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對視book18.org
酒氣撲面而來，帶著葡萄發酵後的澀甜和辛辣。book18.org
「你這是喝了多少？」book18.org
祁煦沒回答，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她肩窩。呼吸滾燙，鼻尖貼著她的皮膚，一下一下地蹭。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他低聲叫她，一遍一遍，只有這樣，他內心才能抓住一點落實感。book18.org
上午在會議室的時候，祁紹宗在一旁給秦銘打電話巴結討好。祁煦低頭翻著文件，沒往耳朵里進，直到聽見一句——book18.org
「書嶼帶玥玥出國散散心，小孩嘛，就喜歡浪漫這一套。」book18.org
那一瞬間，他幾乎是本能地站起來，藉口身體不適離開會議室。祁紹宗正講著電話，只抬手揮了揮，示意他走。book18.org
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他就開始跑。book18.org
寫字樓大廳的玻璃門自動滑開，冷風灌進來，他衝到路邊攔車，心跳快得發疼。book18.org
等車的間隙，他撥出電話。book18.org
手機貼在耳邊，鈴聲被無限放大，又被拉得極慢，每一聲都在折磨他的耐心。book18.org
接通的瞬間，他憋著的那口氣猛地吐出來。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那邊就傳來秦書嶼的聲音，然後祁玥匆匆回了一句，電話被切斷。book18.org
世界像突然失聲。book18.org
他還舉著手機，耳邊只剩忙音，人站在寫字樓門口的風裡，卻邁不動步子。book18.org
之後的一整天，他不停地撥電話。book18.org
信號不通，提示音一遍遍重複，他機械地按著重撥，卻沒有一次撥通。book18.org
一整天沒吃東西，胃裡空得發疼，他也沒覺著餓。book18.org
傍晚回到家，他直接進了她的房間，窗簾半拉著，空氣里還殘留著她常用的那款身體乳的香氣，淡淡的，若有若無。book18.org
他坐在床邊等，手裡攥著手機，隔一會兒就撥一次。book18.org
天一點點暗下去，窗外路燈亮起來，影子從窗邊拖到床腳。book18.org
她還沒回來。book18.org
腦子裡閃過無數種可能，他不敢往下想，又忍不住往下想。book18.org
手機被他攥得發燙，指節泛白，青筋從手背凸起來。book18.org
他走出房間，走到酒櫃前，拉開櫃門，拿了一瓶波爾多干紅，深色的酒液倒進水晶杯里，發出輕微的液體聲。book18.org
一杯接一杯。book18.org
酸澀衝進喉嚨，辛辣一路燒到胃裡，把那股空落落的疼蓋住了一點點。book18.org
該死的秦書嶼。book18.org
該死的。book18.org
……book18.org
此刻，他緊緊抱著她，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他聲音悶著，帶著壓不住的醋意和焦躁，「我今天一直找不到你……」book18.org
祁玥愣了一下，這才想起手機的事。book18.org
落地日本後她沒開國際漫遊，信號直接斷了，想著晚上就回程，也沒在意。book18.org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下來，「沒開國際漫遊，接不到電話。」book18.org
話說出口時，她自己都能聽出一點歉意。book18.org
祁煦沒應聲，仍舊埋在她頸側，鼻尖貼著皮膚，呼吸漸漸慢下來。她身上的氣味乾淨柔軟，像溫水一樣，一點一點把他心裡那團躁意澆熄。book18.org
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開口。book18.org
「姐姐……為什麼要和他約會？」book18.org
「這不是約會。」book18.org
她說得認真，語氣裡帶著安撫，「只是爸安排的事。」book18.org
「……不能直接拒絕他嗎？」book18.org
「不能。」book18.org
她回答得乾脆，那份乾脆像針一樣扎進祁煦心裡。book18.org
他也知道這不是她本意，是祁紹宗的安排讓她沒法拒絕，理智上什麼都明白，可情緒這東西不講道理。book18.org
他就是嫉妒。book18.org
嫉妒秦書嶼可以名正言順地跟她約會，嫉妒他能站在陽光下牽她的手，嫉妒他有帶她走的自由……book18.org
胸腔里那股火燒得他發瘋，抱著她的手臂不自覺收緊。book18.org
祁玥察覺到力道加重，輕嘆一口氣。book18.org
她知道他為她擔心了一整天，也聽得出他話里的酸意，她一樣身不由己，卻還是想讓他安心一點。book18.org
她輕輕推開一點距離，轉過身面對他。book18.org
「祁煦，我和他沒——」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玥玥，祁伯父讓我來跟你告個別。」book18.org
秦書嶼溫和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剛好打斷她的話。book18.org
那一瞬間，祁煦胸腔的火像被點燃，本就發酸的情緒猛地竄上來，他幾乎是本能地鬆開她，跨步上前要去開門。book18.org
「別——」book18.org
祁玥心臟猛地一沉。book18.org
來不及思考，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伸手抓住他的衣領，力道帶著急切，往下用力一拽。book18.org
踮起腳，主動吻了上去。book18.org
唇貼上的瞬間，祁煦整個人僵在原地。book18.org
她的唇微涼，卻很軟，髮絲擦過他臉側時，帶起淡淡的洗髮水香氣，溫熱的氣息落在他鼻尖，唇間甚至殘留著甜點的一絲甜味。book18.org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吻他。book18.org
驚喜讓他大腦短暫空白了一下，可緊接著，是更深的刺痛翻湧上來。book18.org
她只是為了攔住他，為了不讓他們在秦書嶼面前暴露，才這樣做的。book18.org
不是想吻他。book18.org
只是不得不。book18.org
胸腔里那股酸意幾乎要溢出來，酸得他心口發緊，可偏偏，他又抗拒不了她。book18.org
他抬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指尖深深陷進她髮絲里，把她往懷裡猛地一按。book18.org
舌尖強勢撬開她的齒關，纏住她的舌貪婪吮吸，唇舌交纏間發出濕潤的咕啾聲，混著兩人急促的鼻息，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他把她整個人往後抵在門板上，冰涼的木門貼著她的後背，激得她渾身一顫。book18.org
祁煦的唇從她嘴上移開，沿著下頜一路向下，啃咬、吮吸她的脖頸，留下一個個濕熱的紅痕，牙齒輕輕刮過皮膚，帶來細微的刺痛與酥麻。book18.org
他一邊吻，一邊伸手進去扯開她內衣的排扣。book18.org
祁玥心虛得要命，雖然門外面早就沒了聲音，可她不確定秦書嶼真的走了沒有。book18.org
她輕輕推拒他的胸膛，用幾不可聞的氣音低喃，「別在這……」book18.org
祁煦眼底一暗，酸意翻滾，可占有欲更甚，幾乎要將他吞沒。book18.org
他低哼一聲，雙手猛地托住她的臀，用力往上一抬，將她整個人面對面抱起。book18.org
祁玥悶聲驚呼，雙腿本能地勾住他的腰，緊緊纏住，生怕自己掉下來。柔軟的胸口貼著他的胸膛，隨著他的步伐上下輕晃，心跳撞在一起，越來越亂。book18.org
祁煦抱著她大步走進浴室，反手帶上門，開燈，暖黃的燈光瞬間灑下來，照亮她泛紅的臉頰。book18.org
他把她輕輕放在上面，冷硬的石面貼著她臀部，激得她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他俯身再次吻住她，舌尖卷著她的，深而纏綿，一邊吻，一邊熟練地剝掉她的內衣。book18.org
衛衣被推高到鎖骨上方，那對白膩飽滿的乳房徹底暴露在空氣中。他一邊深吻，一邊用掌心覆上乳房，緩慢揉搓，指腹碾過乳尖，帶起陣陣酥麻。book18.org
吻一路向下，從脖頸，到鎖骨，再到胸部。book18.org
他低頭含住一側乳尖，抬眼緊緊盯著她，挑逗的動作故意放慢，讓她看清他每一次的舔弄。book18.org
舌尖輕柔地在乳暈上打圈，濕熱的舌面貼住乳尖反覆碾磨，然後忽然用力吮吸，發出「嘖嘖」的水聲。掌心托住另一邊乳房，掂量著重量，揉捏擠壓，手指時輕時重地捻弄乳尖。book18.org
很快，兩顆乳尖都硬挺得發紅，沾滿晶瑩的口水，在暖黃燈光下泛著濕潤的水光。book18.org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她臉上，瞳孔燒得通紅，赤裸裸地寫滿貪婪和占有欲。book18.org
兩人對視上，祁玥被看得羞恥感爆棚，臉燙得像火燒，視線慌亂地飄開幾秒，又忍不住瞟回他臉上。book18.org
他在她胸前舔弄的模樣太過色情，讓她心跳失控。book18.org
一陣陣酥麻感像電流般一路往下竄，直衝腿根，她下身不受控制地湧出一股股熱流。book18.org
（七十七）跪舔book18.org
他脫下她的褲子，隨手扔在洗手台一邊。褲袋裡的手機滑落出來，砸在大理石檯面上，發出清脆而短促的「啪」一聲。book18.org
祁煦的目光落在手機上，眼神又暗沉下來。book18.org
今天他打了一整天的電話，她卻和秦書嶼在國外約會了一整天，他又酸又氣，難受得喉嚨發緊。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她的大腿，用力往兩邊掰開。祁玥的雙腿被拉成極致的M形，穴口完全暴露在空氣里。book18.org
祁煦沒有動作，就這麼站著，低頭看著。book18.org
粉嫩的穴口微微翕張，一縷晶亮的淫水緩緩淌出，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空氣涼涼地拂過濕潤的私處，激得穴肉不住地收縮。book18.org
被直白赤裸地凝視下面，太羞恥了……book18.org
祁玥抓起自己的衛衣下擺往上拉，胡亂蓋住臉，胸口劇烈起伏，呼吸從布料下悶悶傳出。book18.org
祁煦看著她遮臉的樣子，心底的不悅瞬間湧上來。book18.org
他要看著她，無論什麼模樣，可他更想讓她也看著他。book18.org
只能是他，必須是他。book18.org
他抬手脫掉她蓋在臉上的衛衣，動作並不溫柔。祁玥的視線被迫暴露在燈光下，對上他那雙燒得通紅的眼睛，眼裡全是赤裸裸的醋意和占有欲。book18.org
她被看得無所遁形。book18.org
比起光著身子做愛，光著身子被這樣直白地凝視，更讓她羞到骨子裡。book18.org
她臉紅得像要滴血，想躲，卻躲不過他的視線。餘光里總有他，總有那雙眼睛，像釘子一樣釘在她臉上。book18.org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細碎得幾乎聽不見，「別再看了……」book18.org
話一出口，她更羞恥了。book18.org
這話像在求他做些什麼，像某種邀請。她乾脆閉上眼偏過頭，睫毛顫抖著，遮住了眼底的慌亂。book18.org
祁煦終於低低笑了一聲，「我不看你，姐姐。」book18.org
他又一次掰開她的腿，原地跪下，膝蓋磕在冰涼的瓷磚上，他卻渾然不覺。book18.org
他雙手撐在她膝窩上，緩緩俯身，從大腿內側最敏感的軟肉開始，一路往上舔舐。濕熱的舌尖滑過皮膚，留下蜿蜒的濕痕，最後停在穴口前。book18.org
他氣息噴在她最敏感的地方，誘哄道：「你看看我，姐姐。」book18.org
祁玥羞恥得要命，卻鬼使神差地睜開一點眼睛，視線顫顫巍巍地落在他臉上。book18.org
他跪在她腿間，雙手緊緊撐開她的腿，四目相對的那一瞬，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對著那張流水的穴口，吻了上去。book18.org
唇瓣貼上穴口的那一刻，滾燙的呼吸噴洒在濕潤的穴口上，穴肉猛地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她臉瞬間燒紅，想閉眼，卻又被吸引住視線。book18.org
他現在看不到她，可她能看到他，像個最虔誠的信徒，跪著親吻她的下體。book18.org
那畫面帶著一種詭異的聖潔與淫靡，讓她內心深處的占有欲和期待被狠狠點燃。book18.org
身心雙重的刺激讓她下面又湧出一股熱流，淫水毫無預兆地淌出來，直接濺在他唇鼻間。book18.org
祁煦被那股突如其來的淫液打濕，忍不住低笑一聲。book18.org
那曖昧的笑聲直接戳破了祁玥內心的慾望。她羞恥地閉眼，癟著嘴別開臉，耳根卻紅得發燙。book18.org
她害羞的樣子大大取悅了祁煦。他抬起她的雙腿，掛在自己肩膀上，雙手緩慢而輕柔地撫摸她的大腿外側，指腹順著皮膚打圈撩撥。book18.org
然後，他低下頭，舌尖舔弄腫脹的陰蒂。先是輕挑，舌尖尖端像羽毛一樣掃過，接著用舌面重重碾壓，來回摩擦，偶爾又輕微吸吮，發出細微的「嘖嘖」聲。book18.org
