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book18.org
「夫人越發像侯爺了。」book18.org
等裴行舟走後,邵婉淑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才起來,她坐在鏡前看了看脖子上的痕跡,又在心裡抱怨了裴行舟幾句。book18.org
阿梨和阿桔二人相視一笑,侯爺和夫人的感情真是越來越好了。book18.org
好在痕跡靠近下方鎖骨,穿一件高一些的衣衫就能遮住了。邵婉淑收拾一番去祥和院請安了,姜老夫人一臉笑意地看著她。book18.org
這種笑容邵婉淑再熟悉不過了,她垂了眸,不看她的目光。book18.org
到了傍晚,熟悉的雞湯又來了。book18.org
最近一個月姜老夫人時常讓人往韶華院送雞湯。縱然邵婉淑喜歡喝雞湯,隔幾日就喝還是會有些膩。book18.org
邵婉淑正愁著這一鍋雞湯該怎麼辦時,裴行舟突然回來了。book18.org
邵婉淑原本還因為早上裴行舟的行為有些不高興,但此刻看向裴行舟的眼神有幾分熱切。book18.org
「侯爺吃飯了嗎?」book18.org
看著邵婉淑的眼神,裴行舟心頭一軟。早上二人鬧了不愉快,他從外面回來後,沒有去書房,直接就過來了。即便方才剛剛吃過,但還是說道:「尚未。」book18.org
身側的青雲詫異地看向侯爺。book18.org
裴行舟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側頭,警告的意思很明顯。book18.org
青雲連忙垂下頭不敢再表現出來什麼。book18.org
邵婉淑提議:「一起吃吧?」book18.org
裴行舟本想著回來看看她就去前院,眼下卻不好拒絕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落座凈手後,裴行舟終於看到了桌上的雞湯。book18.org
邵婉淑起身為裴行舟盛湯:「母親知道侯爺在外辛苦,專門為侯爺熬的,您多喝點。」book18.org
母親何時這般關心過他?裴行舟並不信這番話。他瞥了一眼邵婉淑,並未多言,接過了邵婉淑遞給他的雞湯,三兩口就喝完了。book18.org
邵婉淑立即又為他盛了一碗。book18.org
裴行舟喝了大半盆,邵婉淑才終於不再給他盛了。book18.org
邵婉淑自己也硬逼著自己喝了一碗,雞湯終於見了底。book18.org
吃過飯後,裴行舟略坐了一會兒去了前院。book18.org
等裴行舟走後,阿桔疑惑地道:「我怎麼瞧著侯爺只喝了雞湯,並未吃多少東西?」book18.org
邵婉淑一怔,她方才只顧著讓裴行舟喝雞湯了,還真沒注意他吃了什麼。仔細一想,好像他一直在喝雞湯,並未吃多少東西。她下意識想讓廚房給他送些吃食,轉念一想,他是侯爺,整個府都是他的,他若是餓了自然會讓廚房為他做,便沒再多做什麼。book18.org
亥時左右,邵婉淑準備休息了。book18.org
阿梨:「夫人,您要不要再等等,興許侯爺晚上會回來的。」book18.org
最近侯爺時常來韶華院,說不定今晚還會回來。book18.org
邵婉淑:「不會的,他方才已經來過了,晚上不會再來了。」book18.org
前世便是如此,若是裴行舟前院有事要忙,便會早些來後宅坐一會兒,然後夜裡就不過來了。到了後面,他乾脆不來內宅了,回了府之後直接去前院,她早就習慣了。book18.org
邵婉淑放心地去床上睡了,看著床頭的兩個枕頭,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裴行舟的枕頭扔去了床尾,隨後把自己的枕頭放在了中間。這樣的話,無論是往左還是往右翻身都舒服。book18.org
半夢半醒間,邵婉淑察覺到床上突然多了一個人,瞬間清醒過來。book18.org
「醒了?」裴行舟低沉的聲音在一片漆黑中驟然響起。book18.org
邵婉淑聽出了他聲音里的情緒,不想答,緊閉著眼睛不說話,裝睡。然而,她不停轉動的眼珠,屏住的呼吸,還是泄露了她早已醒來的事實。book18.org
黑暗中,裴行舟抬手將人攬入懷中,溫熱的唇準確落在了邵婉淑柔軟的唇瓣上。book18.org
不知是不是雞湯喝多了補過了頭,今晚裴行舟格外熱情。book18.org
邵婉淑疲憊地窩在裴行舟的懷中。若是天冷之時,這的確很舒服,可如今天氣熱了起來,再這樣靠在一起就太熱了。雖然剛剛重新擦過身子,可此刻感覺身上又要出汗了。她掙扎了一下,想要從裴行舟懷中掙脫出來。book18.org
裴行舟卻將她緊緊圈在懷中,動彈不得。book18.org
他從前從來不會這樣,今晚也不知怎麼了。book18.org
邵婉淑見裴行舟枕著自己的枕頭,而自己卻動不了,推了推裴行舟:「你壓到我枕頭了,往邊上去一下。」book18.org
裴行舟:「去不了。」book18.org
邵婉淑:「為何?」book18.org
裴行舟:「邊上沒有枕頭。」book18.org
邵婉淑:……book18.org
她怎麼從裴行舟的語氣里聽出來一絲幽怨的情緒。想到自己又把他的枕頭扔到了床尾,瞬間不似方才那般理直氣壯了。book18.org
「那個……我以為你晚上不回來了。」book18.org
裴行舟:「哦,我還以為夫人喜歡兩個人睡一個枕頭。」book18.org
邵婉淑:……book18.org
兩人躺在一個枕頭上實在是太擠了,還有些熱,她倒也沒這麼想。book18.org
邵婉淑實在是理虧,推了推裴行舟,從床上坐起來,爬到床尾把裴行舟的枕頭拿了過來,遞給他。book18.org
裴行舟接過枕頭,放在了邵婉淑枕頭旁邊。book18.org
邵婉淑以為裴行舟這次沒有理由再用她的枕頭了,結果,他還是保持方才的姿勢和位置。book18.org
邵婉淑推了幾下沒推動,身子又比較疲憊,沒那麼多的精力跟他耗著,索性不再推了,漸漸睡著了。book18.org
第二日一早,去祥和院請安後,邵婉淑坐馬車出府去了。書院旁邊的那間書肆照常賣著書,生意還不錯。城南的茶葉鋪子已經關門了,劉掌柜和夥計們正在收拾著裡面的東西。book18.org
最後,邵婉淑來到了城北的書肆。看著仍舊照常開著的書肆,她的眉頭微蹙。book18.org
王掌柜看到邵婉淑來了,心裡有些慌。侯夫人一向不怎麼關注外面鋪子的事情,他著實沒想到侯夫人今日竟然會親自來鋪子裡,他連忙快步走了過來。book18.org
邵婉淑什麼都沒說,等鋪子裡唯一一個顧客走了後,開口問道:「為何沒有將鋪子裡的書運走?」book18.org
王掌柜:「夫人有所不知,這幾日不好叫車,等過兩日再找幾輛車運走。」book18.org
京城不好叫車,這是什麼鬼話?這話騙一騙那些不管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子或許還行,邵婉淑管家多年,自是不信。旁的地方不好說,京城的車尤其多,什麼時候都能叫到。book18.org
她上次給過王掌柜機會了,是他沒有珍惜。book18.org
「你既不想在我鋪子裡做掌柜的,那就另謀高就吧。」book18.org
邵婉淑說話的語氣雖然依舊平靜,但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book18.org
王掌柜頓時心裡一驚,他著實沒想到邵婉淑會如此乾脆利索地把他辭掉。book18.org
「夫人,我可在邵家乾了十來年了,您不能說把我換掉就把我換掉。」book18.org
邵婉淑壓根兒就不理他,她看向鋪子裡的夥計,道:「去把祿管事找過來。」book18.org
夥計立馬就去了。book18.org
邵婉淑又看向另一個夥計:「叫幾輛車,將鋪子裡的書全都搬到書院那邊的鋪子裡。」book18.org
夥計剛來鋪子沒多久,不似王掌柜那般不把邵婉淑放眼裡,他自然是要聽東家的話,況且,這東家還是侯夫人。禮部侍郎和定南侯這兩者該聽誰的,他心裡十分清楚。book18.org
「是,小的立即就去辦。」book18.org
約摸過了兩刻鐘左右,祿管事匆匆來了。book18.org
「見過侯夫人。」book18.org
邵婉淑:「給他算工錢,讓他結帳走人。」book18.org
祿管事心裡也是一驚,試探地問道:「夫人,王掌柜是鋪子裡的老人了,他做錯了什麼事嗎?」book18.org
邵婉淑:「幾日前我就吩咐過要收拾鋪子,到現在鋪子還保持著原樣。」book18.org
祿管事忙解釋道:「夫人有所不知,這事兒其實也不怪他。老爺不知如何得知了此事,不許將鋪子改為飯館,王掌柜這才沒改的。」book18.org
王掌柜立即道:「對,就是這樣沒錯,是老爺沒同意。」book18.org
邵婉淑沒想到竟然是父親在背後壓著,他們不提父親還好,一提到他她心頭的火氣就往上竄。book18.org
她抬眼看向祿管事和王掌柜,目光先落在了王掌柜的身上,冷聲道:「作為鋪子裡的掌柜,你連真正的東家是誰都分不清,可見是糊塗極了。」book18.org
阿梨看了一眼邵婉淑。book18.org
王掌柜頭一次發現大姑娘氣勢竟然這般強,從前他也見過她幾次,沒什麼存在感。想到她如今的身份,他後背冷汗淋漓,不敢再多說一個字。book18.org
邵婉淑又看向了路管事,想到祿叔前世對自己的忠心,她強壓住心裡的火氣,道:「祿管事,看在你在府中多年的份兒上,此事我不同你計較,我也知你為難。但你要認清身份,如今你是我身邊的人,不再是侍郎府的人了。若你還這般為難,那就回侍郎府吧。」book18.org
祿管事忙道:「老奴這就將他遣走,只是,如今這鋪子沒有掌柜的也不好辦。」book18.org
邵婉淑:「此事就無須你操心了。」book18.org
祿管事:「是。」book18.org
王掌柜見事情沒有了轉圜的餘地,立即就慌了。book18.org
「夫人,我錯了,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book18.org
如今他們家大姑娘嫁入了定南侯府,周圍的商鋪別提多羨慕他了,他不想丟了這個好差事。book18.org
邵婉淑:「你既不能為我賺錢,也不聽話,我留你何用?」book18.org
王掌柜瞧出來邵婉淑是鐵了心要攆他走,心裡著實憋屈憤怒,但礙於邵婉淑的身份,他不敢多說什麼。book18.org
不多時,夥計將車叫了過來。book18.org
邵婉淑:「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夥計:「小的名叫阿運。」book18.org
邵婉淑:「這裡的事暫且由你負責,把書記錄在冊,運去書院那邊的鋪子,再安排人將這裡打掃乾淨,等著新掌柜來。」book18.org
阿運:「是,小的明白了。」book18.org
出了鋪子後,邵婉淑上了馬車。book18.org
阿梨一臉擔憂,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阿桔則是一臉驕傲,他們家姑娘總算是立起來了,不用再受侍郎府的氣了。book18.org
阿梨終究還是沒忍住,說出來自己的擔憂:「夫人,老爺那邊該如何交代?」book18.org
阿桔:「這鋪子本就是屬於夫人的,王掌柜不聽話,早該辭了。」book18.org
阿梨:「話雖如此說,但祿管事和王掌柜是邵家的老人了,今日的事情他們怕是會跟老爺說。」book18.org
阿桔:「老爺知道了也會站在夫人這邊的。」book18.org
阿梨可不這樣想,她有些擔憂地看向邵婉淑。book18.org
邵婉淑:「我既已經出嫁,就顧不得父親那邊了。」book18.org
見夫人主意堅定,阿梨反倒是心裡輕鬆了些。她剛剛問出來那些話也是擔心夫人沒考慮清楚後果,既然夫人已經考慮好了,那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從前夫人未出嫁時是侍郎府的姑娘,自然要聽從老爺的,可如今她是侯夫人了,背後有侯府罩著,想必老爺懲罰姑娘時也要三思。book18.org
想到剛剛夫人處理事情時的神態和氣勢,阿梨感慨道:「夫人越發像侯爺了。」book18.org
阿桔笑著說:「你不說我都沒發現呢,我說呢,剛剛夫人說話的語氣像誰,原來是像侯爺。」book18.org
邵婉淑怔了一下,問:「我跟侯爺很像嗎?」book18.org
阿梨和阿桔同時點頭。book18.org
阿桔又補了一句:「從前夫人像老爺,現在不像了。」book18.org
從前她性子古板,有些迂腐,的確是像父親的。她竟沒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學了裴行舟的處事方式,果然跟誰待久了就像誰。book18.org
阿桔笑著說:「還是像侯爺好啊,不受委屈。」book18.org
邵婉淑也覺得像裴行舟比像父親好,笑了下。book18.org
阿梨還擔心邵婉淑會生氣,見她笑了,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第23章book18.org
「夢到侯爺身邊有了別的女人。」book18.org
晚上,青雲把前幾日調查的事情告知了裴行舟。book18.org
「夫人身邊去前院跟寅虎打探消息的婢女名叫阿梅,阿梅之前從寅虎那裡打探完消息後就去告訴了她爹祿管事,然後再回內宅告知夫人,祿管事每三日回一趟侍郎府。」book18.org
裴行舟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當初邵婉淑剛嫁過來時他便知曉了此事。book18.org
青雲又道:「但怪就怪在,一個月前,阿梅從寅虎那裡打探完消息後仍舊告知了她爹,但卻沒有再告訴夫人,祿管事仍舊每三日回一趟侍郎府。」book18.org
裴行舟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夫人知曉此事嗎?」book18.org
青云:「應是不知曉的。」book18.org
裴行舟:「嗯。」book18.org
青雲想到最近發生的事情,瞧出來侯爺十分關注夫人,便又多嘴說道:「屬下還打探到夫人最近想把自己陪嫁的兩間鋪子改成別的行當,祿管事把此事告訴了邵侍郎,並且從中百般阻撓。」book18.org
裴行舟臉色一沉。一個奴才竟敢對主子不敬,當真是反了天了。book18.org
青云:「夫人今日將那不聽話的掌柜的辭退了。」book18.org
