明白，莉莉是怎麼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說出那麼恐怖的話的。它細長的尾巴甩了甩：「那她一定會弄死我了。」book18.org
「不過你沒這個機會，因為那女人死定了！」它的語氣非常篤定。book18.org
「不會的。」book18.org
不久之前，莉莉跟小奇一樣，期望著希琳克斯在外面遭遇不幸。但此刻，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仿佛真怕對方一語成讖。book18.org
一個毀掉自己生活的人，為何會讓她如此在意……book18.org
莉莉很想為自己找個理由，解釋此刻逐漸變質的情感。book18.org
可就和女巫突然闖進自己世界般，這種問題，顯然是沒有答案的。book18.org
她抱著罐子走進煉藥房，準備先找些事做，其它的等女巫回來再另做打算。book18.org
對，只要等希琳克絲處理完入侵者，就會和往常一樣回來的。book18.org
不知到時，對方發現自己抓住了一隻想對她不利的老鼠，會不會對自己的態度有所改觀？能否對她生出一絲本不可能存在的好感，甚至是…獎勵。book18.org
想到這，莉莉的嘴角揚起一絲弧度。book18.org
她想讓希琳克絲明白，自己站在她那邊。 將玻璃罐放上檯面後，莉莉攤開魔典坐好，仔細研讀其中的內容。現在她最想做的，就是治好蒂姆的傷勢。book18.org
因為自己的緣故，希琳克絲留了蒂姆一命。但他還是成了殘廢，不人不鬼的吊著半條命。book18.org
魔典的內容過於繁雜冗長，莉莉粗略翻閱了幾遍，並沒有在其中，找到與再生有關的配方。book18.org
但治療的魔藥還是有的。book18.org
哪怕不能恢復正常，只是暫時緩解痛苦也好。莉莉很快鎖定了幾個配方，準備動身嘗試。book18.org
小奇一直透過玻璃，窺視著莉莉的一舉一動。 它終於按耐不住，發出尖細的叫聲:「往後翻，那裡面記著毒藥！」book18.org
莉莉本不想理會，可不知為何，她鬼使神差般向後翻動了數頁。book18.org
她果然看到了小奇口中的毒藥，且不止一種，往後至少幾十頁，都記載著各種效用不同的毒藥。book18.org
有讓人昏睡的、神經麻痹、癱瘓的。快效或慢效，甚至是……致死的。book18.org
她的心中有些驚詫，希琳克絲居然毫無顧忌，將這麼危險的東西送給她。難道不怕自己用裡面的東西對付她嗎？book18.org
是因為信任。還是……輕視？book18.org
莉莉不知道。book18.org
但無論對方出於何種目的，她都不會那麼做。 「我們可以一起做個毒藥來弄死她！」小奇焦躁地在玻璃罐里打轉:「然後你就可以帶著她的頭回家去。」book18.org
「想想看，也許你會成為史上第一位女獵巫者。」book18.org
「多有意思啊！」book18.org
莉莉用怪異的眼光看了它一眼，獵巫者這詞從來都是男性獨屬。女生，幹得了那麼血腥的活嗎。book18.org
「我已經回不去了。」莉莉淡然笑著，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book18.org
她開始根據魔典中的配方調配藥材。煉藥房雖空置許久，可裡面懸掛的草藥還派得上用場。book18.org
這些藥常年懸掛風乾，甚至省去了晾曬步驟。 仔細挑揀了一會後，莉莉把幾種藥擺在魔典旁，她的視線在桌面和窗外來回遊移，臉上露出一絲為難。book18.org
還不夠。book18.org
還差了兩味藥，必須去外面尋找。book18.org
可……book18.org
她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況。盲目出去，萬一被別的獵巫者撞見，又要給希琳克絲添麻煩了。book18.org
小奇眼中精光一閃，仿佛看穿了莉莉此刻的煩惱。它趴在玻璃罐底，看似安靜，心中卻暗自盤算著什麼。book18.org
它知道，機會來了。book18.org
「你的藥不夠對吧？」book18.org
小奇故意拖長尾音，聲音帶著刻意的關切。它的語氣溫柔的好似哄騙:「放我出來，我可以幫你去找。」book18.org
第十五章 空巢book18.org
莉莉不蠢，她看出了小奇的意圖，但……的確有些心動。book18.org
她把手搭在蓋子上，盯著小奇那幽綠的眼睛：「只要我一把罐子打開，你又會跑沒影了吧。」book18.org
「你不想救地下室那小子嗎。」小奇在罐子裡轉了個身，細長的尾巴掃過玻璃壁：「他是獵人，多個人對付女巫當然更好。」book18.org
「所以，我很樂意幫這個忙。」book18.org
莉莉抿了抿唇。book18.org
猶豫片刻，她還是擰開蓋子，將玻璃罐放倒。 小奇從罐口探出腦袋，褪色的鼻尖顫動兩下，卻沒有立刻竄出去。它抬頭看著莉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你不會後悔的。」book18.org
只見它黑影一閃，便落在那本攤開的魔典旁。它抖了抖毛，把前爪搭在書頁邊緣，湊近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book18.org
莉莉指尖落在紙上，指明了需要的藥材：「金盞花和接骨木。」book18.org