祁玥的腿根不受控制地顫抖，腰肢弓起又落下，穴里湧出一股又一股淫水，順著股溝淌到大理石台上。book18.org
他的下巴被打濕，鼻腔間全是她的味道，腥甜的、充滿情慾的。他興奮得血液全往小腹沖，雞巴硬得發脹，在內褲里輕輕跳動。book18.org
他的手覆上她的陰阜，溫熱的掌心輕揉按摩，帶起細密的酥麻感。另一隻手的中指和食指併攏，直接探進濕軟的逼穴里，指尖在層層褶皺間滑動，很快摸到那處熟悉的凸起，他彎曲指節，對著那一點不停摳挖。book18.org
祁玥被一陣陣尖銳的酥麻快感激得胯部不住後縮彈動，隨即又忍不住挺腰往前送，穴肉貪婪地裹緊他的手指，不停地收縮。book18.org
她喉間溢出幾聲短促的呻吟，聲音嬌媚得像要滴水，「嗯……嗯啊……」book18.org
祁煦喉結猛地滾動，心底那點征服欲被徹底點燃，他手指對著穴里那點猛攻，指腹反覆刮蹭那塊最敏感的軟肉。舌頭同時飛快彈撥陰蒂，又偶爾裹住吮吸，發出「嘖嘖」水聲。book18.org
「嗯啊……等、等……」book18.org
刺激的快感太密集，祁玥下意識害怕想逃，可腰肢卻誠實地往前迎合，雙腿本能夾緊他的腦袋，大腿內側的肌肉繃緊著顫抖，手指插進他的發縫，指尖用力收緊。book18.org
祁煦被她夾得腦袋動彈不得，鼻間全是她的味道，手上流滿了她粘膩的淫水，順著指縫往下淌。他下身硬得發疼，恨不得立刻插進去，操得她不停喊他的名字。book18.org
他突然猛地一吸陰蒂，舌尖用力裹住那顆腫脹的小肉珠不放，同時雙指狠狠捅進逼穴最深處，精準碾過那點。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祁玥高潮了。book18.org
她手指死死抓住他的頭髮，大腿猛地收緊，把他夾在她腿間。book18.org
穴里噴出一股又一股滾燙的淫水，濺在他唇鼻間，澆得他下巴濕亮一片。book18.org
祁煦被她夾著腦袋，難以動彈，只能伸出舌頭捲住那些噴涌的熱流，大口吞咽。book18.org
舔水聲和吞咽聲在安靜的浴室里格外清晰淫靡。book18.org
高潮的餘韻讓祁玥渾身發軟，理智也慢慢回籠，她趕緊鬆開他的腦袋。book18.org
看著他跪在自己腿間，嘴唇、下巴全是她的水，反著晶亮的水光，模樣色情得要命。book18.org
那張清俊的臉也漲得通紅，眼尾帶著緋色，呼吸粗重，不知道是喝酒喝多了，還是被她悶得缺氧……book18.org
「祁煦……」book18.org
她用腳後跟輕輕打了一下他的後背，示意他起來，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帶著點慌亂。book18.org
他起身，俯身靠近她，雙手撐在她兩側，把她整個人禁錮在方寸之間。book18.org
兩人的目光纏在一起，呼吸越靠越近，鼻尖幾乎要蹭上，空氣曖昧得讓人發暈。book18.org
忽然，手機震動了。book18.org
震動聲貼著洗手台的瓷磚傳上來，嗡嗡的悶響，把兩人同時拽回神。book18.org
螢幕亮起，來電顯示「秦書嶼」。book18.org
剛剛還浮著情慾的眼底，瞬間泛了酸。眸色一層層暗下去，帶起一絲侵略感。book18.org
祁玥看他那眼神，有點擔心自己的腰，趕緊伸手想拿起手機掛掉。book18.org
卻被祁煦先一步搶走，直接按掉。book18.org
「你一整天都沒接我的電話。」book18.org
他伸手箍緊她的腰，把手機扔到一邊，「玥玥……」book18.org
眼底那點侵略感和占有欲幾乎要溢出來，眼尾泛著紅，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危險。book18.org
祁玥莫名地發怵，下意識咽了口唾沫，心跳越來越快。book18.org
這是發酒瘋了……？book18.org
「把我的衣服脫了。」book18.org
他嗓音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book18.org
（七十八）對鏡book18.org
祁玥臉一紅。book18.org
為什麼要讓她脫？平時不都是他自己三兩下剝光自己嗎？幹嘛今晚提這麼讓人羞恥的要求……book18.org
她飛快瞟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視線。他眼尾還泛著紅，眸色暗得嚇人，像隨時會撲上來把她拆吃入腹。book18.org
祁玥咽了咽口水，心跳亂得像擂鼓。book18.org
算了，不和醉鬼計較。book18.org
她顫顫巍巍地伸手去解他襯衫。視線無處安放，東瞟西瞄，只敢落在紐扣上。book18.org
一顆、兩顆……布料一點點敞開，露出他緊實的胸肌和腹肌線條，白皙的皮膚因為情慾而泛起薄薄的緋。book18.org
祁煦裸著上身，鼻尖還全是她淫水的腥甜味，雞巴早已硬得爆炸，頂著褲子鼓起一個駭人的輪廓。可他很有耐心，硬是沒自己上手，就那麼站著等她，一動不動。book18.org
就好像這樣，是她想要他，要的是他。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額角青筋暴起，手指抓緊洗手台邊緣，骨節因為用力而凸顯，像在忍耐一場無聲的酷刑。book18.org
祁玥聽著他的呼吸越來越亂，甚至帶著點粗重的顫音，她自己也臉紅得厲害，想加快速度，又緊張得手忙腳亂。book18.org
她往上一瞥，對上他的視線。那雙眼睛燒得太燙，她又迅速別開眼神，睫毛顫抖著，低頭拉開他的褲鏈。book18.org
為了躲他的視線，她頭越來越低，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姿勢離他的褲襠有多近。book18.org
內褲剛被拉下，硬挺的雞巴猛地彈跳而出，「啪」的一聲脆響，直接打在她臉頰上。滾燙的龜頭擦過她的皮膚，帶著前列腺液的濕意，留下一道黏膩的痕跡。book18.org
「啊呀——！」book18.org
祁玥驚叫一聲，臉瞬間爆紅，羞恥得像被火燎過。book18.org
她迅速彈起來，收腿就往洗手台邊緣縮，轉身慌不擇路地想下洗手台。book18.org
祁煦眼眯起一點，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要跑嗎？」book18.org
沒等她回答，他攬腰將她拖回來。book18.org
她的後背猛地貼上他滾燙的胸膛，他的手臂強硬地箍住她的腰，讓她抗拒不得。青草香混著淡淡的酒氣迅速鑽進她鼻間，熱得她腦子發暈。book18.org
她能聽到很快的心跳聲。book18.org
不是他的。book18.org
是她的。book18.org
他今晚太不正常了，強勢得嚇人，酒喝多了？book18.org
還是醋吃多了……？book18.org
不管是哪種，祁玥都做好體力透支的準備了。book18.org
祁煦折起她的腿，掌心托住膝彎，一把將她抱起來。雞巴挺立著，隨著他走路的幅度，龜頭一下一下蹭過穴口，濕滑的前列腺液混著她的淫水，拉出細細的銀絲。book18.org
祁玥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生怕自己掉下去，同時又羞恥得要命，因為他抱她這個動作，跟給小孩把尿的姿勢太像了。book18.org
祁煦抱著她走到干沐浴衣物區，沒把她放下來，反而徑直走到那面巨大的全身鏡前。他從身後箍住她的膝彎，把她雙腿掰到極致。book18.org
鏡子清晰地映出她的樣子。book18.org
逼穴完全暴露，穴口還在翕張，一縷縷晶亮的淫水順著股溝往下淌。乳尖挺翹著，上面布滿淺淺的吻痕和牙印。book18.org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陌生又色情。book18.org
她羞恥得想死，聲音發顫，帶著點求饒的意味，「換個地方好不好……」book18.org
「剛在臥室不是不行嗎？」book18.org
「剛剛秦書嶼可能在外……嗯啊——！」book18.org
她話還沒說完，祁煦胯部猛地向上，手臂同時把她往下一放，雞巴狠狠捅了進去。龜頭直撞花心，發出濕漉漉的「噗嗤」一聲，把她沒說完的話也一併撞碎了。book18.org
祁玥因為重心驟變，下意識攥緊他的手臂，指甲陷進皮膚。book18.org
鏡子裡的自己被雞巴插得滿滿當當，交合處被撐到極致，陰唇薄薄一層裹著棒身。book18.org
太色情了。book18.org
她偏過頭去，閉上眼，乾脆不看。book18.org
祁煦沙啞開口，「看著我。」book18.org
他真要氣瘋了，只要聽到「秦書嶼」三個字，醋意就燒得他眼底發紅。book18.org
祁玥搖頭，死死咬著唇，太丟臉了，她死都不要看著自己那個樣子。book18.org
祁煦沒再挺胯，而是托著她小幅度轉圈。book18.org
雞巴在逼穴里輕微刮蹭穴肉，龜頭堪堪磨過敏感點，帶來痒痒的、酥麻的快感，卻又太輕了。book18.org
祁玥被這不斷積累的空虛折磨得發瘋，她還懸在半空，全靠他的手臂和胯部穩住身體。害怕掉下去的恐懼和下身的空虛讓她終於緩緩睜開眼睛。book18.org
沒敢直視鏡子，只是餘光瞥過去。book18.org
看見她睜眼，祁煦眼底一暗，抱著她開始瘋狂顛操。book18.org
他手臂用力托住她的膝彎，每一次向上顛起，再重重落下，雞巴在重力的加持下次次捅到宮口，囊袋隨著撞擊「啪啪」拍打在她臀肉上，淫水被操得四濺，空氣里滿是情慾的味道。book18.org
祁玥被頂得晃蕩，不住地呻吟，「嗯啊……嗯……慢點……」book18.org
餘光瞥向鏡子中的自己，臉紅得滴血，紅唇微張不住喘息，胸部隨著顛操上下盪出一波波肉浪，穴口被雞巴撐得發白，每一次抽出都帶出大量淫水，又被重重頂入撞散。book18.org
太淫靡了。book18.org
好丟臉……book18.org
祁玥羞恥地閉上眼，黑暗反而放大了其餘感官。耳邊是肉體撞擊的啪啪聲和祁煦的低聲喘息，穴里是被反覆碾磨的極致酥麻，子宮口被龜頭一次次撞開，脹脹的、麻麻的，爽得她頭皮發麻。book18.org
她要被快感刺激瘋了，那股熟悉的感覺又湧出來，這次卻有點不一樣。book18.org
小腹下脹脹的、酸酸的，不像平時要潮吹的感覺，更像是……book18.org
她大感不妙，斷斷續續開口，「停一下……嗯啊……要、要尿了……」book18.org
說完她臉燙到爆炸，羞得想死，她想忍住尿意，穴肉卻因此劇烈收縮，狠狠絞緊雞巴。book18.org
祁煦被她夾得倒吸一口涼氣，爽得低吼一聲。book18.org
「尿我身上。」book18.org
他嘴角卻勾起一抹壞笑，怕她沒聽清，又重複一遍，「尿我身上，玥玥。」book18.org
說完，他挺腰更快抽插，穴口被操得泛起白沫，淫水四濺，順著交合處淌下。book18.org
祁玥要瘋了，快感一波接著一波，她真的要控制不住了。book18.org
「停一下……嗯啊……停、停……」book18.org
她瘋狂拍打他的小臂，生理性淚水掉下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祁煦……嗯啊……停一下……」book18.org
聽到她喊他的名字，祁煦內心一頓滿足。他終於停了下來，卻沒拔出，保持著這個姿勢，抱著她往廁所走。book18.org
祁玥羞恥得不行。book18.org
他不會就讓她這麼……book18.org
她臉紅得滴血，聲音細如蚊哼，「你得先放我下來……」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祁煦低頭，在她耳邊沙啞說道，「就這麼尿。」book18.org
（七十九）失禁book18.org
祁玥臉上的熱意燒得更甚，羞恥像火一樣從胸口蔓延到四肢。他們下體還交合著，肉棒每一次輕微跳動都讓她穴肉本能收縮。book18.org
這麼羞恥的姿勢，怎麼可能尿得出來？book18.org
見她一動不動，祁煦低笑一聲，腰胯小幅度向上頂。雞巴在濕軟的甬道里淺淺抽送，龜頭刮過敏感的褶皺，帶出「咕嘰」一聲黏膩水響。book18.org
膀胱里的脹意被輕微的快感擠壓得更明顯，卻又被緊張的括約肌死死堵住。book18.org
她羞得想哭，全身肌肉繃緊，完全沒辦法放鬆。book18.org
祁煦俯身，牙齒輕輕咬住她發紅的耳垂，舌尖舔過耳廓，聲音低啞問道：「不尿嗎？」book18.org
聽著他直接問出口，羞恥感像炸開一樣衝上腦門，祁玥這下更沒辦法放鬆了。book18.org
雞巴每次淺淺抽出又頂回，精準碾過那點最敏感的軟肉，帶起一陣陣酥麻。book18.org
幅度太小，反而放大了空虛感，細碎的呻吟從她唇縫漏出，「不……嗯……」book18.org
祁煦喉結滾了滾，嘴角勾起一抹壞笑。book18.org
他抱著她往衣物區走，每走一步，雞巴就在她體內頂一下。龜頭隨著步伐撞擊花心，囊袋輕輕拍打在她臀縫，發出細微的「啪啪」聲。淫水被操得「滋滋」作響，一股股往外涌，滴在地板上。book18.org
快感又一點點爬上來，祁玥雙手死死抓著他的小臂，試圖穩住身體，可每一次頂撞都讓她腰肢亂顫，逼里不停痙攣，穴肉貪婪地絞緊雞巴，像在無聲催促他再狠一點。book18.org
祁煦走回鏡前，比剛剛站得更近，幾乎要貼上鏡子。祁玥被迫看著鏡中自己，眼尾掛淚，唇瓣被咬得發白，雞巴在她體內進出，龜頭每一次頂入都讓小腹微微鼓起，淫水被擠得「噗嗤噗嗤」噴濺，濺在鏡子上，留下幾道水痕。book18.org
隨著被顛操的晃蕩，她挺立的乳尖不時擦過冰涼的鏡面，冷熱交替的刺激引起一陣酥麻，直衝下身。她腰肢一顫，逼里猛地收縮，又一股熱流湧出，澆得雞巴更滑更亮。book18.org
