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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果】（1-6）book18.org
作者：Sailbook18.org
第1章 腐爛book18.org
「阿棟，你看，南表哥的女朋友真的好漂亮呢。」book18.org
「【圖片.jpg】」book18.org
「我剛剛去打招呼，她居然能叫出我的名字！說話也柔柔的，肯定是位很好的姐姐吧！而且她叫林在竹哦，名字真好聽。」book18.org
【確實好看。】陳家棟放大圖片看了看照片里的女孩子，感覺有點眼熟，有點像是以前那個跟在阿南身邊的……以前都是假小子打扮嗎？book18.org
他沒有多糾結這件事，語音電話打了過去：「他們都是去年考上的 Z 大？說起來，本來我能當他們的學長，結果因為當兵，今年九月才能退伍回來，反倒是成了他們的學弟了。」book18.org
「有什麼不好嘛～」妹妹陳蔓調皮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悄悄告訴你，我的高考志願也是 Z 大哦，順利的話，到時候我跟阿棟還是同屆呢。」book18.org
「你還挺得意。」陳家棟有些鬱悶，卻也無法反駁。那種作為哥哥的權威感，似乎也因為這丫頭以「同學」的身份給消解了。book18.org
「當然啦！我可要盯著你哦，不讓你上大學就學壞，被壞女人騙了去。哼哼～」book18.org
「咱媽估計等我們上大學就要催我們趕緊找個對象了。」book18.org
「但阿棟就是不行！反正你不能找女朋友！」book18.org
「難道你要你哥哥我一直單著？」book18.org
「怎麼會呢，你不是還有我這個最可愛的妹妹嗎？」book18.org
「笨蛋。」陳家棟突然輕笑了一聲，但隨即卻怎麼也不敢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了。book18.org
「你才笨呢！略略略。」book18.org
「……不鬧了。既然你想要考 Z 大，可得抓緊時間複習衝刺了，離高考還只剩四、五個月了吧。」book18.org
「煩咧～我每天都幾乎學習十二小時以上，好不容易出來透透氣，你還要說我。」book18.org
「好好好。但你也別一直跟我聊天，多跟其他兄弟姐妹接觸。」陳家棟看了看時間，選擇了主動結束通話，「我這邊準備要集合了，今晚再聊。」book18.org
「好吧……拜拜，阿棟。想你～」book18.org
「拜拜。」book18.org
……book18.org
鐵灰色的海潮一次又一次地砸向礁石，發出沉悶的鈍響，就像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叩問。book18.org
潮濕的海風夾雜著被卷上礁石的死魚的魚腥味——這是腐爛的味道。book18.org
午飯後，陳家棟跟著導員站在營門外的公路邊上吹著海風。他們的營區很小，也很偏，唯一的景色就是營門外這片永遠不會停歇的大海。book18.org
「阿棟，你來這裡，應該有一年多了吧？」導員點了一根煙，看了看大海，又看向了陳家棟。book18.org
「報告導員。前年 12 月下連，到現在，一年零兩個月。」book18.org
「在這裡過得怎麼樣？」book18.org
「挺好的。戰友兄弟們都對我很好，領導也很照顧。」book18.org
「阿棟，我看得出來，你很努力，訓練也拚命。」導員看向沒有盡頭的大海，「你想要留隊，你想要上艦？」book18.org
陳家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嗯。」book18.org
「為什麼？」導員看向海面上駛過的艦，「一旦出海，好久都靠不了岸，連個電話都打不出去。」book18.org
「因為嚮往。」陳家棟回答得很快，聲音在海風中有些飄，「當海軍，不就是盼著有上船的一天嗎？」book18.org
空氣凝固了幾秒。book18.org
「撒謊。」導員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瞬間擊碎了陳家棟那層名為「理想」的殼。book18.org
陳家棟猛地轉過頭，迎上的是導員那雙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book18.org
「我見過太多的兵了，誰是想建功立業，誰想得過且過，誰是想……自我流放，我看得出來。」導員指了指陳家棟的心口，「你不是嚮往大海，你是害怕岸上的東西。」book18.org
「你總不休息，你總是加練，你的成績總是優異。作為導員，我很開心。」導員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陳家棟的頭，「但我也把你們當作我的孩子。你太累了，趁著春節這幾天，休息一下吧。」book18.org
……book18.org
慾望就像潮汐，永沒有止息的一天。它在不斷漲潮，拍打和淹沒理智的礁石，褪去後，留下一地狼藉的腥咸。book18.org
陳家棟如一尊雕塑般站守在崗亭上，面對的依然是永無止境的海潮。book18.org
部隊是個訓練人的地方，它讓人變得自製和克制。book18.org
任誰保持著一個姿勢，日復一日的看著對面那片深藍的虛無，心裡便都只有敬畏和謙遜。book18.org
可一旦走出崗亭，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聲變得更大，內心的礁石，就也開始承受著慾望潮汐的瘋狂拍打。book18.org
陳家棟握著鋼槍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是……內心的野獸。book18.org
……book18.org
記憶回溯到那個燥熱的夏夜。book18.org
那天，為了慶祝陳家棟高考獲得高分，他們一家三人在外面吃了一頓大餐，又去 KTV 吼了半夜，鬧得很晚才回家。book18.org
洗漱後，喝了點酒的陳家棟躺在床上興奮得橫豎睡不著，手裡不停刷著班級群的信息。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房門被輕輕推開了。book18.org
「阿棟，睡了嗎？」陳蔓穿著一件寬鬆的棉質淡粉色睡裙，長發撥弄到一邊，露出天鵝般的脖頸。book18.org
她踩著拖鞋，噠噠噠地走到床前，那雙平日裡靈動的眼睛，此刻在昏暗環境下就像幽火：「我有點睡不著耶。」book18.org
「睡不著就起來看書，或者看看我給你的學習筆記。」陳家棟斜眼看了看自家的傻妹妹，沒太當回事，目光又落回到手機螢幕上。book18.org
「你是魔鬼嗎？！」陳蔓趁他沒注意，一把掀開被子一角。book18.org
然後她就像是一條滑溜的游魚，「哧溜」一下就鑽進了被窩，微涼的小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身上。book18.org
「喂！笨蛋，你擠上來幹嘛？」陳家棟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book18.org
身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像是有電流穿過，瞬間便竄滿全身。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試圖拉開一點安全距離：「你也是個大姑娘了，不知道男女有別嗎？快下去。」book18.org
「切，什麼男女有別，我們可是親兄妹耶，親近點怎麼了？小時候不都是天天睡一個被窩嗎？」陳蔓不僅沒退，反而得寸進尺地又往裡拱了拱。book18.org
同款沐浴露的清香在被窩裡交匯，兩人就像一體。book18.org
她仰起頭，看向陳家棟手中的手機螢幕：「看什麼呢？這麼入迷？」book18.org
「看班級群的群信息啊。那些傻子們在群里炫耀自己的成績，不過大多沒有我高。」陳家棟放棄了反抗，任由陳蔓貼著自己，轉而故作隨意地回道。book18.org
「切，無聊。」陳蔓看著聊天窗口不斷刷新的信息，突然出手，指尖擦過他的掌心，一把奪過手機，就放到了更靠近自己一側的床頭柜上。book18.org
房間陷入了更深的昏暗，只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book18.org
「阿棟，我們兄妹倆好久沒有一起聊天了。」她的聲音低了下來book18.org
「你要聊什麼，學習壓力大？」book18.org
「有點，但我更想聊的是……未來你要離開我，去 Z 大的事。」book18.org
「Z 大也在 Y 城啊？都在本市，又不遠。」book18.org
「可是 Y 城好大啊，」陳蔓用手指在他的胸前無意識地畫著圈，聲音幽幽，「Z 大所在的大學城在西邊，我們在東邊，幾乎跨了一整個 Y 城呢。」book18.org
「那也不過是地鐵公交多轉幾趟的事，只要想，我可以周末回來。」陳家棟緊盯著天花板，似乎能透過鋼筋水泥，看到外面的星星，「而且那裡是 Y 城的中心城區呢，多見識見識也是好的。不好嗎？」book18.org
「不好。」陳蔓突然側過身。book18.org
黑暗中，她的目光灼灼，死死盯著陳家棟稜角分明的側臉，「你去了那種地方，會被那些妖艷賤貨帶壞的……就像爸爸一樣。」book18.org
陳家棟的心猛地一沉：「……不會的。別瞎想。」父親，是他們家永遠的傷疤。這個出軌的朝三暮四的不負責任的男人，拋棄了他們。book18.org
「阿棟……」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不想要，不想阿棟像爸爸一樣，被外面的妖艷賤貨騙了，不想阿棟不要我了。」book18.org
「蔓蔓，」陳家棟嘆了口氣，試圖用兄長的方式，笨拙地安撫她，「我不會成為爸爸那樣的人，我永遠不會丟下你和媽媽。」book18.org
「阿棟……」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愛我嗎？」book18.org
「愛啊。我當然愛蔓蔓，也愛媽媽。」在傳統的家庭里，「愛」這個字太肉麻了，但是陳家棟卻是如此愛他的家人。book18.org
他們就像是相互舔舐傷口的麻雀。book18.org
「可是，阿棟。」陳蔓猛地翻身，就像一株瘋狂生長的藤蔓，整個身子趴在陳家棟的身上。book18.org
寬鬆的睡裙隨著動作卷到了腰間，單薄的棉質內褲貼在他的短褲襠部。book18.org
她看著身下驚慌失措的哥哥，感受著下面傳來的熱度，眼底儘是孤注一擲的瘋狂：「我對你，從來都不是妹妹對哥哥的愛……阿棟，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傻？」book18.org
說完，她不等陳家棟反應過來，便俯下身，帶著飛蛾撲火般的決絕，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book18.org
……book18.org
文體中心的健身房裡充斥著鐵塊撞擊的悶響和粗重的喘息聲，空氣中瀰漫著橡膠和汗水的特有氣味。book18.org
外面的天氣特別冷，還下著雪，所以沒有任務的士兵就會來這個健身房訓練。book18.org
「強哥，你今天練哪？」陳家棟推門進來，帶著一股海風的濕氣。book18.org
「胸。你又來了？剛下崗？」正在臥推架上的強哥推起啞鈴「噗嗤噗嗤」地做著。手臂上肌肉虯結，臉色漲紅。book18.org
「是啊，剛下。」陳家棟麻溜地把帽子、外腰帶和外套脫了下來，稍作伸展後就開始走上跑步機，「春節這幾天，除了執勤就是戰備，可不得好好練一下。」book18.org
「呵，也就是你們兩年兵才那麼悠閒，當然，我這個今年要退的人，也挺閒就是了。」強哥將啞鈴掛回架子上，擦了把汗，隨口問道，「阿棟，你今年九月份會留隊嗎？」book18.org
跑步機設定為 10，陳家棟一邊讓身體熱起來，一邊看著前方鏡子裡自己那張愈發硬朗的臉，沉默了兩秒：「……不知道。」book18.org
「這事，你得趁早做準備。」強哥喝了口水，開始苦口婆心道，「阿棟，你是連隊里訓練最勤奮的人。如果你想，你強哥我還是有幾分薄面的，可以跟連長導員說一下，讓你去參加培訓，留隊後有登艦的可能。」book18.org
「謝謝強哥。」陳家棟嘴上說著謝，心裡卻感覺不到太多的興奮，倒不如說，他感到一種進退兩難的撕裂般的折磨。book18.org
兩人又練了一會，直到集合訓練的時間快到，才收拾東西往宿舍外的訓練場走去。book18.org
路過投擲訓練場時，強哥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這棵金桔樹可真異類。」book18.org
強哥指著那株在寒風中依然枝繁葉茂的果樹，搖了搖頭：「別的樹葉子落得七七八八，就他，不光長得瘋，還結了那麼多果。可惜啊……」book18.org