裴行舟微微有些驚訝。從最近發生的事情看,她似乎一直在跟邵家作對。他雖然欣喜於她的改變,卻不解其中的緣故。book18.org
「安排人手在一旁看著,莫要讓人欺負夫人。」book18.org
青云:「是,侯爺。」book18.org
韶華院裡,邵婉淑正吩咐阿梨和阿桔。book18.org
「阿梨,明日一早你去城北的書肆看一看,瞧瞧那小夥計有沒有把書搬走。」book18.org
她不能只做甩手掌柜,有些事情還是要監督起來。book18.org
阿梨:「是。」book18.org
邵婉淑又看向阿桔:「你抽空去一趟莊子上,把林廚找來。」book18.org
阿桔:「好。」book18.org
阿梨聽到邵婉淑的安排,多想了一層。往日,她和阿桔在宅子裡伺候,外面的這些事情可都是由阿梅和祿叔辦的。book18.org
「夫人,您這是懷疑祿叔了?」book18.org
邵婉淑:「祿管事的確是個忠心的,可惜他忠的人不是我,而是父親。他對父親太過忠心了,怕是不能為我所用了,往後要多麻煩你們二人了。」book18.org
前世,她和父親沒有任何的分歧,祿管事盡心為她辦差事,如今起了分歧,祿管事的心便偏向父親了。經歷了前世的事情,她和父親之間的關係不可能緩和。如此不忠之人,她自然不敢再用。book18.org
阿梨和阿桔對視一眼,連忙應下了差事。book18.org
聽到外面有了些動靜,邵婉淑沒再多說什麼。book18.org
不多時,裴行舟大步走了進來。book18.org
阿梨和阿桔退了出去。book18.org
等屋裡只剩下裴行舟和邵婉淑二人時,裴行舟開口問道:「夫人最近可有再讓阿梅打探消息?」book18.org
今日邵婉淑的心情本就不好,聽到裴行舟這般問她,心裡更是難受。他問這話是何意,還在懷疑她盯著他?book18.org
「沒有。我之前的確讓她去打探過消息,但約摸一個月前,我從侍郎府回來的第二日就沒再讓她繼續打探了。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如此,不然你把阿梅叫過來問問。」book18.org
裴行舟:「阿梅仍舊在打探消息,據寅虎說,一刻鐘前,她去了二門處。」book18.org
邵婉淑此刻顧不上憤怒了,她大驚失色。book18.org
「這不可能。」book18.org
阿梅一向聽她的話,她並未安排阿梅去查探裴行舟的行蹤,她不可能自作主張的。book18.org
裴行舟知道邵婉淑是聰明人,有些話他點到為止,沒再多言,只是坐在一旁靜靜喝茶。book18.org
看著裴行舟淡定的模樣,邵婉淑心裡一沉。裴行舟不是個喜歡開玩笑的性子,他也沒必要在這件事上騙她。book18.org
可阿梅從小就陪著她,她們二人一同長大,前世阿梅從未背叛過她。雖然理智告訴她裴行舟說的可能是真的,可情感上她還是無法接受。book18.org
既然空想得不到答案,邵婉淑揚聲道:「阿桔。」book18.org
阿桔連忙進來了。book18.org
邵婉淑:「你去把阿梅……不,你去問問阿蘭,阿梅最近晚上可有出去過。現在就去,問完立馬來報我。」book18.org
阿桔見夫人臉色不好看,也知此事嚴重,立即就去找阿蘭打探消息了。一刻鐘後,阿桔回來了。她看了一眼正坐在榻上喝茶的裴行舟,有些猶豫。book18.org
邵婉淑:「說。」book18.org
阿桔:「阿梅每晚都出去,因為夫人之前安排阿梅時阿蘭並不在場,所以她只知阿梅得到了夫人的安排,並不知夫人早就不讓她做此事了。她也曾問過阿梅,阿梅說是去見她父親了。」book18.org
邵婉淑心裡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book18.org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book18.org
阿桔:「是。」book18.org
直到此刻邵婉淑仍舊難以置信,對她忠心耿耿的阿梅竟然會背叛她。她坐在榻上,半晌回不過來神。book18.org
裴行舟:「夫人讓她打探什麼消息?」book18.org
邵婉淑抬眸看向裴行舟,頓了頓,還是跟他說了實話。book18.org
「我讓她打探侯爺有沒有回府,還回不回內宅。」book18.org
聽到這番話,裴行舟心頭如同一根羽毛輕輕拂過。原來,她從未想過打探公務,只是作為一個妻子想知道丈夫的行蹤,是他誤會她了。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壓下心頭的躁動,又道:「阿梅打探的不止這些。比如,我晚上見了何人,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甚至想要靠近書房。」book18.org
長痛不如短痛,有些事還是儘早解決為好,不忠心的人還是要儘早處理。book18.org
邵婉淑臉色驟變,站起身來。若只是打探裴行舟的行蹤,還能用妻子關心丈夫來解釋。但若打探得這般細緻,那就是姦細了。book18.org
「侯爺,我從未這般吩咐過她。」book18.org
父親和姑母的確安排她打探裴行舟的消息,但她並未聽從。她覺得這事兒是小人行徑,不夠光明磊落,她不屑做這樣的事。book18.org
裴行舟見她著急,放下茶杯,抬手握住了她的手。book18.org
「我知道,坐下說。」book18.org
從前二人接觸雖不多,但他能看得出來她的性子。她性子有些古板,但為人正直,不會背後使陰招。book18.org
邵婉淑又重新坐回了榻上。book18.org
她萬萬沒想到阿梅竟然陽奉陰違,背著她打探了那麼多消息。她打探完並未告知她,那她是為何人打探的消息不言自明。book18.org
「她是……父親的人?」book18.org
裴行舟點頭。book18.org
祿管事聽從父親的安排,邵婉淑並不意外,因為祿管事一直在外院,二人接觸不多。可阿梅一直在內宅中,在她身邊多年。這麼多年來,阿梅一直都很聽她的話,她沒想到如今她竟然罔顧她的吩咐,轉而去聽父親的安排。book18.org
這對她打擊極大。book18.org
但她畢竟和自己一同長大,相識多年。她忍住憤怒,問裴行舟:「侯爺打算如何處置她?」book18.org
阿梅探聽侯府的機密,邵婉淑知道,以裴行舟的脾氣定不會饒了她。book18.org
裴行舟:「她既然是夫人的人,那就由夫人來處置。」book18.org
邵婉淑鬆了一口氣:「多謝。」book18.org
裴行舟看了邵婉淑一眼,沒再提此事。book18.org
「時辰不早了,安置吧。」book18.org
一直到躺到床上,邵婉淑雖然心情仍舊低落,但此刻也緩和了些。book18.org
「多謝侯爺告知我此事。」book18.org
裴行舟:「你我是夫妻,不必如此客氣。」book18.org
邵婉淑心頭一直想著阿梅的事情,過了許久才睡著。book18.org
這一晚,她又夢到了前世。book18.org
裴行舟去世後,蓮娘大著肚子登了侯府的門。這件事如同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泛起了波瀾。京城中人人都在議論此事。book18.org
邵婉淑震驚不已,拒絕相信此事。book18.org
姜老夫人將蓮娘安排在了侯府中一處偏僻的院落中。book18.org
身邊所有人都在安撫邵婉淑,甚至告訴她,這對她而言是件好事。只要她承認蓮娘肚子裡的孩子,以後將孩子認在自己名下,將來整個侯府都是她的。若她不認的話,就要把侯夫人的位置拱手讓出來。book18.org
她思索了數日,心裡還是覺得此事古怪。book18.org
裴行舟一向不近女色,在京城時都沒看中別的女子,為何偏偏在打仗時身邊多了一個蓮娘。而這個蓮娘早不登門,晚不登門,恰好在裴行舟死後登門。因為心裡存著懷疑,她便吩咐了阿梅,讓她告知祿叔,去查一查這個蓮娘的來路。book18.org
過了兩三日,阿梅告訴她,蓮娘是從西北來的,她也的確去過邊關,聽去過邊關的人說曾在裴行舟身邊見過她。book18.org
她最後一絲希望破滅,整個人十分絕望。book18.org
那種窒息的感覺襲來,邵婉淑從夢中驚醒,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見自己還活著,後怕地撫了撫胸口,又躺下了。眼前一片漆黑,她心裡的疑惑卻被放大百倍。book18.org
若祿叔和阿梅早就背叛了她,那麼他們所言之事是否是真的?book18.org
蓮娘真的是裴行舟的人嗎?若她不是,她又是誰的人,肚子裡懷了誰的孩子?book18.org
「又做噩夢了?」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身側響起。book18.org
邵婉淑微微驚訝後又平靜下來,裴行舟是武將,一向警醒,被她吵醒也是自然。book18.org
「抱歉,吵到侯爺了。」book18.org
裴行舟沒接這話,反倒是有些感興趣地問道:「夢到什麼了?」book18.org
邵婉淑沉默片刻,道:「夢到侯爺身邊有了別的女人。」book18.org
裴行舟:……book18.org
不如不問。book18.org
第24章book18.org
「我不是什麼女子都會接受。」book18.org
裴行舟沉默了片刻, 問道:「那女子叫蓮娘?」book18.org
邵婉淑心裡一驚,裴行舟怎麼知道的?難道他也重生了?不,不對。想到上次做噩夢的事情, 她一下子瞭然了。她定是又說夢話了, 還被裴行舟聽到了。book18.org
「我方才又說夢話了?」book18.org
黑暗中,裴行舟眯了眯眼。book18.org
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竟然猜對了。book18.org
之前究竟是誰在邵婉淑面前編造了謊言,說他身邊有了別的女人,那個謊言具體又是什麼。邵婉淑為何懼怕成這個樣子?他之前明明跟她解釋過, 她看上去也釋然了, 可為何還是做了噩夢。book18.org
是那個謊言太過恐怖,還是——book18.org
她始終不信任他?book18.org
不管是什麼原因,他知道若此事不解決,怕是還要梗在邵婉淑心裡許久。book18.org
他抬手將邵婉淑圈入了懷中,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背, 安撫著她的情緒, 嘴裡說道:「夫人就這麼害怕我身邊有別的女子嗎?」book18.org
邵婉淑:……book18.org
她今晚的表現的確是會讓人誤會的。一是讓阿梅去打探裴行舟的行蹤,二是夢到了裴行舟身邊有了別的女人。book18.org
她從未想過要將前世的事情告訴任何人,重生回來這麼久, 她沒有跟任何人透露過半個字。但今晚噩夢再次襲來,前世的那些痛苦如同又經歷了一次,渾身憋屈得難受,很想找個出口發泄出來。book18.org
「我夢到侯爺死了。」book18.org
裴行舟一怔, 剛剛盤桓在腦海中的問題瞬間就作廢了。book18.org
方才他察覺到邵婉淑想借著夢境把她聽說的傳言說出來,也安撫著她的情緒, 想聽一聽那些傳言是什麼。可他沒想到竟然猜錯了, 她沒有將那些聽到的傳言說出來, 反倒是真的說了一個噩夢。book18.org
她並非是在意蓮娘,而是怕他死了,她對他遠非表現出來的那般不在乎。book18.org
「夢都是相反的。」裴行舟的語氣越發溫和。book18.org
邵婉淑從裴行舟懷中抬起頭,緩緩說道:「我夢到侯爺死後,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上門說懷了侯爺的孩子,所有人都逼著我將孩子認下。」book18.org
看著邵婉淑認真的眼神,裴行舟心頭一顫。他說不出來邵婉淑眼裡具體是什麼情緒,只覺得巨大的悲傷籠罩著她。book18.org
她一向安安靜靜的,在他面前不怎麼喜歡說話。今日她既然想說一說自己的噩夢,他也想聽一聽。於是裴行舟順著邵婉淑的話說道:「夫人認了嗎?」book18.org
邵婉淑抿了抿唇,沒說話。book18.org
裴行舟明白了邵婉淑的態度,她沒有認。他抬手繼續撫摸著她的背,問:「在夢裡,夫人沒想過去查一查事情是真是假嗎?」book18.org
邵婉淑垂眸,悶聲道:「想過,也讓人去查了,結果發現事情是真的。」book18.org
裴行舟一頓,問:「夫人是安排祿管事去查的嗎?」book18.org
邵婉淑沒說話。book18.org
裴行舟:「他既然和夫人不是一條心,他查出來的消息夫人不懷疑嗎?」book18.org
邵婉淑皺眉。即便祿管事是父親的人,他也沒必要在這件事上撒謊。將蓮娘肚子裡的孩子說成是裴行舟的,對父親又有什麼好處呢?book18.org
仔細一想,又否認了。怎麼就沒有好處呢?若她認下孩子,那麼孩子將來會成為侯爺,而她也成了老夫人,可以掌控侯府。book18.org
可又怎麼解釋父親後來勒死她呢?book18.org
思索了許久,邵婉淑還是道:「他沒理由在這樣的事情上騙我。」book18.org
昨日白天她發現祿管事其實一直聽從的都是父親,晚上得知阿梅背著她做了一些事,她心裡就已經不信他們了。也因此,她才會又做了前世的夢。她嘴上在維護祿管事,實則心裡已經對他有所懷疑。book18.org
裴行舟沉聲道:「既如此,夫人又為何做噩夢呢?」book18.org
邵婉淑抬眸看向裴行舟。裴行舟當真可怕,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所在。book18.org
事實上,前世她就懷疑過事情的真假了。如今冷靜下來,那些懷疑的點也逐漸清晰。book18.org
蓮娘家遠在西北,祿管事如何能三兩日就查清楚蓮娘的來歷?book18.org
父親和裴行舟不屬於一個陣營,祿管事又是去向哪一個去過邊關的人打探到的關於裴行舟的消息?book18.org
裴行舟一向是低調內斂的人,他當真會那般高調帶著一個外室住在府里,光明正大地進進出出嗎?這似乎不太符合他的性格。book18.org
只是那時她沉浸在悲傷痛苦中,雖然有所懷疑,但卻沒機會細細思索,後來又被一根白綾勒死了。book18.org
這時,裴行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起了別的事情。book18.org
