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重生日常book18.org
作者:橙與白book18.org
文案:book18.org
前世,邵婉淑身為禮部侍郎嫡女,處處活在規矩禮教里,從不越雷池一步。後來,她高嫁定南侯。每日晨起服侍丈夫,伺候婆母,從無一句怨言。book18.org
一日,前線傳來定南侯身故的消息,一個大著肚子的女子找上了門。侯府要求她將孩子認下,父親逼著她為夫殉葬。book18.org
一覺醒來,邵婉淑回到了三年前,這一世,她不再事事聽從父親,也不再以丈夫為先,她要為自己而活。book18.org
一開始,定南候對妻子的評價是端莊賢淑,美則美矣,缺少靈魂,過於古板了些。book18.org
隆冬時節,看著湖心亭中與男子烹雪煮茶談詩論賦的妻子,一向沉穩的定南侯難得失了神。不遠處自信張揚,笑容明艷的女子當真是他那個死守規矩不愛笑的妻子嗎?book18.org
後來,他聽到妻子和好友的談話。book18.org
「你不會真的愛上定南侯了吧?」book18.org
邵婉淑摸了摸扁平的小腹,淡然道:「不過是為了孩子罷了,等他身故,孩子就是侯爺。」book18.org
定南侯臉色陰沉的嚇人。book18.org
邵婉淑發現定南侯最近日日回內宅,心中十分詫異。book18.org
定南侯脫去外衣:「夫人不是想生孩子嗎?」book18.org
邵婉淑:……book18.org
「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book18.org
閱讀提示:book18.org
1.孩子不是男主的。book18.org
2.女主一點點改變。book18.org
內容標籤: 宮廷侯爵 重生 甜文 爽文 輕鬆 日常book18.org
主角:邵婉淑 裴行舟book18.org
一句話簡介:侯夫人重生日常book18.org
立意:你若盛開,蝴蝶自來。book18.org
第1章book18.org
重生到三年前。book18.org
深秋時節,窗外飄了雨,雨水淅淅瀝瀝,灑進了屋內。book18.org
雕花的廊下站著一個年輕的婦人,身著一襲素衣,臉上沒搽一絲脂粉,打扮得十分素凈,但卻難掩她姣好的容貌。book18.org
身形窈窕,瓊鼻櫻唇,眉如細柳,如同畫里走出來的人物。book18.org
此刻她眸子裡沒有一絲光彩,整個人像是丟了魂魄一般。雨水濺在她的身上,素色的衣裳深了幾塊,臉頰上也沾了幾縷青絲。book18.org
邵婉淑一向是最講究的,人前人後都維持著端莊體面。可此刻她卻一動未動,對沾濕的衣裳和凌亂的頭髮視而不見。book18.org
她是定南侯夫人。一個月前,前線傳來消息,自己的丈夫定南侯裴行舟死在了戰場上。很快,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找上了門,自稱肚子裡懷了丈夫的孩子。作為京城裡有名的賢妻,邵婉淑理應認下這個孩子。可在見到那女子的一刻,心底卻像是突然落入了一顆石子,泛起了漣漪,翻騰著噁心。book18.org
裴家族裡的眾人在此時登了門。他們拿著禮法規矩,讓其將女人肚子裡的孩子認下。一向聽從長輩之言的她沒有立即答應下來,事情就這樣擱置了。過了不久,娘家的母親也上門勸她認了這個孩子,下半輩子好有個依靠,她依舊沒有認下。book18.org
京城裡流言四起,或嘲笑她得了個庶長子,或說她不體面,甚至說她克夫。book18.org
就這樣傳了數十日,娘家人再次來訪,這次傳來的是父親的消息。邵婉淑本以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結果卻得到了一條白綾。父親讓人告訴她,若是不願認下孩子,那就為定南侯殉葬,以全邵家書香人家之名,得一個貞節牌坊,惠及後代。book18.org
明明大家從前都是客客氣氣,和和美美的,為何丈夫去世後都變得面目猙獰。book18.org
一陣冷風襲來,邵婉淑卻像是感覺不到一般,呆呆地看著院子裡的枯樹。book18.org
婚前,她一切都聽父親的。每日晨起讀書,學習德容言功,從不懈怠。適婚之年,她被賜婚給定南侯。婚後,天不亮她便早起,服侍丈夫,孝敬婆母。在內打理侯府的事宜,在外維繫侯府跟各個府之間的關係。她是京城人人稱讚的貴婦。book18.org
她每一步都規規矩矩,從未行差踏錯。她原以為自己會體面一輩子,沒想到卻得了這樣一個結局。一向不近女色的丈夫不知何時有了別的女人,還讓那個女人有了身孕,打了她這個正妻的臉。至於她最依賴的娘家,更是令人心寒,父親不想讓她繼續活下去,逼著她為丈夫殉葬。book18.org
她一向循規蹈矩,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何命運要這般玩弄於她。book18.org
這時,一陣風吹過,又冷了幾分。book18.org
阿梨:「夫人,您衣裳打濕了,咱們回屋去吧。」book18.org
邵婉淑沒有立時回答,過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轉身回了屋裡。屋外夜色如墨,桌上的白綾明晃晃的,格外刺眼。她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book18.org
屋裡很快熄了燈,邵婉淑躺下了,黑暗將她徹底淹沒。book18.org
她說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什麼感受,丈夫的死訊已經傳來一個月了。婆母形容枯槁,哭暈了數次。侯府眾人或真情或假意,全都落淚多次。唯獨她,在看到那個大著肚子的女人出現時,一滴眼淚也不曾流下,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成親三年,她和丈夫相敬如賓。人前他給她侯夫人的尊重,人後二人也從未有過任何的爭吵,彼此之間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book18.org
可他畢竟是她的丈夫,如今他死了,她便真的是孤身一人了。book18.org
作為一個從小學習禮法最守規矩的人,她知道自己是正妻,應該認下那個女人肚子裡的孩子,撫養他長大。她也明白,為了家族的利益,她應該主動殉葬,全了邵家的好名聲。book18.org
可……book18.org
就是不甘心。book18.org
她不想認下那個「庶長子」,也不想自盡。她想活著,想體面的活著。活著已經很難了,體面的活著更是難上加難。要麼認下那個女人肚子裡的孩子,要麼一條白綾去死,她再無別的選擇。book18.org
屋外狂風驟雨,屋裡越發冷了。book18.org
邵婉淑正欲睡著之際,脖子驟然被人勒住了,一股強烈的窒息感襲來。她猛然間驚醒,拚命掙扎。然而那人的力氣卻大得出奇,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book18.org
邵婉淑眼角瞥到了那條白綾。原來,身後之人用白綾勒的她。book18.org
父親就這麼想讓她死嗎?book18.org
漸漸地,邵婉淑沒了力氣,呼吸也越來越微弱。她閉上了眼,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book18.org
「啪!」book18.org
邵婉淑耳朵嗡嗡的響,一陣耳鳴襲來,臉頰上傳來火辣辣的疼。她有些站不穩,朝著一旁倒去。book18.org
阿梨連忙上前扶住了她。book18.org
邵婉淑緩了緩,睜開了雙眼,看向眼前的阿梨,眼底有幾分迷茫。她不是被人勒死了麼,這是在哪裡,閻王殿嗎?book18.org
「為父白養你那麼多年了,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還能幹什麼?」一道刺耳的聲音在屋裡響了起來。book18.org
邵婉淑心一沉,扶著阿梨的手站穩,抬眸看向了面前的中年男人。這是她的父親,將她帶到人世的父親,也是用一條白綾令她喪命的父親。往日有些嚴肅的父親此刻面色顯得有幾分猙獰,想到方才窒息瀕死的感覺,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但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盯著他。book18.org
邵侍郎:「為父從小就讓人教你讀書,教你禮儀。你是侯夫人,管家的事情本就應該是你的,你怎麼就拿不回來呢?你知不知道外面怎麼笑話你母親的?說你母親無能不會教女兒,教的女兒是個花架子,連管家的事情都做不好。你就不能規規矩矩的別給家裡丟臉嗎?」book18.org
邵婉淑眼底多了一絲疑惑。book18.org
管家?這一幕怎麼這麼熟悉。長大後她只挨過一巴掌,那就是在她成親三個月回家的時候。那時候因為自己沒能拿回來侯府的管家權,外面便傳了些風言風語,說邵家教的女兒無能,不會管家。父親很是憤怒,把她叫了回來,訓斥了一番,還打了她一巴掌。book18.org
難道她不是死了,而是在做夢夢到了從前?book18.org
陸氏見丈夫態度軟和下來,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女兒。看著一向聽話的女兒竟然木訥地站在原地沒有反應,心裡又有些著急。book18.org
「你父親也是為你著想,你是定南侯夫人,管家名正言順。如今讓二房把持家裡的內務,旁人都在笑話你,你父親是怕你名聲受損。你得明白為人父母的苦心。」book18.org
此刻再聽一遍母親這番話,邵婉淑突然覺得有些可笑。book18.org
為她著想……從前她的確是信了的,如今在經歷了那麼事情後她一個字也不信。父親何時為她著想過,在他心裡只有邵家,他甚至可以為了家族利益勒死她這個親生女兒。book18.org
見女兒不答,邵侍郎怒意更盛。book18.org
「她要是真明白早就把管家權奪回來了,這都成親三個月了還沒能做成此事。這個不爭氣的東西,白白在她身上浪費了那麼多年的時間,只會讓家族蒙羞!」book18.org
女兒聽話是聽話,就是有些古板,不知變通。她去向老夫人要管家權,老夫人拒絕了她,她便遵循孝道不再提此事。明明她是侯夫人,侯府的女主人,管家理所應當,合情合理,絲毫不違孝道。book18.org
阿梨嚇得哆嗦了一下,緊張地看向了自家夫人。夫人一向聽老爺的話,尤其是老爺發火的時候。今日怎麼跟老爺倔了?趕緊答應下來吧,免得老爺還要打夫人。book18.org
邵侍郎看著女兒眼底的怒氣,忍不住又抬起了胳膊,朝著女兒的臉揮去。book18.org
看著即將扇到自己臉上的巴掌,邵婉淑終於動了,她抬起纖細的手腕,握住了父親的手腕。book18.org
屋內的眾人皆是一驚。邵家最注重長幼尊卑,邵侍郎是家主,府里所有人都得聽他的,不得反抗,大姑娘竟然敢反抗老爺。book18.org
邵侍郎的臉色比方才還要陰沉了些。book18.org
邵婉淑心裡也十分驚訝,剛剛見父親的手揮過來時,她下意識擋了一下。原以為自己是在夢中,擋不住的,沒想到竟然真的攔住了。可她不是在做夢麼?為何這個夢如此真實,她竟然能感受到父親手腕上的力道。她是畏懼父親的,這麼多年的打壓,導致她看到父親不悅的神情就害怕的哆嗦。book18.org
然而,看著父親這張臉,她想到了昨晚被白綾勒住的窒息感。她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和力氣,雙手死死握住了父親的手腕。book18.org
邵侍郎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咬牙道:「你敢忤逆我?」book18.org
邵婉淑畢竟是女子,力氣不及邵侍郎,察覺到邵侍郎用力了,她克制住內心的恐懼,用儘量平靜的語氣道:「父親,女兒如今是定南侯夫人,您若再打下去被定南侯府的人看到了可就不好解釋了。」book18.org
邵侍郎看著女兒臉上的巴掌印,雖然心裡仍舊憤怒,但也知此事不妥,手腕上的力道卸去了一些。他突然覺得一向聽話的女兒在此刻有些不受控了。book18.org
「你在威脅我?你這是瞧著成了侯夫人了就敢跟家裡對著乾了?」book18.org
邵婉淑垂眸:「女兒不敢。」book18.org
這時,王管家進來了,在邵侍郎耳邊低語了幾句。book18.org
邵侍郎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裳,看著面前的女兒道:「為父今日還有重要的公務要處理,就先不同你說了。今日我同你說的話你要放在心上,趕緊把管家權拿回來,免得邵家被你連累。」book18.org