他隨手摘下一個捏了捏：「發現得晚了，好多都熟過了頭，爛在樹枝上了。也是，沒人管它，它就自個兒瘋長，長到爛掉為止。」挑挑揀揀半天，才算是摘了兩個品相還好的金桔，並給了陳家棟一個。book18.org
陳家棟接過金桔，看向那棵果樹。在蕭瑟的冬日裡，這株金黃色的果樹是多麼突兀啊。【為什麼你不選擇枯萎呢？】book18.org
……book18.org
「蔓蔓，我們不能這樣！」陳家棟猛地推開了陳蔓，但他推出去的手在觸碰到她肩膀時卻又下意識地收住了力——這是他從小護到大的妹妹。book18.org
「我是你哥！」他劇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不定。book18.org
他開始後悔，後悔仗著自己已經是成年人，就去嘗試飲酒；更後悔沒有抵抗住妹妹的撒嬌，偷偷瞞著母親，也給未成年的妹妹倒了點酒。book18.org
酒精讓一切都變得遲鈍，又讓一切都變得敏感。book18.org
遲鈍的是遲來的道德和倫理，是那句「我是你哥」的威嚴；敏感的是陳蔓尚存在他身上的體溫，還有她唇齒間殘留的甜香。book18.org
被推開的陳蔓沒有生氣，也見不著羞愧。book18.org
她倒在亂成一團的被褥里，長發鋪散開來，就像卷鬚：「哥？你知道我為什麼從來都不喜歡叫你哥哥嗎？」book18.org
她的聲音裡帶著醉酒的沙啞和粘膩，滿含瘋狂的不理智的倦怠：「阿棟也有感覺的吧？阿棟對蔓蔓的身體，明明也有感覺的吧？」book18.org
一邊說著，她一邊慢慢向陳家棟靠近。book18.org
那隻柔軟的小手，就像一條靈活的蛇，從他寬鬆的短褲褲腿鑽了進去，沿著大腿內側那緊繃的肌肉線條，一路向上……直到觸碰到那背叛了理智、堅硬如鐵的陰莖。book18.org
陳蔓感受著手下的滾燙，眼底卻滿是淒涼：「阿棟，你也是愛蔓蔓的，對吧？」book18.org
「呃——！」陌生的觸感讓陳家棟感到驚恐，但身體可恥的生理反應似乎告訴著他：book18.org
承認吧！你是對自己的妹妹起生理反應的畜生。book18.org
「阿棟，你從來都不會跟我撒謊，你的身體更不會……」再次湊了上去，沒有任何技巧，她只是憑著本能，笨拙地、急切地、甚至帶著點磕碰地再次吻上了他的唇。book18.org
這是一個極其複雜的吻。酒精的苦澀是放縱的藉口，血液的腥甜是笨拙的瘋狂，而那化不開的咸——book18.org
是陳蔓的眼淚。book18.org
陳家棟抬起再次想要推開她的手，在半空中顫抖著，最終頹然落下。book18.org
因為他看到，妹妹哭了。book18.org
……book18.org
「阿棟，上槓！」book18.org
「是！」book18.org
只見陳家棟只是輕輕一跳，雙手便抓住了單槓。深吸一口氣，背部肌肉瞬間收緊，他便開始拉引體。book18.org
一下，兩下，三下……他不屑於任何取巧的動作，他追求標準，他的呼吸愈發沉重，他的肌肉愈發充血腫脹。book18.org
直到第 30 個，直到再無法上去，他才有些懊悔地下杆。book18.org
「可以啊，阿棟！」連長看了看記錄，走過來拍了怕陳家棟的肩膀，眼裡滿是讚賞，「單說這個單槓成績，你就比咱們連里你的很多班長強。」book18.org
「連長過獎了。」陳家棟搓了搓又破掉了的手上的繭，聲音悶悶道，「我還是有很多不足的，很多班長都比我強。」book18.org
「那是偷懶比你強吧。」連長可太清楚這個技術單位里老油條們的體能水平了，那可大多都是踩著及格線過的。book18.org
連長看著陳家棟那副即便休息也緊繃著的身板，感嘆道：「阿棟啊，有時候我都納悶，咱們這也不是特種部隊，你這股拚命的勁頭，到底是從哪來的？」book18.org
陳家棟沉默了。book18.org
待連長走開後，陳家棟看著班長以及部分軍官都開始陸續上槓，不自覺的，從褲子下口袋裡掏出那顆昨天強哥給的金桔。book18.org
金桔的表皮已經呈深橙色，散發著一股濃烈到近乎甜膩的香氣，以及發酵後帶著的淡淡酒精味的腐敗。book18.org
陳家棟盯著看了很久，喉嚨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動。最後，他把金桔放進了嘴裡。book18.org
豐沛的汁水在口中炸開，順著喉嚨流淌而下，粘膩不堪。book18.org
那是極度的甜，甜得發齁，甜得讓人頭暈目眩。book18.org
卻也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正在壞掉的腐敗味道。book18.org
陳家棟沒有吐出來，而是面無表情地，將這果肉，緩緩咽了下去。book18.org
第2章 光與影book18.org
九月，退伍季。book18.org
大巴車從營門外緩緩啟動，發動機的低聲轟鳴應和著海浪的拍打聲。熟悉的崗亭和營區，以及那一眾戰友兄弟們，都在視野里緩慢倒退。book18.org
「阿棟，捨不得？」身旁，身穿白色夏常服的強哥一把攬過陳家棟的肩膀。book18.org
他本想要擺出一副老兵的洒脫繼續調笑兩句，可話剛出口，嗓音卻先啞了，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洇濕了潔白的制服襯衫。book18.org
「強哥，我看是你更捨不得吧？」同樣身著白色夏常服的陳家棟紅著眼眶，向崗哨的兄弟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book18.org
他轉過頭看著哭成淚人的強哥，嘴角勉強扯出了一個弧度，不甘示弱地懟了回去。book18.org
車窗外，送行的戰友兄弟們仍站成一排，白色的制服在陽光下就像一片片浪花。激昂的鑼鼓聲是在送行，又似要敲響另一場鬥爭。book18.org
陳家棟再次，可能也是最後一次看向營區外的這片海。book18.org
他不由得想起新兵連時被老班長踢入海里的那天，想起海練時曬脫了一層又一層的皮。book18.org
他曾經以為，皮脫得夠多，心就會長出繭；只要游出去，自己就能逃離過去。book18.org
他這兩年都在挑戰大海，對抗著海潮和海風。如今想來，他竟只像是舉著長矛的唐吉可德，對著巨大的風車發起一次又一次可悲的衝鋒。book18.org
風車依然在轉，大海依舊在嘯。book18.org
而他，除了滿身的疲憊和更加壓抑的慾望，什麼也沒能改變。book18.org
……book18.org
城機場的大廳。book18.org
今天是被退伍季染紅的一天，到處能看到胸前戴著大紅花、提著迷彩背囊或行李箱的年輕面孔。book18.org
恐怕即使他們換回便裝，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挺拔和銳氣，依然讓他們在人群中更加突出。book18.org
而其中的陳家棟就尤為明顯。book18.org
海風和烈日雕琢下的古銅色皮膚，與雪白的制服形成強烈的視覺反差。book18.org
收腰的制服剪裁，完美勾勒出他精鍊的腰身和寬闊的背脊。book18.org
再加上年輕活力卻又在海風雕琢下變得更加硬朗的面容，讓他走在那裡，就像是一艘氣勢洶湧的戰艦，帶著大海的凜冽，硬生生地將周圍喧囂的人群劈開了一道縫隙。book18.org
禮貌地謝絕了幾位路人的合照邀請，陳家棟一邊拉著行李，一邊往接機口走去。book18.org
「阿棟！這裡！」book18.org
伴隨著清脆的高跟鞋聲，一個明艷的身影快步走來，不由分說地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book18.org
「哎喲，兩年不見，我們家阿棟變得更帥了！」book18.org
說話的是七舅家的女兒，陳家棟和陳蔓的表姐，陳慧珍。book18.org
她鬆開陳家棟，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海軍制服的挺拔青年，眼裡滿是驚艷：「嘖嘖，這麼帥氣，上大學可是要迷倒很多女孩子了。」book18.org
陳家枝繁葉茂，上一輩足有七個兄弟姐妹，在各行各業開枝散葉。book18.org
唯獨陳家棟、陳蔓的母親（老六）和陳慧珍的父親（老么），這最小的兩姐弟還選擇留守祖業，繼續打理著爺爺傳下來的興旺果園。book18.org
正因如此，這一代的陳家棟兄妹自然而然地便與陳慧珍走得最近。book18.org
「表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快放開。」陳家棟輕輕推開了熱情的表姐，下意識地低頭整理了一下被擠皺的衣服。book18.org
然後，抬起頭時，他就看到了前來接機的親人：母親、笑呵呵的七舅、陽光開朗的表弟陳南、依偎在陳南身邊的漂亮女孩林在竹……book18.org
最後，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邊上那人身上。book18.org
陳蔓。book18.org
陳家棟的呼吸猛地一滯。book18.org
他曾以為，這兩年不時的視頻通話，已經讓他習慣了妹妹的變化。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螢幕是會騙人的，它過濾了那些名為「誘惑」的像素。book18.org
現實中的陳蔓徹底長開了。book18.org
她身穿一件剪裁得體的淡綠色連衣裙，身形抽條般纖細，卻又玲瓏有致。book18.org
褪去了兩年前的青澀，現在的她，就像是一株瘋長的汁液飽滿的植物。book18.org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母親身邊，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那雙帶著令人心悸的寧靜的眼睛，幽幽地盯著他。book18.org
【她更美了。】book18.org
……book18.org
「嘿，阿珍，我就說這買車啊，空間就得大，座位就得多吧？」七舅一邊開著銳角車標的大型黑色商務車，一邊得意洋洋地透過後視鏡繼續說道，「坐七個人，還能穩穩噹噹塞下阿棟的行李箱。」book18.org
「那你為啥不幹脆買個大巴車？」book18.org
坐最後排右側的陳慧珍看著陳南因為行李的原因伸不開腳，無奈地打斷了父親的狡辯，轉頭對擠在旁邊的陳家棟和陳蔓歉意道：「阿棟，蔓蔓，後面稍微有點擠，咱們湊合一下哈。」book18.org
「沒事，我們都挺瘦的，坐得下。」陳家棟僵硬地回答道。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因為中間位置坐著不舒服而貼在自己身上，還在隱蔽處緊牽著自己的手不放的陳蔓，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往車窗邊縮了縮。book18.org
那一身原本筆挺的白色制服，此刻已經被她壓出了曖昧的褶皺。book18.org
他感受到妹妹的手指頭開始強硬地擠開他的防線，一根又一根地鑽入自己的指縫裡，直至十指死死相扣。book18.org
掌心相貼，溫熱的，汗津津的，分不清是誰的汗水，也分不清誰在躁動。book18.org
陳家棟不敢再動，側過頭，忍不住在她耳邊小聲警告道：「蔓蔓……不要這樣！會被看到的！」book18.org
「那你就大聲點，阿棟。」陳蔓看似漫不經心地盯著前排牽著手的陳南和林在竹，兩人偶爾側頭耳語，如膠似漆。book18.org
看著他們那雙大方交握的手，她往陳家棟處又湊近了一些，聲音甜膩得像一顆熟透的金桔：「你現在就大聲喊出來，推開我，制止我。」【南表哥可以牽著姐姐的手，為什麼我不行？！】book18.org
「讓媽媽，讓七舅，讓表姐……讓所有人都回過頭來看看。」book18.org
指甲猛地收緊，深深陷入陳家棟的手背。book18.org
「看看你最疼愛的妹妹，蔓蔓居然是一個多麼喜歡自己的親哥哥的變態。」book18.org
……book18.org
他終究沒有推開陳蔓。book18.org
或者說，那雙原本該推開她的手，在觸碰到她顫抖的肩膀時，就已經背叛了自己，帶著他們一起，往不能回頭的深淵滑去。book18.org
酒精放大了他那些深藏在內心最深處的渴望，所以鬼使神差地，陳家棟手臂發力，一把將陳蔓反壓在凌亂的床上。book18.org
「呀……」陳蔓驚呼一聲，卻並沒有反抗，而是順從地陷入了柔軟的被褥里。book18.org
她仰起頭，那雙迷離的眼睛動情地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哥哥的眼睛，明明什麼都沒有說，但卻又像是表達了所有的接納和鼓動。book18.org
昏暗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下，那寬鬆的睡裙因為剛才的摩擦而卷到了腰間，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裸露在空氣中，那是少女獨有的緊緻與滑膩的光澤。book18.org
盈盈一握的細腰隨著呼吸劇烈起伏，修長的大腿無意識地輕微磨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就像爵士樂。book18.org