「柳氏當年是被母親帶入府中的,母親覺得她身世可憐,便把她留在了府中。後來我發現她想給我做妾,便讓母親將她送走了。再後來,母親將她嫁給了三弟。」book18.org
提及此事,裴行舟語氣里有些不悅。他不願提此事,但說到底邵婉淑之所以會做這樣的噩夢,還是擔心他真的找了別的女人,倒不如說出來讓安一安她的心。book18.org
邵婉淑的思緒被拉了回來,裴行舟怎麼突然又跟她解釋起柳氏的事情?book18.org
「這些年,母親往我身邊安排過通房,官場上也有人給我送妾侍,宮裡也想要賞賜女子,我全都拒了。」book18.org
邵婉淑蹙眉,裴行舟到底想說什麼。她此刻心煩意亂,他還要跟她炫耀他有多麼受女子歡迎嗎?book18.org
裴行舟:「不知夫人夢中的蓮娘長什麼樣子,什麼出身,什麼性情。」book18.org
邵婉淑淡淡道:「面容清秀,柔柔弱弱的。」book18.org
裴行舟看著邵婉淑的眼睛,道:「夫人大可放心,我並非是一個重欲之人,也不是什麼女子都會接受。」book18.org
看著裴行舟的目光,邵婉淑心頭突然一跳。所以,他今日突然說了那麼多看似無關緊要的話,其實是想告訴她他看不上蓮娘,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讓她放心?book18.org
「哦。」book18.org
裴行舟抬手摸了摸邵婉淑的頭:「時辰尚早,天還未亮,夫人再睡會兒吧。」book18.org
邵婉淑:「嗯。」book18.org
雖然答應了裴行舟,但邵婉淑卻是怎麼都睡不著了。今晚得到了太多的信息,她的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時不知道究竟該相信誰。book18.org
祿管事和阿梅是父親的人,前世他們調查來的信息究竟是真還是假?如若是假的,父親為何要讓他們欺騙她,真相又是什麼?book18.org
裴行舟的聲音突然在頭頂上響了起來:「睡不著?」book18.org
邵婉淑:「嗯。」book18.org
剛剛裴行舟被她吵醒了,還安慰了她許久,過會兒他還得去上早朝,她有些愧疚地道:「侯爺快睡吧,我去榻上躺一會兒。」book18.org
她實在是睡不著,還是別繼續打擾裴行舟了。book18.org
下一瞬,裴行舟的吻重重地落在了邵婉淑的唇上。book18.org
與其讓她一個人胡思亂想,不如做些事分一分她的心,也能讓她安心一些。book18.org
原本撫摸著她背部的大掌微微用力,將她帶入了懷中,緊緊貼著他的身體。book18.org
感受著裴行舟的身體變化,邵婉淑心砰砰直跳。book18.org
剛剛裴行舟還說自己不是重欲之人,此刻又是在幹什麼?book18.org
裴行舟什麼都沒解釋,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再不收拾就趕不上早朝了,這才去裡間沐浴了。book18.org
不得不說,裴行舟的目的達到了,邵婉淑身體疲憊不堪,再也無暇去想那些事。book18.org
一刻鐘後,裴行舟穿戴整齊,面容冷峻,又恢復了白日裡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樣。邵婉淑努力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她真的懷疑自己剛剛做了一個夢。book18.org
「夫人好生休息,我去上朝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邵婉淑應了一聲,閉上眼睡了,眼下她是真的睏了。book18.org
見邵婉淑閉上眼,裴行舟合上床幔,吩咐院子裡的人不要去打擾她,這才去上朝了。book18.org
邵婉淑再次醒來時已經快到午時了,外面的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雨了。book18.org
阿梨過來報:「鋪子裡的夥計阿運昨日已經將書全都搬去城南的書肆了,今日他安排其他夥計洒掃書肆。」book18.org
邵婉淑:「嗯,他做事倒是利索。」book18.org
阿梨:「因著天色不好,怕路上下了大雨回不來,我和阿桔商量了一下,今日沒去莊子上找林廚。」book18.org
邵婉淑:「此事不急,鋪子還沒收拾好,過兩日再去也行。」book18.org
眼下,還有一件亟待解決的事情。book18.org
吃過飯,邵婉淑吩咐阿梨將阿梅叫了過來。book18.org
阿梅一進來,阿梨就把門關上了。book18.org
屋裡只剩下邵婉淑,阿梨阿桔還有阿梅四人。book18.org
邵婉淑此刻正坐在榻上,從阿梅進來起就一直盯著她。book18.org
阿梅心裡突然有些慌,她不明白夫人今日為何用這樣的眼神看她,她快步來到塌前,朝著邵婉淑福了福身:「奴婢見過夫人。」book18.org
邵婉淑:「阿梅,你跟在我身邊多久了?」book18.org
阿梅心裡咯噔一下,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她緩了緩心神,答道:「奴婢七歲起就在夫人身邊了。」book18.org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還記得你剛來時扎著兩條辮子,穿了一件桃粉色的衣裳,站在你娘身邊。」book18.org
邵婉淑腦海中浮現出來初見阿梅時的情景。book18.org
那時她剛剛分了院子,從母親院中出去,母親安排阿梅來到了她身邊。兩人相處得極好,她也越來越信任阿梅。book18.org
阿梅心裡越發沒底了,夫人今日怎麼怪怪的。book18.org
「是,奴婢也記得那一日,夫人穿一件水藍色的衣裙,笑起來格外好看。奴婢第一次見長得這般好看的人。」book18.org
邵婉淑:「這些年你跟在我身邊忙前忙後,委實辛苦了。」book18.org
阿梅:「這些都是奴婢應該做的,奴婢不覺得苦。」book18.org
邵婉淑轉而問道:「你在侯府待的還習慣嗎?」book18.org
阿梅:「奴婢在侯府一切都好。」book18.org
邵婉淑:「也對,你爹就在前院,你們時常能見面,互相有個照應,我也不必擔心你。」book18.org
阿梅:「多謝夫人將奴婢一家帶來侯府,我們一家都很感激夫人。」book18.org
邵婉淑:「你也不必謝我,是父親把你們一家給我做陪嫁的。」book18.org
阿梅:「奴婢一家也十分感謝老爺。」book18.org
邵婉淑狀似隨意地問道:「你最近在忙什麼?」book18.org
想到父親昨日告訴她夫人的怪異之舉,讓她小心伺候,阿梅抬眸看向了邵婉淑。book18.org
邵婉淑靜靜地看向她,等待著她的答案。book18.org
阿梅垂眸:「我最近在忙著給夫人整理不常穿的衣裳。」book18.org
邵婉淑:「除此之外呢,還乾了什麼?」book18.org
阿梅緊張地捏了捏衣角:「沒幹什麼。」book18.org
邵婉淑:「你有沒有去前院?」book18.org
阿梅立即否定了:「沒有。」book18.org
邵婉淑:「想清楚了。」book18.org
阿梅語氣堅定地道:「真的沒有,自從夫人吩咐了之後,奴婢就沒再去前院打探消息了。」book18.org
邵婉淑看著垂頭站在自己身前的人,有些失望。阿梅畢竟從小跟著她長大,她想給她一次機會的。可惜了,她早已跟她不是一條心了。book18.org
「我只是問你有沒有去過前院,並沒有問你是否打探消息。」book18.org
阿梅怔了一下,恍然意識到自己竟然不打自招了,她再次抬眸看向了邵婉淑。book18.org
邵婉淑:「所以,你的確去打探消息了。」book18.org
邵婉淑用的是肯定的語氣,沒有一絲疑問。book18.org
阿梅捏緊了衣角,迅速想好了應對之策:「侯爺和夫人不合,奴婢也是想著幫忙從中緩和一下,自作主張繼續盯著侯爺。因為夫人沒吩咐,所以奴婢方才沒敢承認。奴婢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book18.org
聽到阿梅還在撒謊,邵婉淑心裡一沉。她一直以為阿梅對她忠心耿耿,話雖不多,但做事很牢靠。沒想到她不僅背叛了她,還謊話連篇,她從前對阿梅的判斷竟全都是錯的。她膽子倒是挺大的。book18.org
她也不想再跟她拐彎抹角了,直接問道:「這件事是誰吩咐你去做的?」book18.org
阿梅這下是徹底慌了,但她還是沒有說實話:「沒有人吩咐奴婢,是奴婢自己想著為夫人分憂去做的此事。」book18.org
邵婉淑心裡冷笑一聲,她倒是對父親挺忠心的。book18.org
「你除了去打探侯爺的行蹤,還探查了什麼消息?」book18.org
阿梅腦子轉得很快。book18.org
寅虎是侯爺身邊的人,他不可能把這件事告訴夫人。他就算是說出來,也是去跟侯爺說。侯爺和夫人的關係並不好,兩人很少會說話。所以,侯爺也絕不會告訴夫人。夫人不可能知道內情。book18.org
而如果侯爺知道了此事,她今日來見的人就不是夫人而是侯爺了。由此可見,侯爺也不知道此事,寅虎並未跟侯爺說。book18.org
想到這些,阿梅沒那麼緊張了。book18.org
「什麼都沒打探,只是去看侯爺是否回來。」book18.org
邵婉淑不想再跟她廢話了,直接說道:「阿梅,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侯爺已經告訴我了。」book18.org
聽到這一句,阿梅頓時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邵婉淑。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呢?侯爺和夫人的感情並不好,雖然最近侯爺來後宅的次數比從前多了,但他並不喜歡夫人。侯爺若發現她打探書房的消息,怎麼可能會讓夫人來審她,而不是把她帶去前院呢?book18.org
阿梅看了一眼站在邵婉淑身側的阿梨和阿桔,意有所指地說道:「夫人,我說的都是實話,是不是有人在您面前嚼了舌根?」book18.org
邵婉淑皺眉,她竟還想攀扯旁人。book18.org
阿桔這個直性子實在是忍不了了,道:「你這是在懷疑我和阿梨?我們可不像你一樣背叛夫人!寅虎從來沒有背叛過侯爺,你做的那些事兒全都在侯爺眼皮子底下,你還真覺得自己有多聰明不成?蠢貨一個!」book18.org
阿梨臉色也不太好看:「阿梅,咱們一同長大,夫人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夫人?」book18.org
聽著阿桔和阿梨的話,阿梅臉色頓時變了,心也跟著一沉。book18.org
原來侯爺真的跟夫人說了此事,阿梅快速思考著如何應對,她慌不擇言:「夫人,侯爺並不喜歡您,您不能信他!我才是陪著您長大的人,您要我相信我啊!」book18.org
邵婉淑怔怔地看向阿梅,像是看一個陌生人。book18.org
阿梅怎麼突然變成這個樣子了?book18.org
阿梅快速思考著對策。夫人一向是相信她的,跟侯爺也不交心。如今她竟信了侯爺,不信她。這說明夫人漸漸喜歡上侯爺了。很快她便想好了說辭,道:「您別看侯爺最近來內宅的次數多,他從前可是不願意來內宅的,他寧願在外院書房看書也不願來內宅見您。只有初一十五不得已才來,還要在書房拖很久,拖到不能再拖才起身來內宅。他來後宅見您定是別有目的,他告訴您奴婢的事情也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您莫要被他騙了。」book18.org
阿桔冷笑一聲:「我呸!就憑你還配讓侯爺費心!」book18.org
阿梅回懟:「夫人都沒說什麼,哪裡輪得到你開口?」book18.org
阿桔真的要被阿梅氣死了,她上前去想打阿梅,阿梨一把攔住了她。阿梨看了邵婉淑一眼,衝著阿桔搖了搖頭。book18.org
阿桔這才注意到了邵婉淑的臉色,不敢再多說。book18.org
邵婉淑看向阿梅,淡淡地說了四個字:「我不在乎。」book18.org
聽到這句,阿梅怔住了。看著夫人平靜的目光,她知道自己猜錯了,夫人是真的不在乎。book18.org
邵婉淑:「你從小就跟在我身邊,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你為何要背著我做這樣的事?」book18.org
她還是不理解,為何阿梅會背叛她。book18.org
阿梅知道自己今日完了,她終於說了實話:「阿梨和阿桔明明是外面來的,我是家生子,從小就跟在您身邊,為何您更信任她們,從不信任我?」book18.org
邵婉淑蹙眉:「我何時不信你了?阿梨和阿桔是跟在內宅伺候的,而你是為我傳遞消息的,你給我傳什麼消息我就信什麼,你的位置難道還不重要嗎?」book18.org
前世她便是無條件地信了她傳來的所有的消息。book18.org
阿梅:「我雖然能傳遞消息,可您最信任的人卻是阿梨和阿桔,您讓她們二人跟在身邊,什麼事都帶著她們,從來不帶著我。旁人都說她們二人才是您身邊的大丫鬟,從來沒提過我。」book18.org
邵婉淑明白了,阿梅不是突然變成這個樣子的,她一直都是這樣子的人。她內心嫉妒阿梨和阿桔,也早已對她心生不滿,所依她才會越過自己,去幫父親打探消息。book18.org
「你是不是忘記了,當初我安排你們四人做事時,是你自己主動站出來說你爹在外院伺候,你娘在我母親身邊服侍,你要為我打探和傳遞消息。」book18.org
阿梅愣了一下,顯然已經將此事忘記了。book18.org
邵婉淑:「你當初為了顯得比阿梨阿桔和阿蘭有用,挑了這個能在父親和母親面前露臉的好差事,到頭來卻又埋怨我將阿梨和阿桔帶在身邊。」book18.org
阿梅怔怔地看向邵婉淑,說不出來一個字。book18.org
邵婉淑:「不要為你的嫉妒找藉口了,你自恃是家生子,高於眾人一頭。如今來到侯府,竟然也敢管起我的事情了,我和侯爺如何也是你能插手的?你既喜歡為侍郎府傳遞消息,今日我便送你回侍郎府。」book18.org
阿梅雖然聽從邵侍郎的吩咐,可若真的被送回去了,絕對沒有什麼好下場,她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book18.org