快感碾壓理智，她能清晰感受到尿道口有一點點熱意滲出，像決堤前的徵兆。book18.org
她羞得要崩潰，不停呻吟，「慢點……嗯啊……太、太深了……」book18.org
祁煦喉結猛滾，腰胯突然加快速度，雞巴大開大合地抽插，每一下都整根沒入，龜頭狠狠撞上子宮口，撞得她小腹抽搐。囊袋拍打在她臀肉上，「啪啪啪」聲混著水聲響得下流至極。book18.org
穴肉被操得又紅又腫，褶皺被撐得薄薄一層，緊緊裹著棒身，每一次抽出都帶出大量淫水，交合處被操得起白沫。book18.org
祁玥越想忍尿意，快感卻越猛烈，她死死咬唇，嗚咽著，「嗯啊……不要……不、不行了……」book18.org
高潮瞬間炸開。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她後仰著脖頸，死死靠在祁煦肩窩上，尖叫出聲。book18.org
括約肌在高潮頂峰徹底失守。book18.org
尿液混著淫水噴出，打在鏡子上，濺在祁煦身上，熱得發燙。雞巴還插在穴里，部分淫水被堵住，澆在龜頭的小眼上，爽得祁煦倒吸一口涼氣，雞巴在穴里又脹大一圈。book18.org
看著祁玥失禁的樣子，他心底那點惡劣的征服欲得到極致滿足。book18.org
她因為他而失控。book18.org
想到這，他興奮地腰眼一麻，雞巴狠狠猛插幾下，頂到逼穴深處，龜頭碾著子宮口，滾燙的精液猛地噴射而出，一股股濃稠的白濁全射進她逼里，燙得她又是一陣痙攣。book18.org
祁煦喘著粗氣，慢慢拔出雞巴，穴口一張一合地吐著混濁的液體，精液混著淫水滴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銀絲。book18.org
祁玥的大腦一瞬間空白。book18.org
等意識回籠，羞恥感像滾燙的水從心底湧上來，一下子燒紅了整張臉，連耳根都在發燙。book18.org
她一時愣住。book18.org
視線無意識地落在鏡子上，映出她的狼狽，鏡面還殘留著輕微霧氣和水痕，提醒著她剛剛的失控行為。book18.org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book18.org
一顆一顆往下砸，落在地上，她咬著唇，肩膀一抖一抖，卻怎麼也止不住眼淚。book18.org
太羞恥了。book18.org
她居然……失禁了。book18.org
「玥玥……」book18.org
祁煦低頭看向她，聲音里剛才那股酸意和火氣已經散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她不吭聲，低著頭抽泣，手背用力去抹眼淚，卻越抹越多，抹得整張臉都濕了。book18.org
祁煦這才真正慌了神。book18.org
那些不甘和嫉妒瞬間消散，他甚至不敢再看她的表情，怕她更難堪。book18.org
他輕輕把她放下來，讓她站穩，然後把她轉過身，小心地抱進懷裡。book18.org
手掌覆上她的後腦，慢慢順著她的髮絲，一下，又一下。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他聲音低低的，很溫柔。book18.org
祁玥本來只是憋著羞恥小聲地哭，被這一聲輕喊戳破了防線。book18.org
她一下子放聲哭出來。book18.org
一邊哭，一邊用力抓他的後背，指甲狠狠撓上去，又凶又委屈，「都怪你！你為什麼不放我下來！」book18.org
聲音帶著哭腔，一點不遮掩。book18.org
「好好好，都怪我。」book18.org
祁煦立刻順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我錯了，姐姐。」book18.org
他任她撒氣，任她撓。book18.org
她越是這樣，他心裡反而越軟。這種真實的、任性的、毫不掩飾的樣子，讓他心裡泛起一陣細細的甜。book18.org
就像……真正的戀人。book18.org
他忍不住彎了彎唇，卻不敢笑出聲，只是把她抱得更緊。book18.org
等祁玥哭夠了，手也撓累了，聲音漸漸低了下去。book18.org
可她仍舊不肯抬頭，不肯面對剛才的狼狽。她就這樣抱著他不放，臉埋在他胸口，呼吸一點點平穩下來。book18.org
最後，昏昏沉沉地，在他懷裡睡了過去。book18.org
（八十）雪場book18.org
祁煦把祁玥抱進浴室，耐心地替她沖凈、擦乾。book18.org
她中途醒過兩次，含糊地叫了他一聲，又很自然地靠回他懷裡，任他擺弄。book18.org
洗完後，他給她吹頭髮。暖風從指縫間穿過，髮絲一點點變得柔順蓬鬆。她半眯著眼，像只被撓舒服的貓，乖乖坐著不動。book18.org
最後把她放到床上，替她拉好被子。book18.org
祁玥側過身，很快就睡沉了，呼吸均勻，眉心也鬆了下來。book18.org
祁煦在床邊坐著，看了一會兒她安靜的睡臉，才起身去浴室沖澡。book18.org
把自己清理乾淨後，他順手收拾了鏡子前的狼藉。去拿洗手台上的衣服時，手機從衣料間滑下來，輕輕磕在台面邊緣，發出「咔」的一聲脆響。book18.org
他撿起手機，螢幕亮了。book18.org
秦書嶼，數條未讀消息。book18.org
祁煦的目光慢慢沉下去。book18.org
自從祁紹宗重新帶著他在身邊辦事，那些客套巴結的電話又開始充斥他耳朵。尤其是最近Hg接連受監管限制，幾個重要項目流轉卡在審批環節。book18.org
而秦銘又恰好掌握著審批口徑。book18.org
比起其他渠道需要層層利益獻金，巴結秦銘這條路無疑是最舒服的。只要把祁玥往秦書嶼那邊一推，就能順勢貼上秦家。book18.org
祁紹宗甚至不止一次在電話里暗示秦銘——只要秦書嶼願意，一切都好說。book18.org
如果只是祁紹宗單方面討好，事情不會那麼棘手。畢竟他們還是高中生，所謂的聯姻也需要時間。book18.org
但是偏偏，秦書嶼對祁玥有意。book18.org
……book18.org
祁煦盯著那幾條未讀消息，眼底的情緒開始翻湧，有酸澀，有煩躁，更深的是一種說不清的不安。book18.org
他知道祁玥會順著祁紹宗。book18.org
卻不知道，她會順從到什麼程度。book18.org
浴室里淋浴頭沒擰緊，一滴水落下來。book18.org
嗒。book18.org
夜，靜得讓人發慌。book18.org
……book18.org
自從那次跨國約會之後，秦書嶼也沒少聯繫祁玥。祁玥都以高三很忙，沒什麼假期禮貌拒絕了，態度比之前直接點。book18.org
畢竟祁煦上次吃醋鬧了好久，那天晚上雖然後續沒再折騰她，但接下來一段時間，他幾乎每天夜裡都會來她房間。有時候看見她和秦書嶼的通話記錄，就醋意大發操她一整晚。book18.org
男高的精力，她真有點吃不消。book18.org
但是秦書嶼的執著也是讓她頭疼。book18.org
清明假期一到，秦書嶼直接登門拜訪。說是媽媽和爸爸都回老家掃墓，路程遠，他假期就三天，高三也累，就沒帶他。book18.org
祁紹宗聽了卻很高興，親自把人迎進客廳，茶水點心一一擺上，還讓他趁假期放鬆放鬆，跟祁玥出去玩玩。book18.org
這個提議正中秦書嶼下懷。book18.org
祁紹宗沒給祁玥選擇的機會，她也只得順從。book18.org
四月的山上還有雪。book18.org
秦書嶼帶祁玥來到附近山上的造雪場。book18.org
雪道靠近山脊，遠遠能看到融化的林地。空氣帶著濕冷，混著雪機噴出的細霧味。book18.org
祁玥以前划過雪，但是並不是太會，秦書嶼就帶著她走新手道。book18.org
兩人換好裝備，從更衣區出來，走到雪具整備區。雪板靠在架子上，地面結著一層薄冰，踩上去咯吱響。book18.org
「玥玥！」book18.org
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book18.org
祁玥回頭，抬手把防護鏡推到額頭上。book18.org
程橙踩著雙板，跟鴨子一樣往這邊挪。book18.org
她身後還跟著兩人。book18.org
周序。book18.org
還有祁煦。book18.org
他穿著黑色滑雪服，拉鏈拉到下巴，護目鏡壓低，整個人顯得很冷淡。book18.org
秦書嶼目光落在他身上，眼裡帶上了一絲不悅，但是也沒說什麼。book18.org
幾人坐著纜車上山，冷風呼呼往領口灌，護目鏡邊緣很快就結了一層薄霧。book18.org
到了新手雪道起點，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雪道寬闊，坡度緩得剛剛好，適合練手。book18.org
程橙一落地就興奮得直嗷嗷叫，像返祖的猴子。她挪到雪道上，率先沖了出去。book18.org
她動作並不標準，但是膽子很大，雪杖猛撐，收起尾板，重心往前壓，雪板切著雪面越滑越快，身後揚起一串細碎的雪沫。book18.org
周序在旁邊雪道跟著沖了出去。book18.org
幾個教練遠遠看見這倆活祖宗，嚇得臉都白了，幾乎是同時從旁邊追下去，一邊追一邊喊。book18.org
「開板尾！減速！」book18.org
「剎一下！剎一下！」book18.org
「祖宗！慢點——！」book18.org
喊聲在山谷里迴蕩。book18.org
祁玥站在坡頂，嘖了一聲。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順著坡面滑下去。速度不快，雪板在雪面上發出均勻的摩擦聲。book18.org
祁煦和秦書嶼也隨後起步。book18.org
滑到中段，祁玥前方突然騰起一片白霧。book18.org
似乎有人摔了。book18.org
她往下看去，細碎的雪沫在空中揚起，程橙正從雪堆里掙扎著拔出腦袋。book18.org
祁玥條件反射往側邊變道，想繞開那片區域。但急轉得太猛，重心往外一甩，雪面被颳起一大片，全砸在她自己身上。book18.org
糟糕。book18.org
要摔了。book18.org
突然一道身影從側後方切進來。book18.org
那人貼著她的滑行軌跡壓刃橫切，手掌扣在她腰側，另一隻手從她前臂一帶，帶著她一起立刃橫停。book18.org
雪板橫向切出一道弧線，雪沫飛濺。book18.org
兩人在雪道邊緣堪堪停住。book18.org
祁玥大口喘氣，心跳還在狂飆。可身後那股熟悉的青草香鑽進鼻腔，她瞬間安下心來。book18.org
祁煦鬆開手，替她拍掉身上的雪。雪末簌簌落下，沾在他黑色的袖口上。book18.org
他剛要退開，餘光掃到秦書嶼正往這邊滑來。book18.org
祁煦眼神微微一閃。book18.org
忽然，他俯下身，輕輕吹去她鼻尖上沾著的一點散雪。呼吸貼近，唇似有若無地蹭過她鼻尖。book18.org
「玥玥——！」book18.org
秦書嶼的聲音從側面傳來，帶著明顯的急切。book18.org
祁玥一驚，立刻往後退了一步，下意識推開祁煦。剛剛那個動作太曖昧了，她緊張地轉頭去看秦書嶼的表情。book18.org
秦書嶼滑到面前，眉頭緊皺，目光直直落在祁煦身上，戒備和敵意毫不掩飾地寫在臉上。book18.org
祁煦神色淡淡的，眼皮壓著，吊著眼尾看回去，眼裡滿是挑釁。book18.org
沒有人說話。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聞不到的硝煙味。book18.org
祁玥站在中間，尷尬得腳趾都要摳穿雪板。book18.org
「玥玥！玥玥！」book18.org
程橙踩著雙板一晃一晃滑過來，雪杖在地上戳得噗噗響，「你沒事吧！」book18.org
這一嗓子嚎得，直接把那股無形的對峙打斷。book18.org
祁玥如釋重負，點點頭，順勢往程橙那邊滑了過去。book18.org
她本來還想著去更衣室換件裡衣，剛才揚起的雪順著領口灌進去，貼著皮膚，冰涼一片。可回頭一看，那兩個人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要是她往更衣室走，這倆指不定一前一後跟著。想想就頭疼。book18.org
算了，忍忍吧，等結束再說。book18.org
結果第二天，祁玥就高燒了。book18.org
（八十一）高燒book18.org
宋雅靜坐在床邊。book18.org
她把毛巾擰乾，替祁玥擦去額角的汗，又換上新的退燒貼。book18.org
清晨她在項目現場開會，張姨的電話打進來，說祁玥高燒，吃了藥沒退。她當場聯繫家庭醫生過去，自己從城郊的工地直接開車往回趕。一路綠燈都嫌慢。book18.org
醫生剛給祁玥打完針，溫度暫時壓住了，退燒還要時間。book18.org
宋雅靜看著高燒昏睡的祁玥，呼吸急促，臉燒得通紅。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那次。book18.org
那天她和祁紹宗去國外談項目，手機在飛行模式。落地才看到傭人的未接來電。再打回去時，祁玥已經高燒被送去醫院。她立刻改簽回程。那幾天祁玥燒得反反覆復，整個人瘦了一圈。book18.org
也是那次之後，她開始對祁紹宗心死。book18.org
早年為了把Wg做起來，她和祁紹宗四處奔波，兩個孩子常年不在身邊。公司稍微穩定後，祁紹宗把祁煦接回，說要從小培養。輪到祁玥，他說女孩子跟著奔波辛苦，留在姥姥家更安全。book18.org
那時她還願意相信。book18.org
愛一個人，總是忍不住替他找理由。book18.org
……book18.org
宋雅靜抬手，指腹輕輕撫過祁玥的臉。book18.org
還是很燙。book18.org
