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公爹之後】(1-12)book18.org
作者:也渡蘭舟03book18.org
標籤:#適合女生 #NP #劇情book18.org
第1章book18.org
到了梅雨季,在某個濕漉漉的夜晚,攻玉拉開了后座車門。book18.org
「就送到這裡吧,車子進不去的,我從這裡走回去,沒多少路的。」她慢悠悠地起身,朋友立刻從副駕下來為她撐傘。book18.org
「要陪你嗎,這雨下得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啊。」朋友把傘向她那邊傾斜了些,抬手看了眼腕錶,然後扭頭問道。book18.org
水滴顫在傘面上發出清脆的噼啪聲響,攻玉把手往傘外一探,雨不是很大,直接走回去就行,她想。book18.org
「不用了,雨不算大,太晚了,你先回去吧。」她見朋友遲遲沒有動作,輕輕一笑,順手接過他的傘道:「好啦,等一會兒沒有關係的,傘我改天還你吧。」book18.org
車燈自身邊照過,攻玉看著尾燈消失在雨幕里,往家的方向走。book18.org
路邊積著水坑,她根本不在乎,高跟鞋吧嗒吧嗒地踩進去,積水順著步伐迸濺,褲腿上多了斑斑點點的髒污。book18.org
原先是車裡的冷氣壓著,她感覺不到多大的醉意,一路走回去被熱氣一熏,不免有些上頭了,大門的密碼一連幾次都沒輸對。book18.org
她拍拍自己的臉以求清醒,又來回踱了幾步,心底湧現出一股子酸癢,她清楚自己並不想回去。book18.org
要知道,門一旦打開,她的身份就立刻發生了改變,置換為裴家的兒媳、裴文裕的妻子、一位……賢內助——她可不喜歡這樣的稱呼。book18.org
人本不該被婚姻的圈套所禁錮,而今誰要是掏出小紅本,迎來的絕不會是周圍人的艷羨與祝福,隔開的卻是道微妙的距離感——哦,原來是結婚了。book18.org
這年頭的婚姻已不再是算作一種榮光的勳章了,人們佩戴它且不聲張。book18.org
玄關的燈沒有開,攻玉踢掉鞋,摸了雙家居鞋換上。book18.org
一步、兩步、三步,她摸著牆壁在心裡數好了距離。玄關盡頭擺著尊雕塑,雕塑的上端就是全屋的燈光觸控,就差一步,即將點亮整層客廳。book18.org
「回來了……」聽到熟悉的音色,她不免還是一頓,燈光順應亮起。裴文裕就站在自己面前,像鬼魂一樣見了光卻不遁形。book18.org
攻玉微微眯起眼,顯然她還沒有適應燈光的驟起,可丈夫卻將這舉動視作一種溫和的挑釁。book18.org
他從上自下地打量著她,卻什麼都沒有說,攻玉懶得猜他的心思,如今只想快點洗漱完上床睡覺。book18.org
「嗯。」裴文裕從鼻腔里哼出短而輕的應聲,身上還披著家居服的外套,想來是還沒有睡。book18.org
「外面下了點雨,嘖,冷得要命,我去沖個澡。」攻玉小聲地打了個噴嚏,在路過丈夫時順口問了句:「老公,你明天不出差嗎,這麼晚還不睡?我不是和你說了……」book18.org
「你……」裴文裕剛想開口反問,可還是先她一步邁向浴室,把暖氣打開,調好適宜的溫水,漱具也從架子上移到浴池旁的桌台上。book18.org
攻玉跟在後面淡淡回了句:「是審計部請我們聚餐,你上個月不也是和新來的那些實習生吃到凌晨嗎?」book18.org
裴文裕裝作沒聽到,拿來了浴巾和睡衣放到浴室桌台上,囑咐了一句:「泡一會就出來,桌上放了番茄汁,蜂蜜也在桌上,如果嫌酸可以加一點……嗯……記得喝完再刷牙。」book18.org
他的態度難得綿軟下來,坦率得很,平常妻子只要晚回一小會兒,這人就不知道變扭鬧到哪裡去了。book18.org
「嗯。」攻玉覺得暈暈的,點頭應付過去。book18.org
泡完澡將睡意也洗去了,她把髮根吹乾走上樓。book18.org
此刻很適合來上一根煙,不過因為丈夫的緣故,她很早就戒掉了,現在也聞不慣嗆人的煙草味。book18.org
煙是會讓人上癮的,還會危害健康,不是好東西。book18.org
房間門沒關,裡頭靜悄悄的,裴文裕已經躺下了。book18.org
攻玉把思緒轉到他身上,想來裴文裕是她鄰居妹妹的同學。那時她還住在老家,相鄰的幾個丫頭小子經常會湊到一塊兒玩。book18.org
裴文裕經常也會混在他們小孩堆里一起。他比攻玉小,一不樂意就哭鼻子,同齡人都不大樂意帶這個小拖油瓶,就只有她會關照。book18.org
也因為這個緣故,裴文裕對她的依戀很深,甚至鬧過幾次待在她家不回去的笑話。book18.org
只不過後來她被接回母父身邊,離開老家後就和他沒再見面了。book18.org
時間一晃這麼多年,兒時玩伴如今居然睡在一張床上,不得不感嘆命運真是個好編劇。book18.org
時光跳轉到前年,他倆再度重逢是在一場酒局上。攻玉兜兜轉轉沒有對望的結婚人選,而裴文裕是壓根就沒談過戀愛。book18.org
只記得他醉醺醺地靠過來,拿著株不知從何處抽來的玫瑰問道:「怎麼都不和我聊天了,小玉姐!一晃這麼多年沒見,感覺你變了好多。」book18.org
臉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漂亮,攻玉愣愣地想著,不過人比以往更輕浮了些。book18.org
他還會愛哭鼻子嗎?她惡劣地想,本能地側過身回道:「我哪有啊。」book18.org
小玉,已經很久沒人喊她的小名了。book18.org
「我記得小玉姐就很受歡迎啊,他們幾個就愛和你玩,都圍著你。不過那時候你很照顧我,我經常去你家玩的。」book18.org
「是啊,我記得你爸爸來接你,你還不願意和他走呢。」攻玉抿嘴笑了一下。book18.org
「可能因為……有家的感覺。」裴文裕將目光在眼前人的唇與後頸上流連著,卻不敢直視她的眼睛。book18.org
兩個人聊了許久,談到了過往的諸多回憶,一時間內心都有點觸動,還互加了聯繫方式。book18.org
後來裴文裕經常主動聯繫,攻玉對此也不排斥,兩個人就你來我往的交往了。book18.org
裴家是本市開公司的,規模不小,攻玉校招後就在此任職,因為工作能力出色,上半年才拼上行政崗。book18.org
公司里見兩人走得近,風言風語就傳他們有一腿,傳著傳著就兩人就真成了一對。book18.org
婚後攻玉也迷茫了一陣,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何要結婚。book18.org
不過幸運的是,裴文裕算是位極好的丈夫,里盡到了在世俗觀念中該有的責任,體貼且負責,而她也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對方的付出。book18.org
房間裡面暗暗的,沒拉窗簾,外頭的光束映在玻璃上,裴文裕蜷著的身子依稀可辨,掀開被子的剎那,帶動的風拂過他的臉。book18.org
帶著些難言的心思,攻玉並不想立即睡覺,趴在床頭開了盞小夜燈,把床頭柜上的書翻開。book18.org
「還沒有睡啊,是在故意裝睡嗎?不是嗎,不是這樣嗎?」她放下書,突然輕輕戳著丈夫的臉問道。book18.org
「早點睡,這麼晚了!」裴文裕被說中要害,儘管還閉著眼,卻感覺他的臉漲紅了。半晌沒了音,他翻了個身又開口道:「過幾天裴總要來。」book18.org
「哈,裴總?在家還這麼公事公辦喊裴總啊,是怕我告狀嗎?」她聽丈夫用官方的稱謂稱呼,一時間又樂了,剛才的惆悵頓時煙消雲散。book18.org
她咕嚕轉過身,把下巴靠在枕頭上,豎著膝蓋呈八字形攤在床上,興奮地問道,「他來幹什麼,要來多久,是要來我們家裡嗎?」book18.org
「他前天和媽聯繫了,剛從瑞士度假回來,還說給你還帶了禮物。」裴文裕哼了一聲,把身子轉過來,正對著她,按住妻子亂動的大腿,不停撫摸起來。book18.org
「那他要住在家裡嗎?」攻玉覺得癢,拍開了他的手,可還是關心某個問題,不過心思暴露得不能這麼明顯,就裝作無意地又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你不願意他來嗎?」從夜晚的視線中,裴文裕將妻子的表情盡收眼底,這種抗拒的神態像極了她引誘自己的姿態。book18.org
「不來最好,來了也沒事,只不過很久沒有見面了。」攻玉把玩著指甲,咳嗽了一聲。book18.org
裴文裕看到她的嘴角噙著絲笑意,本能地感到煩躁。是的,他討厭有人分走妻子的注意力,她只能是他一個人的。book18.org
這種難言的情感一直攫取著他的身心。他不願意父親過來打擾,最好滾得遠遠的。book18.org
「他這些年一直在國外從沒回來過,許多想法和舉動是你不能理解的。」裴文裕狀似無意地說,不安感縈繞在心頭,驅使他說出解釋的話:「你別以為他還能和小時候一樣溫和,他的脾氣沒有人能忍受得了。」book18.org
他又補充一句:「這個人不好相處的,有我護著你。」book18.org
「怎麼,你是覺得我不能應付嗎?」攻玉的臉微微顫動了一下,笑著打量了一下裴文裕。按掉燈盞,翻了個身朝外。book18.org
「你們父子倆真奇怪,哪有兒子背後說父親壞話的?」book18.org
「小玉姐……」裴文裕感受到了她情緒的變化,側躺著以一種禁錮的方式環住妻子。book18.org
「嗯?」攻玉漸漸覺得自己犯睏了,發出煩躁的悶哼,拍開他放在腰間的手。book18.org
「沒事,睡吧。」book18.org
第2章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因著放假,攻玉賴床到九點才醒。book18.org
她沒有拉窗簾的習慣,夏日的天空有著火焰般的炙熱,泛著柔媚的紅光,把熱度灑進來。book18.org
她起床後去做了套有氧操,走去浴室沖涼洗漱,再把頭髮擦得半干,裹著浴衣走下樓。book18.org
從三樓欄杆處向下望,客廳桌上放著幾個裝著食物的餐碟,還有杯紫色果汁。book18.org
她餓了,並且飢腸轆轆。book18.org
偌大的別墅只餘一人,丈夫終於走了,她感覺無比的自在與快活。book18.org
有一瞬間她甚至希望裴文裕永遠不要回來。book18.org
難道她不喜歡他嗎,可不喜歡為什麼要結婚呢?她認為自己是喜歡的,可這份喜歡又不顯真誠,只淺表地浮在皮囊、金錢之間。book18.org
攻玉不了解真正的愛情的模樣,因為她從未投入地愛過,都只是淺嘗輒止地嘗試。book18.org
她有過好幾段戀情,每一次都是草草了事地分手,因著有時會無病呻吟一番,還會被朋友們戲稱為「情感匱乏的小市民」。book18.org
奇怪的是,攻玉不以為恥,反以為榮。book18.org
樓梯隔斷下的壁爐上熏著青梅味的香,帶著甜滋滋的味道。攻玉靠著餐桌一角,一邊慢條斯理地咬著早餐,一邊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色神遊天外。book18.org
不多時,密碼鎖開啟後的電子聲響起,「誒,是文件沒拿嗎?」她站起身準備向書房走過去,話音未落一回頭就僵在原地,玄關站著個高大的男人。book18.org
「裴……爸?」攻玉不確定地叫了一聲,從上到下掃視了一眼來人,再把視線定格在臉上——簡直和裴文裕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book18.org
若說有什麼不一樣,就感覺眼前的人顯得更鋒利些,眼神也更冷些。book18.org
「嗯,小玉。」公公點點頭,他的目光轉而掃到兒媳的脖頸間,在那裡停留了幾秒,然後不著痕跡地皺眉,「去把衣服穿好!」book18.org
「啊?哦!好的,爸爸……」攻玉下意識摸了把脖子,繞過客廳灰溜溜跑到衣帽間裡去。book18.org
站在鏡前瞥見裸露的脖頸,她登時暗罵一句髒話。鎖骨上布著幾處吻痕,深深淺淺的,也不知何時印上去的。book18.org
原來是錯怪公公了,她以為人一來就要給個下馬威呢!book18.org
攻玉無奈地按了按太陽穴,找了件外套披上。book18.org
在衣帽間裡磨蹭了半刻,做足了心理準備才開門出去。恰好管家進來剛放好行李閉門離開,公公站在玄關旁打量著牆壁上的掛畫。book18.org
攻玉摸不透這位長輩的脾氣,反正在裴文裕口中的好人沒幾個,而他爹裴均更是惡人中的惡人。book18.org
有時她和朋友出去小聚,已婚人士聊天就繞不開配偶。朋友還感嘆她命好找了個好老公,小夫妻倆如膠似漆,公婆又都是體面的有錢人。book18.org
她當時笑笑沒接話,畢竟婚姻冷暖自知。book18.org
她也是後知後覺裴文裕的缺點,以及他的原生家庭的問題——公婆生下裴文裕不久就離婚了,雖然未曾組建新家庭,但留給兒子陪伴的時間並不多。book18.org
她知道裴文裕是個缺愛的人,對於這樣的人而言,只要稍微憐憫地展露愛意,他就不可能離開。她經常輕蔑地這樣想著。book18.org
昨日她還去理了短髮,涼爽的頭髮別在耳後積蓄著艷麗的回味,給她整個又平添了幾分妄自尊大的氣質。book18.org
攻玉小時候見過公爹裴均幾次,只不過印象很模糊了,就記得他個子很高,總是穿深色的衣服,手上盤了條沉香串。book18.org
很冷的一個人,也不怎麼笑,不過對人態度還算溫和。book18.org
記憶里見到裴均時都在寒暑假,因為他偶爾會來接兒子回去。book18.org
攻玉就蹲在老家閣樓口覷著這個大人,看他站在門口的涼廊下面,整個人看起來冷冷冰冰的,腰背挺著很直,沒有青年人固有的輕率。book18.org
可她還是不喜歡裴均,因為他的造訪都意味著玩樂的戛然而止,這是快樂的中斷,然後小朋友就稀稀拉拉地被各自父母領回家去。book18.org
終於,她斂起心思變得溫和起來,把所有的情緒都捲起來。book18.org
「爸爸你先坐著吧,渴不渴,要喝什麼茶?」攻玉轉身走向櫥櫃,踮起腳拉開最上面一格取出茶葉沖泡後端過去。book18.org
「這壺老樅水仙是之前阿裴出差帶回來的,口味很好,會更醇一點。」她笑盈盈地將紫砂杯遞過去,又繼續道:「您看看合不合胃口?」book18.org
「水溫過了,」裴均稍微抿了一口,就把杯子放下去。book18.org
切,裝什麼裝!攻玉悄悄翻了個白眼,輕聲笑道:「哎呀,抱歉吶爸爸,我沒有注意,平時都是阿裴泡的。」book18.org
她輕敲桌面的動作出賣了心底的不耐煩。裴均注意到她的手上沒有帶婚戒,指甲修剪得乾淨,像剝了殼的菱角。book18.org
公公是她總公司的大領導大股東,平時想見還見不到。book18.org
之前去CBD分部時,還在大屏展板上看到了公公的全身照,只是海報修圖得太過,遠遠一看把裴均拍得像個偽人,一點皺紋沒有。book18.org
不過裴均確實保養得不錯,身材高大,年齡不顯。他長得略顯寡淡,淡眉長眼,鼻子很挺,唇薄薄的。眉骨深邃,應該還有外國的血統。book18.org
上頭種子可以,果實才結得沉甸,裴文裕和裴均很神似。她當初也是看上了裴文裕的臉和錢才嫁進來的。book18.org
公婆在生下兒子後就因婚姻破裂分居兩地了,之後好多年都不聯繫。後來這也間接導致父子倆的關係不和睦,一碰就是針尖對麥芒。book18.org