「夫人,奴婢……」book18.org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阿蘭來報,侍郎府的王管家來了。book18.org
邵婉淑蹙了蹙眉,看向了阿梅。book18.org
阿梅頓時不再再說什麼,她垂眸,不再看邵婉淑的眼睛。book18.org
她差點忘了,還有侍郎府呢,夫人再厲害也要聽老爺的話。今日她未必會被送回侍郎府。book18.org
很快,王管家進來了。book18.org
「大姑娘,夫人身子不適,老爺想請您回府去看看夫人。」book18.org
邵婉淑眯了眯眼,父親竟會在這時突然叫她回府,著實突然。聯想到最近發生的事情,又覺得沒那麼突然了,想來是祿管事和王掌柜的在他面前說了什麼。她抬眸看向王管家,道:「王管家,聽說城北書肆的王掌柜的是你本家的?」book18.org
王管家:「是我堂弟。」book18.org
邵婉淑:「他最近去侍郎府跟你抱怨了吧。」book18.org
王管家沒說話。book18.org
邵婉淑:「你先回去吧。」book18.org
王管家沒動,問道:「那您何時回府?」book18.org
邵婉淑快要氣笑了,為父親做事的人各個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book18.org
「你一個奴才也敢做我的主了?」book18.org
王管家忙道:「老奴自然不敢,都是老爺吩咐的。」book18.org
邵婉淑:「父親此時還在禮部吧?」book18.org
王管家:「是,老爺尚未回府,此事是今日一早他去上朝前交代的。」book18.org
邵婉淑:「那就等他回府後再來告知我。」book18.org
王管家還想說什麼,見邵婉淑端了茶,又是一副不容拒絕的模樣,頓時不敢再說,離開了侯府。book18.org
戌時,邵侍郎回了府中,從王管家處得知女兒並未聽話回府,頓時憤怒不已。他這個女兒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book18.org
「現在去把她叫過來。」book18.org
王管家見外面下起了雨,遲疑了一下,問道:「老爺,外面下雨了,是否明日再去?」book18.org
邵侍郎:「就今日。」book18.org
王管家:「是,老奴這就去。」book18.org
看著再次登門的王管家,邵婉淑知道父親是一定要見她了。父親這個人一向專斷,決定的事情誰也無法改變。看了一眼外面的風雨,邵婉淑想到了重生那晚的情形,那一晚跟今晚何其相似。book18.org
同樣下著雨,同樣漆黑一片。book18.org
邵婉淑眼底泛著一絲冷意。book18.org
父親想見她,正好,她也很想見見父親。book18.org
第25章book18.org
裴行舟來了。book18.org
邵婉淑讓人去跟姜老夫人說了一聲, 坐馬車回了侍郎府。book18.org
剛到侍郎府外院,她就看到了弟弟邵亭宸。book18.org
「亭宸。」book18.org
邵亭宸不知在想什麼,沒注意到邵婉淑, 聽到有人叫他, 看向了聲音來源。在見到邵婉淑時,他眼底有幾分驚訝:「阿姐,你怎麼突然來了?」book18.org
邵婉淑:「聽說母親身子不適,父親叫我回府看看。」book18.org
邵亭宸眉間微皺:「母親身子不適?我前幾日去見她時還好好的。」book18.org
王管家立即接了一句:「少爺,您已經幾日沒去見過夫人了, 夫人是這兩日起身子有些不適的。」book18.org
邵亭宸:「那我去看看母親。」book18.org
王管家:「少爺, 老爺和夫人找大姑娘有事,您不如先好好讀書,等明日一早再去給夫人請安。」book18.org
邵亭宸:「好吧,等我明日再去看母親。」book18.org
說罷,他又看向了邵婉淑:「阿姐, 我去讀書了。」book18.org
邵婉淑:「好, 你去吧。」book18.org
看著邵亭宸匆匆離去的背影,邵婉淑覺得他今日很是奇怪。在聽到母親病了後,阿弟竟然沒什麼反應, 王管家說讓他去讀書,他便真的離去了。想到剛剛他便有些走神,邵婉淑覺得阿弟似乎有心事。book18.org
王管家:「大姑娘,咱們快去吧, 別讓老爺等久了。」book18.org
邵婉淑收回目光,瞥了王管家一眼, 繼續朝著內宅走去。book18.org
一進入主院, 邵婉淑就感覺氣氛不太對, 等到了屋裡,看著一臉嚴肅的父親和皺著眉看向她的母親,再看站在一旁略顯得意的王掌柜,以及垂著頭的祿管事,她便知道自己感覺沒錯。book18.org
王管家進來後朝著屋內服侍的下人使眼色,這些人都默默退了出去。book18.org
邵婉淑直視著坐在上座的邵侍郎和陸氏。上次見時,她以為自己在夢中,感觸不深。如今再見,感觸良多。她以為自己能克制住的,然而,真的看到這二人,她心中的憤怒壓都壓不住。book18.org
這就是她的親生父母,是世人所說的最親的親人。他們的確生了她,可前世也弄死了她。母親逼著她認下蓮娘肚子裡的孩子,父親送來了一條白綾,親手勒死了她。book18.org
養條小貓小狗還能有點感情呢,他們對她這個親生女兒卻無情無義。book18.org
她對他們二人而言,什麼都不是!book18.org
邵侍郎看著女兒的眼神,眉頭微皺。她這是什麼眼神?自己做錯了事不知悔改,反倒是對自己的父親怒目而視。因為有下人在,他壓住了心裡的怒火。book18.org
「婉淑,城北書肆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邵婉淑:「這鋪子不賺錢了,女兒改成了飯館。」book18.org
邵侍郎不贊同地道:「為父從小就教育你為人要清高雅正,不可貪戀金銀這些俗物,你怎得做出如此糊塗之事。」book18.org
邵婉淑覺得父親這番話甚是可笑,「清高雅正」,父親他配說這四個字嗎?book18.org
她不似從前那般父親說什麼就是什麼,直接反駁道:「開鋪子自然是要賺錢的,這鋪子既然給了我,自然是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book18.org
邵侍郎給女兒留面子,不想在下人面前訓斥她,沒想到她竟敢當眾反駁他,當真是反了她了。他還是壓住了怒火,道:「明日把鋪子裡的書搬回去,讓王掌柜的回到鋪子裡去。」book18.org
王掌柜的已經忍不住笑了。book18.org
邵婉淑扯了扯嘴角,說了三個字:「不可能。」book18.org
王掌柜揚起來的嘴角瞬間凝住。book18.org
邵侍郎:「為父沒有同你商量,是在告訴你我的決定,你照做便是。」book18.org
邵婉淑:「恕女兒做不到。」book18.org
接連幾次被女兒駁了面子,邵侍郎再也忍不住,拿起桌上的瓷杯砸了過去。book18.org
「啪嚓」一聲,一個瓷杯在邵婉淑腳邊碎掉了。book18.org
王管家無比震驚。在整個侍郎府中,大姑娘是最聽老爺話的人,不管老爺說什麼她都會照做。堂弟同他說大姑娘將他辭退時,他還不以為然。今日一看,大姑娘當真是跟從前不同了。主子們的熱鬧不是那麼好看的,等到主子們反應過來,遭殃的還是他們這些人。眼見著情形不對,王管家連忙給王掌柜和祿管事使了個眼色,兩人隨他一同退了出去。book18.org
邵婉淑面色不變,依舊直視著邵侍郎。book18.org
邵侍郎冷聲道:「你如今真是翅膀硬了,敢不聽為父的話了。」book18.org
邵婉淑:「父親從前告訴女兒,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如今我既已經嫁人,自然不能再事事都聽從父親的。」book18.org
邵侍郎一怔,問道:「是定南侯讓你將鋪子改成飯館的?」book18.org
邵婉淑沒回答。book18.org
邵侍郎很快反應過來,想到妹妹傳來的消息,以為女兒對定南侯生出了情愛,頓時更加生氣了。book18.org
「為父怎麼生出來你這麼個蠢東西!邵家是三皇子的外家,定南侯又同大皇子交好。你傾心於定南侯,定南侯焉能真心待你?」book18.org
是,裴行舟未必會真心待她,可她更加確定事事聽從父親她更沒有好下場!book18.org
看著女兒這副呆愣愣的模樣,邵侍郎滿腔怒火。book18.org
「你婆母都已經把管家權交給你了,你卻為了定南侯推拒了。你可知他為何不讓你接手侯府的管家權?還不是不信任你!你一心待他,最後要被他戲弄死。」book18.org
邵婉淑冷笑一聲,可惜了,她前世不是被定南侯弄死的,而是被父親弄死的。book18.org
不管邵侍郎說什麼,邵婉淑面上始終平靜。book18.org
「父親方才不是說不能貪戀金銀這些俗物麼,怎麼又讓女兒拿管家權了?」book18.org
邵侍郎:「鼠目寸光!拿管家權哪裡只是為了金銀,是為了掌控侯府內宅!」book18.org
邵婉淑:「所以,父親的意思是為了掌控侯府內宅,我不必聽侯爺的話?」book18.org
邵侍郎:「自是如此。」book18.org
邵婉淑:「父親,您從前教育女兒,女子出嫁從夫。這同你今日這番話是否自相矛盾?」book18.org
邵侍郎頓了頓,道:「出嫁從夫,那也得丈夫做得對才能順從,他做得不對,你還是要指出來的。」book18.org
邵婉淑:「哦,這樣啊。可定南侯是我的丈夫,我若不聽他的話,父親有沒有想過我的後果會是什麼?」book18.org
邵侍郎:「兩害相較取其輕,你不過是偶爾一次違背他的意願罷了,不會影響什麼的。再者說,你是侯夫人,管家權本就應該交給你,內宅理應由你掌管,此事是他做得不對,他不占理。」book18.org
從前她一直順著父親,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如今才發現父親是真的不在乎她的死活。父親並不管她有什麼理由,總之管家權必須牢牢握在手中。後來她掌了家,侍郎府送去了幾個人,負責採買、人事調動……book18.org
想到這裡,邵婉淑突然一怔。既然阿梅和祿叔是父親的人,那麼那些人呢,前世是不是也背著她做了許多事?book18.org
邵婉淑試探了一句:「如果我真的接了管家權,後面要怎麼做呢?」book18.org
陸氏見丈夫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連忙道:「自然是在關鍵位置上換上自己人。」book18.org
邵婉淑順著陸氏的話說道:「可我身邊沒那麼多可用之人。」book18.org
陸氏似乎就在等著這句話,邵婉淑的話音剛落,她便立即道:「你放心,侍郎府的人多,你別怕管不好,到時候母親給你送幾個人過去幫著你管家。」book18.org
聽到這話,邵婉淑明了了,想必母親給她的那些人背著她乾了不少事兒。book18.org
「所以,真正掌侯府內宅的不是我,而是你們!你們是想借著我的手來插手侯府的事。」book18.org
邵侍郎和陸氏全都愣了一下。book18.org
陸氏連忙反駁:「你胡說什麼呢,你是侯夫人,掌侯府內宅的自然是你。我們和侯府只是姻親,管這些事做什麼,娘給你送人還不是心疼你。你這孩子,怎麼越發不懂事了。」book18.org
邵婉淑實在不願再跟他們虛與委蛇,冷笑一聲,道:「你們死了這條心吧,不管我將來是否管家,我都不會再要侍郎府的人。」book18.org
聽女兒說了這麼多,邵侍郎算是明白過來了。女兒如今是不想聽他的話了。想必她是覺得自己成了侯夫人,翅膀硬了,底氣也足了。book18.org
「你以為你怎麼能嫁入侯府的?沒有為父,你不可能成為侯夫人。今日為父就讓你長個記性,讓你知道忤逆不孝的下場。」book18.org
邵婉淑絲毫不露怯。父親這個人最是虛偽,他怕定南侯府發現,定不敢對她動手。book18.org
邵侍郎揚聲道:「來人!」book18.org
王管家立即進來了。book18.org
邵侍郎:「你去侯府說一聲,就說夫人病了,侯夫人主動留下來侍疾,這幾日就不回去了。」book18.org
王管家:「是,老爺。」book18.org
邵婉淑冷冷地看向邵侍郎,果然,從小到大,父親只會這一招。book18.org
邵侍郎:「你真以為自己成了侯夫人為父就管不了你了?這幾日你去祠堂跪著,好好讀一讀女戒,想清楚自己接下來該如何做。」book18.org
邵婉淑:「父親,您也知道我是侯夫人,您這般做就不怕得罪侯爺?」book18.org
看著無比天真的女兒,邵侍郎不怒反笑:「你以為侯爺願意娶你嗎,他是不敢違抗聖旨。你日日在他身側,他也睡不安穩。你不回府,他不知有多高興呢,怕是希望你永遠都不要回去。正好你也藉此事冷靜冷靜,看清楚定南侯對你的態度,也想明白誰才是真正對你好的人,以後莫要再這般天真。」book18.org
邵婉淑衣袖中的拳頭漸漸握緊了。book18.org
邵侍郎:「你想回去,就只能指望為父了。這次只是讓你跪祠堂,若再有下次,你永遠都不要回侯府了。我會讓你二妹妹代替你去侯府服侍侯爺。你二妹妹雖是庶出,但性子爛漫,比你強多了,定能得侯爺喜歡。」book18.org
聽到這話,陸氏慌了。book18.org
邵婉淑:「父親當真以為定南侯能任由你擺布?」book18.org
邵侍郎:「我既然能把你送過去,自然也能把你妹妹送過去。」book18.org
父女倆互相看著,屋裡的氣氛劍拔弩張。book18.org
外面的雨似乎下得更急了些,打在樹葉上發出了嘩啦啦的響聲,隱隱還傳來了雷聲。book18.org
這時,王管家去而復返,打破了沉寂。book18.org
見王管家一副著急的模樣,邵侍郎有些不悅,問:「發生了何事?」book18.org
王管家:「老爺,不好了,定……定南侯來了。」book18.org
邵侍郎頓時一驚,眼裡流露出來不可置信的神色。他快速瞥了女兒一眼,以為是女兒提前告知他的。見女兒神情驚訝,便知無人告知他。既然沒人通知他,他為何突然來了。book18.org
「將他安置在外院,莫要讓他進內宅。」book18.org
王管家:「來不及了,侯爺直接闖進來了。」book18.org
邵侍郎罵道:「廢物!」book18.org
王管家:「對方畢竟是侯爺,又是大姑爺,咱們府的家丁不太敢攔著。」book18.org
邵侍郎又看了女兒一眼,威脅道:「你當知曉一會兒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若說了不該說的話,剛剛為父說的話就要成真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了請安的聲音。book18.org