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將她一向溫和平靜的臉燙出一絲漣漪。book18.org
她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手機在口袋裡震起來。她看了一眼，起身走到門外接聽，聲音壓得很低。掛斷電話後又下樓，叮囑張姨按時喂藥、量體溫。book18.org
然後拿起車鑰匙，又出門了。book18.org
半小時後，張姨去祁玥房間給她量體溫，剛剛量完，祁煦就推門進來了。book18.org
房間裡只開著床頭一盞小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昏黃髮暖。book18.org
「姐姐退燒了嗎？」book18.org
他走進來，聲音壓低。book18.org
「剛量過，三十九度多降下來了，現在三十八度出頭。」book18.org
張姨輕聲回他，把體溫計收好。book18.org
祁煦點點頭，沒再多問，走到床邊那張椅子前坐下。book18.org
張姨識趣地收拾了一下東西，輕手輕腳退出去，把門輕輕掩上。book18.org
房間安靜下來。book18.org
祁玥睡得不安穩，眉心一直皺著，呼吸帶著熱氣。額頭的退燒貼邊緣已經翹起。book18.org
祁煦坐在那兒，盯著她那張燒得發紅的臉，眼底的不安多了一點的憐惜。book18.org
突然，祁玥動了動嘴唇，聲音含糊，聽不清在講什麼，像是夢裡無意識喊出來的。book18.org
祁煦靠近她，看她仍昏睡著，嘴唇乾得起皮。他起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端著杯子回來時，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叫醒她。book18.org
他含了一口水，俯身，輕輕貼上她的唇。book18.org
水一點點渡過去，她喉嚨動了動，咽下去了。book18.org
他剛要退開，她忽然有了回應。book18.org
嘴唇微微張開，像是貪戀他唇上那點涼意，又像是聞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她眉心鬆了松，無意識地含了一下他的唇。book18.org
祁煦頓住。book18.org
他沒忍住，吻了回去。book18.org
很輕，很慢。book18.org
祁玥的意識在混沌里浮浮沉沉，隱約知道身邊有人，有熟悉的青草香，她沒有躲，反而往那點涼意里靠了靠。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門縫裡忽然透進一道光。book18.org
祁煦眼睫動了一下，睜開一線。先是停頓，隨即反應過來，臉色倏地沉下去，動作僵住。book18.org
他知道是誰。book18.org
今早在書房裡，他聽見祁紹宗給秦銘打電話。先是寒暄，轉到祁玥生病，又順勢提到畢業訂婚。book18.org
他就知道他會來。book18.org
只是沒想到，他來得這麼快。book18.org
祁煦慢慢抬起頭，唇離開祁玥，目光冷下去，直直看向門口。book18.org
秦書嶼站在門外，逆著走廊的光，五官隱在陰影里。book18.org
看不清表情，但是還是能感受到他臉上的震驚。book18.org
房間裡暗，走廊里亮。book18.org
誰也沒說話。book18.org
空氣安靜得只剩下祁玥淺淺的、帶著熱度的喘息聲，還有輕微的退燒藥味。book18.org
兩道目光在昏暗中對峙。book18.org
帶著憤怒和厭惡。book18.org
……book18.org
走廊里。book18.org
祁煦從房間出來後就一直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兜里，一句話沒說。似乎完全不在意被秦書嶼看到，又或者說，他不認為這是需要向秦書嶼解釋的東西。book18.org
房門虛掩著。book18.org
秦書嶼站在門口，視線透過那條縫，落在床上昏睡的祁玥身上。看了很久，才慢慢移回祁煦臉上。book18.org
「你……」book18.org
他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嘴唇顫了幾下，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會問出這句話，「你喜歡……你姐姐？」book18.org
祁煦抬眼看他，目光坦蕩，也很認真。book18.org
「當然不。」book18.org
秦書嶼剛鬆了一口氣，就聽見他繼續說下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book18.org
「我愛她。」book18.org
秦書嶼像被人掐住喉嚨，半晌發不出聲。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臉上，表情一點點僵住。book18.org
祁煦卻嫌不夠，又認真補了一句，「男女之間那種愛。」book18.org
秦書嶼手指發抖，掌心滲出冷汗，臉色白得嚇人。他盯著祁煦，眼神從驚駭慢慢變成一種本能的排斥和噁心。book18.org
「你有病。」book18.org
他聲音發緊，「你們是姐弟，不會有結果的。」book18.org
「那又怎樣？強制愛也是愛。」book18.org
祁煦靠在牆上，嘴角扯出一點笑，眼睛直直盯著他，滿是挑釁。book18.org
「我會傾盡一生，用盡所有手段，去奪取她的心。」book18.org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book18.org
「我會永遠留在她身邊，以弟弟的身份，或許，還會以情人的身份……」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book18.org
秦書嶼的拳頭就砸了上來。book18.org
沉悶的一聲，祁煦的頭被打偏，肩膀撞上牆。他舌尖頂了頂腮幫，正要還手——book18.org
「啪——」book18.org
玻璃杯砸在門邊，隨即一聲嘩啦碎開，水花和碎片一起四散飛濺。book18.org
兩個人同時僵住。book18.org
祁煦最先反應過來，轉身一把推開房門。book18.org
床上，祁玥已經坐起半邊身子，手撐在床頭櫃邊緣。book18.org
她雙眼通紅，胸口劇烈起伏，渾身都在發抖。book18.org
（八十二）爆發book18.org
祁玥在床上發抖。book18.org
剛才起身太急，血液一下子衝上頭，又猛地退下去。頭重得像灌了鉛，視線晃得厲害，耳邊嗡嗡響成一片。book18.org
她燒得迷迷糊糊的，剛剛半夢半醒間聽見門外有人說話。book18.org
是熟悉的聲音。book18.org
好像是祁煦……book18.org
還有……秦書嶼？book18.org
她在混沌里掙扎了一會兒，意識像在水裡浮浮沉沉。門外聲音一開始是斷續的，只有語調。慢慢地，字句變得清晰。book18.org
她聽見了。book18.org
聽見祁煦說要永遠留在她身邊。book18.org
以情人的身份。book18.org
那一瞬間，恐懼比高燒更快地把她逼醒。book18.org
她甚至來不及想什麼，那一刻唯一的念頭，就是阻止他繼續說下去。book18.org
手摸到床頭柜上的玻璃杯，抓起來，用盡力氣往門口砸去。book18.org
玻璃撞在門邊，碎裂聲驟然響起。book18.org
門外的聲音戛然而止。book18.org
她的意識也在那一聲碎響里徹底清醒。book18.org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手臂發軟，胸口起伏劇烈。呼吸一口比一口急，像是剛從水裡掙扎著冒出頭。book18.org
理智慢慢回籠。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剛剛的舉動確實打斷了祁煦。book18.org
但好像……也變相承認了什麼。book18.org
至少那個失控的反應，足夠說明祁煦不是單相思。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她心口發慌。book18.org
後知後覺的懊悔湧上來，頭更疼了，像有火在腦子裡燒。燒還沒退，喉嚨乾得發苦，呼吸燥得難受。book18.org
眼睛又澀又脹，像被什麼東西糊住了。book18.org
啪嗒。book18.org
一滴眼淚落在被子上。book18.org
為什麼當初不及時止損？明明早就知道是錯的，卻還是貪圖那一時的溫暖。明明她比誰都清楚，那是飲鴆止渴。book18.org
她憤怒，卻發不出火，因為她不知道該氣自己，還是氣祁煦。book18.org
她只是坐在床上，一邊發抖，一邊流淚。book18.org
「姐姐，你還沒退燒。」book18.org
祁煦看著她哭成這樣，心臟像被人攥緊了一樣抽痛。他知道自己剛才太冒險了，可他沒辦法眼睜睜看著秦書嶼一步步踏進她的世界。book18.org
他走上前，想摟住她顫抖的肩膀——book18.org
她猛地抬起頭。book18.org
眼睛通紅，淚還掛在睫毛上。她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沒有一絲猶豫。book18.org
「滾……」book18.org
嗓子啞得厲害，鼻音很重。book18.org
祁煦停住。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話沒說完。book18.org
「啪——」book18.org
清脆的一聲。book18.org
他的臉被打偏過去，劉海投下的陰影隱去了他眼中的情緒。他沒有抬手擋，也沒有退開。book18.org
就那樣站著。book18.org
祁玥的手還停在半空。她的呼吸剛剛穩一點，又亂了，胸口起伏得厲害。她撐著床沿，整個人都在發抖。book18.org
秦書嶼站在門口，門抵在他肩上。他看著這一幕，有些無措，不知道該走還是該說話。book18.org
空氣繃著。book18.org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祁紹宗的聲音從樓梯傳上來，帶著刻意的關心，「書嶼，玥玥醒了嗎？」book18.org
一步，一步。book18.org
腳步聲往上走。book18.org
祁玥瞳孔猛地收縮。book18.org
她看向秦書嶼，眼裡全是驚懼。喉嚨發緊，聲音嘶啞。book18.org
「拜託你……」book18.org
她掀開被子，想下床。book18.org
祁煦本能地伸手去扶，被她狠狠甩開。力道不大，卻很決絕。book18.org
樓梯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秦書嶼皺起眉，看了眼樓梯方向，又帶著疑惑看向祁玥，她嚇得呼吸都亂了。他猶豫了一瞬，還是走進房間，反手把門帶上。book18.org
祁玥剛好下床踩到地面，腳底發軟，整個人晃了一下。祁煦站在她旁邊，沒有再碰她，只是虛虛地伸著手，隨時準備接住。book18.org
敲門聲響起。book18.org
「書嶼？你在裡面嗎？」book18.org
緊接著，是門把被擰動的聲音。book18.org
房間裡瞬間靜下來。book18.org
幾人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book18.org
秦書嶼抵住門，反手鎖上。手心滲出冷汗，他抬高聲音，儘量讓語調聽起來自然。book18.org
「在的，祁伯父。」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看了眼祁玥，「玥玥剛醒，我想單獨陪她一會兒。」book18.org
門外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隨後傳來祁紹宗的笑聲，帶著幾分瞭然，「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小年輕了。」book18.org
腳步聲漸漸遠去。book18.org
直到門外安靜了很久，祁玥才慢慢吐出一口氣，肩膀垮下去，睫毛還在輕輕發顫。book18.org
她抬眼看向秦書嶼，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謝謝……」book18.org
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卻發現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道從哪開始。book18.org
秦書嶼看著她，神色軟下來，朝她走近一步。book18.org
祁煦幾乎同時動了，他上前扣住祁玥的肩，把她往後帶。力道不重，但速度很快。book18.org
祁玥一時沒反應過來，順著他的力道坐回床上。等穩住身子，她立刻甩開他的手。book18.org
秦書嶼伸出的手停在半空。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還是把手收回，整理了一下表情，溫和說道：「玥玥，都怪我。」book18.org
祁玥有點疑惑，抬頭看著他。book18.org