她有些遲疑:「不過……書中沒有這兩味藥的圖例。」自己都沒見過，讓一隻老鼠去找好像有些為難了。book18.org
小奇卻沒詢問更多。book18.org
它跳上窗台，正要鑽出去，忽然又轉過身看了莉莉一眼：「你應該早點弄清，誰才是你真正的朋友。」book18.org
說完它黑影一閃，消失在窗外。book18.org
莉莉站在窗前，望著那片逐漸暗淡的天色。 不知道那些獵巫者還在不在。book18.org
「希琳克斯大人...怎麼樣了呢。」 屋裡只剩下她自己，安靜的可怕。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鳥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book18.org
莉莉忽然覺得冷。book18.org
來自心底，空蕩蕩的冷。book18.org
她走上二樓，推開了希琳克絲的房門。房間還是老樣子，書架林立，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香味。book18.org
莉莉爬上床，將留有女巫味道的枕頭圈在懷中，收緊，仿佛她還在這裡。book18.org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直至徹底變黑。 希琳克絲沒有回來。book18.org
翌日。book18.org
天剛蒙蒙亮，莉莉便已起身。她挨個兒走進那些荒廢的房間，清掃舊物灰塵。book18.org
這次沒人喝止，不知不覺就打掃了一整天。可當天再次暗沉，除了身體的酸痛外，莉莉不得不面對一個問題。book18.org
希琳克絲究竟去哪了？難道那些獵巫者真的把她給……book18.org
太陽穴一陣突突跳痛，莉莉按住頭，不願細想。 又一天過去。book18.org
莉莉手上忙個不停，只有忙碌時，她的心才能獲得一絲安寧，可房子再大，活總歸是會幹完的。book18.org
當最後一扇窗戶被擦凈，那股不安又從心底鑽了出來。book18.org
她去看望了蒂姆，順便給對方送飯。book18.org
蒂姆的情況很不好，莉莉一靠近地牢，就聞到一股刺鼻的惡臭。book18.org
他盤踞在自己的排泄物里，創口已經潰爛發臭，胸口劇烈起伏，卻壓根吸不進多少空氣。book18.org
他沒有得到任何治療，完全是靠自已的身體素質撐到現在的。book18.org
可莉莉知道，他就要撐不住了。book18.org
蒂姆快死了。book18.org
… …book18.org
森林黑暗、危險，像頭伺動的巨獸。book18.org
莉莉提著油燈，孤身一人走在通往溪邊的小路上。book18.org
光暈之外是絕對的黑暗，她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一點點放大，然後被遠處不知名的獸吼吞沒。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不能總是被動，必須得去做點什麼。哪怕隻身夜闖森林，會受到希琳克絲的責罰，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book18.org
夜風穿過林梢，帶著涼意。book18.org
白日明明很近的小路，此刻卻異常深遠。 莉莉努力無視著遠方的野獸叫聲，她低著頭，只專注於被油燈照亮的一小塊區域。book18.org
油燈的光暈忽明忽暗，仿佛隨時會熄滅。不知走了多久，眼下只有一成不變的黃土。book18.org
莉莉剛抬起頭，想辨認自己是否走錯了方向。 「鐺啷」一聲輕響自腳底傳來，她似乎踢到了什麼東西。book18.org
莉莉向下看去，發現是一把染血的斷刀。 她用油燈圍繞自己晃了一圈，手中油燈前後晃動，發出乾澀的吱呀聲。book18.org
除了自己，周圍已經沒有人了。book18.org
莉莉俯身查看，不由一驚:「好多血……」 血跡早已乾涸，呈黑褐色，但短短三日，還不足以將痕跡埋沒。莉莉不知道這些血是誰的，除了兵器和碎布外，沒有在附近發現任何屍體。book18.org
就好像這場戰鬥，根本不存在贏家。book18.org
如果希琳克絲已經解決了他們，為什麼她沒有回來？book18.org
莉莉蹲在地上，探查的同時，心中竟掀起一陣失落。希琳克絲可以隨意的找到自己，可她……book18.org
連確定對方是否安在，都辦不到。book18.org
就算獵巫者得手了，他們的武器怎麼會落在這，況且他們現在的目標，是自己才對……book18.org
莉莉撿起一塊黑色碎布捧在手中。book18.org
這塊布來自女巫的裙角，靜靜躺在一片血污中。 心中隱隱升起一些不好的猜測。book18.org
「怎麼這樣……」莉莉攥著黑布的手慢慢收緊，聲音都有些顫抖:「明明我還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是希琳克絲把自己帶進了女巫的世界，她怎麼能這麼一聲不響的離開。book18.org
一道溫痕無聲滑落。book18.org
莉莉錯愕地觸碰，茫然看向指尖的濕潤。 被希琳克絲抓走以後，她經常落淚。大多時候，是因為自身的痛苦和處境，也有時，是因為極致的歡愉。book18.org
可看看現在……book18.org
一陣窸窣聲響自耳邊傳來。莉莉當即朝聲音源頭看去，此刻她沒有害怕，只期望能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book18.org