陳家棟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向下，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在那雙白如月光的大腿之間，那條單薄的粉色棉質內褲，此刻竟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深色。book18.org
濕了。book18.org
徹底濕透了。book18.org
那不僅僅是布料的潮濕，那是要把兩人都拖入地獄的沼澤。book18.org
陳家棟似是放棄了自救，主動吻上了陳蔓的唇。book18.org
觸碰的那一瞬間，柔軟得不可思議。book18.org
那是妹妹的嘴唇，也是女孩子的嘴唇。book18.org
他閉上眼，任由那混雜著奶香與酒氣的甜膩，將他的理智徹底淹沒。book18.org
他的手順著絲滑的腰部肌膚往裙底探去，生澀而僵硬地一點點往上遊走，直至復上那尚還青澀的柔軟上。引得陳蔓一陣無法抑制的戰慄。book18.org
那是光滑柔軟的挺拔的少女的胸部。book18.org
它小巧精緻，竟是如初摘的蜜桃。book18.org
陳家棟下意識收攏五指，指腹粗糲地摩擦著那嬌嫩的肌膚，似乎就能從那白皙透粉的蜜桃中，溢出點點甜美的汁液。book18.org
「阿棟，你要像我愛你一樣，愛我。」陳蔓眼神迷離，雙手抓住裙擺繼續往上褪去。book18.org
布料滑過肌膚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不一會，那一身粉色睡裙便被扔在了一旁。book18.org
此時的她，渾身便只剩下那一縷濕透了的粉色棉質布料。book18.org
「蔓蔓，我……」book18.org
「咚、咚、咚。」 突兀的敲門聲像是一道驚雷，瞬間炸響在滿是情慾的房間裡。book18.org
「阿棟，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門外傳來母親關切的聲音，「你第一次喝酒，媽都忘了告訴你，喝完酒後不要去洗澡，容易加重醉酒的情況。」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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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棟渾身僵硬，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book18.org
他驚恐地看向身下近乎赤裸的陳蔓，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剛才的旖旎瞬間化作了刺骨的寒意。book18.org
【我到底乾了些什麼！】book18.org
「……媽，我現在沒事，睡一覺就好了。」陳家棟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book18.org
他試圖從陳蔓身上爬起來，卻發現陳蔓根本沒有要動的意思。book18.org
陳蔓其實也有些害怕，但她看著同樣驚慌失措的哥哥，卻是忍不住，伸出光裸的手臂，像蛇一樣死死纏上了他的脖子，不僅不想退開，反而將赤裸的胸部更緊地貼向了他滾燙的胸膛。book18.org
她附在陳家棟耳邊，牙齒輕咬著他的耳垂，低聲呢喃：「阿棟，你會像我愛你一樣愛我。所以……你逃不掉的。」book18.org
「沒事就好。」門外的母親沒有懷疑，轉而又問道，「對了，蔓蔓在你房間嗎？我剛剛去找她，發現她房間裡沒人。」book18.org
陳家棟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腔。book18.org
而與此同時，陳蔓還在不停地作亂。book18.org
她輕咬著、吸吮著、舔舐著他的耳廓，濕熱的舌頭在那處軟骨上打著轉，伴隨著輕微的、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嘖嘖」水聲。book18.org
這細小的粘膩的聲音，和酥麻如電流般竄過脊髓的觸感，讓陳家棟差點就想要呻吟出來。book18.org
他咬住自己的虎口，半響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故作鎮定的話：「蔓、蔓蔓在我這……找學習筆記呢。她說……她說她之後也要開始努力學習了。」book18.org
「這樣啊……」book18.org
陳蔓從他耳邊抬起頭，壞心眼地對著那充血的耳根吹了一口熱氣。book18.org
下一秒，她對著門口拔高音量，聲音甜得發膩： 「媽——！我拿完筆記就回去睡覺，您別操心啦！」book18.org
一邊說著乖巧的話，她那兩條光潔修長的腿卻像藤蔓一樣勾住了陳家棟的腰，用力一收，將兩人毫無縫隙地抵在了一起。book18.org
「行，那你們早點休息。」 腳步聲漸漸遠去。book18.org
直到確認母親離開，陳家棟才像是脫水的魚一樣，重重地喘了一口氣，而後才發現自己和妹妹之間，正處在一個非常危險的境地。book18.org
「蔓蔓，你快鬆手，我們……我們是兄妹！」book18.org
「兄妹？」陳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book18.org
她腰肢微動，惡意地用下身去蹭那滾燙處：「可是阿棟……哪有哥哥的肉棒，會像現在這樣……硬得像鐵一樣，急不可耐地想要進入自己親妹妹的身體里呢？」book18.org
……book18.org
「阿南，這是你的女朋友？」book18.org
陳家棟強迫自己無視緊貼在手臂上的柔軟觸感，也想辦法不去注意他和陳蔓之間緊扣的手，而是僵硬地轉過頭，試圖通過對話來轉移注意力：「我怎麼感覺……好像有點眼熟？」book18.org
「你確實見過她，」陳南打著哈哈，「以前家族聚餐，我偶爾會把竹子也帶上的，只是她一向比較害羞，總躲我後面。」book18.org
「哎呀，那姐姐豈不是跟南表哥也算是……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了？」陳蔓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book18.org
她把頭靠在陳家棟的肩膀上，語氣天真爛漫，但陳家棟能感覺到，她扣在他指縫裡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一下。book18.org
林在竹有些羞澀地回過頭，看向陳南的眼神里滿是溫柔：「應該算吧，我們初中就認識。一起學習，一起玩，到現在，應該有七年了吧。」book18.org
「七年啊……」陳蔓拖長了尾音，像是感嘆，又藏著一絲羨慕。book18.org
她在陳家棟耳邊輕笑了一聲，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低語道：「阿棟，真好呢。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戀人。」book18.org
指尖在他的掌心裡曖昧地畫著圈，她吐氣如蘭：「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對吧？」book18.org
陳家棟渾身一僵，聽懂了她的潛台詞——我們也可以是戀人。book18.org
「阿棟，蔓蔓，你們今年入學 Z 大，到時候可就是我們的學弟學妹咯。」前排的陳南突然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來，棟哥，叫我一聲學長。」book18.org
只是話音剛落，就被一邊的女朋友一把擰住了耳朵。林在竹紅著臉嬌嗔道：「笨蛋阿南，哪有你這麼跟你表哥說話的！」book18.org
「錯了錯了！竹子你別擰了，這麼多人在呢。」陳南誇張地求饒，車廂里瞬間充滿了快活的笑聲。book18.org
看著前排那對在打鬧的璧人，不知怎的，陳家棟的眼神黯淡了下去。book18.org
因為他能感受到，手心裡那隻還在纏繞、不斷收緊的手，那裡面是滋長的病態的愛。book18.org
……book18.org
車子在高速路上疾馳，很快就駛向了 Y 城一家當地名氣極大的酒樓。book18.org
隨著車身停穩，那隻死死扣在掌心、幾乎要嵌進肉里的手，終於鬆開了。book18.org
陳家棟像是剛從深水裡浮上來的人，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才跟著下車。手心裡的汗都蹭乾淨了，但又仿佛在手中久久不能散去。book18.org
「阿棟，來，這邊走！」七叔停好車後，紅光滿面地走在前面領路，「為了慶祝咱家的阿棟光榮退伍，你媽可是請你的五舅訂了這最大的包廂！」book18.org
他回過頭，興奮地比划著：「還把你的二姨、三舅都請來了。他們平常老難請了，也就你媽這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有這個待遇，能把大家都聚齊嘍！」book18.org
「大家都四五十歲的人了，還當著孩子的面說什麼公主呀，也不怕羞。」母親難得的紅了臉，嗔怪地拍了七叔一下，臉上卻洋溢著被家人寵溺的開心，「二姐和三哥也是借著這次聚會，想跟大家聯繫聯繫感情罷了。」book18.org
「阿棟。」看著其它人走在前頭，落在陳家棟身後的陳蔓突然上前，在他身邊細聲喚道。book18.org
「嗯？」陳家棟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book18.org
陳蔓看著前面的七叔和母親，眼神幽幽道：「我是不是陳家這一代里，最小的那個？」book18.org
陳家棟愣了一下：「……是。」book18.org
「我不管其他哥哥姐姐會怎麼樣……」陳蔓轉過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著陳家棟，「只要阿棟你把我當作小公主，永遠只疼愛我一個人就好了，不對嗎？」book18.org
第3章 野蠻生長book18.org
包廂在酒樓的頂層，走廊的最深處，門口兩側裝飾有厚重的雕花木門。裡面是巨大的紅木圓桌，一次坐滿三十餘人也不顯擁擠。book18.org
陳家在節假日外也偶爾組織家族聚餐，但像今天這樣把上一輩的七位兄弟姐妹都湊齊的聚餐，恐怕要追溯到十幾年前了。book18.org
「阿棟，我的好孫子！」book18.org
坐主位的爺爺起身走到陳家棟面前，伸出那滿是褐色老繭、粗糙如樹皮的手輕輕撫上了他白色夏常服上衣掛銜的地方，那裡空蕩蕩的：「可惜了，為什麼不留隊呢？」book18.org
為什麼不留隊？book18.org
潮水拍打的聲音猶在耳邊，海鷗在不遠處盤旋，身上吹過潮濕的海風，而他，愛上了陳蔓，自己的親妹妹。book18.org
那裡的一切都好，但他只想要陳蔓。book18.org
【我是個逃兵。】book18.org
陳家棟垂下眼帘，說出那個早已準備好的理由：「因為我要回來讀大學，以後說不定還要幫忙打理果園啊。」book18.org
「哎，好孩子！」爺爺並不知道真相，欣慰地笑了笑，「回來也好，回來了就好好讀書，如果以後願意跟著幫忙守著果園，那就更好了。」book18.org
【守著果園，就是守著慾望。】book18.org
……book18.org
隨著眾人紛紛落坐，菜也陸續上桌了。book18.org
陳家上一輩的七兄弟姐妹非常團結。book18.org
雖然如今各自深耕不同領域，但那種在 Y 城千禧年前後野蠻生長時期培養出來的默契，讓飯桌上的氛圍異常隨意和融洽。book18.org
「爸，你嘗嘗這道『蜜汁叉燒』。」五舅作為這家酒樓的前廚師長，先給爺爺夾了最好的一塊，笑呵呵道，「點的菜都是我在後廚盯著做的。特別是這道菜，我教他們的方子，這個醬料兌得就很有味道。」book18.org
「是不錯。老五，你跟這的老闆打個招呼，幫忙在這留個包廂，我周五晚有個小飯局。」大舅淺嘗了一口就放下了，他是 Y 城某高中的校長，明年就要輪崗到其他學校，「上面的一些領導啊，嘴叼得很。」book18.org
「大哥，包廂是小事，帳算我頭上都行。等會吃完飯也到我車裡拿幾瓶茅台去，」四舅大咧咧地接過話，直接把一瓶陳年茅台拍到桌上，「把小弟也帶過去唄，聽說現在學校食堂不能外包了？那你們自己搞食堂總得有食材供應吧？」book18.org
「行了老四，又是大魚大肉又是酒的。」 二姨作為醫生，嫌棄地皺了皺眉，伸手想去攔那瓶酒：「大哥的肝可不好，你是想讓他過段時間去我那掛個號是吧？」book18.org
「哎呀二姐！今天是阿棟光榮退伍的日子，大喜事！就算是治療也是明天的事，今天得喝！」四舅根本不聽二姨的勸阻，開了一瓶茅台就往分酒器上倒。book18.org
他直接倒滿了幾個酒杯，就起身把其中一杯遞給了陳家棟：「來！阿棟！這是男人長大的酒，必須得喝！」book18.org