說完,同邵侍郎和王管家一起離開了內宅。book18.org
看著父親匆匆離去的身影,邵婉淑垂眸掩蓋住內心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天色不早,邵婉淑回了侯府。book18.org
離開前,陸氏遞給女兒一瓶藥膏。book18.org
「你爹也不是故意打你的,你知道的,他最疼你了,平日裡捨不得碰你一下。你弟弟都被他打了那麼多回,他可是很少打你的。今日他也是怕你被人嘲笑,為了你的名聲著想才打了你。這是消腫的藥膏,你趕緊用上吧,免得明日被人笑話。」book18.org
爹娘一直如此,一個罵她,一個哄她。若是母親沒有在蓮娘上門時讓她認下她肚子裡的孩子,若是父親沒有在定南侯去世後逼她殉葬,或許她還會信了爹娘的話,如今她只覺得這些話頗為諷刺可笑。爹娘口口聲聲說為她著想,事實上他們在乎的從來都不是她,他們在乎的只有邵家的名聲。book18.org
邵婉淑沉默地接過了藥膏,朝著陸氏福了福身,轉身上了馬車。全然不似從前那般母女情深,依依惜別。book18.org
陸氏見女兒沒有說感激的話,微微蹙眉,想到方才女兒在廳堂的舉動,心思沉了沉。book18.org
馬車很快駛離了侍郎府。先是行過一段長長的安靜的巷子,接著便駛向繁華的街道。book18.org
貨郎的叫賣聲,小孩子的嬉笑聲,噠噠的馬蹄聲……全都傳入了耳中。book18.org
邵婉淑掀開車簾的一角看向外面。夜幕已經降臨,街市上熙熙攘攘,行人如織。街道兩側小攤販在賣首飾,招呼著路過的行人;不遠處雜耍的人在噴火,演到精彩處一隻小猴子拿著盤子向圍觀的人討要賞錢。book18.org
這一切都真實到可怕。book18.org
這真的只是個夢嗎?邵婉淑再次懷疑。book18.org
「夫人,您沒戴帷帽,會被人看到的,快合上帘子吧。」阿梨在一旁小聲提醒。book18.org
邵婉淑的目光落在了路邊牽著手的年輕男女身上,合上了帘子。她是侍郎府的嫡女,是大家閨秀,所以每次出門都要裹得嚴嚴實實的。可如今,大街上不僅有女子拋頭露面,甚至年輕男女也會牽手。她不喜裹那麼嚴實,她也想旁人一樣自由自在的。可爹娘卻教育她,小門小戶才會如此,她身份尊貴,要講規矩禮儀。如今瞧著,和他們相比,她這個大家閨秀委實迂腐了些。book18.org
不多時,馬車回到了定南侯府中。book18.org
天色早已暗了下來,一路上,沒有人注意到邵婉淑紅起來的臉。book18.org
直到回到了韶華院中,阿桔瞧著邵婉淑的臉,驚呼一聲:「夫人,您的臉怎麼了?」book18.org
邵婉淑沒答。book18.org
一旁的阿梨衝著阿桔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再多問。book18.org
阿桔連忙閉了嘴。book18.org
邵婉淑換下衣裳,坐在了榻上。book18.org
阿桔上了一壺熱茶,為邵婉淑倒了一杯。book18.org
邵婉淑雙手捧起了茶,熱氣氤氳,手暖和了些。她看了一眼暖紅的手,眼裡的疑惑更盛。這個夢真實到像是實實在在發生的。book18.org
就在這時,阿梅從外面進來了,她看一眼邵婉淑的臉,道:「夫人,前院的人傳信,說侯爺朝著咱們院子過來了,您今晚要見他嗎?」book18.org
侯爺……book18.org
她的丈夫,定南侯。book18.org
邵婉淑眼眸微動。自從定南侯去前線打仗,到現在已經有一年的時間了,她已經有一年沒見過他了,再聽到他的消息時就是他的死訊。她記得三年前的這天定南侯也來了,但那時她臉上有巴掌印,所以並沒有見他。book18.org
如果眼下真的是夢的話,她真的會見到他嗎?book18.org
「見。」book18.org
第2章book18.org
拒絕。book18.org
眾人皆感到一絲詫異。夫人平日裡最注重自己的臉面和儀表,今日她被老爺打了,整個人都有些狼狽。按理說她應該不會見侯爺才是。book18.org
作為邵婉淑身邊最貼心的大丫鬟,阿梨並沒有說出來反駁的話,而是提出了相應的辦法。book18.org
「奴婢為您擦些粉,遮一遮。」book18.org
邵婉淑卻拒絕了:「不用了。」book18.org
遮不住的,能遮住的只是表面的傷口罷了,父親對她的冷酷用再厚的脂粉也遮不住。況且,這不過是一場夢罷了,遮與不遮,又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阿梨沒再動。book18.org
不多時,定南侯來到了韶華院中,院中的人全都朝著他行禮。book18.org
「見過侯爺。」book18.org
在一聲聲此起彼伏的行禮聲中,裴行舟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邵婉淑面前。book18.org
裴行舟身著一襲玄色的衣袍,身姿挺拔。五官硬朗,劍眉星目,鼻樑高挺。面上沒有任何神情,整個人看起來看起來十分冷峻,讓人望之生畏。book18.org
在見到邵婉淑的那一刻,他的臉色似乎柔和了幾分。book18.org
邵婉淑下意識站起來,想要朝著他走去。腳步剛剛一動,又停了下來。book18.org
既是夢,她不想那麼累了。book18.org
猶豫的這一瞬,裴行舟已經來到了邵婉淑面前。book18.org
邵婉淑:「見過侯爺。」book18.org
裴行舟抬了抬手:「夫人不必多禮。」book18.org
說罷,他徑直走到塌前,落座,邵婉淑也在他的對面坐下。book18.org
阿桔重新上了一壺茶,又退了出去。book18.org
裴行舟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這才看向邵婉淑。剛要開口說些什麼,眼睛注意到了邵婉淑的左臉,目光微微一沉。book18.org
「臉怎麼弄的?」book18.org
邵婉淑微微側頭,避開了裴行舟探究的目光。book18.org
「沒什麼,不小心碰到的。」book18.org
裴行舟臉色沉了幾分,但卻沒再多問。book18.org
接下來,兩人誰都沒再開口。裴行舟坐在榻上靜靜喝茶,邵婉淑時不時看向他。若在從前,邵婉淑是斷然不敢這樣大膽地看裴行舟的。book18.org
一開始她是有些懷念的,畢竟兩人夫妻三年,她又許久沒見丈夫了。而在丈夫去世後,她的天徹底塌了,任何人都能來踩她一腳。看著看著,她想到了丈夫死後發生的事情。她以為他們夫婦雖然感情不夠深,但應當是有默契的。她為他操持侯府的事宜,讓他沒有後顧之憂。而他也應該給她體面,不會弄出來庶長子打她的臉。可事實卻是他壓根兒沒考慮過她的感受。他讓一個女人有了身孕,狠狠打了她的臉。book18.org
父親想讓她死,丈夫想讓她顏面盡失,天底下的男子還真是薄情。book18.org
前院還有些公務未處理完,裴行舟本想坐一會兒就回去,見邵婉淑一直看他,此刻卻是誤會了她的意思。他們剛成親三個月,最近幾日太忙,他只是來後宅坐上片刻就離去了,一直沒有留宿。book18.org
喝完一杯茶後,裴行舟沉聲道:「安置吧。」book18.org
邵婉淑回過神來,裴行舟已經抬腳朝著裡間走去。book18.org
不多時,二人去了床上。兩人皆是平躺著,邵婉淑在里側,裴行舟在外側。兩人既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的舉動,如同之前的許許多多個夜晚。book18.org
就在這時,裴行舟突然翻身覆了過來。book18.org
邵婉淑頓時一驚,睜大了雙眼看向裴行舟。book18.org
裴行舟卻不再像方才一樣冷漠,沒等邵婉淑反應過來,他的唇便重重落在她的唇上,手也在她的身上遊走。book18.org
他在夜裡一向如此,跟白日的他判若兩人。book18.org
兩人已經一年沒有同房了,邵婉淑身體忍不住輕顫一下。book18.org
那吻又霸道地落在了她的臉上,她的眉眼,她的脖頸,帶起了一陣陣的顫慄。book18.org
邵婉淑終於呼吸自由,恢復了力氣,身體下意識想要靠近他。突然,她的眼前閃過那個大著肚子跪在她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心頓時一沉,抬手推了推裴行舟。book18.org
裴行舟卻沒什麼反應,動作未停。book18.org
邵婉淑心裡多了絲惱怒,手上也用了些力氣。book18.org
裴行舟終於停了下來,一雙眼沉沉地看向邵婉淑,似是不明白她為何如此。book18.org
邵婉淑木著一張臉,壓住心裡的噁心,道:「我身體不舒服。」book18.org
裴行舟眼神越發沉了,她的月事在半月前,今日卻告訴他身子不舒服,這是在拒絕他?看來是他方才會錯意了。罷了,成親三月,無論何時她都板著一張臉,沒什麼反應,他也沒什麼興致。book18.org
邵婉淑實在是扛不住裴行舟陰沉探究的目光,側臉避開了。book18.org
裴行舟剛要翻身下去便看到了邵婉淑左側的臉頰。雖然床幔遮住了外面的光,但裴行舟是習武之人,眼力極好,此刻二人又離得極近,他清楚地看到邵婉淑的臉不光有巴掌印,竟還腫了起來,比他剛剛在外間看到的還要嚴重些。book18.org
她方才說身體不舒服,應當是真的不舒服。book18.org
裴行舟的眼神瞬間柔和了幾分,他抬手用粗糲的指腹輕輕撫過邵婉淑微微腫起來的臉頰,沉聲問:「疼嗎?」book18.org
若是以往,邵婉淑多半會遮掩過去,此刻「不疼」二字卻有些說不出口了,因為她是真的很疼,尤其是被裴行舟的手指刮過之後就更疼了。book18.org
邵婉淑蹙了蹙眉,道:「別碰,疼。」book18.org
裴行舟沒聽出來邵婉淑語氣里的嫌棄,看著她的臉,他的眼神驟然一暗,從腫起來的臉頰看,打她之人用的力道極大。book18.org
她雖是侍郎府的姑娘,但也是他的妻。打她,便是在他的臉。book18.org
裴行舟壓住心裡的怒意,問:「岳父同你說了什麼?」book18.org
邵婉淑唇微微抿起,淡淡道:「沒說什麼。」book18.org
裴行舟眯了眯眼,盯著邵婉淑看了片刻,平躺回去。book18.org
兩人都沒再說話。book18.org
這一晚上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了,邵婉淑腦子裡亂得很,一會兒是王管家送來的白綾,一會兒是父親打她時那張猙獰的臉,一會兒又是裴行舟陰沉的目光。想著想著,她竟漸漸睡著了。book18.org
聽著身側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裴行舟驀地睜開了眼,側頭看向了身側之人,眼裡滿是探究之意。book18.org
這門親事本就是政治聯姻。賢貴妃一直希望他支持三皇子,見他無意,便將自己的侄女嫁了過來,試圖拉近彼此的距離。成親三個月,她雖有些小動作,但總體而言還算規矩。book18.org
這次回娘家,邵侍郎為何要打她,是交給她什麼任務了嗎?book18.org
盯著邵婉淑看了片刻,裴行舟收回了目光。book18.org
她既心裡只想著娘家,不想說便罷了,前院還有許多公務要忙。book18.org
裴行舟掀開了被子準備下床。book18.org
就在這時,邵婉淑突然手腳並用地掙紮起來。book18.org
「不要,不要……」book18.org
「救命,救命……」book18.org
睡夢中,邵婉淑突然變得不安。她又夢到昨晚那一幕了,那根白綾死死勒在自己脖子上,讓她幾乎無法呼吸。book18.org
裴行舟看著邵婉淑痛苦的樣子,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但身體還是靠近了些,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撫。book18.org
邵婉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握住了裴行舟的胳膊,嘴裡依舊念叨著什麼。book18.org
裴行舟性子冷,也甚少與人親近,不知該如何安撫人。他僵了片刻,抬手將人圈入了懷中,寬大的手掌撫摸著懷中人的後背。耳朵湊近了邵婉淑的唇,想要聽清楚她說了什麼。book18.org
然而他只間或聽到了「父親」、「救命」,其餘什麼都沒聽清。book18.org
邵婉淑似乎在夢中得救了,情緒漸漸平穩下來,再次沉沉睡去。book18.org
裴行舟抽了抽胳膊,見抽不出來便作罷了。漸漸的,他也生出了一絲困意,沒再離開,而是闔上了雙眼。book18.org
卯時初刻,裴行舟醒了過來。低頭看著懷中柔軟的人,他掀開被子,輕手輕腳下了床,離開了主屋。book18.org
想起邵婉淑腫起來的臉頰,知道她好面子,不願讓人看她的笑話,裴行舟又多囑咐了一句:「去祥和院說一聲,夫人最近身子不適,這幾日就不去給母親請安了,也別讓人來打擾夫人。」book18.org
青云:「是。」book18.org