可看清來人後，她臉上的期待迅速落空。 小奇從黑暗裡爬了出來。它口中銜著大過自身數倍的草藥，步履蹣跚，想必來得不太容易:「瞧瞧，你居然為女巫落淚了。」book18.org
「我沒有……」莉莉抹去眼淚，極力否認。 自己和希琳克絲不過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的關係。book18.org
她成了獵巫者眼中的異端，早已無處可去。而這一切，都是拜希琳克絲所賜，自己怎麼可能會為她難過。book18.org
她只是……book18.org
…心中有太多困惑和謎題沒有解開。book18.org
「我在林子裡轉的夠久了。」小奇把草藥放在地上，用前爪撥了撥:「猜猜看，除了這些該死的草，我還發現了什麼？」book18.org
「希琳克絲大人已經三天沒回來了……」莉莉失神的喃喃著。book18.org
小奇帶草藥來找自己，這下蒂姆終於有救了。可為什麼，胸口那種窒悶感卻沒有因此減退。book18.org
「她死了。」小奇撓著臉，毫不在意。 「……」莉莉安靜地看著手中的碎布:「既然你的願望達成了，為什麼還要來找我。」book18.org
「因為我很守信。而且，世上遠不止一個女巫。」說到這，它咧開了嘴，仿佛心底的狂熱正不受控制的翻湧:「你需要被引上正途，而我就是那個願意幫你的人。」book18.org
莉莉搖搖頭，沒把小奇的話放在心上:「也許我和她們，並沒有什麼不同。」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小奇爆笑出聲，刺耳的迴音不斷在森林中迴蕩:「不，不會！我從沒見過有哪個女巫會像你這樣無能。」book18.org
這話未免太過傷人。book18.org
不過，它說的對。不然的話，自己就不會什麼也做不了。book18.org
「你挺討人厭的……」莉莉站起身，將它辛苦尋來的草藥揮了揮，然後緊貼在自己胸口:「不過這個，還是謝謝了。」book18.org
見莉莉動身離開，小奇立馬蹦蹦跳跳跟了上去:「我之前說的你考慮過沒有？」book18.org
「成為獵巫者吧！」book18.org
… …book18.org
煉製魔藥，聽上去是件高深莫測、非常了不起的事。book18.org
可事實上，只要擁有配方和材料，然後嚴謹的按照書上的步驟去做，就算沒有魔法的人也可以辦到。book18.org
只是火候高低，的確會影響魔藥的品質。 「咕嘟咕嘟。」book18.org
氣泡從鍋底升起，衝破水面，發出「噗」的一聲輕響。緊接著，越來越多的氣泡涌了上來，整鍋水開始劇烈翻騰。book18.org
莉莉雙手抓著攪拌棒，一連後退了好幾步。 她像躲避炸藥般躲在椅子後，緊張的側過半張臉:「這次…這次應該不會……」book18.org
「別說那麼多了。」小奇從一堆鐵皮中探出腦袋:「你真該給那兩個可憐的鍋好好道個歉！」book18.org
隨著幾縷白煙從鍋口鑽出，煉藥鍋徹底沸騰。它不受控制的抖動，仿佛隨時會爆開。book18.org
這唬人的動靜讓一人一鼠同時縮回腦袋。 藥液的顏色迅速變化，七原色在不斷閃爍，發出的光芒越來越強，幾乎將整個房間都照亮。book18.org
隨著最後一個氣泡「吧嗒」破裂，煉藥鍋開始平息，光芒也慢慢暗了下去。book18.org
莉莉遲疑的探出頭:「成功了？」book18.org
「謝天謝地。」小奇艱難的從鐵皮堆里鑽出:「還好你沒炸了這房子。」book18.org
莉莉撇它一眼，臉上浮現出淡淡的赧然。自己是個一竅不通的新手，發生意外也情有可原。book18.org
她有些興奮的跑過去，一股清香撲面而來，混合著極淺的土腥氣。book18.org
莉莉用攪拌棒輕輕撥弄，那藥液散發著微弱的綠色螢光，與她心中幻想的魔藥一模一樣。book18.org
她拿出提前備好的玻璃瓶，先裝了一點兒，然後把玻璃瓶舉到眼前。綠色的螢光映在臉上，微微晃動。book18.org
「太好了。」book18.org
第十六章 魔藥book18.org
看著瓶中那微微蕩漾的綠色螢光，莉莉胸口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喜悅。book18.org
可她並沒有因此鬆懈。book18.org
她不信任小奇。這老鼠形跡可疑，身上有太多謎團，萬一藥水有什麼問題呢？尤其這還牽扯到他人的性命。book18.org
莉莉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窗台邊，一盆早已枯黃的植物上。它的葉子蔫巴巴地耷拉著，邊緣捲曲發黑，一副氣息奄奄、行將枯萎的樣子。book18.org
莉莉深吸一口氣，小心地傾斜瓶口，讓一滴藥水順著葉面緩緩流下。book18.org
起初，什麼也沒有發生。book18.org
她的心一點點往下沉——果然不行嗎。 下一秒，那葉子忽然輕顫了一下。枯黃的顏色開始褪去，變成柔嫩的淺綠，葉片緩緩舒展、挺直，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book18.org
緊接著，旁邊幾片葉子也跟著甦醒，整盆植物在短短几息之間重新煥發生機。book18.org
莉莉怔怔地看著，眼底閃過驚喜，她伸出手指輕輕觸碰:「真的……有用。」book18.org