她知道裴均是領導,永遠是要擺架子挑矛盾的,對外是這樣,對內就更容易實行大家長權威了——不過她可不吃這套。book18.org
裴均看不慣裴兒子的一系列行為做派,順帶著恨屋及烏也把兒媳連坐了。在這個家裡,兒媳和公爹的關係還不如陌生人。book18.org
「嗯,我見識少,肯定不如爸爸喝得多。」她帶點陰陽怪氣地說,末了偷偷看公爹的反應——希望他察覺,又不希望他察覺。book18.org
公爹那兒好像並不在意,只淡淡掃了她一眼。攻玉鬆了口氣,想要給自己也斟一杯,手卻意外地和公爹碰到一起。book18.org
裴均沒收回去,攻玉卻像觸到燙手山芋般把手縮回去,覺得有點尷尬。book18.org
裴均控著水溫沖了壺茶,又倒了杯子推到她面前。book18.org
「謝謝爸爸!誒對了,您這次回來是公司有什麼項目嗎?阿裴昨晚才和我說您回來,家裡沒來得及收拾準備。」攻玉這時的笑臉才顯得真誠點。book18.org
「我之前就回國了,你們大伯前陣子出了車禍,髕骨碎裂了,傷得蠻嚴重的,我脫不開身,現在空了就過來看看。」裴均笑起來時唇角牽起細紋,他把杯里剩餘的茶水喝完,然後起身走到她的身後。book18.org
攻玉在心裡冷笑,大伯妻兒俱在,先不談一雙兒女,周圍還有七七八八的親朋好友。book18.org
哪裡需要公公這個大忙人操心,這種託辭還把她當小孩逗呢。book18.org
不過想了一會她也釋懷了,人到了一定年紀,不說有沒有見慣生死,肯定是害怕孤單的。book18.org
年輕時嫌棄身邊吵吵嚷嚷,到了年紀反而盼望著能熱鬧些。book18.org
婆婆三天兩頭就過來聯絡,有時還會帶著新交的對象來,有男的有女的。她羨慕婆婆,有自主選擇幸福的權利。book18.org
她和婆婆聯繫得更緊些,平時朋友圈也會互相點點贊,相處得還算不錯,正常的婆媳關係。book18.org
但是這個公公嘛——攻玉趁著裴均低頭瞬間上下打量了一番。book18.org
戴著細框眼鏡,頭髮梳得整飭,儘管天氣很熱,還是穿著件面料挺括的印花針織t。book18.org
她扣了扣食指,笑著回道:「我前幾天還和阿裴念叨著呢,這些年您和媽都忙,我們小的也是想敬點心意的。您這段日子過來,阿裴和我肯定要多陪陪你。那您是住哪兒呢,我們房子大也空蕩,可以住過來……」book18.org
裴均點點頭算默認了,沒多久攻玉看他提著著電腦走向一間屋子,裡頭是茶室和會客廳兩用的。book18.org
估摸著是公司上的事情,她也沒花心思去聽,坐回桌前啃著剩下的恰巴塔,奶酪餡的,天熱了吃感覺有點膩。book18.org
當她把最後一大口麵包進嘴裡,包得滿滿地咀嚼著,恰巧裡頭通話正好也結束了。book18.org
眼瞅著裡頭人要出來,她急忙想咽下去,奈何麵包卡在喉嚨里了。book18.org
她又驚又窘,面前的果汁已經被喝完了,而紫砂壺裡茶水還滾燙的,只有剛剛被裴均喝過的那杯已經放涼。book18.org
她立刻去夠那杯水杯,一大口茶水下肚,總算把麵包順下去了。book18.org
攻玉拍了拍胸口,小聲地舒了口氣,還好公爹還在裡頭。book18.org
攻玉拍了拍胸口,小聲地舒了口氣,還好公爹還在裡頭。 第2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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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就回國了,你們大伯前陣子出了車禍,髕骨碎裂了,傷得蠻嚴重的,我脫不開身,現在空了就過來看看。」裴均笑起來時唇角牽起細紋,他把杯里剩餘的茶水喝完,然後起身走到她的身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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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個公公嘛——攻玉趁著裴均低頭瞬間上下打量了一番。book18.org
戴著細框眼鏡,頭髮梳得整飭,儘管天氣很熱,還是穿著件面料挺括的印花針織t。book18.org
她扣了扣食指,笑著回道:「我前幾天還和阿裴念叨著呢,這些年您和媽都忙,我們小的也是想敬點心意的。您這段日子過來,阿裴和我肯定要多陪陪你。那您是住哪兒呢,我們房子大也空蕩,可以住過來……」book18.org
裴均點點頭算默認了,沒多久攻玉看他提著著電腦走向一間屋子,裡頭是茶室和會客廳兩用的。book18.org
估摸著是公司上的事情,她也沒花心思去聽,坐回桌前啃著剩下的恰巴塔,奶酪餡的,天熱了吃感覺有點膩。book18.org
當她把最後一大口麵包進嘴裡,包得滿滿地咀嚼著,恰巧裡頭通話正好也結束了。book18.org
眼瞅著裡頭人要出來,她急忙想咽下去,奈何麵包卡在喉嚨里了。book18.org
她又驚又窘,面前的果汁已經被喝完了,而紫砂壺裡茶水還滾燙的,只有剛剛被裴均喝過的那杯已經放涼。book18.org
她立刻去夠那杯水杯,一大口茶水下肚,總算把麵包順下去了。book18.org
攻玉拍了拍胸口,小聲地舒了口氣,還好公爹還在裡頭。book18.org
第3章book18.org
這套房子當初是她看上的,從拋房的國企老幹部手上撿漏的。book18.org
因為她有個家裡開酒店的高中同學就住這裡,說是房型好地段也不錯,物業服務很到位。book18.org
室內翻修都按照攻玉一人的心意來的,她喜歡簡約的簡約風格,特意排了兩個房間當儲物間。book18.org
房子大,兩個人住太空落,兩人又花時間重點布置了一樓的幾個房間,弄得像樣稍微有點居家感。book18.org
茶室按照日式的設計,裡頭還堆著些書籍材料,牆上掛著照片,帶點藝術家的雜亂。不過屋內打掃得乾乾淨淨,光線也很足,顯得很溫馨。book18.org
攻玉這邊還沒松下心來,突然想起前天家政阿姨來打掃衛生,她把家裡的計生用具全堆在茶室的桌籃里,忘記收回去了。book18.org
「嘖。」她不住地往茶室的方向望過去,裡頭人好似感覺到了她的焦躁似的,沒一會兒就走出來。book18.org
裴均的神色未變,又對著手機發了條語言,然後坐回到桌前,端起茶杯送到嘴邊。book18.org
「唉……裴……爸爸!」攻玉剛想著阻止,又立刻噤聲。book18.org
「怎麼了?」裴均又抿了一口,然後疑惑問道。book18.org
「呃,沒什麼。哦對了,我聽媽說您帶了禮物,那我要謝謝爸爸了。」攻玉把昨天和裴文裕說的話琢磨了個遍,她想著轉移裴均的注意力。book18.org
這番話兒媳說倒並不唐突。book18.org
「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裴文裕淡淡地看了兒媳一眼,然後站起身走回房間,將翻蓋包裝盒遞給她。book18.org
裡頭是條成色極好的玻璃種的翡翠吊墜,價格應該不便宜,攻玉一拿到就移不開眼,拿在手上把玩起來。book18.org
「哇,謝謝爸爸。」她立刻眉開眼笑道。book18.org
「嗯,沒事。」裴均覺得兒媳沒見過什麼世面,露出輕蔑的神色。book18.org
之後兩人有一茬沒一茬地干聊了幾句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了,當然多數是攻玉在起頭。book18.org
原本的計劃著是要插花的,還提前一天預定了鮮花。管家把一大捆的花搬到露台上,攻玉把水靈的鮮花預處理了一番,準備等會做瓶插。book18.org
公公的造訪只能算作是插曲,不能打亂她的計劃。book18.org
裴均坐在沙發上翻看財經周報,冷氣直面著吹,他坐了一會兒就感覺頭疼,移到了沙發的另一端,這個視角正好可以看見在料理台醒花的兒媳。book18.org
攻玉怕熱,索性把外套脫掉了,一身輕鬆好乾活。book18.org
裴均把iPad放在桌角,支著下頜,目光落在逆光的那道背影上:兒媳立在原木花架旁,真絲睡衣的絲緞光澤和白瓷瓶相映,腰線隨著俯身的動作劃出柔緩的弧度。book18.org
前臂因著陽光的照耀顯得雪白,耳朵變成了粉色。book18.org
她從旁邊的花籃里抽了幾枝束起來,放在桌上的花器旁邊。把花莖切短,然後又加了幾朵副花。book18.org
攻玉做事永遠是那麼細心且專注,以至於她會輕輕問自己:「這枝該放在哪裡呢,有必要用它嗎?」book18.org
「把它傾斜一點收攏弧度再插進去。」book18.org
不知何時裴均站到她的身邊,從容地接過攻玉手上的波斯菊,然後放到花瓶里偏下的位置。book18.org
攻玉感覺到公爹呼出的熱氣噴在後腦勺,她猛地一抖。book18.org
「這裡不需要留白嗎?」攻玉執著剪刀點在一處葉子旁。book18.org
「要的,把這些抽掉,再留些殘枝,給它們一點呼吸的通道。」裴均一愣,然後看了一眼她。book18.org
「是這樣嗎?」她又問,為了展示方便往公爹那側站得更近些。book18.org
她小時候練過一段時間的芭蕾舞,所以總是習慣著挺胸微微往後開肩,這樣貼得裴均更近。book18.org
「嗯。」裴均往後退了一步,但僅僅是一小步,他們的距離仍然超出了社交界限,貼得太近了。book18.org
「哦,是這樣誒,如果這幾朵洋桔梗拿掉了那整個畫面就清爽了。我本來是覺得它們開得好看就不敢動,其實全部拿走了反而就好多了。」她驚喜地對著公爹笑了笑。book18.org
「小玉。」裴均一愣,深吸一口氣:「你下午有什麼事情嗎?」book18.org
「啊,沒有啊,爸爸你是要去哪裡嗎?我陪你一起去吧。」攻玉在收拾剪掉的枝葉,隨便客套了一句。book18.org
「您能幫我把袋子撐開嗎,我把它們全塞進去。」book18.org
「哦,我等會兒去拜訪N大的朋友。我回來之前和他約了拜訪,文裕是不是出差去了?」裴均稍微提高了音量,漫不經心地打量著瓶插。book18.org
「他今天出差,估計今晚趕不回來。」攻玉老實地回答。book18.org
「那你和我一起去吧,半小時的時間你收拾一下。」淡淡的命令口吻。book18.org
攻玉剛想著拒絕,卻被下面一句「去換件衣服」噎得不得不答應。book18.org
「沒事兒喊我過去幹嘛。」攻玉嘴上抱怨著,所以手上也磨磨蹭蹭。book18.org
她選了套Armani prive,裙子露膚度不高,還選了條誇張的長版水鑽流蘇耳環。book18.org
本來想著再套件絲絨西裝外套試試上身效果,外頭響起了公公的催促:「司機來了一會兒了。」book18.org
「我好了。」攻玉搖搖頭,低頭綁完鞋帶走出來。book18.org
「快一點。」裴均在玄關門口等她,看到她的裝束抱胸搖了搖頭。book18.org
待兩人出了電梯,他又自顧自來了句:「時間下次和你說清楚,這次太急了,是爸爸不好。」book18.org
拜託,馬後炮什麼啊。book18.org
剛回來屁股都沒坐熱就要大熱天去見朋友,根本把人當牛馬使喚吧。book18.org
下班時間還奴役人,攻玉沒搭腔,還在內心吐槽了很久。book18.org
因為乘著朋友的公務車,攻玉選擇坐在第二排,裴均坐在最後。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手錶,和司機溝通了幾句,就啟程上路了。book18.org
到N大大概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book18.org
攻玉偶爾拿出粉餅補妝,又描了遍口紅。裴均抬頭看了一會兒,冷不丁又說:「你把準備工作都做好了,等會兒下車就沒時間了。」book18.org
她被這聲提醒嚇得一激靈,連聲喊好,裴均哼地笑了一下後就不再作聲了。book18.org
攻玉看了會沿途風景,然後就開始看手機回消息。她和丈夫說人來了,對面沒回消息。book18.org
閨蜜彈窗給她問晚上去聚餐,她不自覺從後視鏡里瞄了眼坐在後面的公公,和他的目光恰好對手,不由得又是一抖,做了美甲的手在螢幕上劈啪作響:「沒空沒空,煩死了,我公公這幾天住過來,先消停一段時間,夜間活動都取消。」book18.org
人家又問白天有沒有空出來,攻玉懶得出門,都把裴均當藉口給擋掉了。book18.org
到了目的地,裴均罕見地先一步下車,他對司機做了個手勢,然後幫兒媳開了車門,末了就囑咐司機說不用等了,到時準點會通知來接送。book18.org
車停在校內的停車場,離行政樓有一段距離,車門洞裡只卡著一把傘。book18.org
「小玉,走吧。」裴均撐著傘往前走,攻玉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等到走了一段路,他突然回頭,嚴肅地盯著兒媳的眼睛:「走這麼慢。」book18.org
攻玉搖了搖頭,加快腳步往前走。發現公公明顯慢了步伐,跟上腳步和他並排走,裴均就非常自然地把傘移到她的頭頂上。book18.org
兩個人無言走了一段路,攻玉朝右傾著身子,手攥著包鏈。book18.org
「終於來啦,可算逮著你這資本家了。」董校長早就候在大門口了,鏡片後的眼睛笑出了月牙:「才散會就趕過來,進來坐外面多熱。你說你來之前也不說一聲……」book18.org
他熱絡地領著裴均進去,移眼看到攻玉,扶了一下眼鏡輕聲問:「這位是?」book18.org
沒等人開口答覆,他遞過來一個瞭然的笑容,食指在兩人間劃了個弧線:「哦——真是金童玉女啊。」book18.org
「裴總這幾年怎麼越活越年輕,我剛剛還當是公子來了。」董校長笑著拍拍裴均的肩:「呦呵,你這個肩膀練得可以啊!我女婿辦了學校的健身卡,天天練還沒你這個搞得壯哦。你看看我這個肚子,坐久了開會肚子凸出來了。」book18.org
說罷,董校長又拍了拍自個兒的肚腩,樂呵得沒有正形,全然沒有平時那股嚴肅的姿態。book18.org
「哦,阿裴今天出差了。」攻玉簡短地答道。book18.org
「哦哦,我說怎麼這麼眼熟呢,是文公子的愛人吧。」董校長瞭然地一笑,誇了她幾句就把話題帶過去了。book18.org
好友敘舊難免嘮叨,攻玉心思不在上面,想著不方便掏手機出來消遣,就隨手抽了書架上的書看起來,看著看著也就入了迷。book18.org
直到裴均一句該走了,抽出她手上的書,看了眼扉頁又合上,放回書架上。book18.org
裴均和董校長在門口又聊了幾句就各自離開了。在車上公公問她餓不餓,攻玉只能淡淡地回了句還可以。book18.org
「等會兒有個飯局。」裴均冷不丁來了句,沒給人回絕的餘地。book18.org
「去哪裡?」攻玉抿了抿嘴,公公一個手勢示意她噤聲,有個視頻會議要立刻開。book18.org
「晚上是我大學的同學聚會。」車徑直開到酒店下面,裴均才關上電腦解釋道。book18.org
他本來想著帶兒子一起來的,這種酒局都吃的是人情場。兒子不在,他就想著先帶兒媳過來。book18.org
兩個人的顏值和氣質都極佳,攻玉這次打扮得不算張揚,但是在人群里還是顯得很扎眼。book18.org
第4章book18.org
同桌的沒幾個認識她,以為是裴均又找了個新伴兒,話里話外都換著花樣拍馬屁夸兩個人般配。book18.org