在裴行舟離開主屋的那一瞬,正躺在床上睡覺的邵婉淑陡然睜開了眼,眼底一片清明。book18.org
從前,每次裴行舟宿在韶華院她都會起床服侍他,因此她睡覺並不沉。在裴行舟掀開被子下床的那一刻她就醒了,只是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一切,所以便假裝還在睡。book18.org
邵婉淑從床上坐了起來,打量了一下屋裡的陳設。這一切都和昨晚一樣,沒有任何的改變。她幾乎可以斷定了,自己不是做了個夢,而是真的回到了三年前,剛和定南侯成親三個月之際。book18.org
她是睡夢中被人勒死了,然後又被父親打了一巴掌,回到了三年前。縱然聽起來有些詭異,但事實顯然就是如此。book18.org
就在這時,阿梨推門進來了。book18.org
見邵婉淑正坐在床上發獃,阿梨有些驚訝。她沒瞧見夫人送侯爺,還以為夫人並沒有醒過來。book18.org
「夫人,您醒了。」book18.org
邵婉淑:「嗯。」book18.org
阿梨將手中的瓷瓶遞了過去:「這是侯爺給您準備的藥膏,說是有消腫止痛的功效。」book18.org
邵婉淑打開瓷瓶聞了聞,這是傷藥的味道。她雖然鮮少受傷,但定南侯身為武將偶爾會受傷,她曾在他身上聞到過這個味道。尋常的傷他並不會用這個藥膏,有一次他受了重傷才用。她知道這藥很是珍貴,沒想到他竟會給她。book18.org
阿梨又道:「您不必著急去給老夫人請安,侯爺已經讓人給您告過假了,說您身體不適,讓您過幾日再去給老夫人請安。」book18.org
邵婉淑微微頷首,這話她方才聽到了。book18.org
端水進來的阿桔有些不滿地接了一句:「夫人,侯爺這樣安排是不是不想讓您管家?」book18.org
阿桔的話勾起了邵婉淑的回憶。book18.org
前世,她也是這樣想的。book18.org
父親因為她沒有拿到管家權打了她,她不想讓裴行舟知道她在娘家挨了打,因此,當晚她將裴行舟拒之門外。第二日一早,為了完成父親交給她的任務,她臉上敷了厚厚的脂粉,去了祥和院。她再次向婆母要管家權,婆母拒絕了她。book18.org
晚上,裴行舟來了韶華院,委婉地告訴她,讓她過些日子再管家。book18.org
丈夫不站在自己這邊,她十分失望。在丈夫和父親之間,她左右為難,最終還是選擇聽從父親的話。畢竟,當時的她覺得自己是侯夫人,理應管家,而丈夫又和自己不是一條心的。book18.org
當晚,裴行舟仍舊沒有在內宅歇下,回了外院。book18.org
第二日,她又問婆母要了府里的管家權。如此問了三日後,侯府或許是怕鬧到外面不好看,又不占理,最終管家的事落到了自己的手中。book18.org
等自己真的管家了,她方才知道侯府管家的事是個爛攤子,侯府帳面上幾乎沒多少錢了。她貼補了自己的嫁妝,才勉強能維持住顏面。外人都誇她會持家,是個賢惠的。book18.org
她得了面子,卻失了里子。book18.org
不僅貼補了嫁妝,也越來越忙了。因為管家一事,她和丈夫、婆母生了嫌隙,丈夫也越來越少來她的院中。book18.org
可最終,丈夫死了,這個家還是二房的。book18.org
她忙碌了數年,什麼都沒得到,竹籃打水一場空。book18.org
看著邵婉淑臉上怔忪的表情,阿梨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奴婢覺得侯爺或許是知道夫人愛面子,怕府中其他人看到夫人臉上的傷,背後說您的不是。」book18.org
邵婉淑從回憶中抽離出來。book18.org
「關門謝客吧,傷好之前咱們不出院子了。」book18.org
阿桔有些擔心:「管家的事怎麼辦,老爺那邊怕是不好交代。」book18.org
聽阿桔提起父親,邵婉淑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眼底一片冰冷。即便她再孝順,在被父親弄死後也生不出絲毫的親近之心。book18.org
「此事不急,過些日子再說吧。」book18.org
見邵婉淑臉色不好,阿梨和阿桔對視了一眼,兩人不再提管家的事。book18.org
第3章book18.org
「換茶葉了?」book18.org
吃過朝食,邵婉淑坐在榻上看向了窗外。她實在是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奇遇,一睜開眼就回到了三年前的今日。究竟三年前的一切是個夢,還是眼下的一切是夢?book18.org
一隻喜鵲突然落在了窗台上,嘰嘰喳喳叫了起來。book18.org
邵婉淑忍不住抬手摸一下,尚未觸及到喜鵲,喜鵲便撲騰一聲飛走了。book18.org
這一切都異常的真實。book18.org
又或許,她只是在被父親打了之後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從前都是夢,眼下才是真實的?book18.org
微風拂過臉頰,邵婉淑突然清醒了。何必糾結於前世今生,亦或者夢境現實,至少眼下的她比前世要好上許多。book18.org
這時,阿梨來到了屋裡,道:「夫人,老夫人身邊的李嬤嬤過來了。」book18.org
邵婉淑抽回了思緒,眼底流露出來一絲驚訝。前世,她因為管家的事和婆母鬧翻了,後面二人又發生了許多不愉快的事情,婆母已經不再理會她了。不管她病得如何重,都不會讓人探望她。book18.org
仔細想想又明白過來了,如今她剛嫁入府中三個月,管家的事也只在剛成親三日時提了一回後面便沒再提,此時她尚未和婆母發生任何的矛盾。book18.org
「讓她進來吧。」book18.org
阿梨:「是。」book18.org
李嬤嬤很快就走了進來,她身後跟著個小丫鬟,手裡提著一個食盒。book18.org
李嬤嬤朝著邵婉淑行禮:「老奴見過侯夫人。」book18.org
邵婉淑:「嬤嬤請起。」book18.org
站起身來後,李嬤嬤仔細打量著邵婉淑的臉色。她是奉老夫人的命來的。自打夫人嫁過來,每日都會去晨昏定省,風雨無阻,從未告過一日假。今日侯爺突然為夫人告假,老夫人有些懷疑,又有些擔心。book18.org
邵婉淑此刻是側著身半躺著,左側的臉頰朝著里側,陷在陰影里,李嬤嬤並未看到。book18.org
李嬤嬤見從面看不出來什麼,有些疑惑,但她當下並未說什麼,而是道:「老夫人得知夫人身子不適,讓人燉了些湯,夫人趁熱喝了吧。」book18.org
邵婉淑:「多謝母親,等過兩日我就去給母親請安。」book18.org
李嬤嬤:「老夫人說讓夫人不用著急,夫人先歇著,等身體好了再去見老夫人也不遲。」book18.org
等李嬤嬤走後,阿梨打開了食盒,裡面竟然是一盆老母雞湯。book18.org
邵婉淑頓時就明白了,婆母這是誤會了。早上裴行舟讓人去跟婆母告的假,婆母定是以為她昨晚累著了,這才讓人燉了雞湯。事實上,昨晚她和裴行舟之間什麼都沒發生。book18.org
阿梨:「雞湯怎麼辦?」book18.org
邵婉淑剛吃過飯,看著飄著油花的雞湯,實在喝不下。book18.org
「交給小廚房,中午喝吧。」book18.org
阿梨笑著應下了。夫人太瘦了,早就該好好補補了。book18.org
姜老夫人很快就聽李嬤嬤說起韶華院的事情,心裡也有些疑惑。既然不像是累著了,也不像是有病,兒媳為何突然告假?book18.org
「你瞧著她心情如何?」book18.org
這個問題就有些為難李嬤嬤了,李嬤嬤斟酌道:「夫人平日裡就不苟言笑,老奴實在是看不出來她的情緒。」book18.org
姜老夫人:「罷了,我也不多問了,總歸她沒什麼病就好。」book18.org
她雖和兒媳不太投緣,但既然如今是一家人,自然希望她身體健康,一家人和和美美的。book18.org
等到了晚上,瞧著快到亥時了,侯爺沒有要來的意思,而夫人也沒有任何舉動,阿梨提醒道:「夫人,今日還讓人去前院送茶水和吃食嗎?」book18.org
邵婉淑想起了自己前世做過的事情,她不僅要早起服侍裴行舟,每晚都會往前院送一些茶水和點心。在裴行舟上戰場前,她每日都堅持做這些事,一直持續了兩年的時間。裴行舟從來沒拒絕過,也從未表示過對茶水和點心的喜歡。book18.org
前世她一直努力做好賢妻,可結果又如何呢?book18.org
重活一世,她不想那麼累了。book18.org
「不去了,我乏了,安置吧。」book18.org
裴行舟是定南侯,整個侯府都是他的,他身邊那麼多人伺候著。他想喝什麼,吃什麼,自然有人為他送過去。book18.org
除了每月的初一和十五,若無要事,裴行舟幾乎不回內宅。邵婉淑舒服地泡了澡,熄了燈,去床上睡了。她習慣性地去了里側,這裡是屬於她的位置,外側是裴行舟的。不管裴行舟晚上是否回韶華院,她都是如此做的。book18.org
躺了片刻後,她突然睜開眼,把枕頭挪到了中間的位置,如此,感覺舒服多了。book18.org
以前她總覺得這一張床太大了,若是裴行舟不回來的話,床空得很。如今卻覺得這床剛剛好,想往那邊翻身都可以,不必擔心壓到了裴行舟。book18.org
夜深了,裴行舟仍舊在前院處理公務。book18.org
他坐在檀木椅上,身著一襲玄色的衣袍,眼眸深邃似寒潭,唇微微抿著,修長的手指握著一支硃筆,卻像是握著一把劍一般,直刺敵人的心臟。book18.org
批完手上的公文,他突然有些口渴,放下硃筆,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眉心微微皺了起來。book18.org
味道不對,濃了些。book18.org
「換茶葉了?」裴行舟低沉的嗓音在屋裡響起。book18.org
青雲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遲疑了片刻。今日的茶葉是府中準備的,侯爺多年來一直都是用的這個茶。夫人嫁過來之後,每晚都會給侯爺送茶。他記得侯爺嫌棄夫人的茶太淡了,並不喜歡。只是那茶是夫人送過來的,侯爺不好意思駁了夫人的面子,便堅持喝了。book18.org
可今日瞧著似乎不太對,侯爺並沒有因為換成了原來的茶水而欣喜。book18.org
他斟酌了一下,回答道:「前些日子的茶是夫人準備的,今晚夫人沒過來,這是府里之前準備的。」book18.org
裴行舟向來對茶沒什麼講究,聽完青雲的解釋,沒再說什麼,又繼續處理公務了。book18.org
雖是如此說,往日每晚要用一壺茶的他,今日卻只用了半杯,那喝剩的半杯茶一晚上都沒再碰。book18.org
忙完公務,裴行舟下意識又端起了桌上的茶,等茶到了唇邊,想到方才的味道,又放了回去,站起身朝著書房旁邊的廂房走去。book18.org
青云:「夫人身邊的人又來前院打探侯爺的行蹤了。」book18.org
裴行舟臉色並無任何變化,顯然這種事已經發生了很多次。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不知是不是晚上的那口茶有些濃,裴行舟躺在床上一時沒睡著。腦子裡先是過了一遍朝堂之事,想著想著,突然浮現出邵婉淑的身影。book18.org
她是個再規矩不過的人,一向聽岳父的話,昨晚岳父為何會打她。她昨晚拒絕了他,今晚又沒有來送茶水,這些事是否和她在侍郎府發生的事情有關。岳父所吩咐之事與賢貴妃和三皇子有沒有關係。book18.org
邵婉淑又做了那個夢,夢到自己被人勒住了脖子,整個人都有些窒息,呼吸不暢。她從噩夢中驚醒,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book18.org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看了看四周。今日是十六,月華如水。瞧著屋內的陳設,她鬆了一口氣,還好,她還在三年前,沒有回去。只是個噩夢罷了。她又躺了回去,緊緊裹住了被子。book18.org
第二日一早,天還未亮,裴行舟早早醒了過來。不知是否因為昨晚睡前想到了邵婉淑,他竟破天荒地夢到了她,還是初見她的情形。他赤著上身在院子裡練了一會兒劍,將心裡莫名的躁動壓了下去。出了一身汗,去沐浴了一番,這才穿戴整齊去上朝了。book18.org
臨行前,裴行舟吩咐青云:「去查一下前日夫人在侍郎府發生了何事。」book18.org
青云:「是。」book18.org
第4章book18.org
「點心呢?」book18.org
昨夜邵婉淑過了許久才迷迷糊糊又睡著了,這一覺睡到巳時才醒。醒來後,身體本是十分疲憊的,但聽著窗外嘰嘰喳喳的鳥鳴,感覺輕鬆了許多。能自由呼吸的感覺真好,活著的感覺真好。book18.org
阿梨從外面進來了,她仔細看了看邵婉淑的臉,驚訝地道:「侯爺給的藥真好,夫人的臉竟好了大半。」book18.org
邵婉淑摸了一下臉。若不觸碰,她幾乎感覺不到疼痛。book18.org
阿梨服侍著邵婉淑起床,壓低聲音道:「阿梅從前院寅虎那裡打聽到侯爺昨晚又是一個人在書房歇下的,並未讓人服侍。」book18.org