「怪我昨天帶你去滑雪，不然你不會著涼。」book18.org
他說得認真，帶著歉意。book18.org
祁玥愣了幾秒。book18.org
他要說的……就是這個嗎？book18.org
她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話。祁煦站在旁邊，冷著臉，一言不發。book18.org
「你現在好好養病，別想太多。後面的事，我們慢慢說。」book18.org
他趁著說話的工夫，又向前走了一步。book18.org
祁煦察覺到，長腿一邁，直接跨到兩人中間，把人擋住。book18.org
祁玥伸手拉了拉祁煦。沒用多大力，祁煦也沒堅持，怕她又激動，順著她的動作退開半步，但眼神還冷冷釘在秦書嶼臉上。book18.org
「後面？」book18.org
她聲音還有些啞，「後面什麼事？」book18.org
秦書嶼突然在她面前單膝跪下。book18.org
祁玥呼吸一滯，心口猛地往下墜。book18.org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秦書嶼抬頭看她，語氣依舊溫和。book18.org
「我爸說，我們以後留學的國家不一樣。高考結束辦升學宴的時候，可以順便宣布訂婚的事。」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玥玥，你意下如何？」book18.org
他知道父親的意思，祁紹宗這邊監管的事催得緊，秦銘不會白給資源。昨晚父親問他態度，他沒有猶豫，因為他真的喜歡祁玥。book18.org
至於祁煦的骯髒感情，見不得光的東西，不會影響他和祁玥的未來。book18.org
所以他可以忽略那些插曲。book18.org
哪怕他心裡膈應得要命。book18.org
……book18.org
祁玥看著他，腦子一片空白。book18.org
她甚至沒想明白，為什麼在這樣的場景里，他還能平靜地說出這些話。book18.org
她心裡很清楚自己的答案，可她不知道該怎麼說。不敢拒絕，也不可能接受。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book18.org
「不可以。」book18.org
祁煦冷淡的聲音從上方響起。book18.org
「你閉嘴。」book18.org
祁玥幾乎是立刻抬頭看他，語氣發狠，帶著壓不住的顫。book18.org
她知道他不該說話，可在他出聲的那一瞬間，心裡卻還是閃過一絲輕微的僥倖和竊喜。她討厭自己這樣的心思，卻又控制不住。book18.org
空氣又安靜下來。book18.org
她還是沒有接秦書嶼的話。book18.org
秦書嶼看出她的猶豫，眼神微微一動。趁著她還在搖擺，他想再開口，「玥玥——「book18.org
「我愛她。」book18.org
祁煦直接打斷，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會永遠和她在一起。」book18.org
「祁煦我讓你閉嘴！」book18.org
祁玥猛地用力拽他。她怕極了，怕他再說下去，怕他說出更多不能收回的話。也怕自己聽見那些話時，內心的動搖。book18.org
她害怕那些情感會影響自己的理智。book18.org
秦書嶼站起來，和祁煦面對面，「你們父親不會同意的。」book18.org
祁煦偏過頭，目光冷淡地掃過去，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book18.org
「輪到你這個外人多管閒事了嗎？」book18.org
「你們是姐弟，是親情。玥玥跟我才會有愛情和未來。」book18.org
「正因為是弟弟。」book18.org
祁煦盯著他，語氣慢而冷，「我才可以永遠留在她身邊，可以留在這裡，永遠——」book18.org
「不可以！不可以！」book18.org
祁玥猛地打斷他。book18.org
他們的爭執像兩股力道，把她思緒拉扯得要斷開。那些錯綜複雜的愛、選擇、未來，讓她無比迷茫。book18.org
她聽不下去了。book18.org
「你留在這裡可以擁有一切。」book18.org
她聲音破碎，眼淚已經糊了滿臉，「我留下就什麼都沒有了。」book18.org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瞬。book18.org
她抬頭，看著他們兩個，人高馬大地站在她面前。空氣里全是壓迫，擠得她喘不過氣。book18.org
她忽然放聲哭出來。book18.org
沒有顧忌秦書嶼還在。book18.org
她哭得渾身發抖，胸口一陣一陣發緊，像被什麼壓住。空氣進得慢，出得急，怎麼都喘不勻。book18.org
為什麼偏偏是現在。book18.org
明明再忍一忍，她就能走了。book18.org
當年禁足結束，她私下去找姥姥，求姥姥幫她逃跑。那時候她未成年，沒有能力自己決定去留。祁紹宗是法定監護人，想把她帶回去，不過是一紙手續的事。book18.org
藏起她，她還是沒有自由。帶去國外，護照辦不了，補辦也得監護人簽字。book18.org
姥姥為這事愁得睡不著。硬碰硬，激怒祁紹宗，他只會變本加厲。祁紹宗的控制欲強得變態，從作息到花銷，每一樣都管得死死的。book18.org
最後姥姥決定讓她順著祁紹宗。book18.org
畢竟按照祁紹宗給她的聯姻規劃，未來一定是送她出國鍍金。那時候她已然成年，只要出去了，祁紹宗再大的本事，手也伸不到外面。book18.org
姥姥還給她留了一大筆資產，放在國外信託里，條款寫得清楚，未成年不能動用。所以只能等。book18.org
等到成年，等到出國，等到真正能走的那天。book18.org
此後，她就一直扮演乖女兒的角色。book18.org
她討厭這樣。一開始根本不知道怎麼做，什麼叫喜怒不形於色，什麼叫忍而不發。她學不會。book18.org
姥姥對她說，湖深不漏於水面。要是不會，就看看你媽媽是什麼樣子。book18.org
「你媽媽。」book18.org
姥姥頓了頓，「最是平靜了。」book18.org
自那以後，四年過去了。book18.org
祁紹宗眼裡的她，早就成了任他搓圓揉扁的乖女兒。她也如願讓他放下戒備，哪怕中介說她成績只能申澳洲的學校，他也只是罵了幾句，最後還是點了頭。book18.org
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在房間裡，第一次覺得心裡有光亮起來。book18.org
五月就遞申請。book18.org
姥姥說，基本沒問題。book18.org
再等幾個月，她就能離開了。book18.org
離開這個家，離開那些控制。book18.org
可她卻作繭自縛，和祁煦拉扯出不該有的感情，把順利的事攪得一團糟。像在湖裡自己綁上水草，明明已經看見岸，卻被一點一點往回拽。book18.org
她哭得更凶了。book18.org
嗓子發痛，呼吸一抽一抽的，胸口像被什麼壓著，一邊喘氣一邊抽痛。book18.org
祁煦站在她面前，看著她哭成這樣，心口一陣陣發緊。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絲乞求，「我只是……我愛你……」book18.org
話音剛落。book18.org
祁玥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領，狠狠往前一拽。book18.org
「你這不是愛我！」book18.org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嗓子嘶啞到破了音，「你這是害我！」book18.org
用力太猛，她眼前一陣發黑，太陽穴突突地跳。book18.org
可恐懼壓過了疼，讓她顧不上這些。那些憋了四年的委屈，像潰堤的水，一股腦湧上來。book18.org
「你只考慮你自己！」book18.org
她聲音發抖，「你考慮過我嗎？」book18.org
「你說要我留在你身邊，你問過我願不願意嗎？」book18.org
祁煦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想說是他想留在她身邊。可話到嘴邊，他忽然意識到，她好像根本不需要聽這些。book18.org
他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你知道被囚禁是什麼感覺嗎？」book18.org
她喘著氣，整張臉漲得通紅，「每天醒來，一睜眼就是這個房間！一睜眼就是全世界！」book18.org
「還有，你知道被當成聯姻花瓶是什麼感覺嗎？」book18.org
秦書嶼站在一旁，聽到這，肩膀微微動了動，頭慢慢低下去。book18.org
「你們根本不知道！」book18.org
她眼睛發紅，眼淚還掛在臉上，可目光卻比任何時候都銳利，「你們生來就有選擇的權利，默認繼承，默認優先……」book18.org
「沒有受過這樣的不公，沒有感同身受，憑什麼替我決定？又憑什麼干涉我的自由？」book18.org
喊完最後一句，她的聲音幾乎已經完全啞掉了。喉嚨發苦，舌尖嘗到一絲血腥味，太陽穴突突地跳得她眼前發花。book18.org
一切都在旋轉，重影。book18.org
祁煦愣在原地。book18.org
那些話像耳光一樣，一句一句扇在他臉上。book18.org
良久，他才開口。話說得很認真，眼裡滿是心疼。book18.org
「對不起，姐姐。」book18.org
他輕輕握住她抓著自己衣領的手，指腹蹭過她發抖的手背，「我沒想干涉你的自由。我只是——」book18.org
「只是愛我？呵。」book18.org
她聲音發啞，帶著諷刺。book18.org
他聽著那聲輕呵，心像被攥住一樣疼，眼眶慢慢泛紅。book18.org
「是。」book18.org
他鄭重說道，每個字都咬得清晰，「我愛你。」book18.org
又頓了頓。book18.org
「但我更想給你自由。」book18.org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滴淚就這麼落下來。book18.org
「你問過我，為什麼要那麼聽他的話。」book18.org
「因為在這個家，只有權力，才能決定你的自由。」book18.org
他的臉還紅著，一邊是剛才那一巴掌的印，一邊是秦書嶼那一拳留下的淤痕。他就這樣看著她，目光認真得讓人不敢直視。book18.org
她心尖猛地一酸，別過頭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book18.org
「我不需要……」book18.org
她聲音禁不住發顫。book18.org
他的愛太炙熱，可也太危險。book18.org
視線開始模糊，溫度好像又升上來，她耳邊有細碎的嗡鳴聲。book18.org
「我只需要……」book18.org
她咬著牙，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你以後……離我遠點。」book18.org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別再干涉我。」book18.org
（八十三）坦誠book18.org
情緒像一股逆流突然衝上來，堵在喉嚨口。book18.org
祁玥彎下身，扶著床沿乾嘔起來，肩膀抖得厲害。book18.org
祁煦立馬撲過去。book18.org
她身體前傾的那一瞬間，他來不及找東西，下意識伸出手，酸水吐在他掌心，帶著藥味和胃液的刺鼻氣息。book18.org
她今天沒吃什麼，乾嘔出來的只有酸水。book18.org
喉嚨被灼得更痛，她咳得發不出完整的音節，整個人蜷在那裡，一抽一抽地抖。book18.org
秦書嶼站在一旁，看見這一幕，臉色白了幾分。他本能地皺了皺眉，別過頭去，沒再看。book18.org
祁煦看著祁玥激動的樣子，無比自責。他用另一隻乾淨的手給她順背，一下一下，「姐姐……」book18.org
她猛地推他一把，聲音虛得發飄，「滾。」book18.org
然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book18.org
祁煦眼眶一下子泛了紅。他往旁邊退了一下，手還懸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book18.org
「好，我滾。」book18.org
他聲音發澀，斷斷續續的，「你別生氣……」book18.org
別傷著自己。book18.org
後半句卡在喉嚨里，沒說出來。book18.org
她低著頭，呼吸急促，沒理他。book18.org
祁煦起身去抽紙巾，動作有些急。他把手上的酸水擦乾淨，又快步走進浴室，擰了一條熱毛巾。水聲嘩嘩的，他試了試溫度，又擰了擰，才拿著出來。book18.org
他小心靠近她。book18.org
毛巾剛遞過去，就被她揮手打落。book18.org
「滾……」book18.org
毛巾落在地上，悶悶的一聲。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彎腰撿起來，又進了浴室。book18.org
水龍頭重新擰開，他低著頭，又用熱水浸了一遍，擰乾，毛巾攥在手裡，手背被熱水燙得發紅。book18.org
然後又拿著毛巾，走了出去。book18.org
這次，他沒有再靠近。只是把毛巾輕輕放在床頭柜上，離她手邊不遠。book18.org