裴均被灌了許多酒,他話不多,身份又擺在那裡,不算個當活躍氣氛的角兒。攻玉也不會你來我往的應酬,於是兩個人都沒解釋。book18.org
在場的恭維讓裴均覺得飄飄然,或許是和年輕人在一起會顯得更有活力生機,他是這麼告訴自己的。book18.org
另一方面他又厭惡恭維者的唐突,他們越誇讚兩人的般配,他就越離那張年輕鮮妍的面孔越遠。book18.org
高腳杯里的酒已經添上幾次了,公公就就著人群的侃侃而談聲和她搭話。book18.org
話題大多是圍繞著裴文裕展開,無非就是問問兒子的近況,又或者對著一道菜談談評價之類。book18.org
攻玉一愣,心想著:自己兒子的事情為什麼要問兒媳?這和她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她沒有義務去回答這些,做父親應該比做妻子的更應了解自己的兒子啊,她和裴文裕算來算去也沒認識幾年。book18.org
這太荒謬了,有太多想說的話,也有太多不想說的。book18.org
攻玉桌下的腿稍稍合攏,這是一種防備的姿態。book18.org
她漸漸地同情起自己的丈夫來,一個可憐的不被愛的人。book18.org
作為父親卻並不關心自己的兒子,居然希冀一個毫無血緣的人來替她代職。book18.org
好處呢,好處是什麼?book18.org
沒有好處。book18.org
不知是出於尊重,還是出於某種隱秘的好勝心,她依舊公事公辦地回答了所有問題。book18.org
裴均有早睡早起的習慣,他先一步離場,大家敬完一圈酒後也沒有多留。司機送到家後也到了十點半,兩個人喝得都有點醉醺醺。book18.org
偌大的房子裡仍然散發著冷氣,粘在攻玉發熱的身子上,讓她止不住地打了個冷戰著。book18.org
暈暈乎乎的,每一步都像走在棉花上。book18.org
她對公爹說醒酒藥放在茶室就去洗漱了。book18.org
洗完澡她覺得口渴,從樓上走下來,瞥到一樓浴室的門開著,裡頭沒有一點光線,只有混著香薰的水汽漫出來。book18.org
人去哪裡了,她沿著一周轉了一圈,以為公公睡了,就準備上樓。book18.org
她聽到一聲嘆息,就像茶葉落在水裡,並沒有動太多聲色,但是——水的顏色變了,味道也變了。book18.org
她一驚,聽到有重物墜地的聲音,是從茶室傳來的。book18.org
「爸爸?」她疑惑地走過去,拉開虛掩著的門。book18.org
借著窗外的光,攻玉看到公公站在桌角邊,一隻手撐在桌面上,走近了才看到他手上握住的東西,臉侷促地扭曲了一下。book18.org
她把肩膀往下沉,逼自己冷靜點,瞳孔卻不用自主地看向他的手:「拿錯了,醒酒的藥在這裡。」book18.org
攻玉在浴缸里泡了一段時間,指尖紅紅又皺皺的,她的身體已經冷卻到了適宜的溫度,在光線的透照下像蠟凝固一樣透明。book18.org
皮膚上還含著些水蒸氣,眉毛和髮際線的部分仍是濕漉漉的。book18.org
她懷疑這是一場夢,當然如果現實出現在夢裡,她也會分不清。眼前和丈夫相似的臉呈現出一種困惑,她感覺到一股陌生的激情湧現上來。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一旁的時鐘指針,直到最快的指針已經輪轉了一圈。她覺得那指針就應該移動,應該擺脫註定的位置,找到它們想要的。book18.org
她想要掰開那緊握的手掌,卻代替著被公爹握住了。book18.org
「你……你幹什麼!」攻玉短促地呼吸起來,她想要抬臂抽出手,大幅度的動作讓肩帶滑落。book18.org
裴均的身上帶著沐浴油的香味,這給攻玉一種熟悉的錯覺。他洗完的頭髮聳拉著,掩住了鋒利的眉眼。book18.org
攻玉鬼使神差地用另一隻手扶住公爹的肩頭。book18.org
很好,沒有拒絕,她淡淡吐了一口氣。book18.org
兩隻手同時被攥住,她的重心不穩,兩個人都踉蹌了一下,幾乎撞進彼此的懷裡。book18.org
暗室里兩個人呼吸聲很重,分不清誰是誰。book18.org
裴均抬頭看她時,目光是不清醒的,像蒙了層玻璃。酒精燒掉了平日的謹慎,一種純粹的、生理性的吸引攫取住他,使他向她靠得更近。book18.org
攻玉的胸口也起伏著,並不掙脫束縛,反而就著相擁的姿勢,將身體重量稍稍前壓。book18.org
她刻意忽視了一種名為婚姻的責任,任自己沉淪在慾望里。book18.org
又向前邁了一步,裴均就用大腿夾住她的腰,低頭與她親吻起來,黏膩的銀絲勾連唇齒。book18.org
小腹隨著呼吸在一顫一顫地收緊,空氣潮濕得似乎魚離開水也能遊動。book18.org
裴均低頭還想吻下去,她抬頭與他對視,等到當他緩緩將睫毛一蓋下,開始移動那直立得像雕像的身軀。book18.org
當她已經完全逃不掉之後,才突然回過神來,默默在心裡念叨:「我這是在做什麼?和公公……是瘋了吧!」book18.org
攻玉想迴避了公公的吻,於是這個浴火焚燒的男人只能開始吸吮她的脖頸,在本該白皙無痕的地方留下屬於自己的烙印。book18.org
「爸爸!」她喘著氣,任由他的鼻尖刮擦著鎖骨,終於忍不住推開他。book18.org
裴均把唇仍然貼在她的肌膚上,手在兒媳的腰間打轉,沿著睡衣收腰的褶皺處向前向後的滑動。book18.org
「嗯?」他發出一截疑惑的單音,顯然是在疑惑她為何要停下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book18.org
「我們……嘶……」她想吐出拒絕的話語,但是男人的手已經滑到了兩腿之間。book18.org
「不行。」攻玉覺得很危險,她猜不透公爹的秉性,如果翻臉不認人怎麼辦?book18.org
剛才的主動只能是鬼迷心竅,她企圖收攏雙腿阻止公公罪惡地前進。book18.org
「有什麼不可以?剛剛不是……放鬆……你勾引我的嗎?」裴均環在她腰間的手向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啪」的聲響在封閉的室內顯得尤其的響亮。book18.org
這種帶一點懲罰性的舉動讓攻玉一下惱火起來,好勝心在這一刻被點燃。book18.org
「那是你自願的。」攻玉還想逞強,她的尾音有點輕顫,可見敵人已經攻占了城池。book18.org
「我不記得我有同意過,嗯……不是嗎?」裴均的聲音里有了點笑意,他又連續性打了她幾下屁股,手在富有彈性的肌體上拍打摩擦。book18.org
每打一下攻玉都覺得小穴里的水在不停地分泌,滑膩的汁液已經把內褲沾濕。book18.org
「如果你把罪責都推到我身上,那你考慮清楚,我會拉你下水。」攻玉被撩撥地已經有點站不穩,這時公公突然站起來,把她抱到了桌台上。book18.org
此刻她岔開腿,拉下最後一層禁錮,小穴抽搐一樣地一顫一顫的,好像在等待著來人的品嘗。book18.org
酒精讓感官變得遲鈍,公公權衡的時間明顯較以往增多了許多。book18.org
或許他會倒打一耙,所以她現在做的就是拉他同流合污。book18.org
不歸路,人是如何造出這樣的名詞的呢?book18.org
聽著多麼嚇人且可怕,但是富有冒險精神的人總是信誓旦旦地走向那條路,並且堅信自己可以一條路走到黑。book18.org
裴均這個精明且自負的老男人有十足的把握能讓彼此不會陷入兩難的境地。book18.org
在他看來道德遊戲就是生存遊戲,如果是在清醒的博弈場上,他一定慎重地權衡利弊,但是現在不一樣,太不一樣了。book18.org
他感到一種混沌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既然未堅決掙脫,便是默許。book18.org
由此他的心理又油然而生一種解脫感——這並不是他的主動授意,是兒媳的蓄意勾引。book18.org
他能做什麼呢?他只能借著醉意,把這種縱容視作是恩賜或必然的發展。book18.org
然而,當他試圖更進一步,手指輕佻地勾開她的衣帶時,下一秒,肩頭傳來尖銳的刺痛,不是調情的輕咬,是牙齒深深地陷入皮肉。book18.org
裴均吃痛地呻吟了一聲,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他本能地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下來。book18.org
攻玉轉身走出向茶几,拿起水壺倒了杯水。水流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潺潺滑過。book18.org
裴均走到茶几的另一端。book18.org
攻玉斟了滿滿一杯水,把杯身置在兩人的中間。杯子移動時在桌面留下一小片蜿蜒的水痕。book18.org
一段沉默後,裴均用指尖將杯子緩緩地推回到兒媳的那一側,但是並未完全推到她的面前,而是停在一個模糊的地帶。book18.org
他抽了一張紙巾,緩慢而仔細地吸干桌上的水漬,然後再擦拭乾凈自己的手指。book18.org
攻玉眼睜睜地看著公公的動作,感覺到一陣由衷的被嘲弄的憤怒。book18.org
「爸爸,早點睡吧。」book18.org
她留下輕輕的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出茶室。book18.org
「老婆,老婆……」book18.org
攻玉隨意拍掉了來人的手。book18.org
沒多久她就清醒過來,半靠在枕頭上,打了個哈欠:「老公?」book18.org
「昨晚是不是熬夜了,黑眼圈都要掛下來了。現在都快中午了,我剛從股東會彙報完回來,現在方便多了,材料在埠看。」裴文裕抬手掃了眼手錶,看上去心情不錯,只顧著說話,沒在意到妻子的面色變化。book18.org
第5章book18.org
「唉,不過昨晚睡得太晚了。什麼時候家裡添個薰香機吧,我同事也在用,說助眠效果挺好的。」她把被子往上掖了掖。book18.org
「你先去忙你的,我想再躺躺,等會兒就下來。爸爸呢,他也在下面嗎?」攻玉用不在意的口吻問了。book18.org
「嗯,我昨天不在家,他和你說什麼了,沒有為難你吧?那我先下去了,羊排還在烤箱裡呢,你收拾好就下來吃飯。」裴文裕像是想到什麼似的不自覺皺了眉。book18.org
攻玉注意到丈夫還穿著小黃鴨的圍裙,淡淡地笑了一下,囑咐道:「別忘記最後放迷迭香,我昨天把花盆移到花架上了,記得去掐兩顆。」book18.org
丈夫下了樓,她這才有心思忙活自己的事情,穿衣洗漱,拉伸一小會兒,腦子裡盤算著昨晚的荒唐。book18.org
她不是個愛內耗糾結的人,相反膽子大得很。book18.org
她並沒有做錯。book18.org
叛逆的行事對一個具體的人而言從來不是不幸的,不懂得抗爭又沒有能力在內心保存這種悖逆,這才是不幸的。book18.org
裴文裕在開放料理間裡烹飪,攻玉下樓恰好和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公爹打了個照面,她習慣性點頭問好,可誰知對方根本就不理自己,只略瞟了一眼就立刻收回眼神,徑直走向書房。book18.org
「什麼態度啊……」她看著那抹頎長的身影離開視野,不屑地冷哼一聲。book18.org
這人心裡是什麼彎繞,她可不感興趣。下午要是空閒著沒事,就準備出去逛逛街瀟洒一下。book18.org
裴文裕做了紅酒牛尾,還烤了幾根油潤潤的羊排,還有擠了卡仕達醬的凱撒沙拉和佐食小菜——這些都是妻子平日愛吃的。book18.org
兩人份的餐桌,今天多了一個人,夫妻倆都有些不習慣。book18.org
或許是長輩在場,他倆都收斂了些,顯得並不快意。book18.org
兩人偶爾會對視一眼,然後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一點笑意。book18.org
作為長輩,裴均顯得更加穩重。book18.org
他貫行寢食不語,安靜地進食。book18.org
當看到兒子和兒媳的撇開他眼神交匯時,他的內心莫名感覺到一絲不快,一絲不被接納的不快。book18.org
昨晚的事情……book18.org
「文裕!」book18.org
「嗯?」book18.org
「沒什麼……」裴均的叉子滑過餐盤,發出刺撓的聲響。book18.org
一頓飯下來每個人都安安靜靜的,氣氛奇怪到詭異,如同在和陌生人宴會。book18.org
餐廳面開了全窗,橫貫整面牆,光線尤其好。裴均正對著太陽,有時會側首避開刺眼的光線,視線就不自覺就會移到兒媳那裡。book18.org
攻玉卻從未給他一個眼神。book18.org
下午,家政來定期打掃,裴文裕在地下室把手錶整出放進旅行表盒,讓助理帶走保養。book18.org
攻玉在露台的躺椅上曬太陽,擺弄著一旁的花花草草。露台下的柜子在陽光照不到的陰處,擺著些雜物,內部有一股舒適而古怪的氣味。book18.org
「小玉,你過來。」裴均坐在沙發上喊她,話語裡聽不出情緒。book18.org
「好,我來了。」攻玉疑惑地歪了一下頭,起身走到他身邊。出於對長輩的尊重,她就低著頭站定著「聽候發落」。book18.org
「坐。」單音節的命令。book18.org
「不用了,爸爸。」book18.org
「你的目的,我心知肚明。不過……作為你的長輩,我必須得負責任地告訴你,這是一場意外,最好的處理方式——如果你就把它當成是意外,我會既往不咎。」book18.org
「我同意,爸爸,這對大家都好。」book18.org
裴均摘掉眼鏡,捏了捏山根,從上到下掃了一眼攻玉,繼續說:「文裕很單純,我不希望這件事上,我的兒子會受到傷害。他的眼中非黑即白,有些真相,有時會徹底摧毀一個人。」book18.org
他把「我的」二字咬得很重,話語是不容置喙口吻,可眼神里又帶著些老練的鑑賞神情,不斷地品味著兒媳此刻的神情。book18.org
攻玉在自己的視角里俯視著這位名義上的公公,看他的表情有了一些改變。裴均的眉梢向中間蹙攏,形成一種壓迫感,慍怒卻沒有即刻發作。book18.org
她站在沙發三步之遙的地方,陽光恰好停在腳邊,不再前進。book18.org
如果和裴均充分接觸,就能發現他實則是個無聊的人,執拗與古板讓其失去了輕鬆的幽默氣質。book18.org
這是一種標準的男性形象,有些古典風味,恰似九十年代的劇本里出來的樣,從冷冰冰、慢悠悠的風度中流露出某種自己也察覺不到的自負與自得。book18.org
她最討厭這種人。book18.org
他的輕慢和自負讓他無法正常和他人相處,就像在他的世界觀里,他的兒子需要做一隻純潔無垢的羔羊,而她則充當了戲劇里那隻邪惡貪婪的惡狼。book18.org
他作為掌權者對於這種自然的撲殺是喜聞樂見的,但是卻會出於某種人為的道義而出面阻止。book18.org
裴均在等她的答覆,他抬起眼,第一次真正意義地注視著兒媳。book18.org
攻玉對上他的視線,眼神清亮:「不過爸爸,您不覺得這很有趣嗎,秘密藏在乾淨的表象的下面。」book18.org
裴均指節叩在真皮沙發上,這話太敏銳,不應該由一個安分守己的人說。book18.org