「侯爺。」book18.org
邵婉淑轉身看向了門口的方向。因為王管家急匆匆進來,此刻屋門敞開著。外面漆黑一片,雨水斜斜落入了檐下。book18.org
裴行舟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他撐著一把傘,擋住了外面數不盡的風雨。book18.org
第26章book18.org
夫妻聯手戲弄邵侍郎。book18.org
裴行舟在檐下收了傘, 遞給了一旁的青雲,大步走入了屋內。進來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邵婉淑的身上, 一步一步朝著她走來, 腳步在她身側停下。他不露痕跡地觀察了一下邵婉淑,見她臉上沒有傷痕,這才放心了些。然而,在瞥到她腳邊的碎瓷片時,目光一凝。book18.org
邵侍郎在見到裴行舟的那一刻早已換了一副嘴臉, 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侯爺來了。」book18.org
這話說得很是親昵, 也沒有見禮。雖然裴行舟比他官職爵位高,但畢竟是他的女婿,他這樣做也算是盡到了禮數。book18.org
邵侍郎給裴行舟面子,裴行舟卻絲毫不給他面子。book18.org
裴行舟畢竟是邵侍郎的女婿,即便官職再高, 也應向他行晚輩禮, 可他偏偏沒有,站直了身子,喚了一聲:「邵大人。」book18.org
前世裴行舟也是如此, 那時邵婉淑對這一點頗有微詞,對裴行舟有些不滿,隱晦地跟他提起過此事。裴行舟並未聽從,再見到父親時依舊如從前一般冷淡。今生再聽裴行舟對父親的稱呼, 她突然不氣了,甚至有些開心。book18.org
邵侍郎似乎早已習慣了這個稱呼, 轉而問道:「不知侯爺今日來府中有何事?」book18.org
邵婉淑原以為裴行舟會順勢提起她, 沒想到他竟說起了阿梅。book18.org
「侯府內宅中有個丫鬟, 日日去前院竊聽機密,聽聞她今日被夫人帶回了侍郎府,我過來問問。」book18.org
邵侍郎一下子就明白了裴行舟說的是誰,他臉色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想好了對策。他將目光看向了女兒,問道:「婉淑,你身邊當真有這種人?」book18.org
邵婉淑看著邵侍郎的眼睛,說道:「侯爺說的是阿梅。」book18.org
邵侍郎神色微怔,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斥道:「你怎會讓她做這樣的事,為父對你很是失望!」book18.org
邵婉淑愣了一下。她已經不知該用什麼來描述此刻的心情了。阿梅明明是父親的人,父親懼怕裴行舟的權勢,試圖將此事扣在她的頭上,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當真令人作嘔。book18.org
裴行舟:「夫人,當真是你安排她去前院打探消息的?」book18.org
邵婉淑覺得裴行舟也挺會裝的,他明知實情是什麼,卻故意這樣問她。book18.org
「不是我。」book18.org
裴行舟:「我相信夫人,夫人人品貴重,定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book18.org
邵婉淑:「多謝侯爺信任。」book18.org
邵侍郎原以為裴行舟是為了阿梅的事情來找女兒興師問罪的,沒想到他竟將話鋒一轉,沒有責怪女兒的意思,他剛剛的那幾句話就有些過了。見裴行舟看過來,他連忙找補了幾句:「原來不是你安排的。你一向溫柔賢淑,怎會做出如此糊塗的事情,是為父誤會了。不過,雖然不是你做的,但你身邊的人做了此事,也是你御下不嚴,你以後要嚴加管教。」book18.org
邵婉淑已經懶得跟邵侍郎說什麼話了。book18.org
裴行舟又繼續剛剛的事情說道:「如果不是夫人安排的,那會是誰安排的?」book18.org
邵侍郎臉上的笑一凝。book18.org
裴行舟:「邵大人,既然人在侍郎府,不如把她叫出來問問吧。」book18.org
邵侍郎自是知道裴行舟的手段的,若此刻將阿梅交出去了,她會一五一十地將所有的事抖落出來,這件事定會牽扯到他的身上。要是真讓人知道他往定南侯身邊安插眼線,他這禮部侍郎也別做了。漸漸地,後背生出了冷汗。book18.org
他強迫自己快速冷靜下來,細細思索破局之策。裴行舟今日突然提起了阿梅,想必是阿梅做了什麼事被裴行舟發現了。難道阿梅真的撞見了什麼事,又或者知道了什麼秘密?若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更不能把阿梅交出去了。book18.org
邵侍郎試探地問道:「她可有打探出來侯府的機密信息?」book18.org
裴行舟:「那倒沒有。」book18.org
邵侍郎微微有些失望,又鬆了一口氣。阿梅還真是沒用,不過要是真的打探出來消息,裴行舟定不會善罷甘休。既然沒打探出來,一切都好說。book18.org
邵侍郎很快就想出來對策。book18.org
既然是女兒身邊的丫鬟,要是真的傳出去了,把這事兒推到女兒身上便是。妻子關心丈夫,任誰都說不出來什麼閒言碎語,頂多說女兒善妒。book18.org
「既如此,我看就沒必要把她叫出來了,一會兒我安排人審問一下,把結果告訴侯爺。」book18.org
裴行舟似乎有些意動,他看了邵婉淑一眼,道:「也好,既然是侍郎府的人,那就由邵大人代為審問吧。」book18.org
邵婉淑微微有些詫異。裴行舟竟然將此事高高舉起,又輕輕放下。這似乎不太符合他的處事風格。他到底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邵侍郎立馬同意了:「好,下官定不負侯爺所託。」book18.org
裴行舟側頭看向邵婉淑:「夫人,時辰不早了,回去吧。」book18.org
見裴行舟真的就這樣放過了,邵婉淑越發不解,難道裴行舟只是來嚇唬父親的嗎?不管是不是,她看得還挺開心的。她剛準備和裴行舟一同離去,突然腦海中冒出來一個同樣的想法,於是有些為難地說道:「今晚我怕是不能跟侯爺回去了。」book18.org
裴行舟淡定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為何?」book18.org
邵婉淑:「父親說母親病了,讓我留下來侍疾。」book18.org
聽著邵婉淑不同以往的輕快語氣,裴行舟的眉微微一挑,目光看向站在邵侍郎身側的陸氏。book18.org
父親說母親病了……這話聽起來似乎有些奇怪,陸夫人正好端端地站在那裡,邵婉淑沒有直接說陸夫人病了,而是說邵侍郎說她病了。book18.org
所以,她是故意這樣說的?book18.org
他暫時沒有看出來邵婉淑的意圖,但還是順著她的話問道:「哦?陸夫人病了,生的什麼病?」book18.org
邵侍郎立即道:「不過是小病罷了,婉淑也是孝順,主動說要留下來侍疾,我剛剛就勸她回去的。」book18.org
裴行舟配合道:「嗯,夫人不懂醫術,留下來確實無益。若真為陸夫人著想,不妨請個太醫來看看。」book18.org
邵侍郎臉色微變,要真的請太醫來,豈不就坐實了夫人裝病。他連連拒絕:「不用了,不用了,都是一些小毛病。天色不早了,你們快回去吧。」book18.org
見父親巴不得她趕緊離開,邵婉淑故意露出來猶豫的神情。book18.org
邵侍郎又耐著性子繼續說道:「為父知道你孝順,侯府還有老夫人呢,你莫要讓老夫人擔心,快跟侯爺回去吧。」book18.org
欣賞完父親著急的表情,邵婉淑這才道:「那好吧,既然母親身子無礙,女兒便跟侯爺回去了。」book18.org
裴行舟看向邵婉淑,她倒是難得有這種調皮的時候。雖然臉上沒什麼情緒變化,但他能感受的出來她就是故意的。book18.org
邵侍郎終於鬆了一口氣:「好,快回去吧。」book18.org
裴行舟看向邵婉淑,邵婉淑跟他一同朝著外面走去。到了檐下,裴行舟從青雲手中接過了傘。book18.org
阿梨已經舉起了傘,準備為邵婉淑撐上,見侯爺在等著夫人,立馬退後了一步。book18.org
邵婉淑走到了裴行舟的傘下。book18.org
雨啪嗒啪嗒打在了傘上,邵婉淑提著裙角,慢慢朝著前面走去。book18.org
裴行舟緩步跟在一旁,傘微微朝著邵婉淑的方向傾斜。邵婉淑只顧著腳下的路,以免踩到水坑,並未注意到裴行舟的舉動。book18.org
二人很快就到了外院,上了馬車。book18.org
馬車很快到了侯府中,裴行舟去了前院,邵婉淑回了內宅。book18.org
剛一入韶華院,阿桔就迎了上來。book18.org
「夫人,您沒事吧?」book18.org
因為上次夫人被老爺打了,所以她十分擔心。book18.org
邵婉淑:「我沒事。我不是讓你找老夫人幫忙嗎,你怎麼請了侯爺?」book18.org
她今日並未帶著阿桔,而是以防萬一,將她留下來去婆母那裡求救。book18.org
阿桔一臉疑惑:「我沒見著侯爺啊。」book18.org
邵婉淑怔了一下,她還以為裴行舟之所以去侍郎府是因為阿桔跟他說了什麼,沒想到竟然不是。book18.org
阿梨:「興許是侯爺擔心夫人才過去的。」book18.org
邵婉淑抿了抿唇,一種異樣的感覺快速划過心間,很快又消散了。book18.org
「我餓了,擺飯吧。」book18.org
阿桔:「是。」book18.org
阿梨原以為今日在侍郎府鬧了一通,夫人會吃不下去飯,本想著勸勸的,沒想到夫人竟然還多吃了半碗。她有些擔心地問:「夫人,您……還好嗎?」book18.org
邵婉淑摸了摸肚子,滿足地道:「我挺好的,今晚的糖醋裡脊不錯,明日中午再做一次。」book18.org
阿梨:「好。」book18.org
邵婉淑:「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放心吧,我沒有不開心。」book18.org
相反,她今日很開心。在侍郎府大鬧了一場,把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又和裴行舟一起戲弄了父親,狠狠出了一口氣,身心舒暢。book18.org
阿梨見夫人眉間並無鬱氣,這才信了她的話。book18.org
吃過飯,邵婉淑感覺肚子有些撐,便在屋裡走了走。book18.org
沒一會兒,裴行舟回來了。book18.org
「這是在做什麼?」book18.org
邵婉淑:「晚上吃多了,消消食。」book18.org
裴行舟:「嗯。」book18.org
眼見時辰不早了,二人收拾了一番去休息了。book18.org
屋裡一片漆黑,外面靜悄悄的,雨聲也更加明顯。雨落在了房頂的瓦片上,打在了屋外的樹葉上,嘩啦啦的。book18.org
原本白日裡還有幾分燥熱,晚上一下雨,涼了幾分,很是舒適。邵婉淑很喜歡這種感覺,但她還是覺得有點撐,輕輕揉了揉肚子。book18.org
夜深人靜,她腦海中又浮現出了父親的嘴臉。在裴行舟提及阿梅時,父親竟然想也不想就把此事推到了她的身上,還真是會為他自己著想。好在裴行舟早已知曉此事,並未信了父親。若他不知曉此事,怕是要真的以為這件事是她所為。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邵婉淑突然睜開了眼,看向了裴行舟。book18.org
前世她並未發現阿梅背叛的行為,一直讓阿梅去盯著裴行舟的行蹤。所以,裴行舟會認為她打探侯府的機密。他對她冷淡,或許也跟這件事有關。book18.org
幸好今生裴行舟提起了她讓人盯著他的事兒,她也主動跟裴行舟承諾不會再讓人盯著他,如此才發現了阿梅所為之事。看著裴行舟冷峻的側臉,邵婉淑心情有些複雜。book18.org
察覺到邵婉淑的目光,並未側頭,沉聲問:「夫人有話想說?」book18.org
邵婉淑:「今日多謝侯爺。」book18.org
裴行舟:「夫人客氣了。」book18.org
邵婉淑收回了目光,手繼續揉著肚子。她今晚心情不錯,說了一句:「沒想到侯爺竟然也會戲弄人。」book18.org
嚴肅如裴行舟,方才在侍郎府時竟會戲弄父親。book18.org
裴行舟沉默了。book18.org
邵婉淑突然意識到自己猜錯了。或許裴行舟所為或許並非是為了戲弄父親。他是想——book18.org
挑撥離間?book18.org
邵婉淑的手一頓,問道:「侯爺猜到父親會把阿梅的事情推到我身上嗎?」book18.org
裴行舟直接就承認了:「猜到了。」book18.org
這下邵婉淑不知該說些什麼了。裴行舟挑撥了她和父親的關係,還直接向她承認了,一絲都沒有隱瞞。book18.org
他為何要這樣做?是想拉攏她嗎?拉攏她又有什麼用呢,她是個最沒用的。book18.org
許是因為今日跟父親撕破了臉,邵婉淑也沒再憋著,直接說道:「侯爺,我幫不了您。」book18.org
聞言,裴行舟看了邵婉淑一眼,道:「夫人今日做得就很好。」book18.org
邵婉淑想好在哪裡,裴行舟是指她跟父親撕破臉嗎?這對他有什麼好處?book18.org
沒等邵婉淑問出口,裴行舟突然問了一句:「還撐嗎?」book18.org
邵婉淑怔了一下,道:「還好。」book18.org
這時,一隻溫熱的大掌突然覆在了邵婉淑的手背上,她頓時一驚,將手抽了出來。book18.org
裴行舟:「我幫你揉。」book18.org
屋外雨水滴滴答答,邵婉淑意識到裴行舟想做什麼,忙道:「不……不勞煩侯爺了,已經好多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裴行舟嘴裡雖然答應了,卻並未收手,而他的手也只老實了一會兒,在邵婉淑耳邊啞聲道:「換個方式消食吧。」book18.org
一股熱氣在耳中暈開,酥酥麻麻的。book18.org
見她沒回答,裴行舟又問了一聲:「嗯?」book18.org
邵婉淑咬緊了唇,依舊不語。book18.org
重生回來後,裴行舟在這件事上的變化也太大了。她答不答的重要嗎?反正他從前也沒問過她。book18.org
裴行舟這次卻十分執著,看著邵婉淑的眼睛,第三次問道:「嗯?」book18.org
邵婉淑終於抵擋不住,別開眼,泄露了一聲:「嗯。」book18.org
裴行舟悶笑一聲,笑聲從胸腔中傳出來。book18.org
邵婉淑實在是沒忍住,使勁兒掐了一下他的腰。可惜她前兩日新剪了指甲,給他造成不了什麼疼痛,像是撓痒痒一樣。book18.org