聽到這番話邵婉淑有些茫然,略一思索才想起婚後她一直讓人打聽前院的消息。倒也不是想聽什麼朝堂機密,主要是想知道裴行舟屋裡有沒有別的女子。想到前世的經歷,她覺得這個舉動十分愚蠢。從前世的經歷來看,打聽了又能如何呢?裴行舟的確如傳言一般,不近女色,身邊沒有別的女人,連個通房侍妾都沒有。可這絲毫不妨礙他去打仗時身邊有了別的女人。book18.org
想到這裡,邵婉淑道:「以後不要再打聽前院的消息了。」book18.org
阿梨一怔,說道:「夫人尚未有身孕,萬一有那賤人在夫人前面生下庶長子該如何?」book18.org
阿梨這話說得沒錯,前世便是如此。book18.org
「這種事防也防不住。他若真無意,把人送到他床上去他都能把人扔出來。他若是有意,打仗時也能生個孩子。」book18.org
阿梨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說了一句:「侯爺不是這樣的人。」book18.org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從前也覺得裴行舟不是這樣的人。book18.org
「不管他是什麼樣的人,咱們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了,至於他歇在哪裡都隨他吧。」book18.org
吃過飯後,阿桔見自家夫人的左臉已經幾乎看不出痕跡了,試探地問道:「夫人,咱們今日去給老夫人請安嗎?」book18.org
邵婉淑靠在了榻上的迎枕上,拿起一本書,柔聲道:「不去。」book18.org
聲音雖不大,但卻很堅定。book18.org
阿桔有些詫異。夫人一向最注重禮儀,從前在娘家時不管颳風下雨還是生病身體不適,她每日都會去給老爺夫人請安。如今嫁入了侯府中,亦是如此。book18.org
昨日尚且可以說是臉頰紅腫,怕丟了顏面,所以不去。今日既然已經好了些,為何還不去?book18.org
因為和邵婉淑一同長大,阿桔大著膽子問出了心頭的疑惑:「夫人為何不去?」book18.org
邵婉淑言簡意賅:「身體乏,不想去。」book18.org
她昨晚噩夢纏身,並沒有睡好,今日也提不起精神來。book18.org
前世她每日都忙忙碌碌的。婚前被爹娘要求做京城的貴女,別人能做到的,她也要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也逼著她去做。book18.org
婚後又被逼著做京城中最賢惠的貴婦。她每日都早起服侍丈夫,為丈夫準備好一切,晚上丈夫不回內宅,她也會送些茶水點心。每日去跟婆母請安,早晚各一次。不管身體有多麼疲憊,從來不耽擱。book18.org
她跟侯府的每個人都搞好關係。然而,因為管家一事,觸動了一些人的利益,最終還是得罪了許多人。但她並未為自己的選擇而後悔。管家的不易,她自己知道,她咬碎牙齒和血吞,維持住表面的光鮮亮麗。book18.org
她不僅要管家,還要時常出府去應酬。book18.org
京城人人都在稱讚她賢惠能幹。book18.org
可這樣又能如何呢?book18.org
丈夫去世的消息傳來,那些人轉頭就變了嘴臉,說她剋死了丈夫。一夕之間,她的名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她一下子從高高在上的貴婦變成了人人喊打厭棄的不祥之人。book18.org
她緊繃的那根線終究還是斷了。book18.org
若那些痛苦的夢境便是前世,重活一世,她何必再繼續折騰自己,活在旁人的眼中,不如放過自己。book18.org
看著夫人臉色不對,阿桔還欲再說什麼,阿梨連忙抬手扯了扯她的衣角,將她拉了出去。book18.org
二人出了門,阿梨低聲道:「那日老爺打了夫人,夫人明顯心情不好,你也知道夫人重臉面,她肯定不高興。」book18.org
阿桔:「我這不是擔心老夫人那邊對夫人不滿麼。」book18.org
阿梨:「我倒覺得不會,我聽說之前二夫人有了身孕時,老夫人也給她送過雞湯。老夫人昨日一大早就讓人送來了雞湯,想必也是盼著夫人早日生個孩子。」book18.org
一聽這話,阿桔眼前一亮。book18.org
「好姐姐,還是你心細,我只擔心著夫人被老夫人責備,沒想那麼多。」book18.org
當晚,邵婉淑又做那個噩夢了。醒來後,頭有些沉。自從重生回來,她只有第一晚睡得比較熟,後面每晚都會噩夢纏身。book18.org
她抬起纖細的手揉了揉酸脹的額頭,緩了一會兒後,舒服了些。book18.org
看著鏡中臉上已經徹底沒有了痕跡,吃過飯後,她收拾了一番,去了祥和院。今日她去的晚,她過去時早起請安的人都已經陸陸續續離開了,她是故意選在這個時候過去的。book18.org
作為兒媳,她理應過來服侍婆母,她已經躲了幾日。況且,婆母還給她送了雞湯,她作為晚輩應該來謝謝長輩。縱然知道婆母不喜自己,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但想到前世定南侯去世後侯府眾人的嘴臉,她這幾日除了婆母,著實不想見侯府眾人。book18.org
「兒媳見過母親。」book18.org
姜老夫人打量了一眼邵婉淑。她覺得兒媳給她的感覺很是奇怪,雖然她臉色不太好,但眉宇間的愁緒卻消失不見了,整個人看起來比從前輕鬆了許多。book18.org
邵婉淑雖然是自己的長媳,卻是三個兒媳裡面最小的那個。以前瞧著她總是愁眉不展,身板挺直,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今日倒是像個小姑娘了,沒那麼緊繃了。book18.org
「你最近是沒休息好嗎?」book18.org
邵婉淑看著姜老夫人眼裡的關切,心裡一熱。book18.org
「嗯,可能是天氣越來越熱了,沒睡好。」book18.org
姜老夫人知道兒子最近一直在忙,有兩日沒回內宅了。兒媳又是新媳婦,怕是心裡不得勁兒。book18.org
「不管怎麼樣,人一定要吃好睡好身體才能好。」book18.org
邵婉淑聽出來姜老夫人是真的在關心她,想起姜老夫人送的雞湯,道:「多謝母親讓人送的雞湯。」book18.org
姜老夫人笑得更開心了。book18.org
「你若喜歡我再讓人熬一些,爭取早日有身孕。」book18.org
姜老夫人說話還是一如既往地直白。book18.org
邵婉淑一時沒跟上姜老夫人的思緒。book18.org
定南侯府是武將之家,姜老夫人平日裡說話沒那麼多彎彎繞繞。book18.org
前世她很不習慣,一直覺得姜老夫人看她不順眼。對她說話時聲音很大,話也比較直接,不知委婉。後來二人因為管家的事情鬧得不太愉快,關係越來越差,姜老夫人很少再主動跟她說話,看她的眼神也十分冷淡。book18.org
然而,在裴家族中人上門逼著她認下那個女子腹中的未出世的孩子時,是姜老夫人力排眾議站在了她這邊。有人說是因為姜老夫人不疼愛定南侯想把她這個絆腳石攆出府去,好把爵位傳給二兒子,也有人說是因為姜老夫人對邵婉淑這個兒媳不滿。book18.org
但姜老夫人卻在私下告訴她,她活得太苦了,她不想因為一個孩子將她絆住。她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不會有任何人阻攔她。book18.org
婆母雖然不喜她,但卻在關鍵時刻為她著想。book18.org
跟父親的絕情相比,姜老夫人的態度顯得十分的貼心。book18.org
或許,她這一世可以好好跟婆母相處。book18.org
邵婉淑垂眸掩蓋了眼底複雜的情緒,調整好之後,又抬起頭看向姜老夫人。book18.org
「多謝母親。」book18.org
姜老夫人笑著拍了拍兒媳的手。book18.org
兒媳是文臣之女,最喜歡講究那些死規矩,心思也敏感細膩的很。常常跟眾人說著說著話情緒就變了,不知哪句話又令她不滿意了。book18.org
她原本覺得兒子是個武將,娶個嬌弱的文官之女,兩人一文一武能夠互補一下。沒想到兒媳雖是文官之女,性格也是溫婉賢淑,但卻有些古板,令兒子十分不喜。book18.org
今日她倒是乖巧得很。book18.org
人總是會變的,從前興許是剛嫁過來還不適應。姜老夫人樂於看到兒媳的改變,臉上的笑意加深。book18.org
夜漸漸深了,裴行舟處理完公務。肚子突然有些空,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桌子,開口詢問:「點心呢?」book18.org
青雲驚訝地看向自家侯爺。侯爺一向不愛吃甜食,在夫人嫁過來之前他晚上從來不吃東西。一開始夫人送來的東西侯爺碰都不碰,也就是半個月前開始才偶爾用了一些。book18.org
「我這就讓人去準備。」book18.org
這不是裴行舟想要的答案,他淡淡地掃了眼青雲。book18.org
裴行舟的目光極具壓迫感,青雲心裡一緊,連忙解釋:「之前的點心是夫人準備的,今日她沒送過來。」book18.org
裴行舟神色微怔。他雖不確定,但隱約感覺之前每晚她都會送茶水和吃食,最近倒是不送了。那晚她的反應也很是奇怪,似乎疏離了些。book18.org
為何?book18.org
青雲再次說道:「我這就讓廚房準備。」book18.org
裴行舟並不算餓,這點心也不是非吃不可。他起身,清冷的嗓音響起:「不必了。」book18.org
青云:「是。」book18.org
第5章book18.org
「夫人睡了?」book18.org
既然決定要好好和姜老夫人相處,第二日,邵婉淑沒再特意避開府中的人,但也沒像從前一樣爭第一。她最近總是做噩夢,睡得不好,等睡足了才過去。book18.org
她到時,侯府的女眷基本上都已經到了。除了管家的二夫人,她是最晚一個到的。book18.org
整個侯府一共有三位爺,兩位姑娘。定南侯裴行舟是長子,裴行凜是次子,他們二人是嫡子,皆是姜老夫人所出。裴璃行三,是庶子。大姑娘裴溫靜是庶出,二姑娘裴明瑛是嫡出。book18.org
按理說裴行舟應當是第一個成婚的,然而,適婚的年紀他在外打仗,無法回京。而當時老侯爺身體欠佳,於是裴行凜和裴璃相繼成了親。等到裴行舟打仗歸來,老侯爺又去世了,裴行舟守孝三年,年紀雖然大,但卻成了兄弟三人中最晚成親的。大姑娘和二姑娘如今也到了適婚的年紀。book18.org
邵婉淑一進去,屋裡眾人便朝著她看了過去。book18.org
眾人起身朝著邵婉淑行禮。book18.org
從前,邵婉淑覺得自己是高嫁,在侯府便多了幾分小心謹慎,努力和侯府眾人處好關係。既然大家是同輩,有幾人又年長於她,她便不會受全這個禮,在眾人行禮時就會回禮。book18.org
想到裴行舟去世後這些人的嘴臉,這一次,邵婉淑並未還禮,直著身子受全了眾人的禮。走到姜老夫人面前給她見禮,隨後落座,對眾人道:「坐吧。」book18.org
二姑娘裴明英早就坐下了,三夫人柳氏晚了一步,要坐不坐,只有大姑娘裴溫靜還垂頭站在那裡。book18.org
聽到邵婉淑的話,裴明英和柳氏神色都有幾分尷尬。book18.org
邵婉淑的目光淡淡划過她們二人,對著站在最後的裴溫靜點了點頭。book18.org
邵婉淑雖然什麼話都沒說,裴明英和柳氏卻都感覺她在說她們二人沒規矩。book18.org
裴明英是嫡出的,又是府里年輕一輩里最小的,一向受寵,臉上甚至有幾分惱怒。book18.org
邵婉淑眼角瞥到了,只當做是沒看到。有些規矩還是要講一下的,若是長此以往下去,便分不清長幼尊卑了。book18.org
這時,柳氏笑著開口說道:「聽說大嫂前幾日身子不適不能給母親請安,我瞧著你臉色紅潤,不像是生過病的樣子。」book18.org
柳氏雖是庶子媳,但她是姜老夫人娘家那邊的親戚,因此跟姜老夫人的關係極好,整個侯府沒人敢小瞧她。方才邵婉淑暗暗讓她沒臉,她立即就反擊回來。book18.org
邵婉淑自打嫁入侯府就感覺到柳氏對她的不喜,從前她一直不明白為什麼。直到裴行舟的死訊傳來,柳氏歇斯底里地跟她大吵一架,她方才知曉緣由。原來柳氏一直愛慕裴行舟,即便做不成正妻,也想做裴行舟的妾。然而,這個想法被裴行舟拒絕了。後來,她甘願做姜老夫人的眼線,嫁給了庶子裴璃,這樣便能時時刻刻看到裴行舟了。book18.org
邵淑婉得知此事時,很是震驚,今日再看柳氏頗覺得有些噁心。若是從前,她顧著大體,決不會給柳氏難看,也不會多說什麼。如今重活一世,心態和從前不同了。book18.org
「三弟妹何時通了岐黃之術,竟連我是否身體有恙都能看出來了,我看往後府里也不用請郎中了,三弟妹代勞便是了。」book18.org
柳氏顯然沒有料到邵淑婉會這樣回答她。往常不管她話語裡如何夾槍帶棒,她最多皺皺眉,從不跟她爭辯。今日竟然把她和那些身份低下的郎中相提並論。她雖然很生氣,但又覺得自己終於抓住了邵婉淑的錯處,立即看向婆母,委屈地道:「娘,您瞧瞧,大嫂竟然羞辱我。我不過是想說大嫂的病好得快,為她高興罷了,她竟把我和那些郎中比。」book18.org