「表象的乾淨,是因為有正確的秩序。」他的聲音漸沉,「這個社會,這個家,乃至你我在其中的位置,都是由秩序維繫,打破秩序的人往往付出代價。」book18.org
攻玉忽然感覺嘴唇有些乾澀,掏出口袋裡的鏡面唇釉塗上。book18.org
「爸爸,您說得對,不過我們是一家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她邊說邊用手指抹掉塗得太外面的唇釉,把指腹染得紅紅的,顯得特別心不在焉。book18.org
她不想聽公公用冷靜的、理智的,同時有些低沉、單調的口吻重複些陳詞濫調,企圖用形勢壓迫她不得不閉嘴。book18.org
「你……你有什麼要求?」裴均盯著她開開合合的紅艷的唇,皺了皺眉,繼續開口施壓。book18.org
「您誤會了,我沒有什麼要求, 我想您之前說得很對,我的運氣是很好,能遇到阿裴然後嫁給他。」book18.org
攻玉本來的計劃不是這樣的,如果公公態度能稍微軟一點,她也就這件事情做個退步。book18.org
可惜裴均是那種嘴與手都會把人送走的類型,她很不喜歡,無論如何她都要噁心一下他。book18.org
「您的兒子現在對我很著迷,我說出去的結果只有一個。您的閱歷比我深,您一定曉得最後的受害者是誰?阿裴不會怪我,但是您會被恨一輩子。」她徑直坐到公爹的身邊,離得他非常近。book18.org
「但是請您也不要擔心。」book18.org
「文裕很中意你,請做好……」book18.org
「我懂您的意思,那要是我言行得體,讓您滿意的話,會獎勵我什麼嗎?我幫您保守了這個秘密。」攻玉笑著繼續問。book18.org
「文裕不懂的事情很多,而我無人可問。」book18.org
她認為自己正扮演著劇本的某個角色,在做的也不過是過家家般的對戲罷了。book18.org
一種爭強好勝的心理驅使她在爭奪這場戰鬥的主導權,所幸她賭贏了,兒子在一位父親心中的地位。book18.org
見到兒媳這樣雲里霧裡的反應,裴均這邊顯得又惱怒又糾結,他將原本撐在沙發的手放了下去,呈現一種僵硬的姿勢。book18.org
為了緩解某種氣氛,攻玉打開電影,兩個人坐在沙發兩端無聲地觀看著《花樣年華》。book18.org
「你是裴家的媳婦,我自然會提點你……」book18.org
「爸爸……」攻玉忽然開口。book18.org
「哼,我知道你心裡想的,沒必要喊得那麼親密。」裴均冷哼一聲,他覺得再糾纏下去就是自降身份了。book18.org
「您放心,我們不會跟他們一樣。」這句台詞被攻玉念出來。book18.org
「最好如此。」他徑直起身走向書房。book18.org
「老婆,裴……去哪裡了,公司那邊有事,要和他聯繫。」裴文裕從地下室走上來,拎了一箱玻璃水放到門口,囑咐下午讓司機來拿了用掉。book18.org
「爸爸在書房裡呢,你要不要去陪陪他?」攻玉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種子,她走過去親熱地挽住丈夫的手臂道:「爸爸這次來看我們,你都沒正式和他相處。我下午正好出門,你陪爸爸出去逛逛,行不行?」book18.org
「不行,我才出差回來,你應該先陪我,老婆。之前幾天我都放你出去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嗎?」裴文裕的臉一下拉下來,他強勢地摟住妻子,手滑向她的脖子。book18.org
「告訴我,前天晚上是誰這麼欲求不滿的?這邊怎麼這麼紅,你脖子疼不疼,我上次是不是吸得太用力了?印記怎麼現在還沒消掉。」他的手在攻玉鎖骨的幾處吻痕上滑過,然後露出了懊惱的表情。book18.org
「嘶,疼死了!就你屬狗的,都是你害的,現在爸爸在家,我也得穿外套。」她白了丈夫一眼,不滿地悶哼。book18.org
「那要我怎麼補償你呢?」裴文裕湊到她耳邊蠱惑道,手滑下去在陰蒂旁打轉。book18.org
「我……嘶……下午和Ally約了逛街,晚飯可能不回來吃了。」攻玉拍掉他作亂的手,然後又不放心地補了一句:「作為補償,晚上……」book18.org
裴文裕的臉上即將浮現的陰翳在她補充的話說完後就慢慢消散了,繼而又恢復到原本的溫柔的神色。book18.org
攻玉換了套尤顯身材的絲絨裙,領口開得很大,脖頸上的翡翠項鍊尤其奪目。book18.org
「什麼時候喜歡帶翡翠了?」裴文裕從身後環住她,以囚禁的姿態把她擁在懷裡。book18.org
第6章book18.org
「是你爸爸送的禮物,好看不?好了好了,時間快到了,司機要來接我啦。」她掐了把丈夫的腰,又看了眼時鐘,隨手摸了一下吊墜。book18.org
「我覺得這塊翡翠很漂亮,還是爸爸的心意,你這表情什麼意思,你不喜歡嗎?」攻玉聳肩抻開裴文裕的手臂,轉過身問道。book18.org
她看到公爹恰好從書房走出來,故意這樣問。book18.org
「是的,我不喜歡,你不要帶他送的東西!下周我陪你選一款你喜歡的。」裴文裕大聲說。book18.org
可惜裴均和沒聽見一樣,慢悠悠坐到沙發上繼續點開剛剛暫停的電影,目光膠著在螢幕上。book18.org
「又在看你這些調調。」裴文裕瞥了眼,不屑道。book18.org
攻玉也把眼光抬向他那裡,發現公爹的表情比剛才更緊繃些,一直在無意識地抿唇,原本挺直的坐姿也顯得有些僵硬。book18.org
「好啦好啦,這是爸爸的心意,你少說兩句。時間也不早了,我馬上就出發,晚上等我回來哦。」攻玉體貼地給丈夫一個吻。book18.org
說是和友人出來逛街,不過是託辭,她主要是不想摻和進父子倆沒有硝煙的戰爭。book18.org
她旁觀者門清兒,一個是帶著歉疚的強勢,一個是積怨已久的叛逆,握手言和哪會這麼容易?book18.org
不過她清楚地明白,自己所處的位置不是緩衝帶,她是同時握住兩邊門閥的人。她安撫了丈夫,卻也是在提醒公公——看,只有我能讓他平靜。book18.org
城郊的度假村開了家網紅咖啡店,裝修得很精美,不僅有各式各樣的相機,還有貓貓狗狗和很多沒見過的小眾異寵。book18.org
恰好天氣不是很熱,她就讓司機送她去度假村玩個半天。book18.org
攻玉很喜歡小動物,但是丈夫卻有極致的潔癖,不能接受家裡有一丁點兒毛髮。book18.org
他不喜歡家裡有多餘的人,所以會三天兩頭請家政與收納師來進行全屋清掃收納。book18.org
她尊重丈夫的喜惡,同樣丈夫也儘可能地滿足她的喜好。所以假期只要有空,她都會去貓咖狗咖過過癮,而裴文裕就在車上等她。book18.org
夫妻倆都是盼著生活得舒服些的享樂主義,從來不會「苦其心志、勞其筋骨」。book18.org
儘管丈夫有幾分父親的樣子,但他骨子裡還是單純追求吃吃喝喝的生活享受,就像一個貪婪的乳兒依戀著母親。book18.org
攻玉記起小時候出門玩,會帶著裴文裕一起去。裴均那時就在和婆婆周汝修鬧離婚,也沒空管兒子,就拜託他們一家照顧著。book18.org
既然沒有愛,當初為什麼要在一起呢?她也想問問現在的自己。book18.org
婚姻就像一個寶石玻璃杯,它把兩個人放在一起,讓其日復一日地互相碰撞。book18.org
所以,在一系列的碰撞中兩個人不斷地相互攻擊,直到變明智起來。book18.org
它創造了無數種情況,在這些情況下,人會或多或少地被迫成為自私或不自私的人。book18.org
所以攻玉有時候覺得對丈夫的憐憫大於對他的愛,或許愛首先發自憐憫?book18.org
她一直覺得丈夫是不幸的,她傲慢地自覺沒有體察過家庭幸福的人都是不幸的。book18.org
度假村遊客不少,裡頭的商業街主打的是江南水鄉的招牌。book18.org
商業化很嚴重,大多都是同質化的街景。book18.org
但是攻玉覺得裡頭人氣很旺,她就像一個要不斷吸食人氣的妖精,只有在人群里才能緩過來。book18.org
她一個下午都在步行街里走走停停,順帶著買了一些假期後送給同事們的禮物。book18.org
待到夜幕降臨,她就選了家社媒上很火的雲貴川bistro,點了菌子來吃。book18.org
吃完後她又散了會兒步,大概也就到八九點了。book18.org
攻玉想著給司機發個消息叫他來接人,結果那邊說陪著文裕去了公司脫不開身。她也不想麻煩人家,就想著自己應對。book18.org
度假村人多,打車也麻煩,網約車繞不進來。沒過多久突然下起了大雨,瓢潑傾盆,她就找了間咖啡店躲雨。book18.org
度假村離市區要兩個多小時,她把通訊錄里的人想了一圈,本來想著麻煩好友來接,又擔心人家沒空。book18.org
思來想去,螢幕突然滑到一個備註了【公公】的聊天框,介面空無一物。book18.org
她從未和公公在通訊軟體上聊過天,若非是今晚實在沒轍,她感覺一輩子都用不著和此人有什麼電聯。book18.org
「爸爸,您現在有空嗎?我在度假村這邊,能來接我回去嗎?謝謝!」攻玉斟酌了一番遣詞造句,像公事報備般地發去了這套說辭。book18.org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她抬頭看了一眼暴雨的天際哀嚎一聲,等得不耐煩了就劃到打車軟體,剛點了確認鍵,那頭裴均的語音就發了過來:「你在商業街的哪個門,半個小時後到。」book18.org
攻玉點開地圖,把定位發過去:「我在東門這邊,不過這邊人多,我在北門停車場等您吧。」book18.org
「不用,雨大,就在那邊等。」他又發來一段語音後就沒消息了。book18.org
眼看手機要沒電了,攻玉也沒帶充電寶,她定了兩個鬧鐘後就進包里。book18.org
然後坐在咖啡廳里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打發時間。book18.org
恰好旁邊坐了個女孩,她和那女孩不咸不淡地閒聊起來。book18.org
期間鬧鐘響了,她就看了一眼聊天框,對面也沒發消息過來,她又把咖啡廳的定位發過去就沒再管了。book18.org
「是不是你老公來了?」旁邊的女孩正對著大門口,她看來人一直在盯著攻玉的背影,就好心提醒道。book18.org
「啊?」她回身看到裴均打著傘在門口等她,就笑著對女孩道別:「拜拜,有緣再會。」book18.org
下了雨的空氣有些冷,公公手上還搭著著件披肩,攻玉發現是昨晚做愛時脫下的那件,頓時有點臉紅,躲到他的傘下把披肩攏好。book18.org
傘下的空間變得微妙,夏日的雨帶著一股蠻橫的濕熱將兩人包圍住。book18.org
兩人並肩走在雨中,步調不得不保持一致,手臂偶爾會因避讓雨水而短暫地靠近。book18.org
裴均握傘的手很穩,傘柄是深色的木質,與他的手指膚色形成對比。傘的大部分空間向她傾斜,而他靠外的肩膀漸漸洇開一片深色的水痕。book18.org
「這雨不知道要下多久。」攻玉打破沉默。book18.org
「氣象預報不準。」他接話,語調平淡,「就像很多事。」book18.org
咖啡店離車停著的地方還有段距離,兩個人沿著兩邊的商業街沿著人流往外走。通道不算寬敞,所以兩個人挨得很近。book18.org
路過一個積水較深的路口,裴均自然地伸手虛擋了一下,並非接觸,只是一個阻攔的動作,「繞開。」book18.org
「謝謝。」攻玉小聲回復。book18.org
裴均沒回她話,她還以為是人沒聽見,就湊近了又重複了遍。book18.org
兒媳今天穿得是低領V字,從他的視角就能看到不一樣的春色。book18.org
他自詡為有高度教養的人,一路上都目不斜視,也不回兒媳的話,當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變扭什麼。book18.org
「爸爸,文裕是又出差了嗎,那他回來了嗎?」攻玉又問,這時裴均才勉強開口道:「按照他的進度,凌晨才能忙完回來。」book18.org
「哦。」她點點頭,又扭頭看著身旁的男人,兩側的光線在他的身上跳躍。book18.org
不得不說,裴均的側顏依舊好看。如果說裴文裕是完全的精緻漂亮,那裴均則是裹著尖銳的禁慾冷淡,莫名其妙還夾著分色氣。book18.org
昨晚他們相擁接吻的時候,公公可不是這副冷冰冰的模樣。book18.org
真是個裝模作樣的老男人,她在心中默道。book18.org
走到車邊,副駕的車門自動打開,瞬間的涼爽讓攻玉感到一陣戰慄。裴均收傘坐進駕駛座,帶進一陣濕熱的雨氣。book18.org
攻玉把披肩取下,低頭在車裡翻找東西。book18.org
裴均調好安全帶,隨口問了一句:「要什麼?」book18.org
「有沒有數據線?」book18.org
「回去充,靠回去,把安全帶系好。」book18.org
「哦,我就是想和阿裴報備一下。」攻玉撇撇嘴,不死心地按著手機的電源鍵。book18.org
「不用了,等會就回去了。」裴均一面說著,一面點開車載導航。他發動引擎,雨刮器規律地擺動著。book18.org
「爸爸,車裡能放首歌嗎?」她黏糊糊地貼過來,故意湊得特別近,胸完全貼在他的手臂上。book18.org
裴均在手機上翻找兒子家的地址,他瞪了眼兒媳,一不留神就把剛剛輸好的地址刪掉了。book18.org
攻玉輕笑一聲,伸手點著他的螢幕問:「是不是要找回家的地址,是這個。」book18.org
說罷她下意識撩了一下頭髮,香水味順著撥動的氣流在封閉的車艙內瀰漫,裴均手一頓,才繼續把地址輸進去。book18.org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攻玉挑了首*NSYNC的《Gone》循環播放。book18.org
音樂對她產生的效果就像早餐的啤酒,有一種強烈的鎮靜與麻醉作用。她承認自己現在需要這樣的效果。book18.org
裴均將車平穩地倒入專屬車位,引擎的低吼消失,世界驟然被一種近乎真空的寂靜填滿。他解開安全帶的扣鎖,發出一聲「咔噠」的輕響。book18.org
「到了。」裴均沒有立刻下車,手仍然搭在方向盤上。book18.org
「爸爸,我才發現,阿裴和你長得好像。」book18.org
攻玉把手撐在車窗上,以一種很認真的態度說出來。book18.org
第7章book18.org
車外的地庫中光線明亮柔和,車內卻保持著昏暗。book18.org
攻玉突然傾身過去,安全帶被伸臂的動作拉伸,發出輕微地摩擦聲。裴均察覺到動靜,回頭。book18.org
她的唇已經覆了上來。book18.org
微涼、柔軟,這個吻毫無預兆。book18.org
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後撤,裴均抬手想要格開,但攻玉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她的手快速地按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則扶住了他座椅的頭枕,支撐著前傾的身體,形成一個有效的禁錮。book18.org
她的唇沒有深入,只是那樣貼著,帶著一種試探性地停頓。book18.org
「爸爸。」她輕聲說,這個稱呼在此刻顯得格外荒謬。book18.org
