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椿書：在斗羅大陸扶世與偷香的悠悠年月】（6-7） book18.org
作者：疏影流螢book18.org
第6章 離弦分道book18.org
夜色如一塊巨大的墨藍絲絨，靜靜籠罩著聖魂村。book18.org
月亮不知何時已升至中天，清輝如水，將村外那條潺潺流淌的小河映得波光粼粼，如同墜落凡間的一條銀色緞帶。book18.org
離開小山坡，兄弟倆並未直接回家。唐三拉著弟弟，熟門熟路地來到了河邊一處相對平緩、水流不急的淺灘。book18.org
「身上粘乎乎的，不舒服吧？」 唐三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蹲下身，開始解自己和弟弟的衣帶。book18.org
經過一天的奔波、緊張、激動與那場父親的暴怒，兩人身上早已是一層細汗，加上之前在鐵匠鋪幫忙留下的煙火氣，確實需要清洗。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唐三敏銳地注意到，弟弟的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有些異樣的蒼白，額發也被細汗粘在了額頭上。book18.org
這是初次嘗試運轉「玄天功」後，身體在經脈被初步沖開、雜質開始排出時的正常反應。book18.org
唐旻順從地讓哥哥幫忙，心中卻是另一番感受。方才在山坡上，他按照唐三所授，小心翼翼地嘗試了第一次「玄天功」的運行。book18.org
儘管只是最粗淺的、按圖索驥般的引導，那種感覺……與他前世憑藉粗陋法門和大椿武魂本能吸收能量的感覺，完全不可同日而語！book18.org
玄天功的行功路線，仿佛一條預先開鑿好的、最為高效暢通的渠道，將天地間那稀薄的元氣絲絲縷縷地牽引而入，不是蠻橫地衝撞，而是一種溫和卻持久的滲透與轉化。book18.org
魂力（對他而言更接近生命能量）的生成效率，明顯提高了一截！book18.org
更神妙的是，隨著功法運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一些極其細微的、沉積在經脈壁壘、甚至肌肉骨髓深處的濁物與廢氣，正被那新生的、更為精純的魂力絲絲排擠、逼迫出來！book18.org
這就是頂級功法的效果嗎？book18.org
不僅是加快修煉速度，更是從根本上提升身體的「質量」。book18.org
每一次運轉，都是一次對身體的淬鍊與提純！book18.org
長此以往，基礎將會牢固到何種地步？book18.org
難怪唐三如此年紀，心性體魄就已如此不凡。book18.org
這種發自體內的、微微的污濁排泄感，讓他皮膚表面滲出一層極淡的、油膩中帶著些許腥味的汗漬，確實不太舒服。book18.org
兄弟倆很快脫去了外衣，只著貼身的單薄褻褲，踩進了清涼的河水中。book18.org
初夏的夜水還帶著幾分寒意，激得唐旻「嘶」地輕吸了一口氣，身體微微一縮。book18.org
「忍一下，很快就好。」 唐三說著，已經用手掬起清水，開始幫弟弟沖洗背部。book18.org
他的動作很熟練，也很輕柔，手指拂過唐旻比同齡孩子更顯單薄卻異常光滑細膩的脊背。book18.org
「第一次運轉玄天功，身體會排出一些平時積攢的雜質和廢氣，這是好現象。」 唐三一邊清洗，一邊低聲解釋，聲音在潺潺水聲中顯得很平靜，「以後每次修煉，特別是突破後，可能都會有類似的情況，只是沒這麼明顯。洗乾淨就好了，會覺得身體輕鬆很多。」book18.org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唐旻背部某處細小的穴位，那是剛才行功時魂力經過的地方，唐旻身體微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book18.org
「這裡……有點酸脹？」 唐三敏感地察覺到了，問道。book18.org
「嗯……有一點點。」 唐旻小聲回答，心中卻是暗嘆唐三感知的敏銳。這正是經脈初開、尚未完全暢通的表現。book18.org
「正常。多運行幾次功法，慢慢就好了。」 唐三安撫道，「記住，欲速則不達，尤其是開始，寧慢勿錯，感受清楚魂力流動的每一分變化。」book18.org
說著，他也開始清洗自己。book18.org
月光下，兩個少年尚顯稚嫩的身軀沐浴在銀輝與水光中。book18.org
唐三的身體因為常年鍛鐵和修煉，已有了一些不明顯卻結實的線條。book18.org
而唐旻，則更加纖瘦白皙，皮膚在水珠的浸潤下，仿佛上好的白瓷，泛著瑩潤的光澤，只是此刻那白皙中透著一種運功後特有的、健康的淡粉。book18.org
清涼的河水沖走了污漬與疲憊，也帶走了白日的緊張與壓抑。book18.org