姜老夫人臉色不太好看,似是在想些什麼事。book18.org
邵婉淑端起茶輕抿一口,在姜老夫人開口前道:「三弟妹沒事還是多讀些書吧,免得表述不清楚讓人誤會。我是你的長嫂,咱們是一家人,我可以不跟你計較,若是到了外面你再這樣說可就要丟侯府的臉面了。」book18.org
柳氏的臉徹底掛不住了。book18.org
邵婉淑的嘴皮子什麼時候這麼利索了?她不是最少言寡語的人麼。book18.org
不僅僅是她,在坐的眾人也是第一次聽到邵婉淑說這麼多話。book18.org
姜老夫人琢磨了片刻,看了柳氏一眼,道:「好了,萍兒,今日本就是你不對,跟你大嫂道歉。」book18.org
柳氏覺得委屈極了。往日她這樣說邵婉淑也沒人說她什麼。今日邵婉淑一計較,婆母也跟著她計較。婆母平日裡再疼她,到了關鍵時刻還是向著自己的親兒媳。這個府里她仰仗的就是婆母,婆母都這樣說,她就只能道歉。book18.org
「大嫂,對不起,以後我一定會注意的。」book18.org
邵婉淑淡淡地應了一聲,並沒有因為柳氏道歉而得意,仿佛是再尋常不過的事。book18.org
姜老夫人看邵婉淑時換了一種態度,見邵婉淑眼下有些青黑,道:「婉淑,你若覺得身子不適便不必日日來請安了,讓人過來知會我一聲便是,咱們武將家不講究那些俗套的規矩。」book18.org
邵淑婉:「多謝母親。」book18.org
柳氏瞧著眼前婆媳二人融洽的樣子,心裡更加不適。book18.org
之前婆母還跟她抱怨過,說邵淑婉性子太過死板沉悶,不得侯爺的喜歡,言語間對她有幾分不滿,如今卻好的跟親母女一般。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聲音由遠及近在屋裡響了起來。book18.org
「抱歉,我來遲了。今日採買的管事竟敢糊弄我,把一文錢一斤的白菜說成了十文,被我好一通教訓。母親可要原諒我啊!」book18.org
姜老夫人笑著說:「我還沒怪你呢,你自己先認錯了。話都被你說了,我哪還好意思責怪你?你管家辛苦了,快坐下歇歇,喝口茶。」book18.org
杜氏:「還是母親疼我。」book18.org
親疏遠近,一目了然。book18.org
柳氏見邵婉淑在看杜氏,心思一動,立即笑著說:「二嫂說什麼呢,你每日管家辛苦了,母親最疼二嫂了,怎麼捨得責怪你?」book18.org
「最」字咬得格外清楚。book18.org
方才婆母待邵婉淑態度再好又如何,在婆母心中最喜歡的還是杜氏。book18.org
姜老夫人聽到這話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臉上的笑容不變,嘴裡說道:「咱們是一家人,你們幾個都跟我的閨女似的,我都疼。」book18.org
杜氏也接了一句:「要我說啊,母親還是最疼三弟妹了,畢竟母親可是三弟妹的遠房姨母,從小看著三弟妹長大的。」book18.org
姜老夫人笑著說:「瞧瞧,還吃醋了。」book18.org
說話時,不僅看了杜氏,還看了邵婉淑,最後目光落在了柳氏身上,給了柳氏一個警告的眼神。book18.org
眾人配合的笑了起來。book18.org
邵婉淑端起茶輕抿一口。book18.org
雖說裴行舟和裴行凜都是姜老夫人所出,可二人在姜老夫人心中的地位卻不同。姜老夫人懷裴行舟時正逢戰亂,老侯爺去打仗了,姜老夫人在外躲藏,一個人行動不便。在裴行舟出生後沒多久,姜老夫人便將他寄養在一戶軍戶人家,獨自一人冒險回京。直到十年後,天下太平,裴家才將裴行舟接回了侯府。book18.org
裴行舟早就跟養父母有了感情,跟侯府這邊並不親近,甚至還偷偷跑回了原來的家。老侯爺沒少因為這件事打他。裴行舟在侯府待了幾年後,總算是跟裴家有了些感情。結果,侯府將老侯爺病重一事瞞了下來,以至於他沒能見到老侯爺最後一面。裴行舟跟姜老夫人之間的關係便徹底僵住了。book18.org
裴行舟離京之前跟姜老夫人的關係依舊沒有緩和。book18.org
前世一開始邵婉淑並不知道這件事,她只覺得裴行舟和婆母之間怪怪的,直到後來無意間聽到了族裡人的談話才知曉了此事。book18.org
裴行凜不同,他是跟在姜老夫人身邊長大的,姜老夫人對他很是疼愛。book18.org
不僅如此,杜氏嫁過來已經有六年的時間,而邵婉淑剛剛嫁過來不足三月。她們二人自然是沒法比的,她也從沒想過要何杜氏比。柳氏的如意算盤算是打錯了。book18.org
杜氏進來之後,二姑娘裴明英便主動靠過去跟她聊了起來,姑嫂二人顯得十分親近。二人說著話,時不時跟姜老夫人聊上幾句。book18.org
柳氏試圖插入三人的對話,結果每次都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弄得自己很是尷尬。book18.org
大姑娘裴溫靜在最邊上坐著,垂著頭,一句話也不說。book18.org
邵婉淑昨晚沒睡好,喝了一杯茶就離開了,不似從前那般留到最後。在她離開後,柳氏想跟姜老夫人說邵婉淑的壞話,姜老夫人只當做沒聽到。book18.org
邵婉淑去榻上休息了一會兒,阿桔一臉喜色地從外面回來了:「三夫人被老夫人罰抄家規了,可見老夫人也沒那麼向著她。」book18.org
邵婉淑略一思索就明白了。book18.org
「她今日挑撥幾房的關係,母親自然是容不下她的。」book18.org
深夜,裴行舟忙完了公務,捏了捏有些酸脹的眉心。book18.org
青云:「侯爺,奴才讓人去打探了一下,那日邵侍郎同夫人說話時只有邵侍郎、侍郎夫人、夫人以及阿梨在場,屋裡再無其他人,實在是打聽不出來邵侍郎和夫人說了什麼。」book18.org
侍郎和侍郎夫人是不可能往外說的。阿梨又是個穩重又忠心的,嘴巴嚴得很,他試著讓人從單純一些的阿桔那裡打聽了一下,結果阿桔什麼消息都沒透露出來,也不知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的。book18.org
裴行舟微微頷首。打聽不出來也沒關係,如果邵侍郎吩咐了邵婉淑一些事,邵婉淑接下來定會有所行動。book18.org
「夫人最近幾日在忙什麼?」book18.org
青云:「夫人前幾日沒有出韶華院,昨日和今日都在一早去祥和院給老夫人請安,回來後就沒再出過韶華院。」book18.org
裴行舟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想到那日邵婉淑腫起來的臉頰,以及最近的反常,他起身朝著內宅走去。book18.org
青雲驚訝地看向自家侯爺,侯爺幾日前剛回了內宅,今日竟然又去了。呆愣了一瞬後,他連忙跟上了。book18.org
此刻已近子時,邵婉淑早已入睡,韶華院中只有值夜的人還醒著。book18.org
裴行舟的突然出現令韶華院中的人措手不及。book18.org
阿梨剛在外間打了個盹兒,聽到守門的婆子開門的聲音,驚醒過來,朝著外面走去。瞧著已經入院的裴行舟,她連忙上前去請安:「見過侯爺。」book18.org
裴行舟看了一眼沒有一絲光亮的主屋,臉沉了下去。book18.org
「夫人睡了?」book18.org
他雖不常回內宅,但每次不管他何時來,主屋的燈永遠都是亮著的,邵婉淑也會起身迎接他,今日不僅沒有出來迎接,竟是等都不等他了。book18.org
阿梨硬著頭皮解釋:「夫人這兩日身體有些不舒服,早早睡下了。奴婢這就去叫醒夫人。」book18.org
裴行舟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他盯著緊閉的房門看了片刻,沉著臉轉身離去。book18.org
第6章book18.org
侯爺,夫人「離家出走」了~book18.org
邵婉淑又做那個噩夢了。book18.org
夢裡的她被人用白綾死死勒住了脖子,呼吸不得。她拚命掙扎,卻始終無法掙脫桎梏。book18.org
「救命……救命……」book18.org
裴行舟剛往前走了兩步,突然聽到了屋裡有人說話的聲音,他立即停下了腳步。仔細一聽,竟邵婉呼救的聲音,他顧不得其他轉身快步朝著主屋走去。book18.org
阿梨正左右為難著,見侯爺又轉身回來了,她有些驚訝。沒等她張口詢問,就見侯爺大步從她身邊經過,推開主屋的門進去了。進去之後,他去了裡間。走到床邊,掀開了床幔。book18.org
邵婉淑正在床上掙扎著,閉著眼,滿頭大汗,滿臉痛苦的神色。book18.org
原來又做噩夢了,裴行舟抬手輕輕拍了拍邵婉淑的肩頭。book18.org
「夫人,醒醒。」book18.org
邵婉淑恍若未覺。book18.org
裴行舟的大掌搭在邵婉淑的肩膀上,抬手又拍了一下,喚了一聲:「夫人,快醒醒。」book18.org
邵婉淑突然抓住了裴行舟的手。book18.org
裴行舟以為邵婉淑醒了過來,道:「夫人醒了?」book18.org
床上的人卻久久沒有回答。book18.org
裴行舟仔細瞧了瞧,這才發現邵婉淑並沒有醒。他就這樣待了一會兒,見邵婉淑情緒穩定下來,正欲抽手離開,床上的人又皺起了眉,裴行舟只好停止了動作。他又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再次嘗試著抽了抽手,見床上的人神情不對,便沒再動。book18.org
阿梨看了一眼裴行舟,垂下頭,默默退了出去,輕輕地關上了房門,轉身便和青雲的目光對上了。她朝著對方微微點頭,搬了兩把椅子,兩人一左一右,坐在了廊下。book18.org
裴行舟見時辰不早了,索性脫鞋上了床。book18.org
這個動作不太舒服,他小心翼翼地換了一條胳膊讓邵婉淑抱著。book18.org
邵婉淑卻在這時突然側過身面對著裴行舟,將裴行舟的胳膊抱入了懷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抱得有些緊。book18.org
裴行舟並不喜旁人的觸碰,尤其是這種觸碰,整個人像是被束縛住了。他有些不悅,濃眉皺了起來。他抽了抽胳膊,試圖擺脫邵婉淑的束縛。結果邵婉淑抱得更緊了,柔軟的身體緊緊貼在了他的胳膊上。book18.org
裴行舟心頭一熱,側頭看向身側人。只見邵婉淑長及腰間的烏髮如瀑一般凌亂地散在了枕頭上,白色的裡衣從肩頭滑落,大半個肩頭裸露在外面,粉色的肚兜也露了出來,隱約能看到包裹著起伏的身體。book18.org
她一向都是端莊規矩的,就寢時也要穿戴齊整,即便兩人最親密的時候也是一副板板正正的模樣。book18.org
他何曾見過她這樣……book18.org
這樣嫵媚的一面。book18.org
裴行舟覺得喉嚨有些發緊,喉結滾了滾,呼吸也重了些。book18.org
他是個正常男人,又許久沒跟妻子同房,看著這一幕心神一盪,心裡便有了些想法。他盯著邵婉淑看了許久,終究還是克制住了自己,挪開眼,憑著感覺想要為邵婉淑拉好衣裳。結果一向動作利索的他,竟然沒找准位置,拉了幾次不僅沒有拉好衣裳,還觸碰到了她細嫩的皮膚。book18.org
最後,他拉過一旁的被子,將她裹嚴實了。book18.org
裴行舟終於闔上了眼皮。他擔心邵婉淑又繼續做噩夢,因此一夜睡得並不沉,快天亮時卻睡沉了些,等醒來時已經卯正了,比平時晚起了幾刻鐘。他抬了抬有些麻木的胳膊,側頭看向了身側之人。book18.org
結果對上了一雙清澈的雙眼。book18.org
邵婉淑這一晚沒有做噩夢,睡得極好,因此她早早醒了過來。看著眼下的情形,她無比震驚。裴行舟很少回內宅,即便是回來了,兩人也都是平躺著睡,一個在里側,一個在外側,中間隔著一段距離,誰都不碰誰。昨晚她竟是抱著裴行舟的胳膊睡的。book18.org
剛睡醒還有些懵,她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對上了裴行舟的眼睛。book18.org
裴行舟盯著邵婉淑看了片刻,啞聲問:「醒了?」book18.org
邵婉淑有些呆愣地答:「嗯。」book18.org
裴行舟:「昨晚睡得可好?」book18.org
邵婉淑:「挺好的。」book18.org
裴行舟將胳膊抽了出來,坐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胳膊。book18.org
看著裴行舟的動作,邵婉淑似乎明白了什麼,有些歉疚地道:「抱歉。」book18.org
昨晚穿的外衣已經皺得不像樣子,裴行舟抬手脫了下來,沉聲道:「不必。」book18.org
青雲聽到動靜,拿著朝服在外間候著。book18.org
裴行舟穿上了鞋子,站起身來,朝著外間走去,很快便換好朝服離開了。離開前,他看向阿梨,問了一句:「夫人最近每晚都做噩夢嗎?」book18.org
他一共來了兩晚,每晚都見她做噩夢,似乎做的還是同一個夢。book18.org