小奇蹲在灶台上，它尾巴輕甩，對莉莉的試藥行為很是不屑。book18.org
「蒂姆前輩，我帶藥來了。」莉莉蹲在蒂姆身邊，從口袋裡拿出玻璃瓶:「這是我親手煉的，你喝一點，傷口很快就會好起來！」book18.org
「蒂姆……？」見對方毫無反應，莉莉試探性的在他面前揮了揮手。book18.org
揮動瞬間，她才想起對方早已失去雙眼。 莉莉握著玻璃瓶的手有些輕顫，猶猶豫豫向蒂姆的人中湊近，想要探尋他的鼻息。book18.org
可蒂姆卻忽然像受驚的野獸般猛地揮手。 「啪！」book18.org
莉莉手中的藥水被打飛出去，撞在石壁上應聲而碎。綠色的藥液濺了一地，螢光微微閃爍後便徹底黯淡。book18.org
莉莉握住自己的手，被對方的舉動嚇了一跳，她還以為他已經……book18.org
「你想幹什麼。」蒂姆異常冷漠的質問道。 他努力讓自己有威懾力，可那微弱沙啞的嗓音足以暴露一切。book18.org
「我只是想幫你……」莉莉看著那白白浪費的藥液，有些惋惜。book18.org
「離我遠點…女巫。」蒂姆抓住自己胸前的鐵鏈，將鏈子晃得嘩嘩作響。他的手指慢慢收緊:「我…雖然……重傷，可殺了你……還辦得到……」book18.org
見他這樣，莉莉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無言的轉身離開了。book18.org
片刻之後，她再次端著一碗藥回到了地牢。 好在煉藥鍋里還有剩……可蒂姆如果不配合，拿再多藥過來也是浪費。莉莉惆悵的站在幾米外，對此感到頭痛。book18.org
「他很頑固。」小奇坐在鞭柄上搖頭，忽然感到頭頂有股強烈的視線。book18.org
它一抬頭，就看見莉莉投來近乎是在求救的目光:「你看我幹嘛……？」book18.org
「我說，被鏈子拴著的又不是你。」一個又瘸又瞎還只有半邊手的殘廢，有什麼可怕的？book18.org
莉莉似乎受到了啟示，不再試圖靠說服讓對方配合。book18.org
聽見腳步聲靠近，蒂姆警惕的抬起了頭:「你耳朵聾嗎？我……」book18.org
話音未落，碗口已經抵進齒縫。莉莉用手托住他的後腦勺，一邊灌藥，一邊露出慌亂無措的表情:「對…對不起！」book18.org
「真的對不起……這都是為了你好……」 清澈的藥液不斷灌進喉嚨，蒂姆拚命掙扎，被嗆得咳嗽連連。book18.org
血沫混著藥水從嘴角溢出，可他越是反抗，莉莉就越用力的按住他，直到大半碗藥液全部灌下。book18.org
「咳…咳咳咳……」蒂姆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嚨，不斷嘔出黑血。book18.org
空碗墜落，莉莉如驚弓之鳥般逃向一旁。她像做錯事的孩子般低著頭，緊攥裙角:「對不起…這樣真的很過分……」book18.org
「…咳咳……呃……」隨著一聲壓抑的悶哼，蒂姆猛地弓緊身子，仿佛胸膛中有東西要鑽出來。book18.org
他留著膿血的傷口迅速凝結、發黑，隨之脫落，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隨著身體迅速變化，他猙獰的面孔也得以放鬆。book18.org
幾分鐘後，蒂姆疲憊的坐回地上。幾滴冷汗從他額前滑落，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身體的好轉。book18.org
痛苦，已經逐漸遠離他的身體。book18.org
等他完全安靜下來，莉莉緩緩抬起了頭。她怔怔的看了許久，眼底湧現驚喜。book18.org
太好了！蒂姆不會死了。book18.org
她的努力沒有白費。book18.org
蒂姆不會知道莉莉的良苦用心。雖然失去的肢體沒有長回來，但傷勢痊癒，極大減輕了他所經受的折磨。book18.org
看著蒂姆怪異的擺弄自己，一會動動胳膊，一會抬抬腿，小奇有些坐不住了:「這小子有點呆呀。」book18.org
「難怪像條狗一樣被拴在這裡。」book18.org
莉莉回過神，看向腳邊的小奇。book18.org
她也曾被禁錮在這……知道那種屈辱的滋味有多不好受，可她真的不想在這種時候回憶。book18.org
原本痛苦的經歷，正逐漸被什麼東西粉飾。 「請不要這樣說。」莉莉正色道:「蒂姆前輩是個好人，他救了我，所以我多少也想為他做點什麼……」book18.org
「你去幫他多殺幾個女巫，我想他會更欣慰。」小奇咯咯的笑著，一臉期待的搓了搓鬍鬚:「你的事辦完了，這下是不是到我了？」book18.org
莉莉有些疑惑:「什麼？」book18.org
「你……」蒂姆突然出聲打斷了對話。 莉莉轉過頭，看見蒂姆正一臉驚恐的面朝自己，他指著莉莉的方向，感到無法理解:「從剛剛開始一直都是……」book18.org
「你到底在和誰說話…？」book18.org
第十七章 晚安book18.org
莉莉愣了愣，與小奇四目相對。想到蒂姆雙目失明，便輕聲解釋道：「啊……這位是小奇。多虧它幫忙，我才能煉出那些魔藥。」book18.org
「瘋了。」蒂姆抱住自己的腦袋，表情逐漸變得痛苦:「你這瘋婆子……」book18.org
「別想把我的腦子也一起搞亂！！」book18.org
蒂姆忽然大喊一聲，猛地向莉莉撲去。鐵鏈瞬間繃成一條直線，發出劇烈的摩擦聲，將他身體死死拽住。book18.org