她移開唇,又傾身靠近。book18.org
沒有碰到他,鼻尖在他臉頰旁停住了。book18.org
這時音樂正好放到了劉小慧的《初戀情人》。book18.org
「何妨讓我依靠在你身邊,纏綿夢裡痴心永遠。」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理智告訴裴均,他應該立刻推開這個不安定的分子,但是身體卻背叛了意志。book18.org
攻玉的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帶到自己的腰際。book18.org
「小玉。」book18.org
他的手順著兒媳的腰一直往下摸,慢慢拉開她後背的拉鏈。book18.org
剛探到小穴口,那裡毫無遮擋,他剛剛已經瞥見兒媳解掉了內褲的束帶。book18.org
「嘖,真是騷得要命。」裴均不自覺地嘆息起來,指尖插入小穴口,從中帶出許多粘稠且滑膩的汁液。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也不斷撫摸著,不過也是較為克制的。book18.org
音樂還縈繞在兩個人周身,車上暗暗的,只有頂頭的螢光。攻玉拉直了背椅,將公公按上去。book18.org
「哪裡……有爸爸你……嘶……剛上車我就看見你硬了……」她整個上半身都貼在公公身上,扯開他襯衫的扣子。book18.org
「是沒有在這裡做過嗎?」她故意這麼問。book18.org
「沒有。」裴均冷靜地回應道,他已經接受不了兒媳這種隔靴搔癢式的勾引了。book18.org
既然前者有心,他為何不笑納?book18.org
扣住她的腰身,將肉棒徑直送入小穴。book18.org
「你和文裕,還是和別人這樣做過?」book18.org
「嗯?」book18.org
沒有等到答覆,裴均感到下體被一陣濡濕覆蓋,不自覺挺動起來。book18.org
攻玉驚叫了一聲,小腹不自覺地發酸,下體吞吞吐吐不停地吮吸起來。book18.org
「沒有帶……戴套……」book18.org
「放鬆,不要夾這麼緊。」裴均充耳不聞,他話不多,在床上更是這樣。book18.org
攻玉又被反壓在椅背上,在挺動的間隙,她聽到公公喚她的名字:book18.org
「攻玉。」book18.org
沒有稱謂,沒有距離,只有被慾望浸透的本能。book18.org
她在他眼裡看到了短暫的迷失。book18.org
車的防震結構不錯,兩個人幾乎要搖曳得要飛起,在外面看只是輕微地震動。book18.org
車廂變成了與世隔絕的孤島。book18.org
地下車庫裡光線充足,偶爾會有人從車身旁經過,能聽到他們聊天的聲音。book18.org
這時候裴均就會放慢速度,小幅度地抽插起來,只進去小半個頭,不斷地研磨。book18.org
不過只要攻玉在他耳邊撒嬌求著能更快一點,他也會失控般地加快速度。book18.org
他們做了整整一個小時。book18.org
攻玉覺得下體濕乎乎的,不自覺地夾緊腿。book18.org
裴均起身收拾了一下,他看著兒媳泛紅的臉和起伏的身子,很認真地說:「小玉,我幫你擦一下。」book18.org
攻玉愣了一下,想搖頭但是很快答應了:「哦,啊好。」book18.org
她並不樂意公爹幫她擦,肯定是假好心。book18.org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裴均擦得很認真,仔細用濕巾幫她清理了一塌糊塗的下體。book18.org
難得做了回人,只能這麼評價。book18.org
裴均的下手很輕,他看著自己射出的粘稠液體,覺得很奇怪,自己從未這麼細緻地服侍過其他人,他的兒子也沒有。book18.org
這是他能做出的事情嗎?book18.org
他又把視線上移,兒媳微微仰起頭,唇瓣因剛才的廝磨而濕潤紅腫,幾縷髮絲貼在頰邊。book18.org
一種陌生的莽撞的衝動,完全違背他的理智,他抬起手極其輕柔地把髮絲撥開。book18.org
他在做什麼?可這關他什麼事?book18.org
理智的回籠伴隨著強烈的自我厭棄,裴均猛地收回手,仿佛被燙到了一般。book18.org
「上去吧。」book18.org
電梯里的兩個人各懷鬼胎,鏡面里都呈現出冷淡的姿態,站在彼此的對角線上。book18.org
電梯里慘白的燈光照見了他來不及收斂的迷亂。book18.org
「小玉。」裴均像是在訓斥一個行為失當的下屬,或者說是在訓誡自己方才的失當,「同樣的錯誤不能一而再再而三重複,我們……」book18.org
「我曉得,爸爸,劃清界限的前提是,線還在,可是我們之間有嗎?」book18.org
一旦上了一層,上了地面,他們的關係又會退回到最普通的公媳關係了。book18.org
攻玉感覺如釋重負,裴均卻感覺到由衷的不舒服,這種心思說不上來,他是沒有特殊理由感覺這麼灰心喪氣的。book18.org
裴文裕也才回家沒多久,攻玉打開門就像只花蝴蝶一樣飛奔到丈夫懷裡。她的臉上沒有閃躲的神色,表現得坦然又亢奮。book18.org
裴文裕摟住妻子,埋首在她的頸窩中蹭了蹭,完全忽視了裴均。book18.org
「你這幾天一直都在出差,還說好好陪我呢。」攻玉感覺到背後有道視線壓來,但是她故意表現得比平常更黏丈夫,比和公公相處時來得更加親切熟稔與自然。book18.org
裴均陰沉沉地跨著大步從他們旁邊穿過,他的心中比剛才還要堵,還帶著深刻的羞恥感,幾十年的理智和教養在此刻並不算數。book18.org
索性是回到房裡不理會兩個人的說說笑笑。他的兒媳就是個騙子,欺騙了他的兒子,也欺騙了他。book18.org
但她確實有誘惑人的本領。book18.org
裴均不想承認自己並非全然被動,他的舉動完全背叛了他的立場,於是把所有的錯誤歸咎於兒媳,於是對她更為不屑。book18.org
真是會偽裝,他輕蔑地想著。book18.org
裴均大步地走上樓,攻玉坐在寬敞的客廳里和丈夫閒聊:「今天外面下雨了,我身上都被打濕了,都怪你不來接我。我先去洗澡,晚上我們……」book18.org
她知道公公剛剛上樓沒關門,於是故意大聲地說著,末了就邊哼歌邊去浴室洗澡。book18.org
到了後半夜,房子裡還沒有人睡去。book18.org
攻玉和丈夫一直纏綿著,年輕人的體力好到出奇。而她一貫又不會遮掩,快慰的叫喊幾乎要衝破天頂。book18.org
這是故意的。裴均本身眠淺,輕易就能被吵醒。book18.org
夜晚尚欠一分涼意,在床上交合的兩人確是火熱難耐。book18.org
裴均能隱隱約約聽到那種快慰又掙扎的喘息聲,非常熟悉,就在幾小時前,這樣的樂曲也在他的耳邊奏響。book18.org
或許對於年輕人來說,這是無傷大雅的,但是他越聽眉頭蹙得越深。book18.org
真是無禮的傢伙,把文裕都帶壞了。book18.org
裴均像被水泥澆築一樣愣在原地,在黑暗裡他的眸子卻一眨不眨,有一種頭重腳輕的感覺,甚至希冀著此刻與攻玉交媾的人是自己。book18.org
這種聽牆角的行為固然可恥,但是他發現了一個事實——攻玉和他做的時候比現在更敷衍些。book18.org
他的臉色一本正經,仿佛不願也不該知道所聽到的一切。就這樣繃緊了臉,他離開房間裡走到客廳的沙發上,這裡離聲源更遠些。book18.org
一場性事過後,攻玉下樓給自己泡了杯清爽的檸檬水,順帶丟了幾顆冰塊進去。她扭頭被坐在沙發上的公公嚇了一跳,他的臉陰沉得可怕。book18.org
攻玉裝著沒看見他,想從旁邊走過去。book18.org
公公冷不丁來了句:「過幾天文裕要出差,大概兩個月。」book18.org
言下之意很明顯。book18.org
她喝了口檸檬水,臉上的紅暈一直不肯褪去。book18.org
徑直走到裴均的面前,彎下腰似乎要吻他,等身下的男人有了明顯的回應後,她又立刻退回去,只是笑了一下就轉身上樓。book18.org
留下公公一人坐在下面失魂落魄。book18.org
兒媳剛剛又去洗了澡,發尾的水珠滴到了他的鎖骨上,冰冰涼涼的。book18.org
他方才沒注意,以為浴袍里穿著低領,但是她走到面前,浴袍里是真空的。book18.org
飽滿的乳房因為收攏的手臂而擠在一起,身上還有檸檬香波的氣味,特別清香好聞。book18.org
裴均撇過頭去,腦子裡亂糟糟的都是剛剛的場景。他被幻覺俘獲了。book18.org
此刻他是分裂的,一半清醒地明了逾越的危險,另一半卻沉醉於自我編織的掌控中。這樣的心理只不過是無用的道德矯飾罷了。book18.org
他盯著兒媳消失的樓梯拐角久久沉默著。book18.org
文裕,他的兒子,他唯一的血脈。他或許不夠敏銳、不夠強悍,但他的身上畢竟留著自己的血,他們是最親近的家人。book18.org
他是裴文裕的父親,攻玉是他的兒媳。book18.org
那張向來從容不迫的臉上終於流露出陌生的矛盾。book18.org
不得不承認,看到上位者迫於形勢的吃癟,攻玉的心裡會油然而生出一股爽感——沒錯,她就是喜歡耍他,而且還可以仗著他的兒子在他面前狐假虎威。book18.org
大領導在外揮斥方遒,在內卻如此被戲耍,這樣一想就更是爽歪歪了。book18.org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短暫假期過後一切都恢復常態。人一旦耽於享樂,上天就不給她施展快樂的機會了。book18.org
第8章book18.org
節後公司的項目全壓過來了,攻玉實在忙不過來,在家待的時間不多,多半是丈夫接她上下班。book18.org
她在電腦前忙著處理堆積如山的郵件,順手把半涼的鐵觀音澆在垃圾桶里。忙著手頭的活計,沒注意到丈夫進來,直到他從後面環抱上來。book18.org
「來了?」她沒回頭,繼續盯著螢幕敲鍵盤。book18.org
「怎麼不理我了。」裴文裕黏黏糊糊地纏上來,鼻息噴在攻玉的耳後,弄得痒痒麻麻的。book18.org
「什麼事情呀?」她把電腦息屏,回神托腮看丈夫。book18.org
「後天要出差了,和自己的老婆溫存一下不行嗎?」裴文裕委屈說道,他那雙眼睛慾火焰焰,臉色像蠟一樣蒼白,黑黑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盯著妻子。book18.org
攻玉被盯得發毛。book18.org
「嗯,不行,回去再說。」她搖頭,乾脆站起身,抬手托住他的下頜,順手揉了揉他的臉頰。book18.org
像對待小動物一樣。book18.org
裴文裕靠著她,讓她覺得有些悶,攻玉把他的頭髮夾上去,露出額頭。book18.org
「小裴總,你在嗎,大boss喊你過去。」門外的李秘的項目行程單夾在iPad後面,一不小心滑下去了,他蹲下身去撿。book18.org
裴文裕討厭別人打攪自己和妻子相處,尤其是自己最恨的人。book18.org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妻子的襯衫下擺,袖扣硌在掌心,壓出一道淡紅的痕。book18.org
他沒有回聲,攻玉彎起手肘頂了頂,小聲說:「老公,喊你過去呢。」book18.org
「不去。」book18.org
男人用氣音回答,他的目光黏在妻子的身上,看著她的手臂裸露在袖子外,因為壓迫泛起淡淡的粉,這光鮮的顏色讓他覺得很漂亮。book18.org
「啊?」攻玉被身後人騰空抱起。book18.org
「誒,小攻姐你在裡面嘛,我剛剛看小裴總進來了啊。他不在嗎?」門外的李秘等得似乎有點不耐煩了,就又敲了一遍門。book18.org
「沒,我在裡面……」攻玉深吸一口氣,瞪了一眼裴文裕,小聲威脅道:「不許碰我!」book18.org
裴文裕卻充耳不聞,他把手從攻玉的襯衫衣擺里鑽進去,不住地揉捏著她的奶子,乳暈周圍因情慾泛起了的小小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啊…你干、幹什麼……讓開……」攻玉無力地推搡著。book18.org
「他剛剛應該出去了…小張你去……樓下的辦公室看一下他在不在?」攻玉磕磕巴巴地回道,每說一句話就要做一個大喘氣。book18.org
她喜歡性愛,但並不代表她願意隔著一道門的距離和外人還能處之泰然,更不意味著她能接受自己作為一個性愛玩具被把玩。book18.org
肌膚被炙熱的掌心包裹住,那雙手下滑下滑一直下滑,解開她褲子的滑鈕,褪下最後一道防線。book18.org
丈夫的左手仍然握住她的腰身,布滿青筋的右手抽出來,在她的注視下屈起指節,用拇指的指腹細細摩挲著粘稠的液體。book18.org
「哦…等會就開會了,小攻姐你看到他提醒一下吧!」李秘那裡又有電話打進來,他沒聽出門內的異樣,匆匆收拾東西離開。book18.org
同一扇門內,兩人視線相交,沒有人說話。book18.org
黏膩的銀絲纏繞在指尖,攻玉的耳後全紅了,她覺得有些口乾舌燥,變扭地哼了一聲。book18.org
裴文裕卻不以為恥,反倒低頭嗅聞著指尖的汁液。book18.org
真是……痴漢……book18.org
攻玉感覺到背後的身體一起一伏著,猛然意識到自己居然會縱容丈夫至此。book18.org
手指混著粘液離開小穴時發出了「啵」的聲音,攻玉從他的身上站起來,慢條斯理地穿上褲子,然後反手就甩了他一個巴掌。book18.org
對於別人是深刻的侮辱,但是對於她的丈夫來說,這樣的舉動無疑是一種賞賜。book18.org
「你在做什麼?」攻玉的笑被肌肉牽扯起來,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隨手拿起演示用的翻頁筆,筆的頂端可以伸縮,拉開就是長長的棍狀物。book18.org
她後退一步,翻頁筆頂端的小球狠狠戳在裴文裕的鎖骨凹陷處,他因為突如其來的酸澀立刻塌下肩膀,這就給人可乘之機。book18.org
「老婆……」他咳嗽了兩聲,漂亮的眼睛任命地閉上。book18.org
「再用力一點……啊……好爽……」book18.org
攻玉湊上去狠狠地扭住他的乳首,指甲有意在上面掐著。book18.org
才一兩下,她的丈夫就受不了了,他顫抖得厲害,連帶著睫毛也顫動著,又忽然高高翹起,露出下面泛著淚光的眼眸。book18.org
事實上,剛剛有一瞬間,她有些恍惚,仿佛正對著的是她的公公。那個冷淡自持的老男人也會像他的兒子一樣匍匐著等待垂憐嗎?book18.org
「真是可憐。」想到這裡,她的激情又漸漸消散,激情退潮後就會產生厭惡。book18.org
在她看來她的丈夫顯得那麼輕浮,那麼不可信任,所以她覺得他很可恨。book18.org
小子和老子都不是好東西,這是事實。可在她的人情世故里,對待這樣的人從來不是對著干,她需要的是徹底臣服。book18.org
「爸爸在喊你呢,快去吧。」攻玉整理著衣領,公事公辦地說。book18.org
「我不去。」book18.org
妻子拿著翻頁筆狠狠地戳著裴文裕最敏感的地方,巨大的痛苦混合著快感直衝腦門,爽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book18.org