阿梨一怔,道:「夫人不曾做噩夢。」book18.org
裴行舟神情一肅,冷冷地看了阿梨一眼,侍郎府的這些奴才們竟沒有一個中用的,再開口時語氣重了幾分:「伺候夫人時上些心。」book18.org
阿梨感覺後背一涼,忙應道:「是,奴婢記住了。」book18.org
裴行舟一走,阿梨就趕緊進來了。book18.org
邵婉淑正坐在床上發獃,見阿梨進來,問道:「侯爺何時來的?」book18.org
阿梨:「昨晚子時左右。」book18.org
邵婉淑:「你仔細同我說說他來時的情形。」book18.org
阿梨把昨晚所有的事情都跟邵婉淑說了。book18.org
「……本來侯爺已經決定要走了,結果不知聽到了什麼又轉身回來了。然後他來到了床邊,拍了拍夫人,夫人抱著侯爺的胳膊不鬆手……」book18.org
邵婉淑眉頭死死皺了起來。book18.org
「我抱著侯爺?」book18.org
她睡覺一向老實,怎麼可能會在夢裡抱著一個男子的胳膊呢?前世和裴行舟成親那麼久她都沒做過這樣的事情。每次晚上怎麼睡的,醒過來還是什麼樣子。book18.org
阿梨:「是真的,奴婢親眼所見。」book18.org
邵婉淑簡直不敢相信,可阿梨不會騙她的。book18.org
阿梨想到剛剛侯爺的吩咐,道:「或許是因為夫人昨晚做噩夢了。」book18.org
邵婉淑最近的確一直在做噩夢,可她明明記得昨晚沒做。book18.org
「你為何這樣說?」book18.org
阿梨:「因為剛剛侯爺問奴婢您是不是每晚都做噩夢,奴婢說您不曾做噩夢,侯爺還有些不高興。」book18.org
邵婉淑驚訝地看向阿梨,裴行舟怎麼知道她每晚做噩夢的?既然說每晚,那就說明他不止一次見到過。她仔細想了想,裴行舟並不是每晚都過來,自從她重生回來,他一共來過兩晚。除了昨晚,便是她回來的當晚,而恰好這兩晚她都沒有做噩夢。book18.org
所以,她並非是沒做噩夢,而是因為裴行舟在,噩夢被壓回去了?book18.org
會不會因為裴行舟是將軍,陽氣比較重,所以他在的時候噩夢不敢來尋她?book18.org
若是從前,邵婉淑得知自己抱著裴行舟睡了一夜,還導致裴行舟自己沒睡好,她一定十分愧疚,想方設法彌補,更加盡心服侍裴行舟。如今她只略微思索了片刻便將此事擱置在一旁了,事情已然發生了,裴行舟也沒說什麼,想再多也無益。book18.org
阿梨服侍邵婉淑起床。book18.org
在看到邵婉淑的左肩時驚呼一聲:「夫人,您肩膀怎麼回事?」book18.org
邵婉淑聞聲看了過去,只見左側肩頭有些紅,還有些淤青。她對此毫無印象,不知自己何時傷到了。book18.org
「我不記得了,可能是晚上睡覺的時候碰到哪裡了。」book18.org
阿梨:「疼嗎?要不要上藥?」book18.org
邵婉淑抬手碰了一下,微微有些疼,她又動了一下肩膀,活動自如。book18.org
「不用,不碰時沒什麼感覺。」book18.org
阿梨沒再多問,繼續服侍邵婉淑穿衣。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昨日被姜老夫人罰了,今日邵婉淑去祥和院請安時柳氏沒敢再陰陽怪氣,老老實實坐在那裡。從祥和院回來,邵婉淑收到了一封信,她又去祥和院和姜老夫人說了一聲,坐馬車離開了侯府。book18.org
亥時左右,裴行舟忙完前院的事情,回了內宅。book18.org
看著如昨日一般漆黑的主屋,裴行舟腳步一頓。他盯著房門看了片刻,又繼續朝前走去。推開門,走入了主屋中。直到來到了床邊,才發現床上空無一人。隨即,他沉著臉從主屋出來了。book18.org
青雲見侯爺臉色不好,連忙垂了頭。book18.org
裴行舟看向守門的婆子,沉聲問:「夫人呢?」book18.org
婆子這才意識到侯爺竟不知夫人不在府中,她連忙垂下頭,結結巴巴地說道:「夫……夫人一大早就離開侯府了,說是過幾日才回來。」book18.org
裴行舟皺了皺眉,難不成又回娘家了?book18.org
前幾日邵侍郎剛打了她……book18.org
「去哪裡了?」book18.org
婆子:「老奴不知。」book18.org
裴行舟臉色不太好看,沉著臉回了外院中,他突然意識到邵婉淑似乎真的和從前不一樣了。從前他雖然很少回內宅,但他知道她一直都在。而如今,他竟連她的行蹤都不清楚了。book18.org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不舒服。book18.org
第7章book18.org
在他死之前懷個孩子。book18.org
青雲瞧出來侯爺心情不好,連忙去問了管事,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後,立即回來稟告。book18.org
「今日辛夫人給夫人來信,邀她去山中別苑小住,夫人一大早就去了。」book18.org
裴行舟:「辛夫人?」book18.org
青云:「刑部侍郎的顧雲彥的夫人,也是文德侯府的二姑娘,夫人出嫁前和她關係極好。」book18.org
這倒是讓裴行舟有些許意外,邵婉淑性子沉悶,向來不愛與人交際。嫁入府中三個月,她和府中的女眷幾乎不來往,他竟不知她還有朋友。book18.org
「嗯。」book18.org
另一邊,邵婉淑正和辛卿卿一起躺在別院的屋頂上看星星。book18.org
邵婉淑活了這麼久,第一次做這般出格的事情。book18.org
辛卿卿來信邀她去景山別院小聚,她第一反應是拒絕。作為侯府夫人,她怎好輕易出府?前世她也只在一些宴席上出現,別的時候都是待在侯府的。但內心卻想要答應下來,於是她遵從了自己的心。她去跟婆母說了一聲,套了馬車出了門,見到了好友,來到景山別院。原來這一切都是那麼簡單。book18.org
辛卿卿和邵婉淑完全是兩類人。她侯府嫡出的姑娘,備受寵愛,從小就是個活潑的性子。二人之所以會成為好朋友,起因是侯夫人的一句話。book18.org
辛卿卿性子跳脫,整日在外瘋跑著玩,從不能安心下來學習琴棋書畫。邵婉淑正相反,一向安安靜靜的,每次出門都安安靜靜跟在母親陸氏的身邊。侯夫人見邵婉淑乖巧聽話,便跟女兒說:「你若是有邵姑娘一半安靜為娘也能安心了。」book18.org
這話引起了辛卿卿的不滿。京城嫻靜的淑女的確多,他們府上也有不少。只不過,她們大多都是裝的,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假得很。她認為邵婉淑也是這樣的性子,為了反駁母親,她讓人盯著邵婉淑,想要挑她的不是。結果觀察了一段後,她發現邵婉淑和那些假淑女不同,人前人後都是一樣的。永遠得體,永遠安靜,永遠守規矩。看著看著,她竟開始覺得她可憐,覺得她活得太累了,對她生起了同情心。從那以後,有什麼好玩的事情都喜歡帶上她。book18.org
一開始,邵侍郎樂於見此事,文德侯府的門第高,是他們高攀了。後來他以辛卿卿性子太過跳脫為由,不願讓女兒見辛卿卿。book18.org
邵婉淑很喜歡辛卿卿,她非常羨慕辛卿卿,可父親的話她不能不聽。她還是違背了父親的話,偷偷見過辛卿卿。辛卿卿看出來她的為難,慢慢的,兩人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了。上一次見面應該是在邵婉淑成親前。book18.org
前世這個時候辛卿卿也讓人給她寫了信。book18.org
辛卿卿和顧雲彥吵了架,她先是回了娘家,結果顧雲彥日日去娘家找她。侯爺和侯夫人都勸她跟女婿回家,她一怒之下便去了景山的別院,還叫上了她。那時候她正在府中爭奪管家權,雖然很想見朋友,但卻無暇顧及這邊,便推脫了。再後來,辛卿卿還約過她出門,當時她管著家,焦頭爛額,抽不空來。漸漸地,兩人的聯繫便少了。book18.org
直到裴行舟去世的消息傳來,辛卿卿當時正在月子裡,她不顧眾人反對,來到定南侯府為她撐腰,罵退了裴家族裡想要欺負她的人。book18.org
想到前世,邵婉淑眼眶一熱。book18.org
前世,她得到了許多無用的東西,失去了太多珍貴的東西。book18.org
辛卿卿的右手握住了邵婉淑的左手,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阿淑,沒想到你竟會同意和我一起來別苑,還跟我一起爬了屋頂,以前無論我怎麼跟你說你都不願上來,謝謝你今日願意陪著我。」book18.org
她和丈夫吵了架,母親一直在說她的不是,她煩死了,就想出來靜靜。可她喜歡熱鬧,不想一個人去,便想找個朋友一起。這時,她想到了許久沒有聯繫的邵婉淑。雖然她和邵婉淑見面越來越少了,但出了事她還是第一個想到了她,於是便給她寫了一封信。信送出去之後,她便後悔了。因為她知道邵侍郎不願讓女兒和她來往,而邵婉淑又很聽她父親的話,她也不願讓好友為難。沒想到她竟很快收到了回信,兩人便一起來了山中。book18.org
邵婉淑緊緊握住了辛卿卿的手,她今日所為和辛卿卿對她的幫助不值一提。book18.org
「卿卿,只要你需要我,我永遠都在。」book18.org
她再也不會像前世一樣為了一些不值當的東西丟掉最珍貴的東西。book18.org
辛卿卿心裡一喜,裂開嘴笑了。book18.org
「你成親後比從前會說話了。」book18.org
兩個人最後一次見面是邵婉淑成親前一個月,那時辛卿卿已經成親了,而邵婉淑剛剛被皇上賜婚。辛卿卿登門去恭喜邵婉淑,結果兩個人沒聊幾句,陸氏身邊的人就把邵婉淑叫走了。book18.org
邵婉淑沒說話,眼睛看著頭頂上的星空。星空如此浩瀚,人又如此的渺小,煩惱又算什麼呢,她突然覺得心情開闊了許多。book18.org
辛卿卿早就想跟邵婉淑說自己的丈夫了,可她知道邵婉淑最重規矩,認為女子要以夫為綱。上次她同她說時,她雖沒怎麼反駁她,但言語間也能聽出來不贊同。她怕破壞兩人的關係,憋了一天沒說。此刻實在是忍不住了,開始念叨起來。book18.org
「他就是個悶葫蘆,整日說不了幾個字,問他一句他答一句,很少主動同我說話。每日回府就去書房裡看卷宗,有時半夜睡著覺突然起來去看卷宗,一看看一宿,也不知道那些卷宗有什麼好看的……」book18.org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討厭!早上不到卯時就起床,還要把我叫起來,我若不起,他定要念叨,嫌我晚上睡太晚,煩得要死……我又不用上朝,起那麼早作甚?」book18.org
「他母親就更討厭了,天天念叨著讓我生孩子,我偏不生,我走了看他跟誰生去……」book18.org
辛卿卿足足說了兩刻鐘才停了下來。她這才發現邵婉淑這次竟然沒有打斷她,也沒有反駁她。見邵婉淑沒說她,辛卿卿小心翼翼側頭看向邵婉淑,「阿淑,你是不是覺得我說的不對?」book18.org
邵婉淑卻一改之前的態度,說道:「不愛說話確實挺討人厭的,這樣的話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的對不對,有時候還會惹他不高興,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book18.org
裴行舟就是這樣的人,她永遠猜不到他在想什麼。book18.org
辛卿卿眼前一亮:「阿淑,你說得對!就是這樣,他也是如此,我都不知道哪裡哪裡惹他不高興了,他還給我擺臉子。」book18.org
邵婉淑:「早起就更令人厭煩了,卯時天尚未亮,起來也無事可做,冬日時還特別冷,不如多睡會兒。」book18.org
她從前每日都起得特別早,裴行舟在的時候服侍他上朝,他不在內宅,她也會早起,去給婆母請安。每日都給自己安排了一大堆無聊的事情。看似把日子填得很滿,實則是自己瞎忙活。book18.org
活得挺累的。book18.org
辛卿卿:「對對,我又不用管家,白日裡沒什麼事兒,起來作甚?怪無聊的。」book18.org
邵婉淑:「至於生孩子……」book18.org
姜老夫人也催過她。book18.org
邵婉淑頓了頓,道:「孩子是父母的緣分,也不是想要就能來的,強求無用。」book18.org
辛卿卿抱住了邵婉淑:「阿淑,還是你理解我。」book18.org
她又抱著邵婉淑說了許多話,等她說盡興了,想到了什麼,問道:「阿淑,你如今日子過得如何?」book18.org
邵婉淑:「挺好的。」book18.org
辛卿卿:「可我怎麼覺得你如今變了許多,可是在定南侯府過得不自在?」book18.org
邵婉淑一時沒答。book18.org
辛卿卿想到了定南侯府的那些事兒,道:「我應該想到的,定南侯是個冷性子的,比我家那位還要冷。都說他不近女色,想來也不體貼。侯府又寵二房,還讓二房管家,想必你日子也是難熬。對不起,我剛剛還跟你抱怨那麼多。」book18.org
看著辛卿卿眼裡的心疼,邵婉淑本想說沒事,可那些壓在心裡的東西沉甸甸的,壓得她每晚都在做噩夢,她也想找個人傾訴出來。book18.org