可他仍拚命向前伸著手，想要抓住她。 莉莉跌坐在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猙獰面孔，她下意識地護住胸口:「蒂姆……」book18.org
她轉頭望向小奇，眼中透露著不解。book18.org
難道自己又出現了幻覺？可是……這一切明明那麼真實，小奇還幫自己找來了草藥，怎麼可能呢。book18.org
「我什麼也沒做。」小奇自證清白般揮了揮爪子。book18.org
「……」整個地牢不停迴蕩著鐵鏈的震盪聲，莉莉慢慢從地上爬起。book18.org
她拍掉裙上的灰塵，沒有再靠近半步。 「小奇，你是我幻想出來的嗎……」低頭走了許久後，莉莉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book18.org
「這重要嗎？」小奇寸步不離的跟在莉莉腳邊:「既然事情已經解決，還有什麼可糾結的。」book18.org
莉莉沉著臉，停下腳步。book18.org
小奇獨自走出一段距離後，眯著眼睛回望著她。 「不要動。」莉莉開口指示。她在小奇面前蹲下，緩緩伸向它雜亂糾纏的皮毛:「我想自己確認一下……」book18.org
小奇眼中精光閃動，立在原地很是配合。 莉莉輕輕摸了兩下。book18.org
真是……非常糟糕的手感。book18.org
就好像渾身裹滿石油的仙人掌般，黏膩而扎手。那些黑色液體甚至沾在了她手上，可她不在乎，甚至笑出了聲。book18.org
「你是真的！」小奇不是幻覺，她沒有瘋。 「已經很久沒有人願意碰我了。」小奇眯著眼睛，用腦袋輕輕剮蹭著莉莉的手掌，很是享受:「真是個溫柔的孩子……」book18.org
… …book18.org
莉莉坐在簡陋的木桌前，目光空洞地發著呆。 小屋裡儲存的糧食已經所剩無幾，恐怕再過幾天，就要徹底斷糧了。她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迷茫，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book18.org
「吱呀——」大門被人緩緩推開。book18.org
莉莉循聲望過去。book18.org
只見近半月杳無音訊的希琳克絲捂著腹部，步幅維艱地走了進來。鮮血從她指縫間不斷滲出，滴落在門檻和地板上，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痕跡。book18.org
莉莉看著那有些狼狽的身影，微微一愣，驚喜與擔憂同時涌了上來。book18.org
「希琳克絲大人！」book18.org
她猛地起身，險些被椅子絆倒，衝過去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希琳克絲。book18.org
希琳克絲手臂一揮，將她的手打落。她的臉上毫無血色，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什麼髒東西：「滾開……」book18.org
她踉蹌著又往前走了幾步，剛想靠近樓梯扶手，就再也支撐不住身體。雙腿一軟，重重栽倒在地。book18.org
莉莉僵在原地，手還保持著被甩開的姿勢，懸在半空。book18.org
可當對方倒下，她再也顧不得心中的刺痛。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跪在希琳克絲身旁，雙手滿是鮮血，不停顫抖著。book18.org
「希琳克絲大人！」book18.org
「我該怎麼辦……」book18.org
「血…好多血……」她想按住那個傷口，卻不得不在對方痛苦的神情中停下動作。book18.org
她的手懸在半空，血一滴一滴砸在希琳克絲蒼白的臉上。希琳克絲居然笑了，她看著莉莉，眼皮越來越重:「看不出來……」book18.org
雙眼重重合上，沒有聽見那聲悲傷的呼喊。 「希琳克絲大人！！！」book18.org
莉莉拚命搖晃著希琳克絲的肩膀，她環頭四顧，焦急的想要尋找轉機。一定有什麼辦法，一定有辦法可以救她的！book18.org
魔藥。book18.org
對，之前煉製的魔藥還有剩！book18.org
莉莉慌忙摸向後腰，手指顫抖著抓住玻璃瓶。她托起希琳克絲的腦袋，將瓶口湊近唇邊，緩緩送服。book18.org
藥液順著嘴角流淌，不知灌進去了多少。 莉莉緊張的看向希琳克絲腹部的傷口，她仍穿著離開那日的黑裙，黑色的布料看不出血色，但早已被血浸透。book18.org
發生在枯植與蒂姆身上的奇蹟，顯然沒有在希琳克絲身上重現。book18.org
沒有用。book18.org
為什麼會沒用？book18.org
手裡的空瓶滑落在地，骨碌碌滾進黑暗。 「小奇……」莉莉徹底慌了，不停地向四周呼喊著:「小奇！你在嗎！？」book18.org
那隻平日寸步不離的老鼠，此刻沒有任何回應。它藏了起來，哪怕希琳克絲已經受到重創，它也不願現身。book18.org
「……我該怎麼辦。」 莉莉拿起希琳克絲的手，十指相扣貼在臉側。book18.org
她滿臉憂傷，看著那慘白卻仍舊冷艷的面容，非常想做些什麼，卻什麼也做不了。她還不擅長應對這種事，親眼目睹生命流逝。哪怕……是個壞人。book18.org
太陽穴一陣刺痛，莉莉捂住腦袋，好像在依稀間看見了模糊的畫面。book18.org
（「哎呀，被我看到了呢。」book18.org
「放心吧，不會告訴別人的。」）book18.org