唐旻感覺身體確實輕快了不少，每一個毛孔都仿佛在呼吸著夜間清新的空氣，體內那新生的、雖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玄天功魂力，如同一道溫暖的溪流，靜靜在經脈中循環往復，滋養著四肢百骸。book18.org
他忍不住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前所未有的清明感湧上心頭。book18.org
這就是擁有正統高明功法的感覺嗎？book18.org
不再是盲人摸象般的摸索，而是有了清晰的路徑和方向。book18.org
對於未來，他心中那因為實力低微和前路未卜而產生的最後一絲焦慮，也似乎被這清涼的河水與體內溫暖的魂力一同滌盪了不少。book18.org
「哥哥。」 他忽然開口，聲音在水聲中有些飄忽。book18.org
「嗯？」 唐三正在擰乾洗好的衣服。book18.org
「謝謝你。」 唐旻轉過身，月光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唐三，「謝謝你教我這些……還有，謝謝你信任我。」book18.org
唐三看著弟弟認真的小臉，嘴角微微彎起，伸出濕漉漉的手，在他頭頂輕輕揉了揉，避開了剛洗凈的頭髮，「傻話。你是我弟弟。」book18.org
簡單的五個字，卻讓唐旻心頭一暖。是啊，在這個世界，在此刻，他是唐旻，唐三的弟弟。book18.org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付出，或許，就是他這場「偷天換日」的謀劃中，最初未曾料到、卻最為珍貴的收穫。book18.org
就在這溫馨的沉默間，唐三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弟弟浸在水中、因為彎腰擰衣而更加清晰的腰臀線條，以及那被單薄濕透的褻褲若隱若現勾勒出的、遠超同齡孩童的驚人輪廓。book18.org
他的眼神微微一頓，嘴角那抹笑意不自覺地加深了些，帶上了幾分屬於兄長的、略帶戲謔的探究。book18.org
「不過……」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湊近些，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水下，臉上帶著一種「發現秘密」的好笑表情，「咱們家吃的也不算特別好啊，怎麼有些地方……倒是長得挺著急？莫不是平日裡那點營養，全被某個小饞貓偷偷吸去了？」book18.org
他的話說得含蓄，但配合著那戲謔的眼神和方向，意思再明顯不過。book18.org
唐旻先是一愣，順著哥哥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剎那間，一股血氣猛地衝上頭頂！book18.org
他那張剛被河水浸潤過、本就透著淡粉的小臉，「唰」地一下變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脖頸！book18.org
「哥！你……你胡說什麼呢！」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直起身，下意識地併攏雙腿，雙手也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能無措地揪著濕漉漉的褲邊，眼神飄忽，根本不敢看唐三，聲音因為羞窘而帶上了明顯的哭腔和鼻音，「我……我才沒有！那是……那是……」book18.org
他「是」了半天，也沒「是」出個所以然來，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被兄長突如其來的「渾話」弄得羞憤欲死、手足無措的真正幼童。book18.org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快，既是偽裝出的羞窘，也有一絲被點破隱秘的緊張。book18.org
看著弟弟這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可憐模樣，唐三眼中的戲謔化作了明顯的笑意。book18.org
他當然不是真的有什麼特殊想法，只是兄弟間尋常的玩笑與觀察。book18.org
弟弟這過度的反應，反而更顯得稚氣可愛。book18.org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笑著擺擺手，重新拿起擰乾的衣服，「快把衣服穿上，別著涼。反正……看來以後咱們家的飯，得給你多盛半碗才行。」 最後一句，他說得極輕，帶著明顯的調侃。book18.org