外面的雨依舊,風似乎更猛烈些了,吹得樹葉嘩嘩作響。book18.org
第27章book18.org
裴行舟報備行蹤。book18.org
二人收拾了一番後, 躺回了床上。book18.org
邵婉淑靠著里側,裴行舟睡在外側,從前二人一直這樣睡, 如今裴行舟卻覺得少些什麼。他側過身, 將邵婉淑圈入了懷中。book18.org
雖然下雨了,但總歸還是熱的,這個動作讓邵婉淑覺得很不舒服,她掙扎了一下。book18.org
裴行舟動作一頓,看向邵婉淑。book18.org
邵婉淑找了個藉口:「熱。」book18.org
裴行舟盯著她的臉看了片刻, 還是鬆開了她。book18.org
邵婉淑鬆了一口氣。她正欲閉眼睡, 突然想起在侍郎府時裴行舟和父親說過的話,問道:「侯爺今晚突然去了侍郎府,是因為阿梅嗎?」book18.org
裴行舟不答反問:「夫人覺得呢?」book18.org
邵婉淑眉頭微蹙,她就是不知道才問裴行舟的,裴行舟怎麼還反問起她了。難道是不想回答嗎?她想了想, 又問了一個問題:「我將阿梅一家送回了侍郎府, 他們會不會泄露侯府的事情?」book18.org
說起來,雖然裴行舟讓她自行處理此事,可阿梅畢竟探聽的是侯府的消息, 對裴行舟不利。她沒有問過裴行舟的意思就將她送回了侍郎府,也不知裴行舟會不會心生不悅。book18.org
裴行舟:「不會。」book18.org
邵婉淑:「若是會壞了侯爺的事情,明日我再將他們要回來,任由侯爺處置。」book18.org
裴行舟:「不必, 邵大人會處理的。」book18.org
聽到「處理」二字,邵婉淑心頭一跳, 問:「父親會如何處理他們?」book18.org
裴行舟沉默了。book18.org
邵婉淑突然覺得裴行舟的沉默就已經是答案了。裴行舟親自過問了此事, 父親即便不跟裴行舟是一個陣營的, 定南侯的面子還是要給的,阿梅一家怕是沒有什麼好下場了。book18.org
黑暗中,裴行舟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時辰不早了,睡吧。」book18.org
邵婉淑:「好。」book18.org
屋外雨聲不斷,邵婉淑想到了前世的一幕幕,闔上了眼皮,沒過多久就睡著了。book18.org
半夜,外面響起了雷聲,睡夢中,邵婉淑瑟縮了一下。book18.org
裴行舟察覺到這一點,眸色微沉,將人圈入了懷中。她還是太善良了,他不過暗示阿梅一家不會有好下場,她便又害怕了。罷了,明日再將阿梅要回來便是。book18.org
夢裡,邵婉淑又回到了重生的前夜,她的脖頸被人死死勒著,電閃雷鳴間,她看到了父親那張猙獰的臉,心生懼意。突然,一道溫暖的光照在了身上,驅散了黑暗。book18.org
漸漸地,她又沉睡過去。book18.org
邵婉淑離開時沒有帶走阿梅,當時阿梅心中雖然有些忐忑,但並沒有害怕。這些年來,她一直在大姑娘身邊伺候著,知道她最聽老爺的話。如今她雖犯了錯,但說到底是為老爺做事的,大姑娘也只是把她送回來了,說不定過幾日老爺又會把她送回侯府。book18.org
結果,沒過多久,王管家便帶著兩個婆子將她捆了起來,帶到了侍郎府中最偏僻的院子裡,而這裡是侍郎府中懲罰犯了錯的下人的地方。book18.org
阿梅終於開始害怕了,她不明白老爺為何要懲罰她,她明明都是聽老爺辦事的。如今侯爺和大姑娘已經離開了侍郎府,老爺為何還讓人打她。book18.org
她把知道的所有關於定南侯府的事情都說了,被婆子按著打了個半死。沒過多久,同樣被打的父親和母親也被帶到了這裡來。book18.org
王管家擦了擦手,冷漠地說道:「你們不要怪我,我也是聽命行事。更不要怪老爺,老爺也不想罰你們。這件事是定南侯親自詢問的,老爺不好駁他的面子,要怪你們就怪定南侯吧。老爺心善,念在你們一家都是為老爺做事的份上,留你們一條命。從明日起,都去莊子上做苦力吧。」book18.org
此刻,阿梅終於意識到自己錯得離譜。book18.org
從前侍郎府中老爺是最厲害的,可在定南侯面前,老爺算不上什麼。若她早一點意識到這件事,定不會幫著老爺做事。book18.org
可惜一切都晚了。book18.org
第二日一早,裴行舟醒來時邵婉淑依舊窩在他的懷中,枕著他的胳膊。book18.org
看著懷中熟睡的人,裴行舟輕輕抽回了胳膊,結果邵婉淑還是醒了過來,她雙眼茫然地看向裴行舟,意識到自己又枕著裴行舟的胳膊睡了一夜,連忙道歉:「抱歉。」book18.org
裴行舟活動了一下酸麻的胳膊,道:「無礙。」book18.org
雖他如此輕描淡寫揭過,但邵婉淑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book18.org
裴行舟:「夫人若是不捨得阿梅,一會兒讓寅虎將她接回侯府。」book18.org
邵婉淑怔了一下。她捨不得阿梅嗎?並沒有。回想前世種種,她只覺心寒,見都不想見。book18.org
「不必了,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我沒有親自動手已經全了這些年的情分。」book18.org
裴行舟見邵婉淑眼神堅定,知曉自己誤會了她。book18.org
那她昨晚在害怕什麼,是不是又做了噩夢,關於誰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吃過飯後,林廚來了府中。book18.org
「見……見過夫人。」book18.org
林廚戰戰兢兢地站著,頭都不敢抬。book18.org
他是嶺南人,一路逃荒到了京城,大姑娘心善,把他救下了,將他安置到了莊子上。這些年,他一直在莊子上做一些雜活,日子過得還算順心。book18.org
如今大姑娘嫁入了定南侯府,成了侯夫人,那莊子也成了大姑娘的陪嫁。不知她為何突然把他叫過來。book18.org
邵婉淑:「最近在莊子上可還好?」book18.org
林廚:「托夫人的福,小的一切都好。」book18.org
邵婉淑沒再迂迴,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想開個飯館,你去做大廚,可有意向?」book18.org
林廚猛地抬起頭,驚訝不已,夫人這是何意,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book18.org
「您是想讓我……讓我做大廚?」問出口時,林廚還有些不確定。book18.org
邵婉淑肯定了他的猜測:「對。」book18.org
林廚連忙拒絕了:「夫人抬舉我了,我不會做京城的菜。」book18.org
邵婉淑:「你不必做京城的菜,做你擅長的,嶺南菜。」book18.org
林廚雖然不會做京城的菜,但他嶺南菜做得極好,她很喜歡。每次她去莊子上,都會安排他做菜。既然她打算開個飯館了,何不開一家自己愛吃的菜館。不管能否賺錢,至少自己想吃的時候就能吃到了。book18.org
林廚有些猶豫,他從前是個廚子,但如今在莊子上乾的事雜活,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莊子上沒有人喜歡吃他做的菜。book18.org
「大家能喜歡嗎?」book18.org
邵婉淑:「你放心去做便是,也不用貼合京城人的口味,按你家鄉的味道去做就好。不管旁人喜不喜歡,我是喜歡的。」book18.org
林廚當年在嶺南也是做過廚子的,只是經營不善,後來又遇到了災荒,一路乞討到了京城。聽到邵婉淑的這番話,他頓時有些心動。但,還是有自己的顧慮。book18.org
「這……這……萬一虧錢了怎麼辦?」book18.org
邵婉淑:「這個你不用擔心,你只安心做廚便是。」book18.org
林廚:「既然夫人這樣說,那我都聽夫人的。」book18.org
邵婉淑:「嗯,你去鋪子裡看看吧,有什麼需要改動的地方,需要什麼東西,都跟阿桔說。」book18.org
林廚:「好。」book18.org
當務之急是要往鋪子裡安排一個掌柜的,邵婉淑這邊能用的人實在是太少了,而這些人多半都是父親的人。她心中倒是有一個人選,只是那人是侯府的人。她若是想要人的話,得跟侯府開口。book18.org
今日休沐,昨日裴行凜喝酒喝到半夜,起得晚了些,都快午時了才起,起床後,他去了祥和院。book18.org
看到兒子,姜老夫人臉上的笑容明顯增多了幾分。book18.org
「你怎麼過來了?你媳婦兒說你還沒起。」book18.org
裴行凜:「娘,您別聽她說,我早就醒了。昨日不過是多吃了幾杯酒罷了,不妨事兒的。」book18.org
姜老夫人:「你啊,還是少喝點酒吧。」book18.org
裴行凜:「知道了。母親,我頭有點疼,你給我揉揉?」book18.org
姜老夫人見兒子還跟小時候一樣愛撒嬌,心都快化了,抬手揉了揉兒子的頭。book18.org
「不是說不妨事兒,怎麼還頭疼了?」book18.org
裴行凜:「就是想跟母親親近一會兒。」book18.org
姜老夫人更開心了,打趣道:「你這樣子可千萬別讓恆哥兒看到了,他若是見了,定要笑話你。」book18.org
裴行凜:「他敢!看我不把他的屁股打開花!」book18.org
「你敢!」姜老夫人手上微微用了一絲力氣。book18.org
裴行凜佯裝吃痛,趕緊求饒:「好好好,兒子不說了,不說了,就知道您疼孫子,不疼我了。」book18.org
姜老夫人:「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你們我都疼,都疼。」book18.org
裴行凜頓了頓,突然說道:「母親,我聽說您想讓大嫂管家?」book18.org
姜老夫人:「是有這麼回事兒。她是長媳,管家理所應當。」book18.org
裴行凜:「她是三皇子的表姐,大哥又跟大皇子走得近,咱們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book18.org
說著,他坐直了身子。book18.org
姜老夫人:「你大哥雖然跟大皇子走得近,但他並未站隊大皇子。」book18.org
裴行凜:「母親,此事京城人人皆知,大哥就是大皇子的人,他一直為大皇子做事。」book18.org
姜老夫人:「你大哥是個明白人,我相信他不會這樣做的。」book18.org
裴行凜:「就算他沒站隊,將來若是大皇子和三皇子爭皇位的話,大哥肯定要站在大皇子那邊。您直接把侯府內宅的事情交給大嫂,大哥知道了要不高興了。」book18.org
姜老夫人這次沉默了。book18.org
她倒是沒想過這一層。當初這門親事是賢貴妃硬去皇上那裡求來的,為的就是給三皇子增添助力,這件事京城人人皆知。萬一老大真的已經站在了大皇子那邊,她這樣做或許老大真的會不高興。而老大和她本就有嫌隙,萬一因為這件事兩人之間的關係更差了……book18.org
裴行凜:「母親,您不如就讓阿敏繼續管著,這樣大哥就不會有意見了。」book18.org
姜老夫人面上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說道:「這樣不妥。你大嫂畢竟才是侯夫人,從前沒管家可以說是新婦,如今再不管家,外面的人要笑話她的,也會笑話咱們侯府沒規矩。」book18.org
裴行凜心一沉,再次提出來裴行舟:「大哥那邊怎麼辦?他若是脾氣上來了,再跟您吵呢?」book18.org
姜老夫人:「你大哥不是這樣的人。」book18.org
裴行凜知道,母親這邊是說不通了。母親看似最疼他,實則對大哥也很愧疚,可在原則問題上,他們兄弟倆都得往後站。母親這是鐵了心要給邵婉淑撐場子了。book18.org
突然,姜老夫人說道:「你和阿敏不會是有事瞞著我吧?」book18.org
裴行凜心裡一緊,臉上帶了笑:「我們能有什麼事兒瞞著您?」book18.org
姜老夫人:「沒事兒就好,我這兩日心突突地厲害,總覺得有什麼事兒要發生。」book18.org
裴行凜:「母親,您就是為這個府操太多心了,既顧著大哥,又心疼大嫂,您也該放一放了。」book18.org
姜老夫人點了點兒子的頭:「我也心疼你。」book18.org
母子倆又說了一會兒話,裴行凜藉口有公務要忙,離開了祥和院。出了祥和院,他的臉色就沉了下來,看來他得想個別的法子了。book18.org
傍晚時,邵婉淑正在用晚飯,前院的寅虎突然過來了。book18.org
寅虎:「夫人,侯爺今日公務有些多,亥正回內宅,讓您不必等他,早些休息。」book18.org
邵婉淑怔了一下,裴行舟為何突然讓寅虎來說自己的行蹤。book18.org
邵婉淑:「他可還有別的吩咐?」book18.org
寅虎:「沒有了。」book18.org
邵婉淑:「好,我知道了。」book18.org
寅虎走後,阿桔笑著問:「夫人,侯爺這是在跟您報自己的行蹤嗎?」book18.org
阿梨:「之前奴婢還擔心侯爺因為阿梅的事情生氣,沒想到侯爺不僅沒生氣,如今還會讓寅虎主動將自己的行蹤報給夫人。」book18.org
邵婉淑猜不透裴行舟的想法,她看向阿梨,道:「不管他這是什麼想法,至少今晚你不必再偷偷讓王婆子給他留門到子時了。」book18.org
阿梨心虛地低下了頭。她日日都吩咐王婆子將門留到子時再關,她還以為夫人不知道這件事,沒想到夫人早就發現了。想到阿梅的事情,她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book18.org
「是奴婢自作主張,請夫人責罰。」book18.org
邵婉淑稍微一想就知道阿梨的意思。阿梨見勸她給裴行舟留門,她沒答應,這才吩咐了王婆子。阿梨這是想緩和她和裴行舟之間的關係,她的做法跟阿梅有本質的不同。book18.org
「起來吧,我要是想罰你早就罰了。」book18.org
阿梨:「多謝夫人。」book18.org
亥時,邵婉淑便去床上躺著了。在即將睡著之際,突然想到要找裴行舟說事,又清醒了幾分。但終究還是挨不過困意,慢慢地又睡著了。book18.org
過了約摸半個時辰左右,裴行舟回來了。他儘量放輕步子,輕手輕腳上了床,見原本面對里側的邵婉淑翻身過來,開口問道:「夫人還沒睡?」book18.org
邵婉淑瓮聲瓮氣道:「嗯。」book18.org
許是因為心裡存著事兒,所以裴行舟一來她就醒過來了。book18.org
裴行舟心裡一暖:「不是讓你早些休息不必等我麼,怎麼還等著?」book18.org