更多破碎的畫面爭先恐後想要湧出，卻被一道白光硬生生切斷。莉莉艱難的睜開眼，那一閃而過的畫面在記憶中迅速消散。book18.org
她感到一陣茫然:「那是什麼……」book18.org
莉莉沒想太多，因為眼下還有更急迫的事。 不過這莫名其妙的插曲，倒讓她想起了一些東西。book18.org
她曾翻閱到爛熟於心的「獵巫筆記」。 銀刃，是殺滅女巫、狼人、吸血鬼等諸類邪惡最有效的利器。這種聖潔之物，造成的傷口無法癒合，還會消融怪物的骨血。book18.org
可因造價昂貴，普通獵巫者們仍然用著鐵器，只有貴族才會佩戴銀刃。book18.org
雖然猜想希琳克絲是被銀刃所傷，但初涉魔法世界的莉莉不過是個普通人，她沒有處理這種傷勢的能力。book18.org
與希琳克絲交握的手指微微蜷緊，莉莉輕咬下唇，心中有了主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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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琳克絲比想像中還要重。book18.org
莉莉只能一點點挪動，她不敢走得太快，生怕顛簸讓傷口再次撕裂。一番努力，終於將希琳克絲拖進煉藥室，平放在提前鋪好的棉被上。book18.org
希琳克絲臉色蒼白的嚇人，莉莉跪坐在一旁，手中握著剪刀。book18.org
以現在的局勢，她可以輕易結束希琳克絲的生命，但是她沒有。book18.org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房間裡格外清晰。黑裙一點點剝離，露出希琳克絲修長勻稱的身軀，腰肢纖細，肌膚如雪，卻被鮮血染得斑駁。book18.org
莉莉的目光不小心掃過那起伏的曲線，臉頰瞬間燒紅。book18.org
「真是的…我在亂想什麼啊……」她趕緊別開視線，低聲自責。book18.org
銀針在燭火上烤的發紅，當作簡陋的消毒。 莉莉手抖的厲害。她很擅長縫衣服，總是能將家人破洞的衣服修補的不留痕跡。可現在，她面對的不是布料，而是活生生人的皮肉……book18.org
而且，是那麼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即的希琳克絲大人。book18.org
猶豫、怯縮，卻不得不下手。book18.org
針尖刺破傷口邊緣時，莉莉的心也跟著抽動，她強忍著把針扔掉的衝動，感受著針尖穿過血肉的阻力。book18.org
鮮血順著希琳克絲的腰側滑落，染紅了被子，莉莉只能咬牙繼續。book18.org
第二針、第三針……book18.org
就在她縫到第五針的時，希琳克絲忽然在劇痛中醒來。book18.org
她的眼睛只能勉強睜開一條細縫，目光迷離而痛苦。她虛弱地抬起手，推著莉莉的手臂，想要阻止她繼續。book18.org
莉莉慌忙停下動作，握住那隻冰冷的手，輕聲安慰道：「是我……希琳克絲大人。」book18.org
「不要擔心，我在幫你縫傷口……我會很小心的，你堅持住…好嗎？」book18.org
希琳克絲的力氣本就所剩無幾，被莉莉這麼一握，手便無力地垂了下去。她似乎還想說什麼，卻最終頭一歪，再次陷入昏睡。book18.org
莉莉抹了抹酸澀的眼角，低頭繼續。book18.org
一針，一針……book18.org
等到終於縫合好傷口，莉莉望著那蜈蚣腿般的縫合線，心中沒底的抿了抿唇。book18.org
總算不再流血了。book18.org
可在這麼完美的身體上，留下一道那麼醜陋的疤痕，希望希琳克絲大人不要介意……book18.org
她已經縫合的非常認真了。可那些線，還是那麼刺眼。book18.org
希琳克絲的肩膀微微縮了縮。book18.org
莉莉連忙上前，碰了碰對方的肌膚。book18.org
「好冰……」是冷嗎？莉莉望向四周，門窗都已緊閉，應該沒有風才是。可她的身體，怎麼這麼冷。book18.org
她望著女巫渾身赤裸的身體，總覺得視線無處安放……無論看哪，都顯得冒犯。book18.org
自己在床上總是被支配者，被動承受著希琳克絲的一切。希琳克絲從來都是穿著衣服，從來沒有這麼一覽無餘的在自己面前。book18.org
好奇怪…明明都是女人……明明她有的自己都有，怎麼在她身上，就這麼讓人臉紅心跳。book18.org
莉莉猶豫了很久，最終解開胸前扣子，一件一件褪去衣物。book18.org
她躺在希琳克絲旁邊，小心翼翼的貼近，生怕碰到對方的傷口。輕輕擁住這個朝思暮想的人，用自己的體溫幫她驅散寒冷。book18.org
莉莉把頭埋在希琳克絲頸窩，感受著那股令人心安香味。book18.org
她緩緩拉起被子，蓋過兩人的身體。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第十八章 過去book18.org
晨光透過高高的彩繪玻璃窗，在大廳的長桌上投下斑斕的色塊。book18.org
年輕的女巫們圍坐成群，裙擺摩擦著木椅，私語聲此起彼伏。空氣里瀰漫著新鮮麵包和熱牛奶的甜香，她們笑鬧著，討論著少女間經久不衰的話題。book18.org