陳家棟看著面前滿溢的白酒，又看了看推杯換盞的長輩們，默默端起了酒杯。book18.org
這種金錢和權力家族內部消化的邏輯，讓剛從部隊出來的陳家棟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book18.org
因為他悲哀地發現，這種邏輯一旦延伸到情感和倫理上，就是他和陳蔓的樣子——但這種病態的愛，能得到誰的鼓勵？book18.org
就在他自我懷疑的時候。一隻溫熱的小手，悄無聲息地從桌子底下，鑽進了他的掌心，輕輕撓了撓。一下，兩下。隨後又若無其事地鬆開了。book18.org
陳家棟默默地看了一眼正端著果汁、嘴角噙著一抹恬靜的笑的陳蔓，再次確認了答案。book18.org
他閉上眼，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book18.org
辛辣的白酒順著喉嚨滾落，像是一把火，燒穿了他的所有道德。book18.org
【有蔓蔓就夠了。】book18.org
……book18.org
下身的陰莖硬得發痛，充血的腫脹感讓他幾乎要發瘋。book18.org
但更讓陳家棟奔潰的是，他的陰莖與陳蔓的小穴之間，只隔著兩人的內褲，兩層薄薄的布料根本阻隔不了什麼，反而讓這種禁忌的摩擦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煎熬。book18.org
被情慾支配的身體在叫囂著占有，但殘存的理智卻在尖叫著痛苦。book18.org
但更讓他感到痛苦的是，他的妹妹，他一直愛護著的妹妹。book18.org
她伸出舌尖，蜻蜓點水般舔過他乾澀的嘴唇，眼裡的笑意就像是捕獵者，聲音輕得就像魅影：「阿棟，媽媽可能還沒走遠呢……你要是敢推開我，那我就大聲叫出來。讓她進來看看，她最驕傲的兒子和最乖巧的女兒，在床上有多『親密』？」book18.org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只有兩人急促交織的呼吸聲，像兩條瀕死的魚。book18.org
「蔓蔓……現在停下來，還來得及。」陳家棟的聲音在發抖，他在做最後的掙扎。book18.org
「來得及？」陳蔓嗤笑一聲，聲音變得有些冷，「從你準備去 Z 大，從你決定要離開我，從我今晚推開你的房門，從我鑽進你的被窩……」book18.org
她湊到他的耳邊，一字一頓猶如宣判：「阿棟，我們早就回不去了。」book18.org
說話間，她強硬地抓著陳家棟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按向了自己兩腿之間。book18.org
那裡早已泛濫成災。book18.org
「阿棟，你不想離開我的吧？」陳蔓的聲音帶著蠱惑，「阿棟，你摸摸看……我這裡，因為愛你，有多麼濕潤，多麼滾燙。」book18.org
「阿棟，你會寬容我的吧？」book18.org
「阿棟，你會愛我的吧？」book18.org
指尖觸碰到的那一瞬間，滾燙、濕滑、粘膩。book18.org
可陳蔓的小穴處帶來的萬般美好的觸感，卻讓陳家棟愈發對自己升起的情慾感到痛苦和噁心。book18.org
【陳蔓懂得愛是什麼嗎？那我又懂嗎？】book18.org
看著身下眼神迷離、渴求著他進一步的妹妹，陳家棟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難道他要責備自己對她太寵溺嗎？難道他要怪她太任性嗎？book18.org
陳家棟感覺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哥哥，他管不住妹妹，也管不住自己內心那頭名為獸慾的野獸。book18.org
【想要逃，我想要逃……】book18.org
「蔓蔓……」book18.org
「嗯？你要進來嗎？」book18.org
「不」陳家棟還是推開了陳蔓，從床上翻身坐起，背對著她，聲音沙啞得不像話，「讓我去找答案吧。」book18.org
陳蔓臉上的潮紅瞬間褪去。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所以……你要離開我？」book18.org
「嗯。」book18.org
陳蔓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book18.org
她不顧自己的赤裸，也不顧那狼藉的床，就那麼呆呆地躺在那裡，看著哥哥寬闊卻決絕的背影。book18.org
許久後，她才輕聲問道：「阿棟，你要去哪裡找答案？」book18.org
「部隊。」book18.org
……book18.org
幾人合力才把喝得醉酒的陳家棟搬到了床上。book18.org
「蔓蔓，真的沒問題嗎？」book18.org
告別了幫忙的七舅和陳南，母親看著床上滿臉通紅的兒子，有些不放心，正打算留下來照顧一下，但是被陳蔓不動聲色地攔住了。book18.org
「嗯，沒問題的。我已經 18 歲了，照顧人這種事還是能做到的。」陳蔓乖巧地推著母親往外走，「媽媽，你也快點去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吧？」book18.org
「那就麻煩蔓蔓你照顧好哥哥了。有什麼事記得叫媽。」母親沒多想，囑咐兩句後，就先行睡覺去了。book18.org
隨後母親的離去，房間裡陷入了一種熟悉的寧靜。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房門被鎖上了。book18.org
陳蔓一步步走回到床邊，那雙在外人面前乖巧無害的眼睛，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床上這個「爛醉如泥」的男人：「阿棟？」book18.org
床上的人沒有動，睫毛卻微微顫了一下。book18.org
下一秒，那雙原本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book18.org
那裡面哪裡有什麼醉意朦朧？有的只是一片被壓抑到極致的、濃稠得化不開的暗色。book18.org
陳家棟看著床邊那張精緻又危險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聲音沙啞卻又無比清晰：「蔓蔓，我回來了……」book18.org
陳蔓的笑意更深了，她俯下身，鼻尖幾乎貼著他的鼻尖，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你現在清醒嗎？」book18.org
「我不知道，但我記得在車上時我們的牽手，我很害怕。」陳家棟直視著她的眼睛，那裡面是自己懦弱的身影。book18.org
陳蔓的手指輕輕描摹著他的嘴唇，聲音愈發輕柔，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害怕什麼？是怕我像兩年前那樣逼你，還是怕自己又要逃回連見一面都難的部隊里去？」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陳家棟的心猛地一抽。正因為他聽懂了，所以他才更心痛。book18.org
這兩年，不單是他在害怕，她也是害怕。兩人壓抑著自己的情感，就像是被乾草壓抑的慾火。book18.org
「再也不逃了。」book18.org
陳家棟閉上眼，仿佛放棄了最後一絲抵抗，將他在海風中吹打了兩年才認清的秘密和盤托出：「兩年前，我以為那是醉酒的錯，我以為那是青澀的性衝動，我以為苦行後就會清醒……」book18.org
他睜開眼，雙目交接，看到的卻是陳蔓的靈魂深處：book18.org
「現在我才清醒的知道，我愛自己的親妹妹……我也是個變態。」book18.org
陳蔓的手指猛地停住。book18.org
她的任何從容，在這句話面前瞬間潰不成軍。她的呼吸急促了幾分，胸膛劇烈起伏，聲音顫抖得幾乎破碎：「你現在……清醒嗎？」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陳家棟伸出手撫摸著她微涼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嘴唇：「但我知道，你是我回來的唯一理由。」book18.org
「……你現在清醒嗎？」book18.org
只是，陳蔓這次已經不再需要答案了。book18.org
她猛地再俯身下去，像是要把這兩年的思念和怨念全部宣洩出來，狠狠地吻上了陳家棟的唇。book18.org
這不再是蜻蜓點水的試探，而是掠奪。book18.org
濃烈的酒精味道瞬間在兩人的唇齒間炸開，點燃了心中壓抑已久的火。陳蔓的舌尖長驅直入，霸道地撬開了他的齒關。book18.org
沒有一絲阻礙，也沒有一絲猶豫和抗拒。book18.org
陳家棟就那麼任由著她那條靈活濕熱的舌頭，纏繞上自己那還有些刺麻遲鈍的舌頭。book18.org
津液交融間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水漬聲。book18.org
陳蔓吻得很急、很深，甚至像是撕咬。牙齒的磕碰，嘴唇的撕咬，舌尖的糾纏，交相發出的細微聲響在酒精的刺激下變得更加讓人意亂情迷。book18.org
酒氣和陳蔓的嘴裡傳來的甜膩香氣，讓陳家棟感到一陣眩暈。book18.org
那條在他口中肆虐的舌頭，就像蠱蟲，鑽進他的身體，正一點點吸食著他名為「理智」的骨髓，並植入相愛的烙印。book18.org
「唔……蔓、蔓蔓……」他在唇齒糾纏的縫隙里，艱難地溢出幾聲破碎的呼喚。book18.org
陳蔓沒有停，反而變本加厲地，一手托起他的後腦勺，迫使他仰起頭，來承受她更深的入侵；另一隻手則粗暴地、一顆又一顆地，挑開他身上的此時滿是褶皺的制服上衣。book18.org
「感受我的吻，你只要感受我。」book18.org
她含糊不清地命令著，接著便又是一陣狂風驟雨般的吮吸，直到兩人的呼吸都變得滾燙而渾濁，直到兩人的氣息再也分不清彼此。book18.org
直到陳家棟快要窒息。book18.org
唇齒分開拉出了幾道曖昧的銀絲。看著陳家棟那吻得紅腫破皮的嘴唇，以及眼底徹底的渙散迷離，陳蔓眼底的占有欲濃郁得化不開。book18.org
她貼著他的耳邊低語：「阿棟，你永遠都不能再離開我……這輩子都別再想從我身邊逃走。」book18.org
「好。」book18.org
……book18.org
布料摩擦的窸窣聲。book18.org
陳家棟那套象徵著秩序和榮耀的白色夏常服，就像是一層被強行剝離的皮，無力地滑落到地板的陰影里。book18.org
緊接著便是陳蔓身上那條淡綠色的連衣裙，如一片被狂風打落的葉，堆疊在那堆白色的廢墟上。book18.org
沒有任何遮掩，兩人回到了人類最初的樣子，就像背叛上帝的亞當和夏娃。book18.org
陳家棟看著坐跨在他身上的妹妹，她就這麼赤裸著坐著。長發鋪散開來，眼神迷離而狂熱，美得就像一株罌粟。book18.org
而他那根完全充血、堅硬的陰莖，正沒有任何阻礙地，抵在她柔軟平坦的小腹處，隨著呼吸微微跳動。book18.org
「我也永遠不會離開你……阿棟，讓我們一起沉淪。」陳蔓稍稍跪直了身體，用手扶著他那根碩大的陰莖，對準了自己那嬌小的穴口，緩緩地坐了下去。book18.org
「唔——！好痛……」才進去一小半，陳蔓便渾身一顫，痛苦地悶哼出了聲。book18.org
那仿佛是身體被撕裂的鈍痛，讓陳蔓不得不停下動作，雙手死死撐著陳家棟的胸膛，大口喘息，豆大的汗不停從臉頰中溢出。book18.org
陳家棟看著上方臉色慘白，卻依然死咬著嘴唇不肯退縮的妹妹，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book18.org
「蔓蔓……停下來吧，我不想你痛苦。」他沙啞著嗓子，抬起那雙大而粗糙的手，想要扶住她的腰將她推開。book18.org
「不准停！」陳蔓卻猛地按住了他的手，將它們死死壓在自己的大腿根部，「阿棟，你知道的吧……我們再也回不了頭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為了不發出太大的聲音，索性抓取陳家棟的手，直接張開嘴，狠狠咬住他的掌緣。book18.org
緊接著，腰身猛地發力，帶著一種近乎自殘的決絕，重重地坐了下去。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那是血肉被貫穿的聲音。book18.org
那是禁忌被強行衝破的聲響。book18.org
狹窄的通道被強行撐開，緊緻的嫩肉包裹著粗碩的入侵者，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吞咽聲。book18.org
「嗯——！！！」book18.org
陳蔓痛苦地仰起頭，脖頸繃起脆弱的青筋，直把陳家棟的手掌咬出一個深深的牙印來。book18.org
掌心傳來鑽心的痛，但陳家棟根本無暇顧及了，因為下身傳來的觸感，比手上的痛更要命。book18.org
太緊了。陳家棟感覺到自己的陰莖終於艱難地突破了瓶頸，狠狠撞進了一片濕熱緊緻的深處，直抵花心。book18.org