邵婉淑沒說話。book18.org
裴行舟雖然心生喜悅,但還是溫聲說道:「你若再熬著不睡覺,下次我便不讓寅虎告訴你我幾時回了。」book18.org
邵婉淑此刻精神了些,她聽明白了裴行舟的意思。book18.org
一則,他竟真的開始彙報自己的行蹤了。book18.org
二則,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book18.org
「好。」book18.org
邵婉淑突然覺得此時再開口說事有些不好。可裴行舟忙得很,下次再見他不知道要幾日後了,鋪子那邊一直空著也不好,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book18.org
「侯爺,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book18.org
聽著邵婉淑如此鄭重的語氣,裴行舟睜開了眼。book18.org
成親數月,她從未開口求過他任何事,不知她想說什麼。book18.org
「夫人請說。」book18.org
邵婉淑:「聚香樓里有個夥計,我瞧著他很是機靈,您能不能把他給我,讓他去我鋪子裡做事?」book18.org
這個夥計是她管家之後發現的,不僅機靈,還會算帳,後來她將他提拔上來,做了二掌柜的。可惜酒樓的掌柜的是個不能容人的,處處排擠他,最終他離開了酒樓,不知去向。不如把他要過來,讓他在自己鋪子裡做事。book18.org
裴行舟沉聲問:「夫人大半夜不睡是為了跟我說這事兒?」book18.org
此刻裴行舟也終於意識到了,邵婉淑今晚不是特意等他的,是為了跟他說小夥計的事兒。book18.org
邵婉淑抿了抿唇,承認了:「嗯。」book18.org
裴行舟沒說話。book18.org
邵婉淑實在是不明白裴行舟為何不高興了,難道他懷疑她拉攏人?她試探地問道:「此事有什麼不妥嗎?若是不妥,那我便不要了。」book18.org
看著邵婉淑臉色小心翼翼的神色,裴行舟心裡那點子不悅頓時消散,反倒是生出來一絲愧疚。book18.org
「沒什麼不妥的。」book18.org
邵婉淑頓時就放心了,明日她就把阿福調到自己鋪子裡去。book18.org
「多謝侯爺,明日我便去找信管家說此事。」book18.org
裴行舟:「你是侯夫人,你想調什麼人就調什麼人,無須跟任何人說。二弟妹那邊的事情還沒處理好,等處理好了,整個侯府都會交給你。」book18.org
邵婉淑沒回應。book18.org
裴行舟重新將邵婉淑攬入了懷中:「時辰不早了,睡吧。」book18.org
邵婉淑:「嗯。」book18.org
第28章book18.org
裴行舟將杜氏攆回娘家。book18.org
裴行凜琢磨了一日, 終於想到了一個法子,他吩咐杜氏:「明日一早你便將管家權交出去,給邵婉淑。」book18.org
杜氏仍舊不甘心, 問:「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book18.org
裴行凜朝著她招了招手, 附在她的耳邊說了自己的打算。book18.org
杜氏眼裡的光越來越盛:「還是夫君的法子好。」book18.org
不過,她心裡也有一絲擔憂,說道:「萬一侯爺已經將此事告知了邵婉淑,邵婉淑不肯接了呢?」book18.org
裴行凜自信地道:「她不可能知道的,別看大哥最近時常回韶華院, 他對人的防備極深。整個侯府中, 他最信任的也就只有我一人,就連母親他都不信任。你覺得他會信一個只認識了四五個月的女人嗎?況且這女人還是敵對陣營的。」book18.org
聽到裴行凜的這一通分析,杜氏笑了。book18.org
「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book18.org
第二日一早,裴行舟去院子裡鍛鍊完, 發現邵婉淑已經醒了。book18.org
裴行舟:「那小夥計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邵婉淑沒想到裴行舟連這種小事都要過問, 連忙道:「不必麻煩侯爺,我去跟管家說就好。」book18.org
裴行舟就這般靜靜看著邵婉淑不說話。book18.org
邵婉淑最近越發看不透裴行舟了,她趕緊說了出來:「阿福。」book18.org
裴行舟:「嗯。」book18.org
邵婉淑又躺了一會兒才起, 吃過飯,她去了祥和院。book18.org
祥和院中,除了邵婉淑,其他人全都已經到了。book18.org
杜氏見她過來, 主動說道:「大嫂,你才是侯府的女主人, 名正言順的侯夫人。從前我不過是代你管家罷了, 如今這內宅的管家事宜還是要交給你。」book18.org
邵婉淑著實意外。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 杜氏都抓著管家權不放,如今她竟然主動提出要交出來,她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裴明英一臉驚詫,連忙看向杜氏。book18.org
柳氏的目光在杜氏和邵婉淑身上來回看著。book18.org
就連平日裡性子安靜的裴溫靜都抬頭看向了杜氏。book18.org
姜老夫人臉上露出來欣慰的神情,昨日她還以為老二對老大媳婦兒有意見,不想交,沒想到他還是聽話的,交了出來。她看向二兒媳,眼裡滿是讚賞。book18.org
「你是個識大體的。」book18.org
杜氏:「母親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從前大嫂沒嫁到咱們家來,我暫時替大嫂管著家。說到底大嫂才是侯府的女主人,管家的事情理應交給她才是,從前是我越俎代庖了。二爺昨日也說了我,我想著還是儘快把管家事宜交給大嫂吧。」book18.org
姜老夫人看杜氏的眼神多了幾分滿意。book18.org
「婉淑,既然阿敏這樣說,你就接過去吧。」book18.org
邵婉淑沒著急回答。book18.org
裴行舟之前同她說過,過段時日再接管家權,想必是想先讓杜氏把印子錢收回來再把管家的事情交給她。裴行舟做事一向有始有終,眼下裴行舟並沒有通知她可以接手管家了,昨日他還說杜氏那邊的事情並未處理完,這就說明杜氏並未把印子錢收回來,如今帳上定是少了幾萬兩銀子的。book18.org
一開始邵婉淑的確有些詫異,不明白為何一直想要侯府管家權的杜氏此刻突然不要了。但這一會兒,結合裴行舟說過的話,再結合前世發生的事情,她就明白杜氏的意思了。book18.org
杜氏並非是想把管家權交給她,而是不想還帳上的錢了,想把這個包袱扔給她。book18.org
這杜氏……可真不是什麼好東西!book18.org
邵婉淑微微眯了眯眼,眼裡有幾分寒光。book18.org
姜老夫人見邵婉淑沒答,又喚了一聲:「婉淑?」book18.org
邵婉淑收起眼底的寒光,抬眸看向了姜老夫人。以她對姜老夫人的了解,她定是不知道此事的,杜氏做了這種事也不敢跟姜老夫人說。既如此,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book18.org
「母親,我從未管過家,不了解侯府的事情。但我聽說二弟妹帳面上的事情還未處理好,我不好在此時接手。」book18.org
杜氏心裡咯噔一下。昨晚她和夫君商議過此事,他們以為邵婉淑不知道這件事,想著當眾給了她。即便事後裴行舟知道了也可以解釋為邵婉淑自己想要的,她拗不過邵婉淑所以把管家權給了出去。反正侯府內宅多半都是自己的人,她想怎麼解釋就怎麼解釋。她沒想到邵婉淑竟然已經知道了此事,看來裴行舟和邵婉淑之間的關係並非他們看到的那樣簡單。book18.org
柳氏眼前頓時一亮。book18.org
「大嫂,你這話是何意?」book18.org
邵婉淑並未看柳氏,一雙眼睛盯著杜氏,道:「二弟妹自然是明白我的意思。」book18.org
姜老夫人也看出來其中的門道了,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她瞥了一眼杜氏。book18.org
杜氏只覺後背冷汗直流。book18.org
幾人又說了幾句,姜老夫人便以身子乏了為由,讓眾人散去。不過,她把杜氏單獨留下了。book18.org
姜老夫人平日裡是十分溫和的,對小輩們也比較和善,今日卻一反常態,冷著一張臉。book18.org
她冷臉的時候,身上的氣質和裴行舟如出一轍。book18.org
杜氏一看她的臉色就嚇得垂下了頭。別看婆母平日裡待她極好,可若是真的涉及到大事,婆母可不會偏袒她。book18.org
姜老夫人:「說吧,究竟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杜氏抿了抿唇,道:「兒媳不知母親在問什麼。」book18.org
姜老夫人掌家多年,當年在戰亂中死裡逃生,她可不是一般人。book18.org
「你若還要裝傻,我就把你大嫂叫過來問問。」book18.org
杜氏猛地抬頭看向了姜老夫人,見她臉色依舊陰沉,心裡開始慌亂起來。book18.org
姜老夫人再次說道:「說。」book18.org
杜氏知道自己今日躲不過去了,終於支支吾吾地說了實話。book18.org
「帳上的銀錢……拿出去放了印子……還沒收回來。」book18.org
姜老夫人聽著杜氏口中的話,臉色越來越難看,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斥:「你糊塗啊!怎麼能做出來這樣的事情!侯府是缺你吃的,還是缺你穿的了?我讓你掌家,整個侯府都在你手中,你怎麼還敢做出來這樣的事!」book18.org
她本以為兒媳是侯府出身,識大體,所以才放心將管家的事交給了她,可她沒想到她竟做出這樣的事情來。book18.org
杜氏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book18.org
「母親,那些錢我一文都沒拿。我也是沒辦法。我想著侯府家大業大,要養的人多,花錢的地方也多。從前收支還差不多,但侯爺成親時花了一大筆銀子,侯府帳上的錢越來越少了。如今要養的人越來越多了,我這才想了這個法子。」book18.org
說著說著,杜氏眼淚流了下來。book18.org
姜老夫人一向喜歡又信任這個兒媳,見她如此也有些心軟。book18.org
「那你也不該做這樣的事,你須知有些事可為,有些事不可為。你管家遇到了麻煩,可以跟我說,何必出此下策。」book18.org
杜氏見姜老夫人態度軟和了下來,淚流得更凶了,一邊哭一邊認錯:「兒媳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母親原諒我吧。」book18.org
姜老夫人嘆氣:「印子錢儘快收回來,以後不許再做這樣的事。」book18.org
杜氏心裡一喜,面上不顯:「兒媳已經知道錯了,最近就在收了,再過半個月就能全收回來。」book18.org
姜老夫人臉色好看了些。book18.org
杜氏覺得這一關算是過去了,拿著帕子擦了擦眼淚。book18.org
這時,只聽姜老夫人又說了一句:「管家的事交給我,你以後不必管了。」book18.org
杜氏的動作頓時一頓,表情也凝在了臉上。book18.org
她原想著把管家的事情交給邵婉淑,讓邵婉淑把帳面上欠的錢填上,她若填不上,她也可以再次拿回管家權。這樣一來一去,放出去的印子錢就全都落入自己的口袋裡了。可萬萬沒想到婆母竟然直接將管家權收回去了,沒有交給邵婉淑。book18.org
若是這樣的話,那些印子錢她可就不能收入自己口袋了,她的算盤也全都落空了。book18.org
不僅無法得到印子錢,也無法再管家。book18.org
怕姜老夫人看出來端倪,杜氏連忙再次用帕子擦了擦眼淚,道:「母親年紀大了,管家的事情又辛苦,還是兒媳代勞吧。」book18.org
就算她占不到印子錢的便宜,管家的事還是得掌握在自己手中。book18.org
姜老夫人雖然被杜氏哭得心軟了幾分,輕輕揭過了她放印子錢的事情,但在此事上卻寸步不讓:「不用了,這幾年你管家辛苦了,歇一歇吧。等印子錢收回來,這個家還是要交給你大嫂。」book18.org
杜氏的心頓時沉了下去。book18.org
姜老夫人:「你今日把府里的事情交接一下,趕緊騰出手去催收印子錢,即便是賠錢也要把錢收回來,此事必須儘快了結。」book18.org
都怪姜老夫人平日裡脾氣太好了,杜氏險些忘了婆母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她當年以雷霆手段收拾了幾個姨娘,到如今,裴璃和裴溫靜兩人都不敢在府里鬧騰。她不敢再多說什麼,只得應了一句:「兒媳知道了。」book18.org
杜氏離開後,姜老夫人長嘆一聲。book18.org
「我原以為她出身侯府,是個懂規矩識大體的,不會辦糊塗事,放心將侯府交給了她,沒想到她竟乾了這樣的事。」book18.org
李嬤嬤笑著說:「老夫人也不必太過擔憂,以後二夫人不管家了,您好好教侯夫人便是,咱們侯府不會亂的。」book18.org
姜老夫人:「你說的也對。不過,老大媳婦兒倒是個識大體的。想必她早就知道此事了,但卻沒有鬧出來。」book18.org
李嬤嬤:「侯夫人是禮部侍郎的姑娘,最懂規矩禮儀。」book18.org
姜老夫人頭有些疼,閉了閉眼。book18.org
「嗯。」book18.org
突然,她想到了自己忽略了什麼事兒,臉色頓時沉了下來。book18.org
老二媳婦兒明知印子錢沒有收回來,卻要在此時將管家權給老大媳婦兒。老大媳婦兒提前知道了此事,因此拒絕了她。book18.org
若她像她一樣不知此事呢,若她今日真的接了管家權呢?book18.org
放印子錢的事兒老二媳婦兒顯然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難不成這個大窟窿她這是想讓老大媳婦兒去填?book18.org
姜老夫人不願相信自己一直信任的兒媳會做出來這樣的事情,可此事卻不容她不多想。book18.org
見姜老夫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李嬤嬤著急地問道:「老夫人,您這是怎麼了,想到什麼事了?」book18.org