直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book18.org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仿佛被施了噤聲咒。 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女孩身上——她不過八歲，懷裡緊緊抱著一本比身子還大的古舊魔法書。book18.org
她揉了揉眼，亞麻色的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肩頭，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朦朧。book18.org
希琳克絲拖著步子走到自己座位前，沒有在意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她慢吞吞地拉開椅子，剛準備坐下。book18.org
「啪！」book18.org
椅子的一條腿突然憑空消失。book18.org
她整個人失去平衡，摔了個四腳朝天，裙子翻卷，書也飛了出去。大廳里爆發出哄堂大笑，女孩們笑作一團 聲音又尖又亮。book18.org
困意頓時消失，希琳克絲憤怒地爬起來，臉頰漲得通紅。book18.org
她指著那隻剩三條腿的椅子：「是誰做的！？」 笑聲變得更大了，沒人承認。book18.org
希琳克絲氣呼呼的盯著那些女孩，猛地抽出藏在袖子裡的魔杖，對著長桌用力揮了兩圈:「匿影無蹤！」book18.org
剎那間，餐桌的四條腿全部消失。book18.org
沉重的桌板轟然砸落，牛奶潑濺，麵包滾落，果醬飛的到處都是。女孩們驚叫著跳起來，裙子上沾滿污漬，手忙腳亂地拍打。book18.org
「嘿！」book18.org
「瞧瞧她都乾了什麼！」book18.org
「哦天吶！希琳克絲！！！」book18.org
「你毀了大家的早餐，你這個小怪物！」 希琳克絲只是勾勾嘴角，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她把魔杖往腋下一夾，聲音輕快：「這是你們自作自受。」book18.org
大個子布蘭妮氣得咬牙切齒，猛地一指她：「姐妹們，抓住這個小鬼！今天必須好好教訓她！」book18.org
幾個女孩立刻掀開椅子，朝她撲來。希琳克絲察覺不妙，轉身就跑，腳步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book18.org
她只顧看身後，完全沒有注意一個身影正朝自己走來，與對方撞了個結結實實。book18.org
「天啊，希琳克絲！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走廊里不許亂跑！」book18.org
年邁的院長攙扶住她。面對那張無辜的小臉，剛出口的責備變成了心疼:「都這個點了，怎麼不去餐廳吃早飯？」book18.org
希琳克絲喘著氣，急切地回頭看了一眼:「院長，你必須幫幫我！」book18.org
「布蘭妮跟她的那群跟屁蟲要殺了我！」 談話間，身後追兵已到。希琳克絲立刻躲到院長腿後，沖她們吐舌頭做了個鬼臉。book18.org
女孩們一看見院長，頓時像被雷劈中一般，尷尬地停住腳步。book18.org
院長威嚴地叉起腰，目光掃過眾人：「你們又在欺負小希琳？」book18.org
走廊里一片死寂。book18.org
布蘭妮挺起胸膛站出來，梗著脖子辯解：「院長！是她先惹我們的！您不能總是偏袒她，她這次可把整個桌子都掀飛了！」book18.org
院長頓感詫異，她低頭看向眨巴著眼的希琳克絲，不知如何是好。book18.org
… …book18.org
夕落，院長室內，壁爐跳躍著溫暖的火光。 「希琳克絲，你不能總是獨來獨往。」 院長坐在搖椅上，聲音柔和的勸導著:「你的年齡最小，她們捉弄你，也是想和你做朋友，你應該試著和大家相處。」book18.org
希琳克絲蜷在她腿上，只是埋頭翻著魔法書，頭也不抬：「我和那些自以為是的笨蛋沒什麼好說的。」book18.org
「尤其是那個布蘭妮，力氣大的和牛一樣。」 「她們不過仗著個頭比我大罷了。那又怎樣？我遲早也會長大的。」book18.org
院長無奈地笑了笑，把她攬得更緊些，輕輕撫摸她柔軟的頭髮：「你真的很特別，希琳。」book18.org
「你才八歲，那種高級的魔法…可不是你這個年紀的小巫師能夠掌握的。」book18.org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期待：「能再給我演示一遍嗎？」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希琳克絲揚起小手，魔杖在空中輕盈一划—— 院長身下，椅子的四條腿瞬間消失。兩人同時摔坐在柔軟的地毯上。book18.org
先是一陣錯愕的沉默，她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著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笑聲在小小的房間裡迴蕩，如銀鈴般清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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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的夜晚被尖叫聲撕裂。book18.org