唐旻漲紅著臉，委屈巴巴地瞪了哥哥一眼，飛快地抓過自己的乾衣服，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仿佛這樣就能把剛才的尷尬一起遮住。book18.org
唐三隻是笑而不語，搖了搖頭，幫他理了理穿反的衣領。月光下，兄長的側臉線條溫和，那抹笑容里，是純粹的兄弟情誼與一絲瞭然的趣味。book18.org
穿好衣服，兄弟倆沿著來時的小徑，踏著月色，朝著村中那點昏黃的燈火走去。book18.org
身後，小河依舊潺潺，映著滿天星斗，仿佛一條流淌的星河，悄然帶走了舊日的污濁、疲憊與那一絲無傷大雅的尷尬，也映亮了前方朦朧卻充滿無限可能的道路。book18.org
夜，還很長。而屬於他們的修行與成長，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book18.org
晨光再次刺破薄霧，灑在小山坡上。book18.org
兄弟倆並肩坐在青石旁，面朝東方，眼眸深處殘留著一絲尚未完全斂去的淡紫。book18.org
經過昨夜的「傳薪」與深談，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變化。book18.org
以往，唐三沉默修煉，唐旻安靜陪伴，像是兩條平行的溪流。book18.org
而今，他們的目光偶爾會在空中交匯，不需言語，便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份瞭然與堅定。book18.org
回到鐵匠鋪，唐昊果然已經起「床」，更確切地說，是從那張凌亂的床鋪上坐了起來，靠在牆邊，手裡拿著個新的酒袋，目光混濁地望著門外的光線，臉上看不出昨日暴怒的痕跡，只剩下慣常的頹唐與麻木，仿佛那場驚雷從未發生。book18.org
唐旻乖巧地走過去，拿起桌上空了的舊酒袋，熟練地走到牆角，從一個半埋在地下的大酒缸里，用木勺小心翼翼地灌滿，然後雙手捧著，輕輕放回唐昊手邊能夠到的地方。book18.org
整個過程，唐昊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只是喉結動了動，抓起酒袋灌了一大口。book18.org
唐三則已經開始生火，準備鍛打昨日未完成的一塊鐵料。爐火漸旺，他看向弟弟。不需招呼，唐旻已經走到風箱後，握住把手。book18.org
「呼——呼——」book18.org
風箱聲響起，比往日更加穩定、均勻，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奏感。book18.org
唐旻運轉起體內那一絲微弱卻精純的玄天功魂力，雖然遠不足以外放或增力，但用來精準控制呼吸與肢體發力，卻是綽綽有餘。book18.org
他甚至能分出一部分心神，感受著哥哥鍛打時錘起錘落間，力道的細微變化與角度的調整，仿佛能隱隱「看」到那塊頑鐵內部結構在一次次撞擊下的細微改變。book18.org
唐三也察覺到了弟弟鼓風的不同，回頭看了一眼，對上弟弟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專注的眼眸，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手中鐵錘落下的力道與角度，也更加精妙了幾分。book18.org
一種無聲的交流與默契，在兄弟倆之間流淌。book18.org
就在這時，粗麻布門帘被掀開了。老傑克爺爺走了進來，但令人略感意外的是，他身後還跟著一位婦人。book18.org
那婦人看起來四十許年紀，身形豐腴，卻並非臃腫，而是一種經過歲月與相對穩定生活滋養出的、飽滿而柔韌的韻致。book18.org
與村裡常年勞作的婦人那種被風霜和重活打磨出的乾瘦或粗壯截然不同。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藕荷色布裙，漿洗得乾淨挺括，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身體的線條。book18.org
衣襟之下，胸脯異常飽滿，如同兩顆熟透的、沉甸甸的果實，即使是這樸素的衣衫也難以完全束縛，隨著她的呼吸與微微的動作，蕩漾出成熟女性驚人的肉感弧度。book18.org
而腰肢之下，裙擺包裹之處，臀部更是渾圓豐腴得驚人，像是兩瓣飽滿的玉瓜，將布料撐得緊繃而富有張力，走動間，那豐碩的臀肉輕微蕩漾，帶著一種長年勞作形成的、結實而充滿生命力的肉感，與她上身那種溫婉書卷氣形成一種令人印象深刻的對比。book18.org
她的肌膚是一種不見日曬的、略帶蒼白的細膩，臉龐算不上多美，但眉眼溫婉，嘴角天生帶著一絲柔和的弧度。book18.org
頭髮在腦後挽了個整齊的髻，插著一根樸素的銀簪。book18.org