「我臉色不好是因為最近做了一個夢,時常從夢中驚醒。」book18.org
辛卿卿:「什麼夢?」book18.org
邵婉淑把自己前世的遭遇當做夢說了出來。book18.org
「……我夢到裴行舟死在了戰場上,有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找上門來說肚子裡懷了他的孩子,裴家人逼著我認下,我不肯認,我爹便拿著白綾勒死了我。」book18.org
辛卿卿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阿淑,你怎會做這樣的夢,太嚇人了。」book18.org
邵婉淑扯了扯嘴角,的確挺嚇人的,可這些便是她的前世。book18.org
辛卿卿很想說這些事都是假的,可想到裴行舟的身份,以及邵侍郎的性格,她又沉默了。但她不能順著邵婉淑的話說下去,她得讓她從噩夢中走出來,她正要開口安慰,邵婉淑又繼續開口了。book18.org
「我明知是假的,可如今我一想到裴行舟去打仗時還讓別的女子懷了孩子我就覺得不舒服。一想到父親拿白綾勒死我,我便不想再回娘家。」book18.org
辛卿卿擔憂地道:「阿淑,你不能這樣想,這些都是夢,都是假的。」book18.org
邵婉淑看著辛卿卿的眼睛,平靜地道:「倘若這些事有一日真的會發生呢?」book18.org
辛卿卿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兒,阿淑一向是個較真的性子,做事十分嚴謹,也不喜歡開玩笑,今日卻說了這樣一件離譜的事,看來這件事對她影響很深。book18.org
她眼珠子一轉,索性順著邵婉淑的話問道:「你夢裡的這些事是何時發生的?」book18.org
邵婉淑:「三年後。」book18.org
辛卿卿:「這三年你可有身孕?」book18.org
邵婉淑:「沒有。」book18.org
辛卿卿:「定南侯可有別的女人?」book18.org
邵婉淑:「應該沒有。」book18.org
前世她安排阿梅打聽前院的消息,從未聽說過他有別的女人。book18.org
辛卿卿:「所以,你覺得不舒服是因為定南侯碰了別的女人還是因為那個女人有可能懷了定南侯的庶長子?」book18.org
卿卿果然很了解她,邵婉淑果斷道:「因為她懷了定南侯的孩子。」book18.org
辛卿卿:「你想過和定南侯和離嗎?」book18.org
邵婉淑:「沒有。」book18.org
辛卿卿:「為什麼?」book18.org
邵婉淑苦笑一聲:「你知道的,我和裴行舟是皇上賜的婚,這輩子都不可能和離的。」book18.org
辛卿卿:「假如可以和離呢,你想不想和離?」book18.org
邵婉淑仔細想了想這個問題,道:「天下的男子都一樣,旁人也未必比裴行舟做得更好。」book18.org
這些豪門世家哪個身邊不養著幾個妾侍,老侯爺對婆母再好,府中依舊有兩個庶出的子女。文德侯府就更不用說了,一大堆的庶子庶女。相比較而言,裴行舟算是稍好一些的。book18.org
辛卿卿突然笑了。book18.org
「阿淑,我覺得你想岔了。」book18.org
邵婉淑不解。book18.org
辛卿卿:「既然你不想同定南侯和離,那不如在他死之前趕緊懷個孩子。他這三年都沒有別的女人,至少現在還是乾淨的。等他死了之後,你的孩子就是侯爺了,整個侯府都是你的。管他什麼庶子庶女,誰都越不過你去,還不是你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對你不忠心又難伺候的丈夫死了,你還能拿走他所有的家產,到時候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還有比這更爽的事嗎?」book18.org
邵婉淑:???book18.org
第8章book18.org
裴行舟去接邵婉淑。book18.org
邵婉淑從小受禮教長大,熟讀《女誡》《內訓》等書籍,恪守三綱五常。如今重活一世,幡然醒悟,決心不再一味地聽從父親的安排,也不再以夫為天日日伺候他,她要為自己而活。這些日子她感覺鬆快了許多,自在了許多。book18.org
可,她也從未這般想過。book18.org
辛卿卿的話如平地一聲驚雷,讓她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顫。她張了張口想反駁。book18.org
辛卿卿卻覺得自己的主意好極了。若阿淑方才還像以往一樣勸她聽丈夫的話,她定不會跟她說出來這樣的話。可她能隱隱感覺到阿淑變了,她不再一味地聽從邵侍郎和定南侯的安排。book18.org
「你先別反駁,你是個聰明人,仔細想想我說的對不對,有沒有道理。」book18.org
邵婉淑閉了嘴。book18.org
這幾日她腦子很亂,一時沒想好如何面對裴行舟。她不可能永遠拒絕裴行舟。而她和裴行舟是的婚姻是御賜的,除非她死,否則也不可能和離。裴行舟早晚會有別的女人,她們也會像蓮娘一樣生庶子。將來她就是府里的老夫人,她無兒無女,也沒人會把她當回事。將來裴行舟死了,她還是有可能被父親逼著為他殉葬。book18.org
若是有個孩子的話……book18.org
邵婉淑順著辛卿卿的話想了想。若她真的生了兒子,那就是裴行舟的嫡長子。等三年後裴行舟死了,蓮娘再登門也沒用,爵位一定是她兒子的。有了兒子,父親也不敢逼她殉葬了。這樣一來她就擺脫前世的命運了。book18.org
與其孤老一生,倒不如生個兒子,把定南侯府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book18.org
邵婉淑平靜的心砰砰砰跳了起來,她看向辛卿卿。book18.org
辛卿卿知道她想明白了。book18.org
邵婉淑:「這會不會太……」book18.org
大逆不道,離經叛道。book18.org
「會不會太完美了?」辛卿卿肯定地點頭,「是的,非常完美。」book18.org
邵婉淑抿了抿唇。book18.org
辛卿卿突然湊近了邵婉淑,在她耳邊低聲道:「定南侯長相英俊,又是個武將,你難道就不想嗎?」book18.org
真是越說越離譜了。book18.org
邵婉淑瞬間就聽懂了辛卿卿的意思,她臉色微微一紅,震驚地看向辛卿卿。book18.org
辛卿卿:「害什麼羞啊?從前你沒成親,我不好意思跟你說這些。你都成親了,還害羞個什麼勁兒?」book18.org
邵婉淑臉羞得通紅,這種私密之事怎好拿出來說?也太令人羞恥了。book18.org
辛卿卿碰了碰邵婉淑的肩膀,道:「你別不好意思了,你再這樣下去還怎麼生孩子,怎麼得到侯府?你難道想眼睜睜看著那個叫什麼蓮娘的霸占侯府嗎?」book18.org
聞言,想到前世蓮娘得意的模樣,邵婉淑沒再這般抗拒了,但她也沒說什麼。book18.org
辛卿卿:「你不會真的不想吧?」book18.org
邵婉淑抿了抿唇。其實,她沒敢跟任何人說過,在裴行舟去戰場的那一年,她偶爾也會夢到他。每次醒來都為此感到羞恥,覺得自己不正經,不像個大家閨秀。book18.org
辛卿卿誤會了,突然道:「定南侯不會沒什麼經驗吧?也對,他一向不近女色,也沒聽說他去那些風月場所。不過你別擔心,時間長了就好了。」book18.org
顧雲彥一開始也跟個愣頭青似的,後來好多了。想起顧雲彥,她好像有點想他了……一想到他的所作所為,她又狠了狠心,不行,日子還長著呢,她必須把他的臭毛病改過來!book18.org
邵婉淑臉更紅了,還真讓辛卿卿說對了,剛成親那會兒裴行舟確實沒什麼經驗,她挺難受的,後來就好多了,但那種事一直讓人挺不舒服的。book18.org
她忍不住應了一聲。book18.org
辛卿卿本以為這種問題阿淑不會回答的,沒想到她竟然聽到她應聲了,她頓時大喜,感覺跟阿淑的關係更近了。book18.org
「我跟你說,這種事你也得主動些,不然受苦的還是你自個兒……」book18.org
辛卿卿又湊近了些,兩人湊到一起咬耳朵。有時邵婉淑只臉紅不答,辛卿卿卻已經很驚喜了。這些話她也無處可說,但又有自己的困惑和煩惱,如今終於有人能跟她交流了。book18.org
兩人在屋頂待到半夜,天漸漸亮了,倆人又去了屋裡繼續聊。book18.org
說著說著便又說起了邵侍郎。book18.org
辛卿卿:「你爹的話早就不該聽了,我說句實話你也別不高興,你爹就是個老頑固,不近人情。」book18.org
邵侍郎可沒給過她好臉色,還阻止阿淑見她,她就沒見過這樣的父親。book18.org
邵婉淑:「你說得對。」book18.org
父親何止不近人情,而是冷血無情,親手殺死自己的親生女兒。book18.org
辛卿卿得到回應,又繼續說起了邵侍郎的不是,若不是顧著邵侍郎是邵婉淑的親生父親,她早就破口大罵了。book18.org
說完邵侍郎又說起了各自的婆母。book18.org
一直聊到東邊泛起了魚肚白兩人才牽著手睡著了。book18.org
醒過來後,兩人相視一笑。book18.org
辛卿卿:「阿淑,你終於清醒了,以後我也能有個說話的人了。我娘勸我要聽婆母的話,我阿姐也勸我要聽丈夫的話,可我誰的話都不想聽,我只想自己開心地活著。」book18.org
邵婉淑:「對,別人都不重要,自己開心的活著才是最重要的。」book18.org
辛卿卿樂呵呵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傍晚,門房來報,顧雲彥來了。book18.org
邵婉淑看向辛卿卿。book18.org
辛卿卿雖然面上沒說什麼,邵婉淑卻能察覺到她心情不錯。book18.org
「讓他進來吧。」book18.org
顧雲彥進來後,見邵婉淑也在,恭敬地朝著她行禮:「見過侯夫人。」book18.org
邵婉淑:「顧侍郎多禮了,你和卿卿聊吧。」book18.org
辛卿卿一把抓住她:「你坐下,我跟他沒什麼好聊的。」book18.org
邵婉淑:「你不是餓了麼,也快該吃晚飯了,我去廚房瞧一瞧,馬上就回來。」book18.org
辛卿卿抿了抿唇,還是放邵婉淑走了。book18.org
不知二人聊了什麼,等吃晚飯時,辛卿卿看顧雲彥已經沒那麼多的敵意了。book18.org
當晚,辛卿卿還是沒跟顧雲彥回去,她和邵婉淑睡在了一處,倆人又聊到半夜。book18.org
天不亮,顧雲彥就去上朝了。book18.org
同僚見他風塵僕僕,問了一句:「顧大人,你昨晚沒睡麼,怎麼這般疲憊?」book18.org
顧雲彥:「早上剛從景山回來。」book18.org
同僚驚訝地看向他:「這麼遠!那你丑時就得起了?」book18.org
這一趟得一個時辰。book18.org
顧雲彥:「差不多。」book18.org
一旁路過的裴行舟朝著這邊瞥了一眼,他記得邵婉淑是陪著顧雲彥的夫人去的景山。book18.org
顧雲彥沒注意裴行舟在看他,正悄悄打著哈欠。book18.org
傍晚,裴行舟剛回到府中便被姜老夫人叫去了祥和院中。book18.org
「兒子見過母親。」book18.org
姜老夫人仔細打量著兒子,她已經快十日沒見到兒子了,雖同在一個府中,母子二人卻很少見面。book18.org
裴行舟只有初一十五才會回韶華院,同樣的,他也只有這兩日才會去祥和院。其餘時候,他不會踏入內宅半步,也就前幾日破了例。book18.org
姜老夫人:「你這幾日是不是沒睡好,我怎麼瞧著你瘦了些。」book18.org
裴行舟:「勞母親掛心,兒子一切都好。」book18.org
姜老夫人早已習慣了兒子公事公辦的模樣,但同時,她也渴望兒子能與她再親近一些。那時沒能帶著兒子一同回京,她很難受。可那一路十分艱險,倘若她真的帶上了兒子,他也活不成。都是她這個做母親的無能,無法護兒子周全。book18.org
一杯茶下肚,裴行舟站起身來:「母親若無事,兒子便回前院去處理公務了。」book18.org
姜老夫人連忙道:「你媳婦兒離家也有三日了,你去接她回來吧。」book18.org
裴行舟有些不解。邵婉淑離家不過三日,為何要接她回來。她若想回來,自然就回來了。book18.org
前院還有許多公務要處理,他委實抽不開身。book18.org
「讓家裡的管事和嬤嬤去吧。」book18.org
姜老夫人見兒子最近頻頻回內宅,還以為兒子和兒媳的關係有所改變。見兒媳這幾日沒回來,她察覺到一絲不對。她找人打聽了一下,原來前幾日兒子雖然宿在了韶華院,但他跟兒媳什麼都沒發生。她有意緩和二人的關係,便道:「還是你去吧,我聽說顧侍郎昨日親自去的,你這樣做方顯誠意。況且你們二人是皇上賜婚,宮裡都看著呢。」book18.org
裴行舟想了想,答應下來:「好。」book18.org
從主屋出來,裴行舟一邊走一邊吩咐青云:「準備一輛馬車,將今日沒有處理完的公務帶上。」book18.org
青云:「是。」book18.org
今日公務比較多,裴行舟上了馬車後就開始處理。book18.org