那種層層疊疊的吸附感，像是無數張小嘴在吮吸，瞬間逼得陳家棟額角青筋暴起，幾乎要在那一瞬間繳械投降。book18.org
「完全進、進去了……」 陳蔓脫力般地趴伏在他的胸膛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那個屬於哥哥的東西，正完完全全地埋在她的身體里，填滿了她所有的空虛。book18.org
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混雜著疼痛，讓她靈魂都在顫慄。book18.org
她伸出舌尖，舔去陳家棟下巴上的汗珠，聲音因為疼痛而帶著哭腔，卻又透著勝利者的得意：「阿棟，我們徹底回不了頭了……」book18.org
陳家棟低頭，借著月光，看到了兩人結合處滲出的那一抹殷紅。book18.org
那刺眼的紅色順著大腿根部蜿蜒流下，混雜著透明的體液，在白色的床單上洇開，像是一朵盛開在腐肉上的惡之花。book18.org
那是妹妹的貞潔。book18.org
也是他作為哥哥的死刑判決書。book18.org
……book18.org
事後的房間裡，瀰漫著一股複雜的、濃烈的、令人窒息的味道。book18.org
那是各種體液混合的味道，是酒精的味道，也是淡淡的血腥味。book18.org
「阿棟，你現在……清醒嗎？」渾身酸痛的陳蔓，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側身緊緊抱著同樣赤裸的陳家棟。book18.org
她盯著他相比兩年前更加稜角分明的側臉，突然又再次問了這個問題。book18.org
陳家棟側過身來回抱著她，那隻被咬出深深的牙印的手掌，輕輕撫過她滿是汗水的後背：「我很清醒。」book18.org
「那……你明天還會在我身邊嗎？」陳蔓的聲音在發抖，她怕，怕自己又會趕跑陳家棟。book18.org
「我永遠都在你身邊。」book18.org
空氣死寂了幾秒。book18.org
陳蔓突然把臉埋進他的胸膛，滾燙的眼淚奪眶而出，並發出及其壓抑的哽咽：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陳家棟收緊了手臂，感受著懷裡心愛的女孩的顫抖。手掌處已經不痛了，但他的心卻很痛。book18.org
他看向窗外現在漆黑得沒有一絲光亮的夜空， 平靜道：book18.org
「沒關係。」book18.org
「蔓蔓，我很清醒。」book18.org
第4章 湖中央book18.org
「阿棟啊，我叫你阿棟可以吧？」book18.org
村委會會議室里，煙草味久久不散。剛給今年退伍軍人開完會的村委書記，單獨留下了陳家棟。他四十有餘，身形健碩，一張國字臉紅潤油亮。book18.org
「你們母親平時都挺忙的吧？村裡的股東大會，我看她也常常缺席。」書記剛掐滅煙頭，就又從桌上 ZH 字樣的煙盒裡熟練地磕出一根煙。book18.org
他向陳家棟遞去一根，被拒絕也不在意，自顧自地點上，深吸一口，又吞雲吐霧起來。book18.org
陳家棟筆挺地站在那裡，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我的母親一心撲在興旺果園的工作上，確實常常脫不開身。」book18.org
「是啊，女強人，女強人！」book18.org
書記感嘆著，轉身順手就關上了會議室的門。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落鎖的聲音讓陳家棟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這聲音，像極了昨晚陳蔓鎖上房門的那一下。book18.org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書記已經變戲法似的從桌子底下拎出了兩個沉甸甸的紅色禮盒：「哎，是這樣。我這任期呢，今年就滿了，最近就想著拜訪一下你母親，聊一聊這個選舉換屆的事情……」book18.org
「……」book18.org
陳家棟垂下眼，盯著那兩盒包裝俗氣的禮品，沉默了一會兒，卻是主動接了過來，然後才緩緩說道：「書記，選舉的事情，我就只跟我母親提一提。至於具體的，您最好還是跟她電話聯繫一下，這樣也穩妥一點。」book18.org
「哎！是是是！」書記看著陳家棟如此上道，眼角的褶子都笑開了，「到底是部隊里鍛鍊過的人，懂事！那我到時候也提前跟你母親聯繫聯繫。」book18.org
……book18.org
九月的 Y 城陽光燦爛，倒不如說 Y 城的四季都陽光燦爛。book18.org
刺眼的陽光照在新修的道路上，竟也泛起點點熱浪，空氣里瀰漫著南方特有的燥熱。book18.org
陳家棟擰著那兩盒沉甸甸的禮盒從村委會出來，一抬眼就看到了事先約好，坐在馬路對面奶茶店裡的陳蔓。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袖防曬罩衫，裡面是單薄的白色內襯，下身則是一條水藍色的修身牛仔長褲。book18.org
她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單手托腮，一邊咬著吸管，一邊百無聊賴地看著手機。慵懶、閒適，就像一隻飽食後曬太陽的貓。book18.org
似乎是感應到了陳家棟的視線，她抬起頭，隔著道路，隔著扭曲的熱浪，就這麼精準地捕獲到了他的眼睛。book18.org
於是她笑了，嘴角彎起一個極度甜膩的笑。book18.org
陳家棟走過去，把禮盒隨手放在腳邊。剛一坐下，陳蔓就把面前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推到了他的嘴邊。book18.org
「阿棟，這些禮盒，可不像是發給你們退役軍人的慰問品吧？」她撐著下巴，穿著帆布鞋的腳輕輕踢了踢禮盒，就往上面印下了帶著灰的半截鞋印。book18.org
桌上的奶茶杯壁上掛滿了水珠，流在桌上，匯成一小攤水。在陳家棟眼裡，卻像是昨晚的陳蔓，滿是慾望，和粘膩。book18.org
陳家棟低頭看著吸管口邊上的淡淡紅色唇印，以及被咬得有些扁平的頂端，猶豫了一會，就接過奶茶喝了起來。book18.org
「書記給的。」他幾口便將奶茶喝了個乾淨，下意識舔了舔嘴角殘留的甜味，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論 Y 城天氣，「他想要連任，需要我們家的支持。」book18.org
「那，阿棟你是怎麼想的？」book18.org
「我們支持他，他自然也會支持我們果園的工作。當然，也得看媽那邊是怎麼想的。」book18.org
「阿棟，你變得成熟了。」book18.org
陳蔓有些心疼又有些痴迷地抬起手，想要摸了摸他的頭，卻被他輕輕地拍開了：「我不是小孩子。」book18.org
「你當然不是小孩子，你是我的哥哥。」陳蔓的手沒有收回，而是順著他的臉頰向下滑落，直至指尖輕輕地拭去他嘴角處還剩的一點點奶漬，「也是我的男人。」book18.org
「我們回去吧？」陳家棟有些不自然地偏過頭，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哪怕發現沒人注視這邊也不敢放下心來。book18.org
因為村子其實不大，村民之間大多相互認識。book18.org
若是被外人察覺到他們兄妹之間的不倫關係……陳家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book18.org
陳蔓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緊成了拳頭。book18.org
「阿棟，你怕被人看到？」她臉上的甜膩一點點褪去，聲音冷了下來。book18.org
「……嗯。」book18.org
「怕我們之間的不倫被發現？」book18.org
「你知道，我們的結合……」book18.org
「是一個錯誤，是嗎？」陳蔓打斷了他。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陳家棟，有些憤怒，也有些悲傷。book18.org
前一秒，她還像一隻驕縱的貓，也發著貓的脾氣；現在卻變成了一條被一腳踢開的流浪狗，嗚嗚叫喚，也得不到任何疼愛。book18.org
「蔓蔓……」book18.org
「阿棟，我也是一個錯誤嗎？」book18.org
……book18.org
興旺果園的住宿區再往深處走，穿過一片密集的防風林，就是果園中央的蓄水湖。book18.org
此時的陽光變得暖和，沒有了外面的燥熱，湖面也變得清澈。岸邊的木樁上拴著一條生鏽的鐵皮小船，靜靜地蕩漾著，就像在半空懸浮。book18.org
走到湖邊，陳蔓一點點地掙開了陳家棟的手。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剛才，她就這麼任由他一路緊緊牽著，從奶茶店走回果園，穿過大門，穿過樹林，直走到這再無人煙的湖邊。book18.org
一路上，有工人跟他們打招呼，有朋友跟他們祝賀，但他們都不會在意他們兄妹倆緊牽著的手。book18.org
不會有任何人把他們當作情侶，也不會有任何人察覺到這緊握的雙手背後，藏著怎樣驚世駭俗的情感。book18.org
陳蔓扯了一下嘴角，一時間覺得荒謬到了極點。book18.org
昨晚初經人事的私處還留著撕裂般的隱痛，但現在比身體更痛的，是她突然明白，他們依然是兩隻只能苟且於陰暗處的老鼠。book18.org
她坐在船頭的木板上，指著身後的那片湖，聲音空靈得像是遠方的呼喚：「把繩子解開，帶我過去。」book18.org
「到湖中央，到任何人都看不到我們的地方。」book18.org
陳家棟沒有拒絕，他解開繩子，也登上了船。book18.org
船槳探入水中，劃破了湖面原本的平靜。book18.org
鐵軸摩擦的乾澀聲音，在空曠的水面上被無限放大，一聲聲如垂死的喘息。陳家棟機械地搖著雙槳，他不由得，沒敢看陳蔓。book18.org
他對陳蔓的執念，從離開持續到回來。亂倫就像一場浪漫的犧牲，滿是情愛的悲壯；book18.org
但昨晚肉體的結合，以及今早的一切社會人情，讓他的悔恨從今早持續到現在。亂倫變成了一樁能讓任何人身敗名裂的罪行，只有懦弱的退縮。book18.org
他不是童話里的羅密歐，他是陳家的陳家棟。村委會會議室的煙味尤在身上，再也驅不散了。book18.org
陳蔓坐在船頭，一言不發。book18.org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陳家棟，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看著他雙臂因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看著他眼底那份怎麼也藏不住的惶恐與狼狽。book18.org
水聲漸息，小船終於停在了蓄水湖的正中央。book18.org
四周是茫茫的水光，岸上的果林、遠處的建築，全都變成了一圈模糊的綠線。book18.org
這是一個絕對隔絕的、連道德和倫理都無法泅渡過來的水上孤島。book18.org
「阿棟，我們現在算什麼？」book18.org
陳蔓向前傾身，再次撫摸上陳家棟的臉。book18.org
指腹傳來的觸感熟悉又陌生，讓她一時分不清這是看著自己長大的親哥哥，還是自己願意為之獻出一切的愛人。book18.org
嘴唇交纏的溫度，胸部被揉捏的戰慄，以及私處被撐開的撕裂痛感……身體仿佛還留著眼前人的溫度。book18.org
但他剛剛表現出來的冷漠，又像是在殘忍地提醒她——昨晚那個跟她纏綿的男人，在清醒之後，又變回了那個「好哥哥」。book18.org
「……我不知道。」陳家棟感受著她的手傳來的溫度，他捨不得她放開，又害怕她不得不放開。book18.org
他突然想吻她，於是他吻了。book18.org
在這四面環水的孤舟中，在這片世俗目光都無法抵達的死寂里，他不去想母親會怎麼發瘋，不去想村民和朋友會怎麼戳脊梁骨。book18.org
他把所有的狂熱和無力，全部化作這唇齒間粗暴的掠奪。book18.org
他像一個溺水者死死抱住唯一的浮木，貪婪地吸吮著她嘴裡那點發酵的甜膩。book18.org
牙齒磕碰到一起，又撕開了昨晚的傷口。book18.org
一絲血腥氣瀰漫開來，摻雜著湖水拍打鐵鏽船泛起的腥氣。book18.org
這種絕望的柔軟，讓他像個癮君子一樣無法自拔。book18.org
然後，幾滴滾燙的、渾濁的液體，毫無徵兆地砸在兩人緊貼著的嘴唇上。book18.org
又苦，又咸。book18.org
陳家棟哭了。book18.org
這個在部隊里摸爬滾打、流汗流血都不皺一次眉的男人，此時死死抱著懷裡的女孩，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了如困獸般壓抑的嗚咽。book18.org
在唇齒交纏的極度快感中，一個無比殘酷的認知將他徹底擊穿——book18.org