看人時目光平和，有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沉靜的書卷氣與……淡淡的憂鬱。book18.org
這便是老傑克的妻子，村裡人都喚她「芸娘」。book18.org
據說是很多年前逃荒過來的，當時還是個十幾歲的姑娘，皮膚白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說話細聲細氣，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身。book18.org
被當時還是壯年的老傑克收留，後來便嫁了他。book18.org
這麼多年過去，她早已學會了所有農活家務，將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與老傑克感情甚篤，唯一的遺憾便是未能生育。book18.org
生活的磨礪並未完全消磨掉她骨子裡的那份柔雅，反而與鄉村的煙火氣奇異地融合，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混合了溫柔、韌性、成熟女性的豐腴韻致與一絲揮之不去的恬淡哀愁的氣質，在聖魂村是獨一份的。book18.org
老傑克帶著妻子同來，用意很明顯，希望藉助妻子的溫婉與旁觀者的勸說，能讓頑固的唐昊在孩子們的前途問題上稍作讓步。book18.org
「唐昊，芸娘也來看看孩子們。」 老傑克擠出笑容，對著依舊靠在牆邊的唐昊說道。book18.org
唐旻和唐三停下手中的活計，走了過來。「傑克爺爺，傑克奶奶。」 兄弟倆乖巧地打招呼。book18.org
唐旻的目光在芸娘身上快速而隱蔽地掃過，那身樸素的衣裙裹著一具熟透了的豐腴身子，胸前鼓囊囊的兩團隨著她呼吸微微起伏，在挺括的布料下壓出深邃誘人的陰影，腰肢下，裙布被渾圓如滿月的臀肉撐得緊繃，勾勒出飽脹肉感的驚人弧度，隨即垂下眼睫。book18.org
芸娘對著兩個孩子溫柔一笑，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善意與幾分憐惜。book18.org
她的聲音也如人一般輕柔：「都是好孩子。」 說話時，她習慣性地將一隻手輕輕搭在另一側的手臂上，這個含蓄的動作卻讓胸前的豐碩更顯集中，衣料被頂起柔軟的峰巒，隨著她吐字微微發顫。book18.org
唐昊只是抬了抬眼皮，鼻子裡「嗯」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book18.org
接下來的對話，與昨日並無本質不同。老傑克苦口婆心，甚至搬出了聖魂村的榮譽、孩子們的未來、對不起逝去的唐家先人等說辭。book18.org
芸娘偶爾在旁溫聲補充幾句，話語懇切，處處為孩子著想。book18.org
然而，一提到「武魂殿」三個字，唐昊的臉色便會瞬間陰沉下來，雖不再像昨日般暴怒，但那種冰冷的、毫無轉圜餘地的排斥，卻比怒吼更讓人無力。book18.org
「我說了，加入武魂殿，不可能。」 他最後用一句話堵死了所有可能。book18.org
老傑克臉色灰敗，芸娘也輕輕嘆了口氣，眼中滿是無奈。book18.org
她無意識地抬手攏了攏鬢髮，手臂動作間，腋下與側胸的布料被繃緊，飽滿的輪廓呼之欲出。book18.org
「那……那至少，讓孩子們去諾丁初級魂師學院吧！」 老傑克退而求其次，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聲音急切而沙啞，「不是武魂殿直屬的，就是個教孩子們基礎知識、正經修煉的地方！咱們村今年運氣好，分到了一個『勤工儉學』的名額，能免掉大部分學費，只需在學院裡幹些打掃、幫廚之類的雜活，就能抵償食宿！唐昊，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兩個孩子難道真要跟你一樣，一輩子困在這鐵匠鋪里，連外面的天有多大都不知道嗎？」book18.org
諾丁初級魂師學院？book18.org
唐三眼神微動，這個名字讓他心中一動。book18.org
一個教授基礎知識、正經修煉的地方，卻並非武魂殿直屬……這似乎，恰好落在父親那絕對禁忌的範圍之外？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看向唐昊，發現父親只是擰著眉，灌了一大口酒，卻沒有立刻爆發。book18.org
沉默，有時意味著可商議。book18.org
而此時，一直安靜站在哥哥身側、仿佛被大人間凝重氣氛壓得不敢喘氣的唐旻，心念卻在電光石火間急轉。book18.org
只有一個名額。book18.org
這個信息像一顆冰冷的石子投入他思維的深潭。book18.org