「哈?你不去嗎?」她疑惑地歪了一下頭,對於丈夫的動機產生了某些懷疑和推測性的想法,最終確定了——裴文裕還是不待見裴均。book18.org
活該,她只能這麼想。book18.org
裴文裕對於父親這種帶有表演意味的遲來的深情嗤之以鼻。book18.org
那句話怎麼說的?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誰稀罕呢——在最需要的時候沒有,在不需要的時候又遞過來,把他當狗呢?book18.org
「那你替我去。」book18.org
攻玉啞然失笑著說:「我幹嘛要去,又不是我的工作,他是找你的。」book18.org
裴文裕玩著她的頭髮倒打一耙:「我臉上有你的五指印,我怎麼去?」book18.org
他的手指纏著攻玉的發梢,腕錶秒針走起的聲音顯得十分清晰。book18.org
「敢情是我的錯誤了,那你給我什麼好處?」攻玉稍微想了一下,還是同意了。book18.org
當然這也不代表她需要在兩個男人之間權衡利弊,考慮倒向哪一邊。book18.org
「隨你,反正只要不那樣……就行……」裴文裕的語氣裡帶著點散漫,尾音咬得很重,還是暴露了他的心思。book18.org
「OK,我去幫你應付,爸爸一定讓你去的話,我就沒辦法了。」book18.org
「再等一會,讓我再抱一會兒。」他突然把攻玉擁在懷裡,然後小聲說了句。book18.org
他把腦袋埋在妻子的胸前,溫暖而舒適的氣息鋪灑在他的周身。book18.org
真不想放開,真想一輩子都抱著,裴文裕想。book18.org
裴均的辦公室在寫字樓的高層,通往的電梯還需要權限。攻玉還是個末流小中層,平日裡也沒有對接任務,從未來過這裡。book18.org
站在轎廂里,冷氣吹得她頭暈,她看著顯示屏里的數字一點點攀升,心也微妙地變得緊張起來,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book18.org
「裴董就在裡面,有事call我哦,小攻姐。」李秘對攻玉公事公辦地笑了一下,幫她按響了鈴聲,然後抱著文件離開了。book18.org
「進。」裡頭人不高不低地回了句。book18.org
攻玉沒出聲,徑直走到落地窗下,背過手站在一邊。book18.org
她把頭髮壓在耳後,淺紫色襯衫在陽光的照耀下呈現出淺藍色,在靠近內白熾燈下又呈現青色。book18.org
她拉了拉襯衫的下擺,不客氣地坐到桌上,手撐在辦公桌前。book18.org
「你怎麼來了?」裴均停下筆,抬頭髮現是兒媳,就半責怪半疑問道,用一種古怪的腔調。book18.org
「您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不能來了?阿裴有事,我來接替他過來的。」攻玉得寸進尺道。book18.org
「讓文裕過來,你先回去,我有事找他。」裴均的語氣特別冷淡,他說完之後就繼續專注著練字。book18.org
「項目書需要確認,他臨時被董事會叫走了。」book18.org
「讓他明天自己來。」book18.org
攻玉側把目光轉到室內的陳設上——從未來過的頂頭上司的辦公室,這裡頭的布置裝修都叫她新奇。book18.org
在她的正對面的牆上掛著沉甸甸的彈性壁毯,壁毯和牆壁之間留著恰到好處的縫隙。book18.org
毯子上繡著些花鳥,色彩秀麗柔和,為的是能和地板上的薄地毯交相輝映。book18.org
室內的擺設不多,壁毯對面擺著博古架,側邊有個文件櫃,櫥柜上方掛著幅書法作品,沿著牆壁擺放著鋪著綢子的直背大沙發。book18.org
家具多是暖色調的,顯得不像個行政辦公的場所。book18.org
攻玉在裡面走走停停地觀賞了一番。book18.org
「怎麼還不走,你的工作完成了嗎?」裴均從兒媳進來時就定不下心,開口趕人道。book18.org
他壓下眉骨,嘴唇稍微往下撇,使得顴骨下的幾條細紋顯得更深,顯出嚴肅的模樣。book18.org
落地窗映出眼前人側腰的背影,攻玉把胳膊支在桌上,她的臉湊在宣紙旁細細打量。book18.org
裴均正在練《石門頌》,因為練過書法的原因,她很熟悉這個字帖。book18.org
當年書法老師沒讓她專門練這個,她習的是《曹全碑》,說是要好好體悟「蠶頭雁尾」的標準筆法。book18.org
「爸爸,我就看看嘛,不可以嘛!」攻玉掃視了一圈,又見鎮紙左邊的碟子裡擺著幾塊固墨。book18.org
「墨汁塊沒了,我來幫您磨墨吧。」她帶上手套,三指抵住墨塊,順時而動。book18.org
第9章book18.org
滿室只余兩人清淺的呼吸與磨盤墨塊的沙沙摩擦聲,裴均的毛筆頓了頓,將神思從紛飛中拉回。book18.org
抬頭便瞧見了兒媳也在看他,待攻玉投來個討好意味明顯的明媚笑顏,他又做賊心虛似地移開眼。book18.org
「爸爸,給我支筆。」見公爹沒動,她又自顧自抽出只狼毫,把生宣鋪開。book18.org
很久沒練了,幸好童子功也還在。今天見人臨帖,一時興致上來也手痒痒了。book18.org
她思索一番,翻看著書桌上攤著的字帖,準備寫《書譜》:一來是小草的經典,臨過很多次;二來是她覺得孫過庭的這本墨跡很清晰,按提頓挫都十分舒服,練得人很爽利。book18.org
攻玉的字如其人,筆鋒凌厲,橫畫如刀劈斧鑿般頓挫,長捺陡然轉成細若遊絲的牽絲——《書譜》有一字兩變的絕技。book18.org
「這裡。」裴均看了一會兒,指尖點在她字里一處轉折,忽然開口:「你這裡不對,要用絞鋒,怎麼會學米芾的刷筆。」book18.org
「故意的。」攻玉嘴角揚起一抹弧度,「就是要靈活變通,要是孫虔禮還在世上,肯定要笑您還死守《九成宮》的規矩。」book18.org
這夾帶私貨的話裡有話說得裴均臉紅一陣白一陣,他狀似無意地又問了句:「你的書法是跟著誰學的?」book18.org
「我上書法課跟的是北苑的徐老師。我學了好多年,後來因為學業就沒怎麼練了,工作之後有了空閒才會練。」攻玉瞧著自己的「墨寶」,語氣裡帶著絲惋惜。book18.org
她這人比較現實,愛好是愛好,吃飯是吃飯。麵包鮮花不可兼得,兩者還是有取捨的。book18.org
裴均身後的牆壁上掛著幅畫眉的工筆畫,兩隻畫眉在海棠間嬉戲。book18.org
她擲筆走過去,問了句:「這是您畫的嗎?《海棠畫眉圖》。」book18.org
不等公公回應,她又說:「畫的真好,嘶……不過鳥的嘴尖角度畫歪了,還有花瓣外面一圈可以用鈦白加深,背景偏黃。嗯——還是不夠大膽呀,所以這個花瓣有一點和背景色相融了。」book18.org
「最重要的是,可以不用遊絲描的,太求工巧,反而會失其神韻。」book18.org
她輕鬆自若地抬了抬下巴,然後轉過身走到前面。book18.org
「小玉,過來,看看我這邊的收藏。」裴均站起身,破天荒來了這麼一句。book18.org
「嗯,好啊。」攻玉沒料到公公會來這麼一句,她在原地思考了幾秒,才回答。book18.org
公公領她到了另一個房間,是個寬敞的收藏室,大概有兩百多平。和博物館似的,玻璃罩里陳列著些書法和畫作。book18.org
她的美術鑑賞功底早在大學之後就拋得一乾二淨,平時只會去博物館陶冶一下情操。book18.org
她跟在身後走走停停地看著,到了一個拐角,桌上鋪著些卷邊的畫作。她對裡面沒有框裱的畫作有些感興趣:「爸爸,這些我能看看嗎?」book18.org
裴均瞟了一眼,語氣變差了一些:「這是文裕他媽送的,你要看的話隨意。」book18.org
「哦,是媽媽買的啊,真審美真好。」攻玉真心地讚美道。book18.org
話音未落,裴均的臉色拉下來些,這些畫讓他想到了前妻。他們已經分開許多年了,說句難聽的,他甚至不太記得她的長相了。book18.org
年輕時他總是被責備太過隨心所欲,原則上他對於環境逆來順受(自認為的),他不喜歡社交,不喜歡與人交往,也不喜歡虛與委蛇。book18.org
而周汝修則完全不同,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book18.org
從校園走上婚姻殿堂,那時兩個人都稚嫩懵懂,明明不合適卻偏偏要湊到一起。book18.org
就像博爾赫斯那句著名的話,情感有時難以區分是愛還是利劍,你覺得是劍,它可能就是赤裸的利劍。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又瞅了眼正興致勃勃賞畫的攻玉。book18.org
他想問攻玉對於愛情和婚姻的想法——她在這段婚姻里幸福嗎?book18.org
如果她幸福的話,為什麼要來招惹他呢?book18.org
這樣想法只存在了幾秒就被狠狠掐斷。這是不倫的、越界的,可是這樣的念頭一經出現,就再也止不住了。book18.org
裴均厭惡這種情緒失控的感覺——都是她,一意孤行地勾引自己。book18.org
是這樣的,他覺得自己不能再掉以輕心了。book18.org
他甚至想要破罐子破摔地和兒子攤牌,可是他該怎麼說?book18.org
荒謬!真是瘋了,居然在思忖著這樣不可能的事情。book18.org
「該走了。」他冷冷地盯著兒媳,越看到那張人畜無害的笑顏,內心的矛盾和厭惡就更深。book18.org
「這幅畫很漂亮,爸爸,我可以試著臨摹一下嗎,我看到那邊剛好有畫具。」攻玉在一幅燈罩畫前頓住,她指著燈上的鶴說道。book18.org
她的手伸出到燈罩的陰影外面,手背朝下,手心朝上,有如輕輕握住剛綻放的花瓣。book18.org
「隨你。」裴均還是那種腔調,但是他並沒有阻止兒媳。book18.org
攻玉一旦專心起來就很容易進入心流,工筆畫描線要一氣呵成不能斷,她必須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book18.org
這就給了裴均可乘之機,他得以毫無遮掩地盯著兒媳。book18.org
又或許他不在看著她,他只是回憶起以往的事情。book18.org
「文裕小的時候啊,很有自己的主意。他看上了我的一幅《寒林棲鶴》,我不肯給。」他忽然說起毫不相干的事,「那時他剛學會握筆,就蘸金粉在鶴目上點了兩個太陽,這樣一來那畫就不得不給他了。」book18.org
「他很聰明,但是太過隨心所欲。」book18.org
「我和他媽媽給了他想要的一切,他還覺得不夠。」book18.org
孩子出生之後,明智的夫妻倆因為生活理念的不合就提出了分居。book18.org
裴文裕的時間會被拆分成兩段,一段給爸爸,一段給媽媽。book18.org
他害怕和爸爸相處的時光,又不算特別期待和媽媽相處的時光——太割裂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相處模式。book18.org
裴均忽然想到有一天,一個非常尋常的下午,或許這件事沒有人會記得了,只有他還會偶爾拿出來復盤。book18.org
那種情感餘毒未消,是一個小小的病灶,至今仍然存在。book18.org
或許有心接觸,哪怕有點耐心,它終於有一天會消失的。book18.org
那時他的兒子才幾歲,還是對他有愛的時候。book18.org
他在一次工筆描線時狠狠罵了兒子,就因為這個小小的人兒抄完了一整本詩卷,跑過來想要討要一分誇讚,不多,只要一分誇讚。book18.org
但是他狠狠地罵了兒子。book18.org
雖然這件事不足以成為父子矛盾的導火索,但是重複的錯誤積少成多就變成了無法清除的隔閡。book18.org
為什么兒子會這麼鍾情於攻玉呢?裴均沉思起來,她究竟有什麼魔力。book18.org
「爸爸?」不知過了多久,攻玉放下筆,扭了扭酸澀的脖子,發現公公就坐在一旁歪頭沉思。book18.org
「您怎麼了?」她又問道。book18.org
裴均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他只是把目光移開,沒有做解釋。book18.org
誠然,不管怎麼辯駁,她的身上有股獨特的迷人的氣質,這種氣質是危險的。book18.org
當她在全身心投入著作畫時,這樣的感覺就更加凸顯,她的姿勢是抬頭挺胸的,行筆是瀟洒的,整個人看上去很有靈氣。book18.org
任何情感首先發之於好奇,人先有探究再有了解,這點也適用於裴均身上。book18.org
他自己對於兒媳的探索欲比以往更強烈,隨之而來的就是一種覬覦感和征服欲。book18.org
「我去外面透透氣。」裴均說著就離開了。book18.org
攻玉覺得很莫名其妙,她把筆往桌上一擱,也緊隨其後。book18.org
「爸爸,今天謝謝您,那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她看了眼表,指針已經到了數字六,她的肚子也應聲地咕嘟了一聲。book18.org
她背過去看了眼手機,丈夫發了好幾條消息,大致看了一眼後,她偷偷拍了裴均的照片發過去,對面立刻沒聲了。book18.org
「餓了?」裴均問她。book18.org
「嗯,我等會兒估計和阿裴去外面吃。」攻玉收起手機,回身準備離開。book18.org
「裴董,小裴總已經去分部了。」正巧傳音器里突然傳出孫秘書的聲音,還帶著點電流聲。book18.org
門內兩個人明明什麼都沒幹,卻同時背脊緊繃。book18.org
攻玉不自覺退後一步,正好撞到公公的懷裡。book18.org
「阿裴去分部了?」book18.org
她尷尬地往前走了一步,裴均卻自顧自湊上來。book18.org
「你讓他去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昨天還和他約了去探店呢。」攻玉看了一眼時鐘,納悶地自語道:「好不容易預定上的,怎麼就今天沒空了。」book18.org
「你要去什麼店?」裴均問她。book18.org
「雲境,一個網紅餐廳啦,就是我們前天說的那個。就等下次我和阿裴先去試吃一下,好的話爸爸我們可以一起去。」她客套地笑了一下。book18.org
裴均起身走向衣架,取下深灰色的外套。book18.org
「既然文裕已經失約了,」他將大衣搭在臂彎,語出驚人。book18.org
「作為補償,我帶你嘗嘗新開的日料。主廚是從銀座請來的,聽說擅長處理應季的白子。」book18.org
「今天嗎?」攻玉疑惑地睜大眼。book18.org
「是我們家的那個私房?我記得裡面不是只做中餐嗎?」book18.org
「你不喜歡?」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嗯?」book18.org
「爸爸,等阿裴回來一起去吧,我可不想被他說吃去獨食什麼的,等下次約吧。」她笑著朝公公揮揮手,拉了一下內衣肩帶,頭也不回地離開辦公室。book18.org
第10章book18.org
裴文裕次日就出差了,去之前他們溫存了許久,兩個人打Steam打到凌晨。丈夫鮮少有差旅常駐,這次一去兩個半月。book18.org
他不習慣,攻玉也不習慣。book18.org
丈夫離開後,攻玉偶爾會在院子裡抽煙。book18.org
現在,她為了追求某種刺激又開始抽了,次數很少,癮不能上來。book18.org