他突然明白，自己給不了陳蔓任何未來，也給不了她任何承諾。他正在用一種名為「愛」的藉口，親手把她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book18.org
「蔓蔓，我什麼都給不了你。」陳家棟高大的身軀籠罩著陳蔓，但他卻感覺自己正蜷縮在她的懷裡，「我們沒法公開，我們得不到祝福，我們……沒有未來。」book18.org
「我怕你會離開我，但我更怕我的愛，會毀了你。」book18.org
湖面再次平靜下來。陳蔓一點點地、輕輕地推開了陳家棟。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這個淚眼婆娑的男人。他的臉與自己有幾分相似，那是同宗同源的親近；但他此時流的眼淚，又是屬於一個不倫戀人最絕望的深情。book18.org
這種病態的、窒息的卻又讓人甘願溺斃的愛，就像一座建在湖底的漩渦樂園。book18.org
陳蔓笑了。她抓著陳家棟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按在自己柔軟的胸口上：「阿棟，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嗎？」book18.org
「自你離開我，這兩年來的每一個日夜，這裡都在發瘋般地劇烈跳動。」book18.org
「我每天都在後悔……我總是在想，如果兩年前的那個晚上，我沒有那麼急躁地逼你；又或者……」book18.org
陳蔓湊近他的耳邊，聲音很輕，卻也瘋狂：「又或者，我乾脆在那一晚就不顧一切地強占了你……這一切是不是就會不一樣？」book18.org
「你昨晚跟我表白，跟我做愛……阿棟，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book18.org
陳蔓慢慢地向前湊近，一點又一點地吻去他臉上的眼淚。book18.org
那淚水明明很苦很咸，她卻覺得無比甘甜：「我在愛你這件事情上，沒有道德，沒有反思。我很下賤，我是個婊子，我很骯髒。」book18.org
她捧著陳家棟崩潰的臉，眼底燃燒著的是令人心驚的狂熱：「但是阿棟，唯獨在愛你這件事情上，我最義無反顧。」book18.org
陳蔓把他推倒在小小的船上，打開他的襯衫衣領，將自己溫熱的嘴唇貼上他的喉結：「永遠做我的男人，讓我們一起下地獄就好了。」book18.org
沒有狂風暴雨般的撕扯，也沒有悲痛的怒吼。在決定拋棄未來的那一刻，兩人反而得到了一種奇異而死寂的平靜。book18.org
在這與世隔絕的湖中央，陽光鋪在生鏽的船板和四周的湖面上，也鋪在兩人裸露出來的肌膚上。book18.org
兩人在搖曳的孤舟中相互愛撫，一點點地褪去彼此的衣物。book18.org
陳家棟的帶著後繭的手，褪下了陳蔓的純白色棉質內褲。book18.org
它太乾淨了，邊緣只有一圈細碎的純白蕾絲作點綴，款式甚至帶著女學生的稚氣，粗糲的手撫摸上去，就像觸碰著一團消散的霧。book18.org
他將自己的肉棒抵在她的小穴口，就像弦上的箭，但又想起昨晚的粗暴。book18.org
所以，這一次的結合，陳家棟的動作慢到了極點，小穴內壁的撐開就像小船輕輕搖晃泛起的水波。book18.org
「唔……」book18.org
被撐開的隱痛讓陳蔓本能地蹙起眉頭，環著他的脖頸的手臂慢慢收緊。book18.org
陳家棟的動作立刻停住了。book18.org
他懸在上方，眼底盛滿了痛苦和憐惜，於是俯下身，細細碎碎的吻在她的額頭、眼角、鼻尖和嘴唇，像是在安撫，又像是認罪。book18.org
「阿棟，繼續，慢慢的，好嗎？」陳蔓仰起頭，主動吻住了他的嘴唇，腰身微微向上迎合，將他拉向自己的更深處。book18.org
小船隨著兩人的韻律而晃動，發出細微而綿長的呻吟。伴著水波一圈又一圈地盪開，像是蕭邦的小調夜曲。book18.org
此時的他們不想再糾結是對是錯，只想貪婪地享受當下每一寸肌膚的親密接觸。book18.org
每一次的挺進都帶著克制的虔誠，每一次的退出都附著溫柔的寧靜。book18.org
慢點，再慢一點，他們試圖讓這一場沒有未來的性愛，延長到明天，明年，甚至一輩子。book18.org
直至一陣難以抑制的戰慄同時席捲了兩人。book18.org
陳家棟發出一聲壓抑在喉嚨深處的低吼，伴隨著更深更沉地最後一次挺進，他脫力般地俯下身，將臉埋進陳蔓的頸窩裡。book18.org
而陳蔓則在感受到那股滾燙生命力湧入的瞬間，不覺地仰起修長的脖頸。迎著陽光，身體便在餘韻中微微痙攣。book18.org
小船的搖晃漸漸平息，湖面上僅剩兩人粗重交錯的喘息。book18.org
半晌後，陳蔓慵懶地睜開滿是水光的眼睛。book18.org
她側過頭，水潤的嘴唇貼著伏在她身上的男人的耳廓，氣息里是食髓知味的饜足和情韻：「阿棟……剛才那些溫柔，只算作你為昨天和今天早上賠罪的。」book18.org
她的腿順勢纏上了他的腰，下身更是開始輕輕磨蹭，眼底只剩下墮落的瘋狂：「現在，我要你再來一次。快一點……狠狠地弄壞我。」book18.org
「把我的全部，肉體連同靈魂，全吞噬了去。」book18.org
湖面的小船又開始晃動，蕭邦的夜曲從小調轉為大調。book18.org
節奏變得急促、狂暴，甚至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轟鳴。book18.org
在這個道德和倫理都無法泅渡的孤島上，他們終於放棄了所有的掙扎，任由慾望的漩渦將彼此的骨肉與靈魂徹底咀嚼、吞沒。book18.org
……book18.org
兩人稍作整理，確認無異常後才回家。陳家棟靠在房間的窗邊，深吸了一口氣，沒打算在果園裡找母親，而是撥通了她的電話。book18.org
「媽，我跟蔓蔓打算提前幾天去 Z 大熟悉一下環境。」 簡單說了一下村委書記送禮的事情後，陳家棟努力控制著聲帶的平穩，故作輕鬆地拋出了這個提議，「而且我也要去學校做恢復入學的申請，早點過去也好。」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都市的喇叭聲，母親顯然到市區談事去了。book18.org
她稍作考慮，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幹練，又透著母親對兒女毫無防備的平常心：「提前熟悉一下學校也好。你們五舅的兒子阿南，今年應該是大二了，也是 Z 大的學生。到了那邊，你們可以多找他幫忙。」book18.org
「……好，知道了媽。」 陳家棟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了滾。book18.org
「到了給我報個平安，照顧好妹妹。」母親隨口囑咐完，就掛斷了電話。book18.org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陳家棟緩緩垂下拿手機的手。book18.org
明明屋裡開著空調，他的後背卻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指關節也因為握得太緊而微微泛白。book18.org
「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陳蔓的下巴親昵地擱在他的肩膀上。那雙柔軟微涼的手，從他打電話的那一刻起，便從背後牢牢環住了他的腰。book18.org
她聽到了電話的全部內容。book18.org
看著陳家棟那副做賊心虛、如釋重負的模樣，陳蔓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態而甜膩的笑意。book18.org
她的手慢慢向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緊抿的嘴唇。book18.org
「阿棟，你撒謊的樣子，真是越來越熟練了。」她在他耳邊輕聲呢喃。book18.org
陳家棟的身體微微一僵：「但是對你，我從沒有騙過你。」book18.org
陳蔓側頭看著他的側臉，愣了一下，隨後「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是啊，你的身體確實從不會騙我。」book18.org
「這是我最後的尊嚴。」book18.org
「尊嚴？」陳蔓的指尖順著他的嘴唇下滑，從下巴一路滑到咽喉，「是作為我的親哥哥的尊嚴，還是作為我男人的尊嚴？」book18.org
陳家棟沉默了很久。他沒有回頭，只是反手握住了她停在自己咽喉上的手，聲音里聽不出情緒：「都有。」book18.org
第5章 共生book18.org
從導航地圖上看，大學城是一片被江水硬生生物理切割出來的群島建設區。book18.org
四面環水，連接外部的只有數道橫跨水面的鋼筋混泥土長橋，就像是一座城中之城。book18.org
而這裡的大學之間場館互通、資源共享，某種程度上來說，大學城也是 Y 城的超級大學。book18.org
Z大作為一所重點高校，也是這座超級大學裡的一塊核心部分。book18.org
陳家棟和陳蔓各拉著一個行李，並肩就朝陳南所住的公寓走去。他們已經提前跟陳南約好，要在他那裡先對付幾日。book18.org
「阿棟，蔓蔓，快進快進！」book18.org
電話確認到達後，門開了，迎接他們的是陳南那陽光俊朗的臉。book18.org
他順手接過陳蔓手裡的行李就往屋裡拉，一邊走還一邊熱情地安排：「我這邊正好有兩個空房間。其中一個是竹子以前睡過的，收拾過了，蔓蔓住正合適；另一間次臥也收拾過了，可以給阿棟住。」book18.org
廚房裡傳來隱約炒菜的聲音，伴隨著抽油煙機的嗡嗡響聲。book18.org
陳南的女朋友林在竹穿著格子圍裙，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笑容溫婉如春風：「是棟哥和小蔓到了嗎？午飯快好了，你們先放一下行李，收拾一下，然後就差不多可以吃飯了。」book18.org
明媚的客廳，充滿煙火氣的廚房，一對光明正大同居的情侶。book18.org
這裡的一切都太正常、太溫馨了。讓陳家棟感覺自己就像是剛從湖底爬上來的水怪，渾身上下都滲著洗不掉的泥腥。book18.org
兄妹兩人簡單放下行李後，便和陳南、林在竹一同圍坐在餐桌旁吃午飯。book18.org
桌上是四菜一湯，家常但精緻，看得出來下了不少功夫。book18.org
「阿棟，蔓蔓，你們大學期間是打算住學校宿舍嗎？」陳南扒拉幾口飯後，就隨口聊了起來，「還是打算在外面租房？或者乾脆讓小姑出錢買一套？」book18.org
他拿起筷子隨意地指了指窗外：「這片小區可還有不少空的房子咧，你們要是住這裡，咱們還能做鄰居，偶爾過來一起吃飯。」book18.org
話未說完，他就被林在竹嗔怪地拍了拍肩膀：「阿南，你不要用筷子指來指去。」book18.org
看著陳南和林在竹之間自然地親昵動作，陳蔓捂嘴輕笑道：「南表哥，你以為誰都像你和你爸爸一樣啊？到處買房，還總碰上房子升值或者拆遷，躺著就把錢掙了。」book18.org
「欸嘿嘿，那是我爸，又不是我。」陳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隨後又道，「外面租房也行，當然，學校的宿舍也不錯。反正，你們覺得怎麼合適怎麼來。」book18.org
突然，陳南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轉而對陳家棟問道：「對了，阿棟，我是聽說你們退伍軍人恢復入學的話，是可以重新選專業的。你有打算去什麼專業嗎？」book18.org
「智慧農業。」陳家棟沉默了片刻，而後繼續說道，「我當年高考時還沒有這個專業，是 Z 大最近新開設的。我在綠泡泡上跟指導老師溝通過，都認為這個專業比較適合我。」book18.org
「啊，不錯的專業啊，迎合時代發展，也跟果園有強關聯。畢竟以後阿棟你就是咱們果園的少東家了！」陳南想了想他的計算機專業跟表哥的專業似也有大關聯，就更高興了，「咱們以後在專業學習上可以多聯繫聯繫，說不定還能一起搞一點項目呢。」book18.org
「搞項目還能跨專業嗎？」陳家棟有些好奇地問道。book18.org
「當然能，甚至能跨校呢。不然我大一就費勁巴拉地進學生會是為啥？為的不就是去結交不同專業甚至不同學校的牛人，然後一起搞點大事嘛。」陳南興致勃勃地比划著。book18.org
他不是那種喜歡深鑽專業能力的天才，但他陽光隨和，愛交朋友，是十足的社恐——社交恐怖分子。book18.org
午飯後，陳南和林在竹就一起進廚房清洗餐具和廚具去了。book18.org
伴隨著廚房裡傳來的嘩嘩水流聲，客廳陷入了短暫的靜謐。book18.org
陳蔓慵懶地陷入沙發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問道：「阿棟，我們要住學生宿舍嗎？還是在這附近租房？」book18.org
陳家棟轉過頭來看向她的眼睛，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透著不同於他的清明：「你我都知道的，我們需要更多的私人空間。」book18.org