姜老夫人什麼都沒說,她長嘆一聲:「沒什麼。」book18.org
邵婉淑並不知姜老夫人跟杜氏說了什麼,她只知姜老夫人把管家權拿走了。book18.org
阿梨和阿桔對於這樣的結果很是高興。從前二夫人管家,府中不少閒言碎語。如今二夫人不管家,至少旁人不會再拿此事來笑話他們夫人了。book18.org
傍晚,裴行舟一進府便聽信管家說了早上的事情,臉色頓時一沉。book18.org
「去把老二給我叫到書房。」book18.org
信管家並不知內情,他本來只是告訴侯爺侯府內宅如今由老夫人管著了,見侯爺臉色不好看,連忙去請裴行凜了。book18.org
裴行凜來了之後,裴行舟繼續坐在案前處理公務,一言不發。book18.org
裴行凜問了幾聲裴行舟都沒有搭理他,他沒辦法,只好站在書房裡,一動也不敢動。他心中本來還在埋怨裴行舟跟邵婉淑說了杜氏放印子錢的事情,臉色有些不好看。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看著裴行舟冷峻的臉,心裡越來越沒底。book18.org
一個時辰後,裴行舟終於處理完公務,也把心頭的怒意壓下去一些。book18.org
「杜氏將管家權交給你大嫂的事情,是否是你授意?」book18.org
裴行凜連忙將自己從此事中摘出去:「大哥,此事我毫不知情,是她自作主張的,我下午回來就說過她了。她糊塗啊,印子錢還沒收回來,怎麼就將管家權交給大嫂呢?幸好母親把管家權收了回去。」book18.org
裴行舟眼裡寒光一閃,道:「我聽說杜侯最近身子不適,杜氏作為女兒也該回家去探望,今日便回去吧。」book18.org
聞言,裴行凜頓時心裡一驚。book18.org
裴行舟這是打算將杜氏攆回娘家去?book18.org
第29章book18.org
邵婉淑的打算。book18.org
杜氏是裴行凜的妻子, 裴行舟這樣做不僅是在打杜家的臉,也是在打裴行凜的臉。book18.org
裴行凜連忙道:「大哥,為了這麼點小事, 不至於吧?」book18.org
聽到裴行凜的話, 裴行舟頓時臉了沉:「你認為放印子錢是小事?」book18.org
見裴行舟臉色嚴肅,裴行凜小聲嘟囔了一句:「戶部的人最近又沒查此事。」book18.org
裴行舟眼神微變。book18.org
裴行凜看著裴行舟的眼神變化,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心裡有些慌亂,怕裴行舟抓著自己剛剛說過的話不放, 連忙為自己找補了一句:「我也是聽旁人說的。」book18.org
裴行舟也不說話, 就這般靜靜看著裴行凜,不知是什麼態度,究竟是信了裴行凜,還是沒有信。book18.org
裴行凜垂了眸,不敢再看裴行舟。見裴行舟久久不說話, 他轉移了話題:「大哥, 這放印子錢的事情畢竟是侯府的私密,萬一傳出去不僅是我和杜氏,連你都得受到牽連, 你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大嫂了,你不怕她說出去?」book18.org
裴行舟:「我並未告知她此事。」book18.org
裴行凜愣了一下,他回憶了一下杜氏轉述給他的話,問道:「那她怎麼知道帳面上有問題的?」book18.org
裴行舟:「她只是知道帳面有問題, 但並不知道你和二弟妹放了印子錢。」book18.org
裴行凜終於明白過來,原來是他們想多了。他連忙撇清自己:「不是我, 是杜氏自作主張, 此事是她和杜家人做的。」book18.org
裴行舟依舊盯著裴行凜, 眼神平靜,讓人猜不出他心裡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裴行凜說完那番話才意識到自己又在裴行舟面前說錯話了。裴行舟本就想要把杜氏攆回娘家去,他又這樣說,他更要將她攆走。他明明想要為杜氏求情,結果卻添了一把火。他著實沒想到事情竟然會到了如此地步。他既沒料到邵婉淑不僅當眾拒絕,還將此事透漏給了母親,也沒料到裴行舟竟然會為邵婉淑做到這個地步。book18.org
母親和大哥對邵婉淑是不是太好了些?book18.org
眼下他卻不能再抓著邵婉淑不放了,不然只會讓裴行舟更生氣。book18.org
「此事是杜氏做的欠妥當,大不了我讓她給大嫂道歉,再把印子錢收回來。大哥,你就別讓她回娘家去了。他畢竟為侯府孕育子嗣,被攆回去多丟人啊。」book18.org
裴行舟卻並未同意裴行凜的提議,直接說道:「是她自己回去,還是讓府里的侍衛送她回去,你自己選。」book18.org
他給過二弟和二弟妹機會了,這兩人卻始終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今日竟還想把這筆帳算在邵婉淑的頭上。book18.org
裴行凜見裴行舟鐵了心要將杜氏送走,怕他再提戶部的事情,不敢再多說什麼。book18.org
裴行舟:「印子錢收不回來她也不必回來了。」book18.org
這話雖然說的沒什麼起伏,可裴行凜從中聽出了裴行舟的堅定。若是杜氏再不把印子錢收回來,怕是就別想再回來了。book18.org
這個家,終究還是裴行舟說了算,他連自己的妻子都護不住。book18.org
裴行凜身側的拳緊緊握了起來,他不再多說什麼,轉身離去,在即將踏出門之際,身後突然又傳來了裴行舟的聲音。book18.org
「你最近倒是和戶部的人走得很近。」book18.org
戶部,是二皇子在管的。book18.org
裴行凜心裡咯噔一下,裴行舟這是發現什麼了嗎?他連忙轉身解釋:「就是同他們吃了一次酒,私下裡沒什麼聯繫。」book18.org
裴行舟面色沒有任何的變化,看不出來是信了還是沒信,他看著裴行凜的眼睛,認真道:「少吃酒,多辦差。」book18.org
裴行凜不敢再看他,垂了眸,道:「知道了。」book18.org
出了外院,裴行凜回了內宅。在分岔路口,他猶豫了一下,朝著祥和院走去。剛走了沒兩步,身前突然閃現出一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book18.org
青云:「二爺,您走錯路了。」book18.org
裴行凜頓時一驚,剛剛他沒發現有人跟著他。book18.org
裴行舟竟然派人跟著他,他就這麼不相信自己麼!他拿他當親大哥,他又把他當做什麼了?book18.org
裴行凜自己先動了歪心思,此刻卻惡人先告狀:「大哥這是不信我?」book18.org
青雲什麼都沒說,只是攔著裴行凜的路,不讓他去祥和院。book18.org
整個府中的護衛都是裴行舟的兵,裴行凜根本無法抵抗,他怒罵了青雲一句:「狗奴才!」book18.org
罵完,轉身回了芳華院。book18.org
杜氏得知裴行舟要將她攆回娘家去,著急得不行。book18.org
「二爺,我可怎麼辦啊?」book18.org
裴行凜的心情也十分不好,道:「他是侯府的侯爺,誰都拿他沒辦法。你趕緊把印子錢收回來吧。」book18.org
杜氏:「可那些事都是我娘在管,她也未必聽我的。」book18.org
裴行凜認真地道:「裴行舟可說了,你收不回印子錢就永遠都不要回來了。」book18.org
杜氏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book18.org
「他……他當真這麼說的?」book18.org
裴行凜:「我還能拿這種事跟你開玩笑不成?他如今怕是被邵婉淑給迷住了,聽不得旁人的勸。」book18.org
杜氏:「要不咱們去找母親?」book18.org
裴行凜:「裴行舟的兵就在外面守著,我方才想去祥和院都被攔下來了。」book18.org
杜氏憤怒地道:「他膽子也太大了。」book18.org
裴行凜:「你趕緊收拾收拾東西回娘家去,再不走他就要派兵將你送走了,到時候臉上更難看。等明日我便去找母親求情,讓你早日回來。」book18.org
杜氏徹底死了心,她看了裴行凜一眼,猶豫地開口:「要不……你陪我一同回去?」book18.org
裴行凜想也不想拒絕了:「我陪著你作甚?你趕緊勸岳母把印子錢收回來才是正理。」book18.org
因為裴行凜知道裴行舟的性格,也知姜老夫人不會同意此事,所以當初他和杜氏放印子錢並沒有通過定南侯府,而是通過杜氏的娘家。當然了,天底下沒有白幫的忙,裴行凜自然要讓出去一些好處,這些年杜家也沒少賺錢。book18.org
杜氏:「我娘的性子你也知道……」book18.org
裴行凜:「你問問岳母,究竟是要女兒還是想要錢。你記清楚了,這錢雖然是通過杜家放的,但還是裴家的錢。」book18.org
杜氏閉了嘴,無奈之下,只好收拾東西離開了。book18.org
如今天色已經黑了,整個侯府都靜悄悄的,杜氏出門的動靜雖然小,但還是被有心之人發現了。book18.org
阿桔去廚房拿東西時見到杜氏帶著兩個大丫鬟大包小包離開了,立即去跟邵婉淑說了。book18.org
「夫人,我看到二夫人離開府了。」book18.org
邵婉淑有些詫異:「這麼晚了,她出門去做什麼?」book18.org
阿桔搖頭:「奴婢不知道,要不我去打聽一下?」book18.org
邵婉淑:「不必了,我有件別的事吩咐你去做。」book18.org
今日白天她腦海中一直浮現著關於杜氏的事情,她意識到有件事自己可能想錯了。book18.org
前世她主動問姜老夫人要管家權,要了幾次才成功拿回來,那時候她以為杜氏是不得已才將管家權給了她。今日的事一出,她方才明白過來,前世就是杜氏給她下的套。不管她是否主動要回管家權,杜氏都準備將管家權交給她。因為杜氏不想收回印子錢,坑騙她拿自己的嫁妝來填補侯府的窟窿。book18.org
都被人這麼欺負了,她若是不報復回去,那也太憋屈了。book18.org
這一次,她定要給杜氏一個畢生難忘的教訓!book18.org
從前外面的事情邵婉淑都是吩咐阿梅去做的,如今手邊沒人,那就重新培養。阿桔性子開朗,小事上雖有些衝動,但大事上從不犯錯。城北鋪子的小夥計阿運也是個機靈的,正好藉此事來看看他的性情如何。book18.org
邵婉淑朝著阿桔招了招手,阿桔附耳過來。book18.org
「明日一早,你吩咐阿運……」book18.org
阿桔聽後有些不解,但她什麼都沒問,點頭應下了。book18.org
杜氏有個兄長,在御史台做官。前世裴行舟將放印子一事攬到了自己的身上,杜氏的兄長不顧雙方的姻親關係,拚命在朝堂上彈劾裴行舟。book18.org
按理說,杜氏放印子錢的消息是邵家透露出去的,而杜家也彈劾了裴行舟,侯府應該兩邊都怨才對。然而,杜氏的兄長在外面一向是個剛正不阿的形象,對於自家親戚也毫不留情,該彈劾就彈劾。正是因為他一貫如此,所以在他彈劾裴行舟時,裴家並未把帳算在他的頭上。book18.org
而杜氏也十分聰明,及時在府中和她兄長劃清了界限,表示自己跟杜御史不是一路人,她是站在定南侯府這邊的。book18.org
好處全都被二房占了,鍋是裴行舟背的,錢是她拿嫁妝還的。book18.org
她倒是想看看,如果她將杜氏放印子錢的事情透露給杜御史,杜御史會不會如傳聞中一般剛正不阿,大義滅親!book18.org
如果真是這般,那她就借杜御史這把刀懲治杜氏,讓杜氏嘗一嘗被親人捅刀的的滋味。book18.org
如果他什麼都不做,那就更好了,杜氏放印子錢,杜御史包庇親人,整個杜家都被拖下水。那印子錢本就是通過杜家放出去的,杜家並不清白。book18.org
當晚,裴行舟回來得很晚,他來時已經近子時了。book18.org
因為白日發生的事情,邵婉淑心裡存了事,睡得並不熟。察覺到有人進來,她瞬間就醒了過來。寅虎明明說過他公務繁忙,今晚不回來了,不知他為何又回來了。book18.org
裴行舟一向警覺,他一上床就察覺到邵婉淑醒過來了。book18.org
「抱歉,吵醒你了。」book18.org
邵婉淑:「沒事,本來也沒睡著。」book18.org
裴行舟想到白日裡發生的事情,猜到了邵婉淑睡不著的原因,他解釋了兩句:「管家權被母親收回去了,二弟妹回娘家去了。等處理好帳面上的事情,管家的事還是會交給夫人。」book18.org
邵婉淑頓時來了些精神,她沒想到杜氏竟然是回娘家去了。大晚上的回娘家,得有多重要的事兒?她實在是有些好奇,於是開口問道:「她為何突然在晚上回去了,是娘家發生了什麼急事嗎?」book18.org
裴行舟沒回答。book18.org
邵婉淑微微挑眉,總覺得整件事怪怪的。book18.org
杜氏是在早上去祥和院請安的時候把管家權交給她的,接著姜老夫人就把她叫過去談話了。杜氏很快就從祥和院出來了。她一整日都沒回娘家,為何偏偏在晚上回去了?即便是晚上想通了所有的事情,也不必急在一時,明日一早回去也行。book18.org
她看了裴行舟一眼,感覺這件事和他有關。book18.org
若裴行舟不知道此事,他定會直接說不知道。若他知道,他就不一定會告訴她了。從他沉默的反應來看,這件事八成和他有關係,而他又礙於侯府的顏面,不想和她明說。book18.org
除非她不得不回去。book18.org
莫非是裴行舟將她攆回娘家去的?book18.org
這麼說的話,裴行舟也不似她想像中那般袒護杜氏。前世他一力擔下來此事想必更多是為了侯府的顏面,而非是把杜氏當成自己人。book18.org
裴行舟察覺到了邵婉淑探究的目光,但他終究還是沒有解釋。book18.org
「今日的事情是二弟妹做得不對,你受委屈了。」book18.org
聽到這話,邵婉淑心頭莫名一軟。book18.org
「嗯。」book18.org
見她沒有多問,裴行舟抬手將邵婉淑臉頰上的髮絲別在了她的耳後。book18.org
在觸碰到邵婉淑的耳垂時,明顯感覺到邵婉淑身子一顫。book18.org
「我已吩咐信叔去酒樓找阿福了,阿福這幾日家中有事,不在酒樓,等他家中事了就去夫人的鋪子裡辦差。」book18.org
邵婉淑:「多謝侯爺。」book18.org
裴行舟的手在邵婉淑的耳垂上摩挲了一下。book18.org
粗糲的指腹撫過柔軟的耳垂,邵婉淑感覺身子酥酥麻麻的,她咬了咬唇,抬眼看向裴行舟,他這是故意的吧?book18.org
裴行舟眼神驟然一暗。book18.org
邵婉淑:「你——」book18.org
沒等邵婉淑控訴的話說出口,裴行舟便俯身過去,吻上了邵婉淑的唇。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