他站在那裡，手足無措。想說什麼，又怕她一聽見他的聲音更激動，嘴唇動了動，到底沒發出聲。book18.org
「你聽不到嗎？」book18.org
她還伏著身子，聲音低而沙啞，「我讓你滾出去……」book18.org
祁煦站著沒動。book18.org
心口一陣陣刺痛，像被針扎一樣。book18.org
他想留下。book18.org
可他也明白，此刻的自己，留下的每一秒，都是在折磨她。book18.org
他慢慢往後退。book18.org
一步，兩步。book18.org
退到門口時，他的手摸到門把手，冰涼的一截。book18.org
拉開門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她還低著頭，肩膀輕輕起伏，整個人蜷成小小一團。book18.org
門合上。book18.org
咔噠一聲輕響。book18.org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book18.org
祁玥還伏在床上，手指攥著床單。她閉著眼，一點一點逼自己把呼吸壓平，胸口的起伏慢慢緩下來。book18.org
秦書嶼走到床邊，拿起床頭柜上那條還溫熱的毛巾遞給她。book18.org
她接過來，擦了擦嘴角。book18.org
其實她身上並不狼狽，剛才那些污穢幾乎都被祁煦接住了，只在空氣里留下一點淡淡的酸味，散也散不幹凈。book18.org
她眼睛燒得發澀，鼻尖通紅，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發燒的臉泛著病態的紅，像是從裡到外都在燒。book18.org
她很想現在就躺下去，閉上眼，什麼都不管。book18.org
可她還不能。book18.org
秦書嶼剛剛替她瞞過祁紹宗，但那只是一時的，訂婚的事還是躲不過去。無論如何，她現在都要把話說明白，拒絕這場訂婚。不然等祁紹宗那邊直接拍板，就來不及了。book18.org
可拒絕之後呢？book18.org
秦銘那邊收到消息，一定會傳回來。祁紹宗如果知道是她親口拒了這場訂婚，知道她敢反抗……book18.org
她可能會走不掉。book18.org
她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揉著毛巾邊角，盤算著目前的局面該怎麼收場。book18.org
秦書嶼喜歡她，這一點，她很清楚。book18.org
或許……可以利用。book18.org
她垂下眼，用力憋住呼吸，等眼眶那股酸意重新湧上來，憋得眼尾發紅，她才慢慢抬起頭。book18.org
臉色燒得發紅，神情卻溫順下來。book18.org
「書嶼……」book18.org
她刻意把聲音放輕，可嗓子被灼過，還是啞得厲害，「你能幫我個忙嗎？」book18.org
秦書嶼走近，在床邊坐下。book18.org
他看著她，眼神複雜。book18.org
剛才她那些失控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她的委屈，她的壓抑，像雷一樣砸進耳朵里，他沒辦法無動於衷。book18.org
當然，他也聽懂了一件事。book18.org
她不喜歡他。book18.org
她跟他之間的種種，從來都不是因為好感，只是迫於祁紹宗的威壓，被推著當聯姻的犧牲品。book18.org
他盯著她的臉。book18.org
她的眼睛濕潤，淚水一行行往下淌，眉頭輕輕皺著。高燒燒得她整個人透著一股病態的紅，脆弱得像一碰就碎。book18.org
他的心像被什麼擰了一下。book18.org
「玥玥……」book18.org
他聲音放得很輕，「如果你現在不喜歡我，我們可以先做朋友，慢慢相處，順其自然。」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氣真誠，「我絕對不會勉強你。」book18.org
他還是喜歡她，沒辦法。無論如何，他都想表明自己的心意——如果不是迫於聯姻的壓力，她願不願意給他一個機會？book18.org
祁玥愣住了。book18.org
經歷了剛才那樣的場面，他還能這樣平靜地坐在她面前，說出這樣的話。book18.org
沒有質問和逼迫，只是又一次的表白。book18.org
她原本想好的那些話，一瞬間卡在喉嚨里。book18.org
她忽然覺得有點苦澀。book18.org
這樣的人，她剛才卻打算利用他的感情。book18.org
手裡的毛巾被她無意識攥緊，指尖用力到泛白。book18.org
沉默了幾秒，她做了決定，決定真誠坦白。她願意相信，有這樣純粹感情的人，也許會理解她。book18.org
她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些，「謝謝你喜歡我，我真的很榮幸。」book18.org
秦書嶼剛要開口，她卻先一步接了下去。book18.org
「但是對不起。我沒辦法騙自己，也不想騙你。」book18.org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把眼淚抹掉，「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book18.org
「記得。」book18.org
他幾乎沒有猶豫，語氣溫柔，「你在燈下彈德彪西的夢幻曲，很溫柔，很美好……」book18.org
她垂下眼睛，淡淡地打斷他，「其實我不喜歡那類型的曲子。」book18.org
秦書嶼話頭一頓，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book18.org
「那些都是祁紹宗逼我練的。」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他，「他讓我彈什麼，我就彈什麼。他讓我穿什麼，我就穿什麼。他讓我見你，我就見你。」book18.org
「你喜歡的祁玥，是他想讓你看到的祁玥。那不是我。」book18.org
她苦笑了一下，帶著歉意。book18.org
「所以，我沒辦法用那個樣子去回應你的感情。」book18.org
房間裡很安靜，窗簾沒有拉嚴，外面漏進來一線光，剛好刺破屋裡的昏暗，落在地板上。book18.org
「尤其是你這麼真誠。」book18.org
她的聲音輕下去，「我不想利用你這份純粹的喜歡。」book18.org
她看著他，眼神里沒有閃躲，只有坦誠和一點小心翼翼的求助。book18.org
秦書嶼低下頭。book18.org
沉默了幾秒，他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她說他喜歡的不是真正的她。可她這一番話，也沒打算給他機會去了解那個真正的她。book18.org
他本該失落的。book18.org
可看著她這樣坐在床上，臉色還帶著病氣，眼睛紅著，他心裡那點失落怎麼都生不起來。book18.org
今天她的失控，她的狼狽，他看在眼裡，更多的是心疼和憐愛。book18.org
也許，他喜歡的，早就不是那個燈下的影子了。book18.org
只是她不知道。book18.org
他想了很久。book18.org
再抬起頭時，神色恢復成一貫的溫和，像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book18.org
「那你希望我怎麼做？」book18.org
不管這份喜歡里摻了多少幻象，他至少想為真實的她做一件事，一件她真正需要的事。book18.org
也給這段感情畫上一個乾淨的句號。book18.org
「我願意幫你。」book18.org
（八十四）門book18.org
祁煦站在門外，背靠著牆。book18.org
走廊的燈光很白，照得他臉色發冷。他低著頭，眼神沒有焦點，神情帶著一層尚未散盡的狼狽。book18.org
他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情緒。book18.org
只覺得難受。book18.org
更覺得自責。book18.org
他對秦書嶼攤牌的那些話，說出口的時候像刀，捅出去痛快，回頭才發現刀尖也劃到了她。他本想用最直接的方式逼退秦書嶼，結果反而把祁玥逼到失控。book18.org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book18.org
這段時間秦書嶼一次次靠近，每一次他都被逼得要瘋。他們約會時，他只能遠遠跟著。他們出國時，他連追都追不上。滑雪那天，他聯繫周序，幾乎是飆車趕到雪場，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腔。book18.org
他每一次都想衝上去把話說清楚。book18.org
可他忍著。book18.org
因為祁玥會難做。book18.org
他一直告訴自己再等等，再忍忍，等一個更好的時機。可今早在書房裡，聽見祁紹宗那通電話，「等畢業，差不多可以訂婚了」，那種著急忙慌的口吻，讓他的理智徹底斷了線。book18.org
長期積累的醋意湧上來，裹著內心更深的恐懼——book18.org
如果再任由他們這樣發展下去，他就真的永遠只能是弟弟了。book18.org
所以他看到秦書嶼站在門口的瞬間，什麼都沒想，只想把他從她身邊趕走。book18.org
只是沒想到，會把祁玥逼成這樣。book18.org
更沒想到，她心裡背負的那些東西，比他想像的要重那麼多。book18.org
他無比心疼她，現在更是後悔。book18.org
後悔把她推到更難的境地。book18.org
也怕自己這次犯的錯，會讓她徹底把他推開。book18.org
臉頰上被扇過的地方還在發燙，眼淚滑過去，刺得生疼，可心口的酸痛比那更甚。book18.org
走廊安靜得只剩空調的低鳴。book18.org
……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把輕輕一響。book18.org
秦書嶼從裡面走出來。book18.org
祁煦餘光看見了，卻沒有抬頭，也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把視線收回去，盯著地面某處。book18.org
秦書嶼在門口站了一會兒。book18.org
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book18.org
房間裡很安靜。book18.org
門外傳來關門聲的那一刻，祁玥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支撐。她直接往後一倒，躺在床上，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book18.org
她睜著眼，連維持表情的力氣都沒了，只是呆愣地看著天花板。book18.org
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book18.org
剛才發生的事太多，像一股洪水涌過來，她根本來不及消化。直到現在，耳朵里還在嗡嗡響，腦子像被高溫蒸著，轉不動。book18.org
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了。從發現祁煦攤牌的驚恐，到意識到必須立刻拒絕訂婚的事，她的大腦像燒短路了一樣，平時那些冷靜的盤算全不見了，她幾乎只憑著本能在做出反應。book18.org
阻止，解釋，坦白。book18.org
每一步都只是為了不讓事情繼續失控。book18.org
那種衝動，其實來自更深的東西——book18.org
對再次失去自由的恐懼。book18.org
時間一點點過去。book18.org
窗簾沒拉嚴，外面漏進來一線光。風吹過時，那道光在牆上晃了晃，又消失。book18.org
她躺著沒動。book18.org
藥效慢慢上來，身體里的熱意一點點退下去。腦子裡的霧也開始散。book18.org
等意識清醒一些，她才慢慢回想剛才的自己。book18.org
情緒爆發得嚇人。book18.org
像是壓了很多年的東西，被高燒一下子沖開。平時那些習慣性的克制，全都沒來得及維持。book18.org
如果不是燒成這樣，她大概不會那樣失控。book18.org
更不會在那樣的場面里，把話說得那麼直接。book18.org
後來和秦書嶼談的時候，她也很笨拙。book18.org
甚至有點衝動。book18.org
幾乎一股腦把自己所有的真話都攤出來了。book18.org
她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book18.org
不過好在，她賭對了，秦書嶼沒有惱。book18.org
也沒有因此逼她。book18.org
他還是答應幫她。book18.org
辦法或許算不上多好，甚至有點粗糙。book18.org
但至少眼前這一步算是過去了。book18.org
只是……book18.org
她攥緊手裡那條毛巾。book18.org
毛巾早已涼透，她偏頭看了一眼，指尖被冷意激得泛紅，皮膚發緊。book18.org
忽然就想起祁煦的手。book18.org