他迅速而冷酷地權衡著利弊：自己「只有」一級魂力，藍銀草武魂表面尋常，去了學院註定是底層，大半時間要耗費在「勤工」上，哪還有餘裕靜心修煉玄天功，探索藍銀皇血脈的奧秘，以及……謀劃未來？book18.org
而唐三不同。先天滿魂力，雙生武魂，他是真正的璞玉，需要更開闊的平台、系統的知識、以及獲取魂環的合法途徑。book18.org
將他推出去，他才能更快成長，成為自己未來計劃中更可靠的「助力」甚至「保護傘」。更何況……主動讓出這名額，是雪中送炭。book18.org
在唐三那重情重義的性子面前，這份「犧牲」足以將兄弟羈絆烙得更深，讓他對自己產生更強烈的保護欲與……愧疚感。book18.org
同時，在老傑克和這位溫婉的芸娘面前，一個「懂事、友愛、甘願犧牲」的幼子形象，也將為自己在聖魂村贏得更多的好感與方便，許多事做起來便會少去許多目光。book18.org
一石數鳥！book18.org
思緒落定，只在剎那。book18.org
唐旻抬起頭，小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種混雜了不安、不舍與某種下定決心的稚嫩倔強。book18.org
他輕輕拉了拉唐三的衣角，在眾人的目光因這細微動作而聚焦過來時，用帶著些許顫抖、卻努力維持清晰的童音開口道：book18.org
「傑克爺爺，傑克奶奶……」 他先看向兩位老人，然後目光轉向唐三，最後又怯怯地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唐昊，仿佛鼓足了莫大的勇氣，「讓……讓哥哥去吧。」book18.org
此言一出，屋內霎時一靜。book18.org
連一直漠然的唐昊，捏著酒袋的手指都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book18.org
唐旻仰起蒼白的小臉，努力不讓眼眶裡迅速積聚的水汽掉下來，聲音卻帶著一種努力裝出的平穩：「哥哥是先天滿魂力，他那麼厲害……去了學院，老師們一定會好好教他，他才能學到真本事，不會……不會浪費老天爺給的好天賦。」book18.org
他吸了吸鼻子，繼續道，話語裡滿是孩童式的、直白而扎心的「道理」：「我……我只有一級魂力，去了也是……也是墊底的，還要花很多時間幹活……說不定，反而學不到什麼。我留在家裡，可以幫爸爸拉風箱，收拾屋子，自己……自己也能照著哥哥教的，慢慢練……」book18.org
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帶著濃濃的失落，卻強撐著沒有哭出來，只是那微微發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嘴唇，將他那份「故作堅強」的委屈與「為兄著想」的懂事，展現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旻兒！」 唐三渾身一震，猛地轉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弟弟。book18.org
他沒想到，在這樣決定命運走向的關口，這個平日裡安靜乖巧、甚至有些依賴自己的弟弟，竟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book18.org
不是爭搶，而是退讓；不是索取，而是「犧牲」。book18.org
那股洶湧而來的暖流瞬間衝垮了他平日的沉穩，混合著心疼、酸澀，以及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讓他喘不過氣的責任感，狠狠撞在他的心口。book18.org
「不行！」 唐三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調，他一把抓住弟弟單薄的肩膀，目光灼灼，「要去一起去！你也有魂力，你也有資格！我們可以想辦法……」book18.org
「可是名額只有一個啊，哥哥。」 唐旻搖搖頭，打斷了唐三的話，對著他努力扯出一個有些破碎卻異常純凈的笑容，眼淚終於在這一笑中滑落了一滴，他飛快地用袖子抹去，「你變得厲害了，變得像故事裡的魂師大人那麼厲害，才能更好地保護我和爸爸呀。我……我在家會好好的，等你放假回來，再教我你學到的新東西，好不好？」book18.org
他仰著臉，帶著淚光的眼睛裡滿是純粹的信任與期待，仿佛將所有的希望和未來，都寄托在了兄長變得更強大這件事上。book18.org
這一幕，看在老傑克和芸娘眼中，更是讓這對夫婦心頭酸軟不已。book18.org
尤其是芸娘，她本就心軟，又因無子而對孩子格外憐惜，此刻看著唐旻那強忍淚意、懂事得讓人心頭髮澀的模樣，自己先忍不住濕了眼眶。book18.org