又給自己調了杯百利甜,味道酸甜中帶點奶香。也許是酒的緣故,她居然聞不出渴念已久的煙氣,只有淡淡的薰香縈繞在身邊。book18.org
公公在樓上辦公,他見到自己在抽煙一定會來呵止吧?攻玉拿著煙夾的手鬆了松,嘴邊閃過笑意,但那又怎麼樣呢,她是不會熄滅這支煙的。book18.org
不過當裴均真正下樓的時候,她還是會裝作若無其事地把煙頭丟進垃圾桶,用紙巾掩埋,再走到樓上錯開和他的相遇。book18.org
她走到二樓,在那裡站了一會兒,公公的房間就在那裡,旁邊有幾間空置的房間,平時用得很少。book18.org
裡面有一間是最初為了未來的孩子而設計——一間育兒室。book18.org
假設的空間裡繪布著淡藍色的天空,閃耀的星星,牆壁貼著的是充滿童真的牆紙,還鋪著軟墊。book18.org
其他地方都空置著,等待著被填滿。book18.org
或許永遠都不會填滿。book18.org
聽著腳步聲是有人要上來了,攻玉開門匆匆走到那間空屋裡。此時陽光與地面的角度漸漸變大,光線只能在窗外徘徊,整間屋子都在陰影里。book18.org
她注意到桌角有個空的快遞箱。那是什麼?book18.org
她摸了一下頭髮,載好奇心驅使下打開了那半開口的紙箱——裡面有幾個空的攝像頭包裝,她抓起包裝上下掃了幾眼,就收了回去。book18.org
門外沒動靜,公公應該已經回了屋,她就慢慢走下去,穿過客廳往陽台去,一骨碌倒在臥椅上看起了書。book18.org
在董校長辦公室看過的書在網上找了電子版資源,她開始津津有味地看起來。book18.org
裴文裕已經出去了一周,生活上倒沒什麼太大的差別,攻玉不太習慣他不再三番五次地來煩自己。book18.org
放在以前哪怕在股東會敲初稿方案,裴文裕都要她拿主意,如今人一走,一清閒下來反而不習慣了。book18.org
長大了,還是……?book18.org
裴文裕每日和妻子開視頻,兩人就一天的事情做個匯總,偶爾也會聊聊工作的問題。到底還是小夫妻,黏膩的勢頭不改。book18.org
有次她在和丈夫聊天,提到不滿意辦公室的風氣,本意是想吹個耳旁風讓老公拿權整治一下。book18.org
誰曾想是裴文裕直接開了他辦公室的權限,讓下屬給「酒水伺候」著。book18.org
攻玉本來覺得不妥,但是轉念一想有福不吃豬頭三,最後還是答應了。book18.org
兒子的辦公室就在爹的正下面,她在老闆椅上轉圈圈消遣時不免會覺得好笑。book18.org
腦海里不住浮現公公辦公時的模樣,想著想著她決定去看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book18.org
當電梯在頂層打開,秘書長看見她時明顯愣了一下。book18.org
「董事長正在……」book18.org
攻玉已經推開沉重的黑胡桃木門。book18.org
裴均站在落地窗前講電話,聽見腳步聲,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聲音仍保持著平穩:「……具體條款讓法務部重新修訂。」book18.org
他掛斷電話:「文裕不在這一層。」book18.org
「我知道,他不是出差了嗎。我是來找您的。」book18.org
「什麼事,工作時間不要打擾……」裴均站起身。book18.org
攻玉走到他書案前,目光掠過攤開的港口建設圖紙,「昨天我和阿裴聊過了,關於投標案的保證金條款,我有不同想法,正好上來和您溝通。」book18.org
他戴上眼鏡,兒媳今天穿著香雲紗連衣裙,領口仍然帶著他送的翡翠吊墜。book18.org
「財務流程不該由你過問。」book18.org
「如果涉及資金周轉效率呢?」她抽出帶來的文件夾里某頁數據,「目前約定的電匯周期,會讓我們損失三天的理財收益。」book18.org
他注視著她遞來的計算過程,紙頁邊緣還沾著咖啡漬——顯然是剛剛在樓下匆忙演算的。book18.org
這種公事公辦的態度反而讓他心生煩躁。book18.org
「這就是你特意上來的理由?」裴均出言諷刺道。book18.org
「否則呢?」她像是聽不出來似的,抬眼看他,「不然您以為是什麼?」book18.org
這種認知的錯位讓裴均感到某種難堪。他繞過書案,停在恰到好處的距離。book18.org
「保證金這裡可以改成銀行保函。」他突然說。book18.org
這個讓步讓攻玉微微一怔。她低頭翻閱文件時,碎發垂落遮住了側臉。book18.org
「嘶……但是我忽然想到,開立保函需要母公司擔保……」book18.org
她蹙眉思索的樣子,與記憶中在收藏室賞畫的模樣重疊,裴均鬼使神差地指向條款附錄:「用國外的子公司的名義申請,就不需要交叉擔保。」book18.org
她突然抬眼看他:「哦,原來您早就有解決方案,那我這是班門弄斧了……」book18.org
「沒事,年輕人多思考是好的。」book18.org
「下次有意見直接發郵件,不用特意過來。」他又補充一句。book18.org
「好——那我就先走了,爸爸,晚上我做菜,您早點回來。」book18.org
「嗯。」book18.org
之後的幾周,攻玉偶爾會上去彙報方案。book18.org
有次恰好裴均有企劃案在手上,他想和手下的智囊團聯繫溝通一番。book18.org
攻玉順帶著也提了幾個不算成熟但是很有開創性的意見,組裡再拿著方案去討論了一下居然就解決了大難題。book18.org
後來他在會上還罕見地誇了自家兒媳,底下人也有拍馬屁的意思,順嘴奉承幾句,因為是給他長臉,所以裴均聽後心情不錯。book18.org
同樣,攻玉也很謙遜,她並沒有完全攬過功勞。大家都說裴董教子有方。book18.org
雖然他和這個兒媳共處時間不久,但也能察覺出她的能力確實卓越優秀,不然兒子也不一定會把她當寶。book18.org
裴均是這麼想的,總之在他的思路里,人只分為有用和無用罷了。book18.org
有兒媳的一對比,兒子的小毛小病顯就更突出。他過往都待在國外分部,不回來也是不知該怎麼和國內的親人們見面,尤其是和這個兒子。book18.org
他其實一直不滿意兒子的種種,後來有次和前妻在某處旅遊景點碰見,兩個人就唯一的聯繫——裴文裕,秉著友好協商的態度溝通了一番。book18.org
裴均看著冷冰冰的,其實也是個火藥桶,一點就著。book18.org
他也會對人發脾氣,雖然吐出些教養良好的訓斥嘲諷的話,但是他傲慢自得的態度就會讓人有不快的情感。book18.org
人們大抵會對溫文爾雅的裴總的另一面感到瞠目結舌。book18.org
周汝修不會,哪怕他們就兒子的意見有了分歧,哪怕前夫又開始說那些不可理喻的話,這個女人都只是慢條斯理地指出他邏輯上的漏洞,然後用三點論證來駁回他的意見。book18.org
她是個有智慧的女人,永遠不會生氣、永遠保持體面,並以自我為中心。她覺得自己已經表達明確了,別人如何理解那是自己的課題。book18.org
而她本人只需要闡述而非解釋,這樣的想法與行為給她省去了很多麻煩。book18.org
就她這個年紀的人多多少少會得乳腺或宮頸的問題,說到底還是心態的問題,別自己和自己過不去。book18.org
不過她出於昔日情誼仍然勸過:「裴均,我覺得你這個人很可憐的,而你的行為只會讓你更可憐。」book18.org
直覺告訴他,前妻的話飽含深意。book18.org
不過裴均不懂,也不想懂,還是自顧自地說著自己的話題。book18.org
他總是那麼自以為是,直到他的妻子、兒子都離他遠去。book18.org
行政打卡時間和董事長不一樣,兩者都是彈性的,所以公媳兩人很少能一齊回家。book18.org
這幾天因為季度會議的籌備,各組都準備拉長戰線,攻玉想著就不急著弄,先摸個幾天的魚。book18.org
沒什麼事,她難得回去做了頓晚餐,把冰箱裡剩的土豆塔拿出來復烤,旁邊放了塊三角奶酪,是公公買的,圓盒裡頭就剩兩塊了。book18.org
還做了西紅柿炒蛋和清炒西芹,大菜就是網上訂的只檸檬香草烤雞,商家還用邊角料做了裹著玉米粒和奶油胡蘿蔔絲的雞肉小卷餅。book18.org
等了很久,見公公還沒回來,她就自己先解決了晚餐,又美美泡了個牛奶浴。book18.org
前幾天她在客廳和丈夫用電視機視頻聊天,公公也在。她的生日馬上就到了,裴文裕相當重視,提前問老婆想要什麼禮物。book18.org
攻玉見公公也在,就得寸進尺地說想養只狗狗貓貓。book18.org
養寵物需要耐心和細心,還要有足夠的時間陪伴,除了提供和它們玩樂的時光,其餘的陪伴是一點也不想付出。book18.org
故而她的言下之意是央求丈夫來當「寵物保姆」,而裴文裕自然不同意,這對他來說這樣又是極不負責的。book18.org
他並不喜歡甚至憎惡妻子對於寵物的輕慢的態度——只享受權利,不承擔義務。book18.org
因為他會從這件事上引申到自己的家庭境遇上,他不希望寵物同他一樣——主動方只是被一個輕飄飄的主僕契約束縛著,但被動方卻要承受更多來源於此的傷害。book18.org
其實攻玉想養貓狗只是一種引子:公公的到來打破了她原本的生活模式,讓她體悟到生活正在發生變化。book18.org
寂寞無聊其實是因為單調而引起的,如果總是千篇一律,多讓人不寒而慄呢?book18.org
而當生活引入一部分插曲,人們又希望這些改變能再翻出什麼花樣來,攻玉眼下就是這種狀態。book18.org
第11章book18.org
秘書是聰明人,他從可知的關係網裡推出BOSS要給兒媳置辦禮物。book18.org
但顧忌著領導最討厭別人教自己做事——他只能按照自己的經驗推薦幾個親人又好養的品種。book18.org
「裴董,您可以讓小攻姐親自去挑,畢竟貓狗嘛,要挑合眼緣的。」book18.org
「不必。」他切斷內線電話,語氣冷硬。book18.org
如果讓兒媳去,這反倒是一種驚喜。book18.org
驚喜?不,那太像戀人之間的把戲。他需要的——是一種宣告,一個由他制定的、需要她去適應和解讀的規則。book18.org
他必須親自去。book18.org
貓舍里,其他貓只在籠中蜷縮,唯有一隻銀灰色的緬因幼崽在高處冷靜地俯視著他。book18.org
沒有討好,沒有試探,周身散發著一種未被馴服的、野性的威嚴。book18.org
「這隻,」裴均指尖隔空點了點。book18.org
貓舍主人有些猶豫:「先生,這隻性格比較獨,不太親人,之前還抓傷過人……」book18.org
話未說完,那貓喉嚨里發出一聲威脅的呼嚕。book18.org
他卻笑了。book18.org
就是它。book18.org
這眼神,這姿態,像極了他的兒媳——美麗,狡猾,帶著天然的攻擊性。他心底那股混合著輕視與探究的慾望,找到了完美的投射對象。book18.org
他示意店主打開籠門,伸手進去,不是用食物引誘,而是直接試圖去觸碰。book18.org
電光火石間,一道銀灰色影子掠過,裴均的手背上赫然多了幾道血痕。book18.org
「先生!」店主驚呼。book18.org
裴均卻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他盯著那迅速退縮回角落、依舊對他齜著尖牙的貓,又低頭看看自己手背的傷。book18.org
痛感奇異地點燃了某種隱秘的興奮。book18.org
她也是這樣抓傷了他,在他的道德和理智上留下了更深的印記。book18.org
「就挑它。」語氣不容置疑。book18.org
當裴均拎著貓箱站在別墅門口的圍欄外時,他突然又後悔了。book18.org
你太心急、太莽撞了!book18.org
這樣懊惱的心緒糾纏著他,他將所有過錯歸咎於她的狐媚與討巧,仿佛這樣,便能為自己開脫。book18.org
他何須用這種迂迴的方式去表達什麼?自尊心在尖銳地抗議。book18.org
他提著貓箱在門口踟躕著,時不時掃一眼籠子裡的幼貓。book18.org
八月的日頭烘烤著雕花鐵柵欄,摸上去竟有些燙手。book18.org
院子裡的繡球花開得正瘋,一團團碩大的藍紫色,蔫蔫地垂著頭,失了水分的花瓣邊緣微微捲曲,透出一種頹唐的艷麗。book18.org
貓咪被晃得難受,發出微弱的叫聲,裴均把貓箱輕輕置在地上,打開前門,蹲下來想要摸一摸安撫它。book18.org
但那貓兒似乎不領情,防備著往裡縮,還發出哈氣的威脅聲,大有再過來就咬人的氣勢。book18.org
裴均嘆了口氣,把手貼在側腹部,半弓著腰。book18.org
他最初還有淡淡的慍怒,當和緬因對視時,看它碧綠的貓眼,這樣倔強的眼神和他的兒媳很像,他沒由來地覺得。book18.org
於是他慢慢把著門把站起身,他又對於今天一時衝動的行為感到滿意,莫名其妙覺得她們一定合得來。book18.org
攻玉開門迎接,一眼便看到了門口的貓箱,以及站在不遠處的公爹。book18.org
「爸爸,這是……?」book18.org
「貓。」裴均的聲音比他預想的還要冷硬,簡短得像是不願多吐露一個字。book18.org
他補充道,「你不是想要嗎。」book18.org
他企圖把自己重新拉回到一個「長輩應允晚輩請求」的、合乎禮教的的框架內,甚至不屑於提及自己親自去貓舍的經過。book18.org
攻玉蹲下身,透過艙門觀察著箱內那雙警惕的碧綠色眼睛。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去打開箱子,只是微微側頭,光線在她細膩的頸項上投下柔和的陰影。book18.org
「很特別,」她聲音輕柔,聽不出太多情緒,「謝謝爸爸費心。」book18.org
裴均沒有回應她的感謝,他只覺得胸腔里堵著一團火,燒得人煩躁不堪。book18.org
攻玉蹲下來,把身子撐在地上逗著小貓咪。book18.org
「對了,爸爸,貓砂和貓糧買了嗎?」她分開注意問了句。book18.org
「沒有。」裴均撣了撣衣袖上的貓毛,回答得理所當然。book18.org
「啊,怎麼沒買?這些東西都是必備的,不是都要買嗎?」她隨口埋怨道,站起身把牆上的捕夢網摘下來,用有羽毛的那一端逗著小貓。book18.org
「那是要去買嗎?」他看了眼小貓,把鏡框推上去。book18.org
攻玉抱起貓,掌心陷進它蓬鬆的背脊里,笑渦里盛著歡愉。book18.org
「嗯。」她點點頭,抬頭對他展露了個笑顏:「麻煩爸爸再走一趟去買一下?」book18.org
裴均僵硬地點點頭,然後轉身準備離開,攻玉突然衝到他面前張開雙臂攔住他:「謝謝您的禮物,我很喜歡!」book18.org
她的尾音拖得綿軟,是難得卸下防備的親昵,目光和他相遇時顯得坦然自然,不摻雜一絲雜質。book18.org
裴均撇過頭去,心裡卻埋怨起這樣的坦然來。她怎麼能這樣坦然無拘,理應要有別的心思,絕不是……絕不是這樣的!book18.org
「不需要,我是幫我兒子買的。」他又板著臉回了句,狹狹的眉間多了幾道褶皺。book18.org
然而,那笑意尚未從她眉梢眼角完全褪去,兒媳的身體帶著夏夜暖風般的氣息,輕輕靠向他,手臂如同藤蔓,尋求依傍般環向他的身軀。book18.org
裴均愣住了,懷中真實的溫熱的觸感比車庫那個昏暗中的吻,更加纏綿。book18.org