剛才也是那樣紅，只是那不是冷出來的，是被熱水一遍遍燙出來的。book18.org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睫毛卻輕輕顫了顫。她用力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意壓回去。book18.org
可有些東西壓不回去了。book18.org
有些話已經說出口，收不回來，也不該收回。到這個地步，她只能沿著自己親手切斷的路往前走。book18.org
高燒也好，情緒失控也好。book18.org
她說的不是氣話。book18.org
那是她心裡最真實的東西。book18.org
她需要的，從來不是一段見不得光的感情。book18.org
就像秦書嶼說的，姐弟沒有未來。book18.org
而她需要的，就是未來。book18.org
她渴求的未來。book18.org
指節攥得發酸，她終於鬆開手，毛巾從床沿滑落，落到地上，很悶的一聲。book18.org
她看著門。book18.org
眼淚無聲地往下淌，洇進髮絲里，濡濕了枕頭。book18.org
一牆之隔。book18.org
兩道目光都落在那扇門上。book18.org
（八十五）心牆book18.org
祁玥的高燒反反覆復燒了兩天。book18.org
這兩天裡，祁煦沒有再踏進她的房間。book18.org
她清醒的時候，房門始終安靜，走廊似乎也沒有腳步停留。book18.org
可夜裡不一樣。book18.org
她有時會夢魘，胸口發緊，喉嚨里卡著喘不上來的氣。意識還沒完全清醒時，耳邊卻隱約有很低的聲音，貼著哄她，聽不清內容，卻能讓心跳慢慢平下來。book18.org
後半夜溫度又竄上去時，她渾身汗濕，額頭滾燙，有人在她翻身醒來之前把毛巾覆上來，輕輕帶走那片灼熱。動作很輕，毛巾擰得剛好，不涼，也不燙。book18.org
早上醒來，昨晚因為怕冷關緊的窗，已經開出一道縫。早晨的空氣透進來，帶著一點清新。床頭柜上放著溫水和藥，擺得整整齊齊，她一伸手就能夠到。book18.org
她問過張姨。book18.org
張姨搖頭，「少爺來拿過藥，應該是他送上來的。」book18.org
祁玥鼻尖又是一酸。book18.org
她把那股酸意硬壓下去，深吸一口氣，臉上儘量不露痕跡。她拿起水杯，把藥吞下去，喉嚨仍舊發痛，藥片划過時有一點苦。book18.org
前兩天的恐懼還在，讓她更堅定了離開的決心，也築高了她的心牆。book18.org
窗開著一條縫，風吹進來，涼絲絲的。book18.org
……book18.org
身體恢復之後，祁玥回了學校。book18.org
下午臨近下課，祁煦還是像以前一樣站在教室門口等她。他靠在走廊欄杆旁，書包單肩背著，目光往教室里落。book18.org
鈴聲響後，教室里一陣椅子拖動的嘈雜。祁玥坐在座位上，沒有立刻起身，只是慢慢往書包里收書。book18.org
程橙往窗外看了一眼，看見祁煦，胳膊肘碰了碰她，背上書包，習慣性地說：「那我先走咯。」book18.org
「等我會兒，一起走。」book18.org
程橙愣了一下。book18.org
「你不跟你弟走？」book18.org
她又坐回椅子，湊過去壓低聲音，「咋，吵架啦？」book18.org
祁玥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她垂下眼，把筆收進筆袋，語氣淡淡的。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本來就討厭他。」book18.org
這話像是在解釋給程橙聽，又像是在說服自己。book18.org
程橙眨了眨眼，她再沒心沒肺，也能感覺到氣氛不對。她「哦」了一聲，又忍不住往門口瞥了一眼。book18.org
祁煦還站在那裡。他看著教室里，目光落在祁玥身上，那眼神里滿是溫柔，也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好像是……難過？book18.org
看起來矛盾不小啊。book18.org
程橙沒敢再插科打諢，掏出手機低頭刷起來，假裝自己很忙。book18.org
祁玥收拾得很慢，十來分鐘過去，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book18.org
祁煦一直沒動。book18.org
她沒有抬頭看他，但餘光里始終有他的影子。她輕輕嘆了口氣，書包拉鏈「唰」地一聲拉上。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程橙立刻收起手機，跟著她往門口走。book18.org
祁煦看見她起身，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book18.org
可祁玥連看都沒看他，她從他身邊走過去，神情平靜，像對待一個陌生同學。book18.org
他的手抬了一點，又停在半空，最後慢慢收回。然後偏過頭，看著她的背影。book18.org
她走得很快，沒有停。book18.org
他在原地站著，看著她消失在樓梯口，肩膀慢慢垂下去。book18.org
……book18.org
這天晚上突然下起雨，溫度涼了些。book18.org
祁煦在書房忙到很晚，出來時被冷風吹得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他想起祁玥。她高燒才退沒幾天，晚上睡覺要是忘記關窗，可能會著涼。他習慣性地走到她房門前，想進去看一眼。book18.org
卻發現門反鎖了。book18.org
他站在門外愣了一下。book18.org
走廊很安靜，雨聲隔著窗戶落下來，悶悶的。book18.org
他停留了很久，抬起手，想敲門，又放下。最後還是轉身回了自己房間。book18.org
深夜。book18.org
雨下得更大了，風吹得窗簾嘩啦作響。book18.org
祁玥被那陣聲音弄醒，冷意從窗邊鑽進來，她下意識往身旁靠了靠。book18.org
卻只碰到一片空。book18.org
她慢慢睜開眼，愣了一會兒。又從床上坐起來，抬手按了按額頭，看向窗邊。book18.org
窗戶果然沒關。book18.org
她走過去，把窗扇合上，雨聲被擋在外面，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book18.org
回到床上，她又躺了下來。book18.org
只是後半夜，她睡得不太安穩。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天下課，祁煦依舊站在教室門口。book18.org
人流從教室里湧出來，椅子拖動聲和說笑聲混成一片。祁玥這次連拖延都沒有，下課鈴一響就拎起書包，拉起程橙的手臂往外走。book18.org
她從他面前經過，目光始終沒有偏一下。book18.org
程橙被她拽著往前走，回頭看了一眼，又趕緊收回視線，什麼也沒敢問。book18.org
回家後，祁紹宗難得在客廳。擔心會再度讓她難堪，祁煦只維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視線也儘量不往她身上落，雖然她本來也不會看他就是了。book18.org
晚上祁玥照例練琴。book18.org
最近她情緒不好，常常會夾帶私貨，偷偷彈幾段自己喜歡的曲子。她怕祁紹宗查監控查得細，乾脆把燈關了，只借著窗外的路燈和月光，坐到琴凳上，熟練地彈起來。book18.org
琴鍵在黑暗裡泛著一點淺白。book18.org
彈到差不多該結束的時間，她停了停，手指還擱在鍵面上。屋子裡很靜，只有琴鍵的餘音在空氣里慢慢散開。book18.org
她抬頭看向窗外。book18.org
剛才還亮著的月亮，正被雲層一點一點蓋住，光線漸漸暗下去。沒過多久，玻璃上落了幾滴雨點，很輕，隨後越來越密。遠處傳來悶雷，像隔著厚厚一層棉被。book18.org
這幾天夜裡總下雨，她本該習慣了。book18.org
可這一刻，心裡忽然湧上來一點悲涼。book18.org
她又把手放回琴鍵上，彈起貝多芬的月光。book18.org
彈了很久，久到鼻尖發涼，冷不丁打了個噴嚏，她才停下來。合上琴譜，收拾好，推門走出琴房。book18.org
門外的走廊燈光昏暗。book18.org
她一抬眼，就看見祁煦站在旁邊。book18.org
他手裡拿著一件外套，外套搭在臂彎里，布料被他攥得有些皺，看著是等了很久。book18.org
祁玥怔了一下，眼神里掠過一絲很輕的動搖，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她垂下眼，伸手把琴房門帶上。book18.org
祁煦抬手，想把外套披到她肩上。book18.org
她卻一刻沒有停留，從他身側擦過去，然後匆匆上了樓，腳步很快。book18.org
祁煦的手停在半空，停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放下來。book18.org
他低低嘆了口氣。book18.org
早就猜到會這樣，可還是忍不住去注意她，擔心她會不會著涼。book18.org
他在琴房外站了很久，卻不敢直接進去。裡面有監控，祁紹宗隨時可能回看。他不能再做任何可能會讓她難做的事。book18.org
可她也沒有再給他靠近的機會。book18.org
她總是在他靠近前退開半步，連心也跟著後撤。book18.org
（八十六）快遞book18.org
第二天晚飯的時候，宋雅靜還在外地出差。book18.org
餐桌上只剩三個人。book18.org
祁紹宗臉色不太好，看著是連著幾天沒睡夠，筷子夾菜的動作帶著點不耐煩，眉間始終皺著，最近監管那攤事顯然沒讓他輕鬆。book18.org
祁煦低著頭吃飯，幾乎不說話。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下淡淡一圈青，像是熬了幾晚。book18.org
祁玥胃口也不好，她吃了幾口，慢慢把筷子放下。book18.org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book18.org
張姨去開門，過了一會兒，她走進餐廳，「小姐，有你的跨國快遞，需要本人簽收。」book18.org
祁玥愣了一下。book18.org
祁煦夾菜的動作停住，筷子懸在碗上，沒有抬頭。book18.org
祁紹宗則皺眉往門口看了一眼。很快，他想起來——上次他把護照給了秦書嶼，讓秦書嶼帶祁玥出國玩。這快遞，多半是那次帶回來的。book18.org
他臉上立刻帶了點笑意，轉頭看祁玥，「是書嶼帶你出去那次買的？」book18.org
祁玥這才想起來日本那家手作工坊。秦書嶼當時選了個寶石戒指，店主說寶石鑲嵌需要時間，要等一陣子。book18.org
她低聲應了句「嗯」，然後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起身去門口簽收。book18.org
盒子不大，包裝得很精緻。她剛拿進來，祁紹宗已經站起身走過來，順手把盒子從她手裡拿走。book18.org
「來來來，看看。」book18.org
他讓張姨拿來開快遞的小刀，連問都沒問祁玥，直接拆了。book18.org
外層是厚實的紙盒，裡面還有一隻深色的禮盒，盒面壓著燙金的工坊標誌。旁邊放著一張手寫的日文卡片，字跡工整，大概是感謝訂製之類的客套話，還配了一個手提袋。book18.org
祁紹宗沒細看，直接打開盒子。book18.org
裡面是一枚戒指。book18.org
粉色的寶石鑲在鉑金托里，切割面很乾凈。燈光落下來，石面泛出柔軟的光，一層一層折射開，溫潤又明亮。book18.org
餐廳里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祁玥看見那枚戒指，下意識想往祁煦那邊看，視線剛動了一點，又她就硬生生收回了。book18.org
「好，好，好！」book18.org
祁紹宗笑得很高興，難得這樣眉開眼笑對著她，「進展不錯！」book18.org
祁玥站在那裡，臉上乖順地擠出一個社交性的笑。book18.org
祁紹宗把戒指盒重新放回配套的手提袋裡，封好，又遞到她手上。book18.org
「好好把握。」book18.org
他笑著說，「別讓我失望。」book18.org
他在笑，可那笑容里沒有溫度，更多的是功利，甚至帶著點威脅的意味。book18.org
祁玥沒反駁，接過袋子，點了點頭。book18.org
她現在不需要反駁，也不需要解釋。祁紹宗要的只是順從，那她就順從。反正無論他讓她做什麼，她都只需要點頭就好。book18.org
上次她已經和秦書嶼說好了——他們的表面關係，會一直維持下去。拖到訂婚這件事必須拍板的時刻，再拒絕。book18.org
由他出面拒絕她。book18.org
這樣，她還是那個聽話的祁玥。book18.org
至少在祁紹宗眼裡是。book18.org
畢竟她現在需要時間，留學申請還沒開始，出走的準備還不夠，能拖一天就拖一天。book18.org
心裡泛起一點苦澀，她垂下眼睛，把情緒藏好。book18.org
祁紹宗把袋子交給她之後，又朝餐桌那邊喊了一句，「祁煦，吃完到書房，把上個月的報表理一下。」book18.org
祁玥下意識順著聲音看過去，動作剛起，她就僵了一下，然後再瞥過去，刻意讓自己顯得不在意。book18.org
祁煦仍低著頭，看不清臉，聲音淡淡的，「好。」book18.org
祁紹宗轉身去了書房。book18.org
餐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碗筷輕碰的聲音。book18.org