「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 她聲音溫柔得仿佛三月春風，帶著哽咽的疼惜。book18.org
心中憐愛滿溢，忍不住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彎下腰，伸出那隻因常年操持家務而不再細膩、卻依舊柔軟的手，輕輕撫上唐旻低垂的頭頂，指尖帶著安撫的暖意。book18.org
芸娘這彎腰撫慰的動作，本是出於一片純然憐愛，卻因姿態與衣著的緣故，在唐旻低垂的視線餘光里，造成了片刻堪稱驚心動魄的「意外」。book18.org
那洗得發白的藕荷色衣襟，因她俯身的動作而微微盪開，領口處原本妥帖的遮掩隨之鬆脫，霎時間，一抹從未受過風霜日曬的、白膩得晃眼的肌膚弧光，與一道幽深柔軟的陰影，毫無預警地撞入他的視野。book18.org
那飽滿豐腴的輪廓驚鴻一現，在樸素布料的邊緣若隱若現，散發出與她溫婉氣質截然相反的、一種近乎原始豐沃的生命力與成熟韻致。book18.org
這畫面短暫卻極具衝擊力。book18.org
一股灼熱倏地自唐旻小腹竄起，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某處不受控制地發生著劇烈的生理變化，迅速膨脹發熱，緊繃的布料帶來清晰的束縛感與一絲尷尬的脹痛。book18.org
數百年閱歷讓他深知，這是血肉軀殼最原始直接的反應，與靈魂的意志無關，卻需極力克制。book18.org
他將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借著芸娘撫摸他頭頂的手掌和額前碎發的遮掩，將所有可能的失態嚴密封鎖。book18.org
面上努力維持著孩童應有的、因情緒激動而產生的細微顫抖與蒼白，心中卻是一片溫熱的審慎與快速的評估。book18.org
芸娘只以為孩子是情緒激動、強忍悲傷導致的身體輕顫，心中愈發憐惜，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book18.org
她全然不知，自己無意的親近與溫柔，在這個擁有異常早熟軀殼的「孩童」身上，引發了怎樣一場需要全力鎮壓的生理風暴。book18.org
待到芸娘的手離開他的頭頂，那陣令人心悸的幽香與視覺衝擊稍稍遠離，他體內翻騰的氣血也終於在玄天功的疏導下漸漸平復。book18.org
只是額角與後背，已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被唐旻悄然用袖口拭去。book18.org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寂，只有唐昊偶爾吞咽酒液的咕咚聲。book18.org
唐三緊握著弟弟單薄的肩膀，目光在弟弟強忍淚光的臉龐和老人殷切又無奈的神情間來回移動。book18.org
弟弟的話，像一把鈍刀子，割得他心頭髮疼，卻也讓他前所未有地清醒。book18.org
一個名額，弟弟將機會讓給了他，這不是施捨，是寄託。book18.org
他緩緩鬆開手，深吸一口氣，轉向老傑克，聲音已恢復了平日的沉靜，卻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重量：「傑克爺爺，謝謝您。這個名額……我去。」book18.org
老傑克黯淡的眼睛裡瞬間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連連點頭：「好！好！小三，你明白就好！學院開學就在七天後，到時候爺爺送你去！」book18.org
芸娘也鬆了口氣，溫柔地看向唐旻，還想說什麼，唐旻卻已低下頭，躲到了唐三身後，只露出一小片蒼白的側臉，仿佛耗盡了所有勇氣。book18.org
送走了再三叮囑的老傑克夫婦，鐵匠鋪里重新只剩下父子三人，氣氛有些凝滯，又有些不同。book18.org
唐昊依舊靠牆坐著，仰頭將酒袋裡最後一點殘酒倒進嘴裡，然後隨手將空袋扔到角落。book18.org
他抹了把嘴，混濁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長時間地落在唐三身上，那目光深處，似乎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在緩緩鬆動。book18.org
「決定了？」 他啞聲問。book18.org
「嗯。」 唐三點頭。book18.org
唐昊沉默了片刻，忽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那座蒙塵已久的鐵砧旁。book18.org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撫摸著冰冷粗糙的砧面，動作有些滯澀，仿佛在觸摸一段被封存的記憶。book18.org