他感到自己砌成的堡壘正在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下劇烈搖晃。一種混合著驚訝與被冒犯的怒意直刺心頭。book18.org
他猛地向後撤了一步,動作之大,近乎粗魯地掙脫了她的環抱。book18.org
「小玉!」book18.org
「分寸。」 他吐出一個詞,「你的身份,我的身份,裴文裕的妻子,裴家的兒媳——這些都需要我時時刻刻提醒你嗎?」book18.org
「一時的忘形,或許可以歸咎於年少無知。但若將無知當作縱情的藉口,便是德行有虧了。」 他刻意停頓。book18.org
「這家裡的一切,位置、分寸、界限,都早已安排妥當。」book18.org
攻玉仰起頭,把不屑的冷哼吞進肚子裡。book18.org
又開始了。他以為她是誰?是那些需要仰他鼻息、對他唯命是從的屬下嗎?book18.org
那他的準則未免太過雙標了——你的衝動是情有可原的失態,我的舉動就是十惡不赦的勾引;你的沉迷是身不由己的意外,我的存在便是蓄謀已久的原罪。book18.org
她很快冷靜下來,她知曉了公爹的用意:他需要她的愧疚來粉飾他的不安,那她的只能用沉默來反抗他的掌控了。book18.org
當裴均意識到自己的言語或許過於刻毒,這認知非但沒有帶來快意,反而滋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狼狽。book18.org
他的目光掠過那隻靜立一旁、冷眼旁觀的緬因貓,找到了逃離的階梯。book18.org
「它的東西還沒備齊。」 他驟然轉身,動作因急切而顯得生硬,聲音恢復了平板的調子,「我去買。」book18.org
待裴均走後,小貓先被關進籠子裡,期間它一直在爬門,攻玉不明白這個動作,還耐心地教導了幾次。book18.org
後來它再爬,她立刻意識到不對勁,把門打開,貓兒一溜煙跑到陽台上的露台去了,空的柜子縫隙里讓它有安全感。book18.org
裴均不久後回來了,他帶了一大堆貓條,還有貓砂和貓砂盆,以及一些貓玩具,甚至還有奶瓶圍兜。book18.org
這隻幼崽已經無需喝奶了。book18.org
攻玉蹲下來整理著東西,忍不住發笑,腦海里湧現著這位大領導背著手在寵物店視察,然後用下巴點著寵物用品。book18.org
估計也是硬著頭皮在挑,小零食買了一大堆。book18.org
傍晚,公公在廚房盥洗區收拾廚具,她就忙著安頓貓咪、收拾貓砂。book18.org
兩個人誰也沒理對方。book18.org
直到暮色四合,庭院裡的蟬鳴漸漸稀落,空氣里浮著白日曬透的路面蒸騰起的餘溫,混著泥土與草木微澀的氣息。book18.org
裴均站在二樓的窗邊,看著下面小徑旁那盞剛剛亮起的庭院燈,飛蛾在光暈里無聲地撲撞。他心裡的那點不自在,不尖銳,卻持續地硌著人。book18.org
他終於還是下了樓。攻玉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雜誌。book18.org
「出去走走,今天你生日。」他的聲音有些干。book18.org
攻玉抬眼看他,沒什麼表情,只淡淡一句:「累了。」book18.org
一陣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不遠,」他補充道,聲音放緩了些,「就在附近。車裡悶,可以散步過去。」book18.org
攻玉合上雜誌,動作很輕。book18.org
「今晚和明天,我都有空。」裴均靠在門框上又補充道,他把外套脫掉了,露出裡面的白襯衫,「如果你非要人陪的話。」book18.org
「哦,行啊……可是我要去換件衣服。」她走向衣帽間。book18.org
衣帽間裡鋪著厚厚的毯子,踩著軟軟的,她把家居拖鞋脫在門外。book18.org
屋裡都是香薰的氣味,四面的玻璃罩面里放著夫妻倆四季的衣服,中間的展台里放著些手錶、首飾等,左側門邊的展台上掛著皮帶圍巾等裝飾物,最上頭還有一些小手工製品。book18.org
外頭估摸得有二十七八度,她選了件掛脖背心,配了條牛仔熱褲。book18.org
「啊,爸爸……怎麼突然進來,嚇我一跳。」她故作驚嚇地拍拍胸脯。book18.org
裴均想來取一件搭在沙發椅上的薄外套,走進寬敞的衣帽間,語氣平淡地解釋:「來拿件衣服。」book18.org
「穿這麼多,」兒媳站在他的背後,她的聲音不高,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不熱嗎,爸爸?」book18.org
這個稱呼在此刻聽來,格外刺耳。book18.org
人老了,才怕冷。book18.org
第12章book18.org
裴均動作頓了頓,繼續手上的動作,將外套掛好:「習慣了。」book18.org
攻玉輕輕嘖了一聲,往前走了一步。book18.org
「跟要去參加董事會似的。」她語氣里的諷刺明顯了些,「散步而已,又不是去談判。」book18.org
這話裡帶著明顯的冒犯。book18.org
裴均終於轉過身,面對她。目光落在兒媳裸露的肩臂和雙腿上,肌膚在衣帽間明亮的燈光下,白得晃眼。book18.org
他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長輩看到小輩不合時宜的裝扮時總是不悅的。book18.org
「穿這麼少,」他說,「夜裡風涼。」book18.org
「心靜自然涼。」她意有所指,「看來是您心裡火氣比較大。」book18.org
裴均不說話,她就默認這是認同了。book18.org
「爸爸,這裡的衣服比您身上這件更適合散步,要不要試試看?」book18.org
「唔。」book18.org
「這件,還是這件?」她掃視著一排排掛起的衣服,忖度著公公的品味:不能太年輕,但也不能太老成,質感面料也要有考究。book18.org
挑來挑去選了兩件自認為不錯的。book18.org
「你覺得哪個好看?穿這件深藍的不錯!」她提著衣架舉起手來展示。book18.org
「茶色這件吧。」裴均瞥了一眼冷淡回道。book18.org
「不行,笨蛋!和我的是同色系了,別人看了還以為是情侶裝呢。」攻玉把那件茶色放回去,不在意地說道。book18.org
頂光射下來,裴均站在陰影里,他的眉骨生得高,投下的陰影恰好掩住眼睛,只余兩排睫毛在下眼瞼印出淡灰的痕跡。book18.org
他又升騰起淡淡的不悅,他每次都會對這樣的越界感到厭煩,然後這都不會持續很久。book18.org
他對攻玉的愛憎總是發生著變化。book18.org
裴均努力保持冷靜,讓心情平靜下來,他明確地清楚自己被眼人誘哄著。儘管如此,他卻生不出一絲的責備之心,也沒有責備的資格。book18.org
而她也不可能低頭,即便低頭,也不會有悔過之心。book18.org
獵人根本抓不住狡猾的狐狸,還可以被其迷惑,一腳踏空踩進陷阱。book18.org
「怎麼啦,生氣了?爸爸!」攻玉背過手靠近他,她的睫毛顫動,眼瞼的肉向上吊,像蚌從貝殼裡面偷瞄一樣,驀地睜開眼睛,正面看著他的臉。book18.org
「小玉!你在幹什麼,你以為我在意這麼幼稚的伎倆?」裴均也低頭直視她。book18.org
他還是換上了那件茶色的襯衫,選了只和兒媳同款的腕錶。book18.org
攻玉在一旁打量著,湊近他的臉,無意識地端臉道:「嗯——阿裴20年後的樣子就是這樣啊。」book18.org
「你把我當成了你丈夫了嗎?」裴均突然臉色陰沉下來,責備的目光在她臉上刮著。book18.org
他感到內心有一絲彆扭的喜悅,但他不堪重負,驚懼這種感覺,保全體面的本能開始運轉。book18.org
「我以為您不知道呢……」兒媳狡黠一笑,故意這樣說著,慢慢往後退直到退無可退。book18.org
「那是你勾引我!」book18.org
「有些事,我該告訴你的……但放心吧,並不重要!」book18.org
隱秘的心思一下被揭穿,他的語氣裡帶了絲氣急敗壞,後知後覺的失態讓他有些惶恐。book18.org
他的眼底明滅,只好強壓住內心的不安,想向外走去。book18.org
「明顯是謊話。」攻玉在身後輕輕斥了一聲。book18.org
她天生對一切謊言嗤之以鼻,並且擁有非凡的洞察力,可以一眼識破謊言的真相。book18.org
「你是期待的,對不對?」她心平氣和地發問,根本意識不到自己在摧毀什麼。book18.org
老實說,會變成這樣,裴均從一開始就料到了,他只是在賭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如果真正害怕她的引誘,不接近就行了。book18.org
說是為了探究其中的奧秘,不過是自我欺騙的手段罷了。book18.org
他嘴裡說著害怕誘惑,但又真心期待著誘惑。然後她又一直游離在邊界,做著無聊的遊戲,絕不做更大的誘惑。book18.org
他感覺到被戲耍了,她總是這樣若即若離讓自己感覺焦躁,焦躁到受不了,難道自己就會乖乖投入她的懷抱了吧?book18.org
他還記得他們是公媳嗎,本不該如此的!book18.org
你覺得有人會善罷甘休嗎?不——book18.org
攻玉尚未反應過來,後頸突然被鉗住。裴均重重地擦著她的唇角,好像要擦去什麼似的。book18.org
「疼。」她皺眉嗚咽,卻被掐著腰按得更緊。book18.org
他哪根筋搭錯了,這麼粗魯?book18.org
他咬著她的下唇,狠狠地研磨著,手掌順著脊骨一路滑到腰間。book18.org
攻玉被吻得六神無主,不由自主地腿軟癱在厚地毯上。公爹半跪著褪下她的褲子,把胯間繫著的繩結拉開。book18.org
「騷貨!」這個冷靜自持的男人輕喊出聲,「還想著勾引爸爸……」book18.org
該死的,這個人是怎麼用這張面無表情的臉說出這麼葷的話的?book18.org
他把頭埋下去不住地舔舐著,「不可以……不可以,爸爸!」攻玉尖叫著,她的腿彎痙攣似地打顫,手緊緊扯著公公的頭髮。book18.org
津液噴洒在他的額頭、鼻樑和下巴上,為他冷酷寡淡的臉上綴上一抹色氣。book18.org
攻玉爽得幾乎要抽搐,卻拚命想往後撐著回退,公爹卻突然拉住她的腳踝,把她往反方向托。book18.org
小逼蹭著柔軟的地墊,陰蒂和絨毛的摩擦讓小穴吐出更多的液體,濡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嘖,還沒開始就流這麼多水。」男人的眼神暗了暗,突然大力地捏著兒媳的奶子,並且用指尖狠狠地揉捏著。book18.org
攻玉無妨,只能用細微的呻吟做著反抗。她的腿被一下拉大,待到巨物塞進來,她本能地折腰想把異物排出。book18.org
「太大了,不行……緩一緩……」她扯著公公的衣領。book18.org
裴均聞言卻猛地一頂,直接到了宮頸口,那是丈夫平時撞不到的地方。book18.org
酸麻和快感一下直衝腦門,她的大腦一瞬間空白,只能拚命咬住嘴,用疼痛代替快感。book18.org
像是發現了兒媳的敏感點,他一次比一次用力地頂撞那一塊兒軟肉,把她操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book18.org
裴均趴在兒媳的身上,以後入的姿勢插進去。攻玉流的水太多了,以至於他滑了好幾次才扶正插進去。book18.org
「怎麼水這麼多,嗯……真是貪得無厭,是不是想吃……」公公用力地頂胯。book18.org
「啊,慢點……嘶……」攻玉感到害怕,她甚至在期待被這樣粗暴的對待。book18.org
裴均漸漸冷靜下來,放緩了抽插的速度,但情緒一旦穩定下來,反而比發作前更執拗地渴望兒媳的身體。book18.org
同時他也懷有一種巨大的負罪感,頭腦就是這樣被攪亂的,他想。book18.org
此刻他只想不管不顧地和兒媳做最親密最放蕩的事情。book18.org
「想吃……」攻玉也感覺到身後人的分心,小聲地嘟囔起來。book18.org
「想吃什麼?」裴均拍著兒媳的屁股,不緊不慢地問道。book18.org
她又微微回頭,看著公公的臉上湧現出一抹固執又倔強的神色。book18.org
記憶流轉到十幾年前的某個傍晚,是分別的時候。裴均要來接裴文裕走。book18.org
可裴文裕根本不想離開,小小的一個孩子固執地賴在門口不走。孩子的嘴緊緊地抿起來,眼神裡帶著說不清的情愫,就是這樣熟悉的模樣。book18.org
她還在庭下看到了裴均,還是那樣清冷又倨傲,帶著一副細細的金絲眼鏡,好像誰也瞧不上。book18.org
這樣的人如今在自己身上馳騁著,她突然覺得這一切變得不真實起來。book18.org
像是懲罰她的不專心,男人把她的身子側過來,抓住小腿向上提,然後從夾縫中運動著。book18.org
這樣羞恥的姿勢讓人感到尤為地害羞,她可以看到下體被磨成了深紅色,還不斷地翕動著。book18.org
「爸爸……」攻玉被操地淚都要出來了,衣帽間冷氣打得十足,她卻一點也不感覺寒冷。book18.org
「啪!」又是一下,她被拍得一激靈,差點要泄出來。book18.org
「你喊我什麼?」裴均有點吃味,速度慢慢放緩。book18.org
「老公?」這下他像是得到了滿足,又恢復了原本橫衝直撞的速度。book18.org
「再叫一遍。」他有心折磨攻玉,把雞巴從她的小穴處抽出來,只有兒媳喊一遍老公才重重插一下。book18.org
瘋了吧,攻玉感覺荒謬,真的以為公爹瘋掉了,他在做什麼?book18.org
「是不是離不開老公的雞巴了?」裴均更來勁了,他喘著氣附在她的耳邊,叼著攻玉的耳垂,輕輕舔吻著最敏感的地界。book18.org
「嗯……嗯……」攻玉心裡可不是這樣回答。book18.org
「說話!」裴均把音量提高。book18.org
「是……」她皺眉。book18.org
「你看看你的樣子,小玉。」裴均掐著她的下巴,他們的目光在鏡子裡交匯。book18.org
「淫蕩又放縱的模樣。」他滿意地笑著,好像贏得了比賽一樣。book18.org
攻玉把目光移過去,白花花交疊的身子不斷地聳動著。book18.org
他還是不滿足,把她像把尿一樣抱在面前,讓她半蹲著被操。這樣的體位讓兩個人都有些疲憊,但快感操縱著他們樂此不疲地繼續交媾著。book18.org
「夠了。」攻玉對於公爹毫不知足地索取感到害怕,「還……還出不出去了……」book18.org
終於這場偷情結束了。book18.org
攻玉換了件衣服,把衣帽間的大門打開。她感覺大門被什麼卡住了,轉軸合頁並不靈敏。book18.org
夜晚,他們沿著別墅區安靜的林蔭道走著,中間隔著一段距離。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縮短,偶爾交疊,又迅速分開。book18.org
走了約莫一刻鐘,誰也沒說話。裴均覺得這散步的提議有些蠢。book18.org
「有個私人美術館,不遠,」他開口,「晚上正好有個小型的硯台展,去看看?」book18.org
他球友開的場館,平時不對外公開,清靜,符合他的身份。book18.org
「嗯,您帶路。」book18.org
攻玉在後面慢慢行走,落下了一大截路。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