希琳克絲呆立在走廊中央，眼睜睜看著姐妹們四散奔逃。book18.org
那些身披黑袍、胸掛銀色十字的獵巫者如幽靈般出現，毫不留情地用手中的武器收割著生命。book18.org
鮮血染紅了石板，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希琳克絲，快跑！」布蘭妮突然衝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從震驚中拽醒。book18.org
一支弩箭幾乎擦著發梢，釘進她剛才站立的地方。book18.org
她們一路狂奔到後院。學院已經燒成火海，火光沖天。幾個女孩的身影在空曠的院落太過顯眼，很快，她們就被獵巫者團團圍住。book18.org
鐮刀輕輕一抹，幾個女孩便尖叫著倒在地上。 看著同伴們在眼前倒下，希琳克絲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她眼睜睜看著那巨大的鐮刀向自己揮過來，身體卻好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book18.org
「布蘭妮！你是這兒最大的！快帶她們離開！！！」院長聲嘶力竭地喊道，她頭髮散亂，魔杖在手中閃爍著最後的輝光。book18.org
她拚死與獵巫者纏鬥，用盡全力為孩子們爭取時間。book18.org
希琳克絲顫顫巍巍地舉起魔杖：「我…我可以的……我能戰鬥……」book18.org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同輩中最聰明最強大的巫師。她對那些姐妹們的水平不屑一顧，甚至是瞧不起的。book18.org
自己這麼與眾不同，在這種時候更應該幫上忙才對。book18.org
可她完全嚇傻了，害怕的動彈不得，這一切超出了她的認知。book18.org
她只有八歲。book18.org
魔杖在哆嗦中脫手，被軍靴踏得粉碎。 布蘭妮一把抱起她，頭也不回地沖向遠處的森林。book18.org
希琳克絲失魂落魄地伏在她肩頭，看著院長用生命亮起的輝光一點點消失，聲音哽咽：「院長……」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我不能戰鬥……」book18.org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猛地甩飛。 希琳克絲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後腰狠狠撞在一塊石頭上，疼的幾乎直不起身子。book18.org
她頭暈眼花的抬起腦袋，看見那個愚蠢的大個子，對自己露出了一個淒涼的笑容。book18.org
布蘭妮的胸口被一支長矛貫穿，鮮血如泉涌。她踉蹌著擋在自己面前，臉色慘白，笑的卻那麼溫柔。book18.org
「別怕…我會保護你的……」book18.org
希琳克絲瞪大眼睛。這個她最討厭的大笨蛋，總是欺負她、和她作對的傢伙……竟然用生命擋住了本該貫穿自己的長矛。book18.org
「快走……」book18.org
希琳克絲拚命搖頭，自打有記憶來她從來沒有哭過，卻在此刻掉下眼淚：「不…這不是真的……」book18.org
布蘭妮用最後一絲力氣抓住她的肩膀，輕輕搖晃了兩下。book18.org
「就算只剩下你一個人……也要活下去……」 「只要是你…一定可以辦到……」book18.org
「為我們……報仇。」book18.org
… …book18.org
希琳克絲扒開焦黑的木板，跌跌撞撞的爬了進去。book18.org
一連幾日滴水未進，她的嘴唇乾裂到出血，人也幾乎沒有了力氣，走兩步就會摔倒一次。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裡，躲躲藏藏，最終還是回到了這個養育自己的地方。book18.org
大火整整燒了三天三夜，學院已經變成一片焦黑的廢墟。曾經宏偉的大廳只剩斷壁殘垣，空氣中的焦味久散不去。book18.org
院子變成了十字架森林。book18.org
地上豎滿了粗糙的木質十字架，每一根上面都釘著一個焦黑扭曲的身影。book18.org
那些曾讓她反感嫌棄的姐妹，如今都成為一具具面目猙獰的焦屍。她們死相極為悽慘，臉孔扭曲，仿佛是在對她這個逃跑的膽小鬼控訴。book18.org
希琳克絲捂住臉，不敢去看那些屍體的表情。每走一步，眼淚就越發洶湧。book18.org
她在那豎最大的十字架前撲通跪地，那是她的院長，這個世界上最欣賞也最寵愛自己的人。book18.org
可現在她被掛在十字架上，像一塊風乾了的肉。 「沒用的……」book18.org
「我們根本不是獵人的對手……」book18.org
她捂著臉跪在院長的十字架前啜泣。自己與獵巫者之間的差距，讓她感到深深的無助。book18.org
金屬拖曳的聲音從身後緩緩響起。book18.org
希琳克絲僵硬地回過頭。book18.org
一個身披黑袍的男人正站在不遠處，用指腹撫摸著鐮刀的刃口。 他抬起頭，沖她露出一個笑容:「小姑娘。」book18.org
「你迷路了啊。」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