「然後，我們可以在裡面整天沒羞沒臊？」陳蔓的笑帶著些狡黠。book18.org
她毫無顧忌地大半個身子都貼靠在他身上，小手乖巧地鑽進他寬大溫熱的掌心裡。book18.org
陳家棟握緊了掌心裡那隻柔軟嬌嫩的手，眼底生起的是絕望的自嘲：book18.org
「誰讓我愛上的……是自己的親妹妹呢。」book18.org
「我也愛你啊，我的親哥哥。」陳蔓聽著廚房裡的水聲漸小，卻絲毫沒有避嫌起身的意思，反而將臉更親昵地貼在他的頸窩處。book18.org
「他們要出來了。」陳家棟的喉結艱難地滑動，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book18.org
「有什麼關係嘛。」陳蔓的語氣天真無邪，溫熱的呼吸卻徐徐地噴洒在他的耳廓和衣領間，「在外人眼裡，我們不過就是一對感情比較親密的兄妹呀。」book18.org
陳家棟抓住了她另一隻沿著下腹繼續下探的手，忍不住發出近乎哀求的嘆息：「那你好歹，把伸入我褲子裡的那隻手拿出來吧。」book18.org
「嘁——」book18.org
陳蔓迅速把手抽了回去，稍稍坐正，轉頭就正好對上剛從廚房出來的情侶倆。book18.org
她的笑容天真爛漫，仿佛方才什麼都沒有干：「南表哥，竹子姐！這大學城附近有沒有好玩的地方推薦去的嗎？我打算下午陪阿棟辦點手續，然後到處去逛逛。」book18.org
「我下午沒課，剛好可以帶你們到處逛逛啊。」林在竹提議道。book18.org
她看著這對兄妹，只當他們是感情比較要好，心裡並沒有半分懷疑，反而還很樂意跟陳南的親戚打好關係。book18.org
「真的嗎？那就麻煩竹子姐啦！」陳蔓歡快地起身就親昵地挽住了林在竹的胳膊。book18.org
她轉過頭，對著旁邊還有些發愣的陳南眨了眨眼，笑嘻嘻地打趣：「南表哥，表嫂就由我們借走啦！」book18.org
眼見著在聽到「表嫂」後，林在竹那變得羞紅的臉頰和止不住上揚的嘴角，陳蔓眼底的笑意卻一點點冷了下來。book18.org
她依然挽著林在竹，親密無間，但在眾人看不到的視線死角，卻是被名為「妒忌」的毒蛇纏身，狠狠咬在她的心口上。book18.org
……book18.org
下午陪陳家棟去學校處理完恢復入學的手續後，林在竹就帶著兄妹二人去到大學城附近的生物島。book18.org
生物島上多有行人三三兩兩，走走停停，就像地上的落葉，被風吹起又下落，最後融入這一片生態里。book18.org
「這邊生物島的環境還是非常不錯的，以前還有不少人會來這裡露營呢。」林在竹被陳蔓挽著胳膊，也不在意，她就像親姐姐一樣微微側過身也稍貼上去，盡顯親昵。book18.org
「這邊很多人都是來散步或者欣賞風景的，一群人聚在一起，一邊慢慢地走，一邊又拍一下照。如果在這邊跑步的話，速度是上不去的。」她轉頭對落後半步的陳家棟體貼地建議道：「所以棟哥，如果你要跑步的話，還是學校里的運動場更加適合。」book18.org
陳家棟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他的注意力都在兩側的花和樹上。book18.org
道路兩側的花樹並不統一。有樹，花開少但紅艷，枝椏上長滿猙獰的硬刺，名為刺桐。book18.org
陳家棟停下腳步，怔怔地看了很久。他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了下來，喃喃自語：「真是剛烈的樹。」book18.org
走在前頭的陳蔓聞聲回過頭。book18.org
她依然親昵地挽著林在竹的胳膊，扮演著乖巧的妹妹，但視線卻越過一切，直直地落在陳家棟和那棵長滿硬刺的樹上，突然問道：「阿棟，我像這棵樹嗎？」book18.org
「不像。」陳家棟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暗流，「你是薔薇。」book18.org
「是嗎？」陳蔓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語氣似嗔非嗔，似妹妹，更似女人，「一樣帶刺？」book18.org
陳家棟想起他們來大學城前這些天的歡愉，喉結艱難地滾了滾，半晌後，才答道：book18.org
「一樣美艷。」book18.org
空氣仿佛隨著這話而凝固。book18.org
以兄妹之間的玩笑來說，他們的對話有些太過。book18.org
陳家棟看著在一旁有些默然的林在竹，不動聲色地繼續道：「也一樣扎手。」book18.org
他微微皺起眉頭，擺出兄長的無奈，語氣自然地抱怨道：「在竹，你別看蔓蔓看著乖巧可愛，實則脾氣大得很，老是惹點麻煩出來讓我收拾。」book18.org
「所以你和阿南，也別都一直慣著她。」book18.org
林在竹輕柔地笑了笑，道：「小蔓不是小孩子了，哪有慣不慣的說法。我跟你們一樣，是把她當妹妹看待的。現在大家都在 Z 大讀書，相互多照看一下也是應該的。」book18.org
陳蔓聽罷也更高興地貼近到林在竹身上：「對啊，以後竹子姐不單是我表嫂，還是我姐姐！」book18.org
「竹子姐，我們這周六去逛街吧！」book18.org
「好啊。」book18.org
……book18.org
生物島逛了一小半，林在竹就被她的老師叫走了。book18.org
「棟哥、小蔓，不好意思哈，我的老師找我有事，我得回學校一趟。」book18.org
「沒事，我們接著逛一會，差不多時間就會回去。」陳蔓有些可惜地跟林在竹道別，「記得周六去逛街啊，就咱們姐妹倆。」book18.org
「嗯，我一定記得。」說罷，林在竹揮了揮手，就先行離開了。book18.org
眼見林在竹走遠了，陳蔓才靠近陳家棟，並自然地牽上了他的手：「阿棟，我讓你感到扎手嗎？」book18.org
「我們最近……做愛太頻繁了。而且，都沒有戴套。」陳家棟難得的有些臉紅，這種歡愛讓他沉醉，又讓他時時警醒。book18.org
如果說牽手和擁抱被看到仍能解釋，那麼親吻甚至頻繁地交合，就是他們兄妹間亂倫的鐵證。book18.org
「怕被發現？怕被媽媽發現？」陳蔓挑了挑眉，指尖曖昧地划過他因為臉紅而發燙的耳廓，「只要我們隱秘點，到時候再租個房子當作愛巢，不會有人發現的。」book18.org
她就像獵人，在這一場愛的捕獵中，陳家棟對一切都還驚魂未定，而她早已謀劃和演練了多年。book18.org
「而且，我一直有在吃短效避孕藥哦，從高中就開始吃了。」她沉溺於性愛中體液的交換和無阻隔的接觸，這是兄妹異化為男女的令人戰慄的過程。book18.org
「高中就開始吃？！」book18.org
「想什麼呢？醫生給月經不規律或怕痛經的女孩子開的藥也是短效避孕藥。」陳蔓笑了笑，耐心解釋道：「短效避孕藥的作用可不止是避孕啊，還能調節月經和改善皮膚呢。現在很多女孩子都把短效避孕藥當維生素片吃。」book18.org
「倒是我孤陋寡聞了。」陳家棟轉過頭，避開了陳蔓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我不想深想下去了。】book18.org
他明白那天在湖中央時的陳蔓是真的，他明白他們的亂倫對陳家是毀滅的災難。但是，他們已經逃不掉了……他也不想逃了。book18.org
兄妹間的不倫逃不掉，陳家，也逃不掉。book18.org
「蔓蔓，我們都是陳家的一部分，逃不掉。」陳家棟看著江對面的高樓大廈，突然有些悵然。book18.org
「我從沒有想過要逃。」book18.org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前走。陳蔓看著道路兩側的桂花樹，淡淡桂花香讓她的心情有些愉悅：「我們需要家族，家族也需要我們。」book18.org
「阿棟，你知道南表哥為什麼會選計算機專業嗎？」她牽著他往一棵桂花樹走去，並摘下了其中最好看的一朵，戴在了自己的頭上，「其實大舅和四舅的兒子，也是相關專業的，他們現在就在一起搞網際網路公司。南表哥畢業後大機率就去他們的公司。」book18.org
「你回來那一晚的聚餐，還有印象吧？陳家的人雖然是各行各業的，但都可以有業務聯繫；而陳家的兩輩人之間，也有投資和反哺的關係。」book18.org
「爺爺說，我們要守著果園。其實陳家就是果園，我們是共生的家族。」book18.org
陳家棟靜靜地聽著陳蔓的話，即震驚於陳蔓對陳家的深刻理解，又悲哀於陳蔓過早地理解陳家。book18.org
從合作社模式逐漸淪為私產，興旺果園是陳家的血汗根基，是陳家人團結和諧的根源。book18.org
守著果園，就是守著禁忌。book18.org
急速擴散的桂花香變得有些粘膩。book18.org
「我們的愛需要家族的庇護。」說罷，她挽過陳家棟的手，拿出手機打開自拍模式，「阿棟，笑一個吧。」book18.org
……book18.org
他們繼續漫步在綠茵道路上。陳蔓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還拍了很多照片，看得出來心情非常愉快。book18.org
陳家棟突然停了下來。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緊握著的手——他的手寬大、骨節分明，帶著訓練的厚繭；而陳蔓的手纖細、溫潤，像纏繞在枯木上的青藤。book18.org
他的力氣足以甩開她；但他知道，他只會握得更緊。book18.org
所以他抬起頭，眼裡滿是化不開的悲傷：「蔓蔓，你覺得現在幸福？」book18.org
他的妹妹病態、瘋狂、高度理性、沒有道德，但他還是選擇跟她亂倫，還是讓她墮落。book18.org
【我們變成了兩頭怪物。】book18.org
陳蔓放下手機，笑得更加燦爛，甚至有些天真：「阿棟，不要露出那樣的眼神，那只會讓我更想吃掉你。」book18.org
第6章 血緣book18.org
「阿棟，我們很久沒有愛愛了。」book18.org
「……只是一天沒做而已。」陳家棟看著偷溜進來的陳蔓，有些無奈。book18.org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被關上的房門，隔壁就是陳南和林在竹的臥室：「我們現在可還在阿南這裡呢？」book18.org
「那……做完之後，我就回自己房間睡，這樣總可以了吧？」陳蔓就那麼纏了上來，連呼吸都帶著情慾的索取。book18.org
她穿著一條棉白的睡裙，肩帶被隨意撥下，僅靠胸部苦苦支撐才不至於滑下。book18.org
但這種將要滑落而不滑落，就像晨露附著在嫩芽，旺盛的生命力裡帶著強烈的慾望。book18.org
「你的性慾……有那麼強嗎？」book18.org
「因為阿棟的那裡很大啊，」陳蔓輕笑一聲，手指曖昧地划過他的嘴唇，言語直白得令人戰慄，「那樣一次又一次地，撞擊在人家的最深處，撐開到最大，那種欲仙欲死的感覺……我怎麼可能不對這樣的極樂上癮嘛？」book18.org
「服了你這個小色女。」陳家棟笑罵了一聲，語氣里聽不出任何責備，反而帶著一種戀人間的縱容和共沉淪的默契。book18.org
陳蔓的手伸入他的短褲，果然就輕易碰觸到那完全充血腫脹的陰莖。她笑得就像得逞的獵人：「明明阿棟也很想要啊，這裡都已經這麼硬。」book18.org
「還不是被你勾引起的慾火。」book18.org
「你也這麼覺得吧？這種事，這種男女之間的歡愛，果然只有相愛的兄妹做起來才是最鮮活、最讓人沉淪的吧？我們的愛，我們因為愛到極致而親吻、性交，它比世界上任何事都要赤裸和極致。」陳蔓貼在他的耳邊，似情人，又似惡魔。book18.org
她的睡衣滑落到床邊，裡面是赤裸的完美的身體，是完美的維納斯。book18.org
陳家棟閉上眼，莫名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我們會下地獄的。」book18.org
陳蔓捏握著那根因渴望而搏動的粗壯陰莖，將它抵在早已泥濘不堪小穴入口處，只輕輕一沉，兩具流著相同血脈的肉體便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book18.org
「嗯……阿棟，感受到了嗎？」她俯身下去輕咬著他的耳垂，聲音被快感衝擊得支離破碎，「這世上再沒有哪種結合，能比得上血親之間結合的完美。」book18.org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只要能享受這樣的極樂，下地獄又算得了什麼？」book18.org
……book18.org
林在竹帶著陳蔓，電動車穿梭在大學城繁茂的綠蔭下，往附近最大的購物城駛去。book18.org
「小蔓，你這兩天住得……還習慣嗎？」路口紅燈亮起，林在竹停下車，雙手死死攥著車把手，骨節因用力而泛白。book18.org
她的聲音有些沉悶，帶著一種近乎虛脫的顫抖，裡面是看到了某些可怕事情的不可置信。book18.org
「很好啊。」陳蔓坐在后座，手自然地環在林在竹的纖腰上，感受著她隨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小腹，「床很軟，隔音也好，睡得很安穩。」book18.org
陳蔓的話就像一根針，刺得林在竹的太陽穴生疼。book18.org