祁煦忽然抬頭。book18.org
祁玥的視線還沒來得及收回，兩個人的目光就這麼撞上。book18.org
他眉頭輕皺，眼裡是藏不住的難過。眼尾泛著紅，像剛忍著什麼。那眼神里還有一點直白的哀求。book18.org
祁玥心尖猛地一顫。book18.org
她立刻別開臉，吸了一口氣，把呼吸壓平，指尖攥緊手提袋的繩。book18.org
然後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跑上樓。book18.org
回到房間，門關上的那一瞬，祁玥才發現自己心跳得很快。book18.org
剛剛祁煦那個眼神太受傷了，她沒辦法直視那樣的他，再多看一眼，她都怕自己會忍不住動搖。book18.org
酸澀堵在胸口，她深吸一口氣，沒敢讓自己再往下想。book18.org
手提袋被她隨手丟到床上，她轉身進了浴室。book18.org
水放得很熱，霧氣很快鋪滿鏡面。她泡了很久，泡到腦袋發昏才起身擦乾。那股熱意把亂糟糟的情緒壓下去不少，腦子也清醒了些。book18.org
回到床邊，她瞥見那隻手提袋還歪在那裡，繩子搭在被面上。book18.org
她盯了幾秒，伸手把袋子拎過來，想著怎麼處理。她和秦書嶼這段時間已經沒聯繫了，這東西留在手裡也挺彆扭。book18.org
她隨手把盒子取出來，打開。book18.org
戒指躺在絨布里，粉色寶石在燈下泛著柔光。她拿出來看了看，心裡很平靜，沒有想像中的波動。book18.org
忽然想起祁煦那枚糖果戒指。雖然那時候她被嚇到了，可事後想起來，還是會很心動。book18.org
真戒指拿在手裡，反而沒什麼感覺。book18.org
她覺得沒意思，正要把戒指放回去，指尖卻碰到內圈的刻字，她好奇湊近看了一眼。book18.org
內環刻了一行法語：à mon amour（獻給愛人）。book18.org
她不懂法語，但對Amour這個牌子很熟，好像是摯愛的意思。她大概能猜到這一行寫的是什麼了。book18.org
她把戒指放回去，手指停在盒蓋上，沒有立刻合上。book18.org
收下不合適，扔掉也不合適。book18.org
正猶豫著，手機震了一下。秦書嶼發來消息，「店長給我打電話，說戒指送達了？」book18.org
這是那天談完之後，他們第一次聯繫。book18.org
祁玥回得很禮貌，「嗯，今天剛到，我明天寄給你吧。」book18.org
對面很快回復，「你明天有空嗎？」book18.org
緊接著又一條，「可以拿過來給我。」book18.org
祁玥盯著螢幕，停了一會兒，還是回，「還是快遞吧，比較方便，地址發我一下。」book18.org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過了好久，才發來一串地址。book18.org
祁玥看了一眼，回了個禮貌的表情，隨後把手機扣在床上，沒有再碰。book18.org
……book18.org
祁煦在書房把祁紹宗交代的事做完時，已經是深夜。book18.org
檯燈亮著，紙面反光。他把最後一行數據核對完，合上文件夾。book18.org
他今天效率很低，滿腦子都是祁玥，怎麼都靜不下心來。book18.org
上次那場衝突之後，他就跟自己說過，不再逼她。無論她做什麼選擇，他都該尊重。book18.org
可她從那以後，再沒有給過他任何回應，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肯留。book18.org
他因此夜不能寐。book18.org
夜裡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會浮出她從他身邊走過去的背影。冷淡，決絕。book18.org
晚飯時那枚戒指更像一根針，直直扎進他心裡，尖銳的痛蔓延到四肢百骸。book18.org
誰都能靠近她，誰都能被允許進入她的生活。book18.org
只有他不行。book18.org
妒意和占有欲燒得他胸口發疼，呼吸都不順。book18.org
可他又清楚自己不能再罔顧她的意願。book18.org
他愛她。book18.org
他不想用愛把她綁住，不想讓自己的感情變成她的枷鎖。book18.org
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痛苦——那他痛就好了。book18.org
（八十七）危在旦夕book18.org
祁玥起得很早，天還沒完全亮透。book18.org
她把戒指盒裝回手提袋裡，想著趁早寄走。洗漱、換衣服都比平時快，頭髮隨手紮起來，拎著袋子下樓。book18.org
張姨正在餐廳擺早餐，看見她招呼道：「小姐，先吃點再出去吧。」book18.org
「等我回來再吃。」book18.org
祁玥腳步沒停，徑直往玄關走。book18.org
她打開鞋櫃，彎腰找鞋，剛想拎出一雙帆布鞋，身後就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祁紹宗從臥室出來，步子很急，也往玄關這邊走。book18.org
祁玥手一緊，下意識把手提袋往身後擋了擋。book18.org
祁紹宗走到玄關，她側身讓開，讓他先拿鞋。他低頭換鞋，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換好鞋，正要取外套，忽然又回過頭。book18.org
目光落在她身後的手提袋上。book18.org
祁玥緊張得喉嚨發乾，咽了咽口水。book18.org
可祁紹宗的表情卻帶了點愉悅。book18.org
「今天是不是有個青年沙龍？」book18.org
他語氣隨意，「說是帶對象入場的那種，書嶼這是叫你一起去了吧？」book18.org
祁玥那口氣這才慢慢落下去，她含糊地應了一聲，「嗯……」book18.org
祁紹宗聽見她應聲，爽朗地笑起來，一邊從衣架上取外套一邊夸，「乾得不錯，不愧是祁家的女兒。」book18.org
門拉開，陳森正候在外面。祁紹宗點了點頭，兩人腳步不停，邊說邊往電梯口走去。book18.org
門緩緩合上。book18.org
祁玥這才呼出一口氣。她把鞋從櫃里拿出來，剛放到地上，手機響了。book18.org
螢幕上跳著程橙的名字。book18.org
接通後，程橙的聲音立刻蹦出來，「玥玥，今天俱樂部摩托體驗賽哦，上次給你和你弟發了邀請函的，等等我們到你樓下接你們咯？」book18.org
祁玥愣了一下，才想起這回事。book18.org
今天確實沒事幹，寄個快遞就結束了。可邀請函的座位是連著的，祁煦大機率不上場，他應該會在觀眾席，和她坐一起。book18.org
她現在連直視他眼睛都怕自己動搖，更別說坐一起待一上午。book18.org
「我有點事，就不去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賽車加油。」book18.org
「啊？好吧……」book18.org
程橙還想說什麼，祁玥已經把電話掛了。book18.org
她換上鞋，拎起東西，拉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門合上。book18.org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廚房裡張姨碰碗筷的細碎聲響。book18.org
樓梯上，祁煦站在那裡。book18.org
他看見那個手提袋了，是昨晚裝戒指的那個。也聽見了祁紹宗問的話，聽見她含糊應下的那一聲「嗯」，聽見她拒絕程橙時說的「有點事」。book18.org
他握著手機，指節一點點收緊，青筋在手背上凸起。螢幕還停在和周序剛才的通話記錄上。book18.org
周序提醒他的時候，他甚至非常期待，因為祁玥向來會給程橙面子。只要她去，他就能在旁邊待著。哪怕一句話都說不上，能離她近一點，也夠了。book18.org
結果她拒絕了程橙。book18.org
選擇了赴秦書嶼的約。book18.org
胸口像被什麼鈍物撞了一下，悶悶地疼。book18.org
他站著沒動。book18.org
他想衝出去想攔住她，可他答應過自己，不再逼她，不再用他的感情干涉她的選擇。book18.org
那就只能這樣站著。book18.org
看著她走。book18.org
站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周序和程橙已經到了樓下，手機再次響起來。鈴聲響了好幾遍，他才回過神。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接起來，嗓子發啞地應了一聲，「好。」book18.org
然後慢慢下樓。book18.org
……book18.org
到了俱樂部的賽車場，幾人刷邀請函進場。book18.org
場地很大，遠處已經能聽見發動機的轟鳴聲，空氣里混著機油味和橡膠摩擦過地面的焦糊氣息。book18.org
體驗賽的參與者被帶到一塊空地集合。book18.org
教練先講安全規則，又演示了一遍新手最基本的避險動作。祁煦站在人群里，聽著，點頭，每個動作都跟練得很標準。只是神情始終淡淡的，像在做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book18.org
訓練結束，教練讓大家去取車。book18.org
體驗用的摩托整齊停在維修棚旁，車身編號貼在前擋風板上。工作人員按邀請函順序發鑰匙，祁煦拿了自己的鑰匙，沒多說話。book18.org
場地那頭，程橙已經熱身結束。她把頭盔往上推了推，看見他們過來，抬手揮了一下。book18.org
走近一看，她皺了皺眉。祁煦臉色很差，像一整晚沒睡。book18.org
「會長，你沒事吧？」book18.org
祁煦沒抬頭，只淡淡說了一句，「沒事。」book18.org
說完就往取車區走。book18.org
程橙咂了下舌，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周序，「你哥們咋了？」book18.org
周序看著祁煦的背影，若有所思，又輕輕嘆了口氣，「失戀了吧。」book18.org
程橙還想八卦追問，被他一把拖走。book18.org
賽道開放。book18.org
參與體驗賽的人不算多，大多是第一次上賽道的新手，車速都很保守。book18.org
程橙一整個滿級大佬重回新手村，嘎嘎亂殺。她一出彎就把油門擰到底，過彎幾乎貼著線切過去，加速乾脆利落，幾圈下來已經把大半圈人甩在身後。book18.org
周序和祁煦騎得慢，速度差不多，一直保持在末尾。book18.org
幾圈後，程橙已經套了他們一圈。她從後面追上來，在周序旁邊並排滑行，甚至還有心情吹了聲口哨。book18.org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出狀況。book18.org
一輛新手車在彎道出口剎車過重，後輪瞬間鎖死，車尾猛地甩開，人和車一起側滑出去，在賽道上拖出長長一段火花。book18.org
程橙立刻收起表情，厲聲喊了一句，「減速，繞外線！」book18.org
她自己先壓車往外側切過去。周序跟著收油變線，教練剛教過，不難，他也從外線順利繞開。book18.org
兩人幾乎擦著那輛側滑的車過去。book18.org
沒事。book18.org
可下一秒，程橙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臉色驟變。book18.org
祁煦沒有減速。book18.org
他甚至像沒看見一樣。book18.org
「祁煦！收油——」book18.org
她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book18.org
話音未落，賽道上傳來一聲刺耳的滑剎聲。book18.org
車頭猛地一擺。book18.org
摩托車側翻，連人帶車一起衝出賽道。book18.org
……book18.org
祁玥這邊剛把快遞信息填到一半。book18.org
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驛站人特別多，隊伍繞了兩道彎，她站到腿發麻，胃裡空得發酸，眼前一陣一陣發黑。book18.org
早知道聽張姨的話，先吃兩口再出來了。book18.org
輪到她時，她已經餓得有些發虛。她把信息填完，看著工作人員把戒指盒重新用泡棉包好，塞進紙箱，貼膠帶，封口。book18.org
膠帶「唰」地一聲拉開，又「啪」地按下去。book18.org
她盯著那個戒指盒子一點點被裹進紙箱裡，忽然想起情人節摩天輪上那個戒指盒子。book18.org
他單膝跪在她面前，拿著戒指盒子……book18.org
她垂下眼，輕輕搖了搖頭，逼自己不去想這些。book18.org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book18.org
她愣了愣，還是接起來，「喂，你好？」book18.org
「我是周序。」book18.org
那邊頓了一下，像在組織措辭。book18.org
「今天賽車場出了事故，祁煦受了重傷，現在在送去南區私立醫院做緊急手術。」book18.org
祁玥手指一僵，指尖瞬間冰涼。book18.org
周序的語氣依舊平靜，他用力嘆了口氣，又補了一句。book18.org
「危在旦夕。」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