一個時辰後,馬車到了景山文德侯府的別院。book18.org
青云:「侯爺,公務要拿下來嗎?」book18.org
裴行舟:「不必,一會兒便回去。」book18.org
青云:「是。」book18.org
顧雲彥今日又來了,今日他承諾以後不再逼著辛卿卿早起,辛卿卿態度軟和下來,她決定明日回去。此刻他們剛吃完飯,邵婉淑和辛卿卿在院子裡散步,顧雲彥去處理案宗了。book18.org
聽門房說裴行舟來了,二人都十分驚訝。book18.org
辛卿卿:「看來你家侯爺也沒你說的那般冷漠。」book18.org
邵婉淑也覺得十分詫異,在裴行舟心中公務最重,他絕不破例。book18.org
不多時,裴行舟進來了。book18.org
一進來,他的目光落在了邵婉淑身上。不知是不是山裡的空氣好,她臉色好看了許多,眼底雖然還有些青黑,但整個人舒展了些。book18.org
辛卿卿注意到了裴行舟的目光,越發覺得定南侯不似傳聞中那般冷。book18.org
「見過侯爺。」二人朝著裴行舟行禮。book18.org
裴行舟客氣又疏離道:「辛夫人。」book18.org
辛卿卿識趣地離開了。book18.org
邵婉淑:「侯爺怎麼突然過來了,府里有事?」book18.org
裴行舟:「沒事,母親不放心你,我過來看看。」book18.org
邵婉淑:「讓母親掛心了,我挺好的。」book18.org
裴行舟:「這幾日可有再做噩夢?」book18.org
邵婉淑:「沒有。」book18.org
她這幾日睡得很晚,困極了才睡,倒頭就睡著了,竟一夜無夢。雖然睡得晚,但因為沒有做噩夢,所以她感覺舒服多了。book18.org
時辰也不早了,她提醒了一句:「回去的時注意安全,夜深了,山路不好走。」book18.org
裴行舟眉頭微皺一下,沉聲問:「夫人今日不回府?」book18.org
邵婉淑察覺到了裴行舟的不悅,她若沒猜錯的話,他今日應當是特意來接她的,但還是道:「我跟卿卿約好了,明日再走。」book18.org
裴行舟沉默許久不說話。book18.org
邵婉淑見他不走,以為他今日打算留下,道:「你若不回去我跟卿卿說一聲為你收拾客房。」book18.org
裴行舟頓了頓,道:「嗯。」book18.org
青雲詫異地看了侯爺一眼,又快速收回,轉身默默去馬車上搬公務了。book18.org
第9章book18.org
味道終於對了。book18.org
顧雲彥正認真看著卷宗,突然聽到了自家夫人的聲音,連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book18.org
「夫人,你來了。」book18.org
聲音裡帶著幾分欣喜。book18.org
辛卿卿:「去和你的卷宗過吧。」book18.org
吃過飯就不見人了,一心只想著公務。book18.org
顧雲彥:「夫人……」book18.org
方才他想陪著夫人,是夫人嫌他礙事,不願讓他聽她和侯夫人的談話,將他攆走的。他無事可做,便又繼續看起了卷宗。book18.org
辛卿卿:「我是帶人來給定南侯收拾客房的,今晚你自己睡。」book18.org
顧雲彥失望地閉了嘴。book18.org
辛卿卿很快就離開了。book18.org
不一會兒,裴行舟來了。book18.org
顧雲彥:「下官見過侯爺。」book18.org
裴行舟:「顧侍郎。」book18.org
兩人打了一聲招呼後各自回屋,像是商量好的一樣,都處理起公務。book18.org
邵婉淑和辛卿卿躺在床上說話,等到子時,聽下人說二人幾乎同時歇下了,兩人對視了一眼。book18.org
辛卿卿:「沒想到侯爺也這般勤勉。」book18.org
邵婉淑:「他一向如此,心中只有公務。」book18.org
辛卿卿:「挺好的,比那些一心只想美色的男子強多了。」book18.org
邵婉淑知道辛卿卿說的是她父親文德侯,文德侯府里妾侍無數,生了一大堆庶子庶女。辛卿卿嫁人只有一個條件,不許納妾。世家貴族的男子一般是做不到的,所以她嫁了寒門出身的顧雲彥。book18.org
邵婉淑:「只想美色的男子也比狠心傷害女兒的男子強。」book18.org
至少文德侯對辛卿卿是真的很疼愛,也不會想著要了她的性命。book18.org
想到各自糟糕的父親,兩人同時嘆了一口氣,隨後又聊起了別的事情。book18.org
明日就要分開了,辛卿卿還真有點不放心邵婉淑。她日日做噩夢,定是壓力太大了。book18.org
「我說讓你抓緊生個孩子,但你也別太把定南侯當回事兒。」book18.org
邵婉淑:「嗯?」book18.org
辛卿卿:「男人都是賤骨頭,你越把他當回事兒,他對你越冷淡。」book18.org
邵婉淑本想說裴行舟不是這樣的人,可仔細一想,重生回來,她不理會裴行舟了,裴行舟來內宅的次數反倒是多了起來,也當真是讓人不解。book18.org
辛卿卿又繼續說了起來:「我爹身邊有個寵妾就是這樣的,她是個良家女,父親是個秀才,整日一副清冷的樣子,不搭理我爹。可我爹要是去找別的小妾,她氣得能哭一晚上,第二日又裝作無事發生,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偏偏我爹還就吃她這一套。他那麼多小妾,隔三岔五就得去她院裡一次。」book18.org
邵婉淑:「侯夫人不難過嗎?」book18.org
辛卿卿:「我娘才不難過,她對我爹沒感情。在我小時候,我娘還常常跟我爹鬧,不讓他納妾,那時我和哥哥都以為我娘愛慕我爹,替她感到難過。後來才知道她那是怕我爹有了庶子,會跟我哥搶爵位。如今我哥大了,孩子都有了,我娘就不管我爹了。我娘天天盼著我爹死,等他死了,侯府就是我哥的了,她就是府里說一不二的老太太了。」book18.org
邵婉淑震驚地看向辛卿卿。book18.org
辛卿卿打了個哈欠:「要是你的夢是真的,那還是你運氣好,這種不貼心的丈夫很快就死了,你不用熬那麼多年。你還年輕,到時候再嫁人,或者不嫁人都行。」book18.org
邵婉淑想,怪不得辛卿卿前天晚上跟她說那樣的話,原來是因為侯夫人。book18.org
突然,辛卿卿靠近了邵婉淑,頭埋在她柔軟的胸上。book18.org
「哼,便宜定南侯了。」book18.org
邵婉淑:……book18.org
兩人聊著聊著睡著了,一直到了巳時方醒過來。book18.org
裴行舟和顧雲彥已經吃過飯了,兩人似乎很投機,坐在一旁的茶室里說話。book18.org
邵婉淑和辛卿卿吃過飯,四人便決定離開了。book18.org
臨走前,辛卿卿突然扯住了邵婉淑,將她拉去一旁,低聲道:「抓點緊啊,別等他死了孩子還沒懷上。」book18.org
邵婉淑臉色頓時大紅。她生怕裴行舟聽到了,快速看了他一眼。見他正和顧雲彥說話,沒注意到這邊才安心了些。book18.org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朝著京城行去。book18.org
上了馬車後,裴行舟閉目養神。邵婉淑盯著他看了片刻,也閉上了眼。book18.org
裴行舟突然睜開了眼,他倒是沒想到她竟然會和性子如此跳脫的辛卿卿是閨中好友,跟辛卿卿在一起時,她似乎活潑了許多。剛剛在馬車下還依依不捨地聊著,上了馬車就不說話了。book18.org
一個時辰左右,馬車到了定南侯府,此時也近午時了。book18.org
邵婉淑回了內宅休息,裴行舟出門了。book18.org
接下來,一連兩日邵婉淑都沒見到裴行舟。book18.org
這日,臨睡前,阿桔拿著一件新做好的鵝黃色錦緞衣裳進來了,她耷拉著臉,道:「夫人,您前些日子讓繡娘給二姑娘做的衣裳做好了。」book18.org
邵婉淑看著阿桔手中的新衣,再看阿桔臉上的神情,一時沒想起來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阿桔忍不住又多嘴說道:「夫人,我瞧著這衣裳顏色挺適合您的。貴妃娘娘送來的錦緞極好,您若是送人豈不是辜負了娘娘的一番美意?」book18.org
這可是貴妃娘娘送給夫人的布料,價值連城。二姑娘只是多看了幾眼,夫人就立馬讓人給她做了一身衣裳,夫人自己都捨不得穿呢。二姑娘就是個白眼狼,夫人對她那麼好,什麼好東西都給他,她還瞧不上他們夫人,給夫人擺架子。她素日裡只跟二夫人來往,很少理會他們夫人。book18.org
經過阿桔的提醒,邵婉淑隱約想起來是怎麼回事了。姑母得了一批進貢的錦緞,讓人給她送來了幾匹。她見裴明英眼神熱切,便打算做好衣裳送給她。結果前世裴明英收到後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這事兒把阿桔氣得不輕,念叨了許久。book18.org
阿梨提醒:「可這衣裳是按照二姑娘的尺寸做的,夫人穿的話可能會有些小。」book18.org
阿桔看了一眼邵婉淑的神色,見她似乎有些心動,於是提議道:「夫人不如先試試?」book18.org
夫人和二姑娘身形差不多,甚至比二姑娘還要瘦一些,只是二姑娘喜歡穿緊一些顯身形的衣裳,夫人喜歡穿寬鬆的衣裳。book18.org
邵婉淑盯著面前的衣裳看了許久。book18.org
前世,裴行舟去世後,裴明英來她院中大鬧了一場,說她把裴行舟剋死了,讓她也去死。瞧著她歇斯底里的樣子,不知道的會以為她跟裴行舟的關係有多麼好。實則兄妹二人的關係很是疏離,裴行舟比她年長几歲,幼時兄妹二人也沒有生活在一起。裴行舟去了戰場後,婆母想要去寺中為兒子祈福,裴明英以身子不適為由推拒了。她跟裴行凜的關係更好一些。book18.org
「試試吧。」book18.org
邵婉淑將面前這件鵝黃色的衣裳換上了。換好之後,這次不僅是阿桔,就連阿梨都呆呆地看向她。book18.org
「好看嗎?」book18.org
阿桔盯著邵婉淑鼓起的胸部,咽了咽口水,猛地點頭:「好看!」book18.org
夫人一向喜歡穿寬大的衣裳,好身段都被遮掩起來。今日瞧著,夫人的身段似乎比之前更豐滿了些。book18.org
阿梨也附和著點了點頭。book18.org
邵婉淑去銅鏡前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衣裳不再似從前那般寬鬆肥大,胸前微微鼓起,腰肢也顯現出來。這是她第一次穿這樣的衣裳,整個人看起來珠圓玉潤的,都有些不像她了。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又看了看腰,猶豫地問了一句:「會不會瘦了些?」book18.org
阿桔:「不會!我覺得還能再收一些。」book18.org
阿梨這次也沒再潑冷水,而是冷靜地分析:「二夫人和三夫人的衣裳比這個還要緊一些。」book18.org
夫人的衣裳一點都不誇張,只不過她從前一直穿的比較寬鬆,所以對今日顯出來身形有些不習慣。book18.org
阿桔:「對,尤其是三夫人的,她的外衫都貼在胸上了。可惜她身段沒有夫人的好,衣裳貼在胸前也不好看。」book18.org
話音剛落阿桔就有些後悔了。她不似阿梨那般穩重,總是忍不住多說話,常常惹的夫人不高興。book18.org
前幾日一直跟辛卿卿在一處,邵婉淑聽多了這樣的話,絲毫沒覺得阿桔的話冒失。想到了柳氏平日的打扮,默默點了點頭。book18.org
「明日就穿這件吧。」book18.org
這衣裳有些緊,她覺得不是很舒服。她倒也沒多喜歡這件衣裳,只是這衣裳她是不可能再送給裴明英了,自然也不能送給裴溫靜,這麼好的料子不如自己穿。book18.org
阿桔頓時鬆了一口氣,真好,今日沒被夫人訓斥。book18.org
邵婉淑又在鏡子前看了看,正準備換掉身上的衣裳,一轉身,落入一雙深邃的眼眸中。book18.org
裴行舟何時過來的?他站這裡多久了,有沒有聽到她們的談話?book18.org
阿梨和阿桔連忙朝著裴行舟行禮。book18.org
裴行舟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個美人。但美則美矣,有些古板嚴肅,平日裡喜歡穿一些寬鬆的素色棉布衣裳。今日是他第一次見妻子穿錦緞。這件鵝黃色的衣裳襯得她皮膚白皙透亮,將她婀娜的身段勾勒出來。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邵婉淑胸前和纖細的腰肢上停留一瞬,又不著痕跡地收了回來,大步向前,撩開衣擺,坐在了榻上。book18.org
邵婉淑看了阿桔一眼,兩人去了裡間換衣裳。book18.org
阿梨則是退了出去,沏了一壺新茶,放在了榻上的矮几上,隨後默默退了出去。book18.org
裴行舟端起茶喝了一口,心裡感覺舒暢了一些,味道終於對了。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3_14 17:01:32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