她盯著前面閃爍的紅燈倒計時，竟感到有些視線模糊：「……我早上打算叫醒你，但是，沒在房間裡看到你。」book18.org
「然後呢，竹子姐，你發現了什麼？」陳蔓將臉貼在林在竹的背上。book18.org
感覺到林在竹渾身的僵硬，她竟有些病態的愜意，是一種一切都按自己計劃進行的愜意。book18.org
「沒什麼。」林在竹用力擰了一下啟動，電動車在綠燈亮起的瞬間猛地竄了出去。book18.org
風呼嘯著從領口灌入胸腔，她卻覺得胸口堵得難受，那個畫面——晨光下，兄妹倆交纏、扭曲在一起的赤裸的肉體——就像兩道烙鐵印，直把她的理智灼燒殆盡。book18.org
【小蔓，你們是同根而生的親兄妹啊……】book18.org
電動車又開了一小段距離。book18.org
陳蔓用光潔的額頭輕輕抵在林在竹的後背，突然問道：「竹子姐，你愛南表哥嗎？」book18.org
「……很愛。」林在竹有些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後說道。book18.org
「我也愛阿棟。」book18.org
「……」林在竹沒想到陳蔓會自己說出這事，她覺得荒謬，「小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book18.org
「我愛阿棟，所以我跟他牽手、接吻、性愛，難道不對嗎？」book18.org
「他是你的親哥哥！」book18.org
「那又怎麼樣？我們在彼此身上感到愛，所以我們就相愛；我們愛到了極致，所以我們就自然而然的有性關係。」book18.org
「如果家裡人，甚至外人，知道你們搞亂倫…小蔓，你們有考慮過後果嗎？」book18.org
陳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把臉緊貼到林在竹的後背，發出的聲音也悶：「竹子姐，其實我好嫉妒你。我也想要跟阿棟，像正常的情侶一樣牽手，親吻。我也想要……那種乾乾淨淨的祝福。」book18.org
「我和阿棟之間的愛或許是個錯誤，但我就是那樣捨不得放手啊。我想像不到自己喜歡其他人的樣子，也想像不到阿棟喜歡其他人的樣子。」book18.org
「竹子姐，我們不想考慮未來怎麼樣。我們不會結婚，不會要小孩，我們…只是想在一起而已。」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像是要哭出聲來似的。book18.org
林在竹聽著身後的哭聲，手心裡卻全是冷汗。book18.org
她突然看不清身後這個可愛的表妹，她突然感覺環在她的腰上的手變成了藤蔓，在不斷地勒緊、再勒緊。book18.org
【如果這件事被暴露，陳家會怎麼樣？我的阿南會怎麼樣？】她感到一陣眩暈，她發現自己不是在審判陳蔓，而是被陳蔓拖進了地獄的入口。book18.org
「別說了……小蔓，求你別說了。」林在竹緊緊咬著牙，聲音顫抖得像是在風中撕裂的帛綢，她在求陳蔓不要再說，也是在求自己不要再聽了。book18.org
她很害怕，但是，她的一隻手還是緩緩鬆開了緊攥的車把，輕輕覆在了陳蔓那雙勒在她腰間、有些冰冷的手背上，試圖傳遞自己的點點溫暖：「我會幫你們保密的……不要怕。」book18.org
陳蔓突然有些悲傷，她為自己感到悲傷。book18.org
她故意選擇在前一晚跟陳家棟做愛，故意在那裡留夜，都是為了讓她喜歡的林在竹發現他們兄妹間的亂倫。book18.org
她算到了林在竹的溫柔，算到了林在竹對她的喜歡，算到了林在竹對陳南的愛，推測林在竹會幫他們兄妹保守秘密的同時，趕他們走。book18.org
但她唯獨算不到自己在面對沒有血緣關係卻依然待自己如親人的林在竹面前還會有愧疚。book18.org
愛很沉重，壓碎了她的道德，讓她向愛狂奔的同時也在向地獄直落。她突然開始怨恨那層血緣，怨恨讓她和陳家棟無法磊落地在一起的血緣。book18.org
「對不起……姐，對不起……」陳蔓這次徹底伏在林在竹的背上，嚎啕大哭了起來。book18.org
眼淚洇濕了林在竹的後背，也燙傷了她的心。book18.org
林在竹聽著那幾聲破碎的道歉，原本緊繃的肩膀突然塌了下去。她感受到那裡面的一種幾近崩潰的、像是在呼救的碎裂。book18.org
那一刻，林在竹心中的厭惡竟然被一種洶湧的悲憐所淹沒。book18.org
【她才十八歲……如果連我也推她一把，她就真的只能掉下去爛掉了。】book18.org
林在竹緩緩鬆開攥得發白的手指，重新發動了車子。book18.org
「等一下我們先去試一下口紅吧？」林在竹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溫軟，像是在對自己、也對陳蔓進行催眠，「蔓蔓，別哭了，要是待會眼睛腫了，棟哥該以為我這個表嫂欺負你了。」book18.org
陳蔓愣住了。她抬起頭，感受著風帶走淚水的涼意，看著林在竹那個並不寬闊卻顯得異常堅韌的背影。book18.org
【求求你，蔓蔓，不要傷害其他人，也不要傷害自己了……】林在竹在心裡默默祈禱著，像是要用自己全部的溫柔，去中和掉陳蔓身上那股正在蔓延的腐臭。book18.org
……book18.org
陳蔓和林在竹出門後不久，陳家棟就突然收到了大舅陳冠文的消息。book18.org
「大舅？」陳家棟有些奇怪，這位至兩年前那次私聊後就再無私下聯繫的大舅，這時候居然又找上了他。book18.org
「阿棟，你下午有空嗎？沒事的話，就陪我出去一趟。」book18.org
「去哪？」book18.org
「我昨天認識了一位領導，他是退伍軍人出身，需要你的一點配合。」book18.org
「……要喝酒嗎？」陳家棟稍一思索，大概也就明白這位領導大抵就是大舅那晚聚餐時說的「嘴叼得很」的領導。book18.org
「臭小子！」陳冠文笑罵道，「大白天的喝什麼酒，就約著出來聊聊天。」book18.org
約見的地點定在了大學城附近一家咖啡店，二樓的巨大玻璃窗外是一片江景。店內滿是咖啡豆的香味，悠然鑽進鼻腔，有幾分知性。book18.org
今天是周六，但咖啡店裡的人依然不多，多少跟這裡的咖啡價格偏高有關係。book18.org
陳家棟和陳冠文提前到了，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從這裡往下看就是門口，可以看到提前看到任何要靠近咖啡店的人。book18.org
「阿棟，知道我為什麼讓你陪我過來嗎？」陳冠文盯著樓下如織的車流，並沒有轉頭。book18.org
「因為你有需要這位領導幫忙的地方，而我的身份可以為你提供幫助。」陳家棟靠坐在椅子上，語速不快，卻很鋒利。book18.org
陳冠文輕笑了一聲，終於轉過臉，目光有些玩味：「覺得被利用了？就像兩年前我提議你去當兵一樣？」book18.org
「……是。」陳家棟直視著他，眼神里沒有任何避諱。book18.org
「我們陳家，各行各業，誰的手裡不攥著點身份資源？你幫我開路，我幫你鋪路。這不是利用，這是我們陳家能發展起來的關鍵。」book18.org
「就不怕其他舅或者姨心裡不舒服，內鬥？」book18.org
「內部可以有摩擦，但絕不能有損耗。陳家是在野蠻生長的時期，野蠻生長起來的家族，一定要明白。」陳冠文笑了笑，而後眼神變得冷肅，「內部的爭鬥永遠比不上外部的擴張。只要陳家人互助對外，就能獲得遠比內鬥高的收益。」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沉重：「老爺子常掛在嘴邊的那個詞——『共生』，說的就是我們陳家。」book18.org
陳家棟看著大舅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胃裡卻泛起一陣生理性的不適。book18.org
「暉哥，哎，身體還好吧？昨晚咱都喝了不少酒。」book18.org
陳冠文見局長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剛才那副冷肅的面孔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和煦如春風的笑意，忙不迭地起身迎接。book18.org
「哎，不礙事，兄弟們湊在一起高興，喝點小酒，算不得事！」被稱作暉哥的男人身材魁梧，目光如炬。book18.org
他的身邊跟著一位穿著淺藍色襯衫裙的女孩，長發整齊地扎在腦後，顯得乾淨而知性。book18.org
「這是我外甥陳家棟，昨晚提到的果園啊，他是未來的少東家。」陳冠文把陳家棟往前引了引，語氣里滿是驕傲，「阿棟，這是何局，你叫他暉叔也行。然後這位是……」book18.org
「哦，這是我家小女兒何清嘉。」何暉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眼裡難得露出一絲柔和，「今年考上這裡的 Z 大，這不，等一下還得讓我帶她提前去大學城熟悉熟悉呢。」book18.org
「哦？這可真是……巧到一塊兒去了！」陳冠文的臉上寫滿了恰到好處的驚訝，「我家阿棟今年退伍，這不，過幾天他也要去 Z 大復學讀書了，也是新手。你說這緣分，真是沒誰了。」book18.org
「那是真巧了！」何暉先是驚訝地看了看陳家棟，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子兵味後更是驚喜起來，「這可是青年才俊啊，哎呀，帥小伙！有我年輕時的幾分神采！」book18.org
四人坐下並點了咖啡。book18.org
陳家棟微微靠坐在椅子上，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坐在對面的何清嘉。book18.org
何清嘉長得很乾凈。不同於陳蔓那種帶著攻擊性的、如藤蔓般妖冶的美，她的美是規整的、有稜角的，像一塊被精心切割過的透明水晶。book18.org
她也看向陳家棟，視線撞在一起的瞬間，白凈的臉頰暈開了點點羞紅。她躲開了，低頭擺弄著剛到的咖啡。book18.org
陳家棟收回視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面前的咖啡杯沿。book18.org
他好像從焦苦的咖啡里聞到了果香。這是陳蔓。book18.org
腦海里的畫面像海浪一樣翻湧：陳蔓那具白瓷般的裸體，他們的裸體，他們毫無阻隔的交合。book18.org
精液混合著愛液，在交合處肆意流淌，那是他們瘋狂溢出的愛。book18.org
「我叫你家棟可以嗎？」book18.org
坐在對面的何清嘉輕聲開口，聲音如清冽的泉水，強行衝散了陳家棟腦海里那些粘稠而腥甜的幻覺。book18.org
她似乎鼓起了全部的勇氣，臉頰有些紅噗噗的，就像熟透的蜜桃：「我們下午……可以結伴一起去參觀一下大學城嗎？」book18.org
【好帥氣的男孩子！可你為什麼要那麼悲傷呢？】何清嘉盯著他，從那雙冷峻的眼眸深處，她看到了一片翻騰的海。book18.org
陳家棟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會，餘光掃過旁邊的陳冠文和何暉，而後才回答道：「……當然可以。」book18.org
何暉看了看旁邊敢於當著父親的面鼓起勇氣約男孩子的女兒，爽朗地大笑起來，眼裡滿是慈愛：「你們現在過去也可以，我跟文哥還有一點事要談。」book18.org
眼見事情超出預期進展的陳冠文藏住欣喜，也幫腔道：「是啊，阿棟，你跟清嘉都是 Z 大新生，共同話題肯定多。去吧，好好照顧清嘉，下午太陽大，記得走樹蔭底下。」book18.org
落地窗外，陳家棟和何清嘉結伴往外走去的背影逐漸沒入陽光里。book18.org
陳冠文收回視線，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氣：「暉哥，我和我四弟的事情就麻煩你了。」book18.org
何暉頓了頓，他反覆琢磨著陳家棟「興旺果園的接班人」、「底子乾淨的退伍軍人」、「前途無量的名校新生」的標籤。book18.org
他笑了笑，道：「冠文啊，瞧你說的。Y 城這幾十年的發展，可離不開類似你們陳家這種大家業的鼎力支持。大家都是兄弟，相互扶持是應該的。」book18.org
……book18.org
江邊的風帶著點濕氣，吹散了些許午後的燥熱。book18.org
陳家棟陪同何清嘉行走在江邊，突然收到了陳蔓發來的語音信息：book18.org
「阿棟，我想你了。」book18.org
「家棟？」何清嘉疑惑地看向旁邊停下腳步的陳家棟。陽光落在她淺藍色的裙擺上，也落在她那雙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眼裡。book18.org
陳家棟自然地鎖掉螢幕，並將手機插回兜里，笑容客氣而溫和：「不好意思，家裡人發的信息。」book18.org
「是有什麼急事要處理嗎？」何清嘉看著他，此時的陳家棟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英挺。許是被太陽曬著了，她的臉又紅了。book18.org
「沒什麼，是我淘氣的妹妹。」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