「過來。」 他沒回頭，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幾分醉意，多了點別的什麼。book18.org
唐三依言走到他身邊。唐旻也抬起眼，安靜地看著。book18.org
唐昊彎腰，從一堆廢棄的鐵料里，撿起兩柄大小不一的舊鐵錘，將較小的那柄遞給唐三。「握著。」book18.org
唐三接過，入手沉甸甸，錘柄被磨得光滑，是父親常用的那柄小錘。book18.org
「看好了。」 唐昊沒有多餘的解釋，他深吸一口氣，那一直佝僂著的背脊似乎挺直了一瞬。接著，他動了。book18.org
沒有魂力波動，沒有光華閃爍。只是最簡單、最基礎的掄錘、砸落。book18.org
「鐺！」book18.org
鐵錘砸在砧上一塊不知名的鐵片上，聲音沉悶。book18.org
但下一刻，唐昊的手腕以一種奇異的韻律一抖，借著力道反彈，錘頭划過一個短促而精妙的弧線，再次落下！book18.org
「鐺！鐺！鐺！鐺！鐺……！」book18.org
一錘接著一錘，速度並不算快，但每一錘的力量，似乎都巧妙地疊加上了一錘的部分力道！book18.org
錘影開始連成一片，風聲漸起，那沉悶的敲擊聲也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仿佛並非一人在鍛打，而是有無數柄鐵錘從四面八方、以各種角度同時轟擊！book18.org
鐵砧上那塊鐵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形、發紅、迸濺出細碎的火星。book18.org
亂披風錘法！book18.org
唐三的眼睛驟然睜大，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湧向了那雙紫意未完全消退的眼眸！他看得如此專注，以至於忘記了呼吸。book18.org
這看似凌亂狂暴的錘法，在他眼中，卻蘊含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秩序與力量美學！book18.org
每一錘的角度、力度、借力、發力，都妙到毫巔，將肉體的力量與慣性運用到了極致！book18.org
八十一錘！當最後一錘以開山裂石般的氣勢轟然砸落，那塊鐵片早已被鍛打成一片薄而均勻的鐵胚，通紅地貼在砧上，嗡嗡作響。book18.org
唐昊收錘，氣息微亂，額頭沁出汗水，眼中那混濁似乎被方才那番揮灑驅散了些許，露出一絲深藏的疲憊與銳利。「看懂了？」book18.org
唐三死死盯著那塊鐵胚，腦中瘋狂回放著方才的每一幀畫面，半晌，才重重吐出一口氣，眼中光芒大盛：「有些懂了，但需要練。」book18.org
「自己琢磨。」 唐昊將大錘隨手丟開，仿佛耗盡了力氣，重新靠回牆邊，閉上了眼，「走之前，每天打鐵，就用這法子。打不好，就別去了。」book18.org
「是，爸爸。」 唐三握緊了手中的小錘，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傳承與期望。book18.org
而另一邊，早在唐昊開始揮動第一錘，那奇異韻律的風聲響起時，唐旻便已悄無聲息地退開，走到了鐵匠鋪門外，那片總是生機勃勃的藍銀草叢旁。book18.org
他對那精妙的錘法並非不感興趣，但那屬於昊天宗，屬於唐三和唐昊之間無聲的傳承。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book18.org
他尋了處乾淨的草地，盤膝坐下。book18.org
身下，茂盛的藍銀草親昵地簇擁著他，傳來陣陣舒暢的清涼生機。book18.org
他閉上眼，卻沒有立刻深層次入定，而是將心神沉入體內。book18.org
玄天功緩緩運轉，那新生的、精純的魂力溪流在經脈中安靜流淌。book18.org
但在這溪流深處，還沉澱著另一股力量，那是他這具身體六年來，憑藉藍銀皇血脈本能吸收天地元氣、以及之前粗淺法門積累下的「舊魂力」。book18.org
這股魂力總量其實頗為可觀，否則也無法支撐起他那驚人的身體根基，但質地上，卻遠不如玄天功煉化出的魂力精純凝練，顯得有些「虛浮」。book18.org
「是時候了。」 他心中默念，引導著玄天功魂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開始一絲一絲地纏繞、滲透、打磨那些「舊魂力」。book18.org
這不是簡單的吞噬融合，而是錘鍊，是提純。將蕪雜的部分淬鍊掉，將鬆散的結構壓縮緊實，將其精華一點點剝離，融入玄天功的體系之中。book18.org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急不得。book18.org
因為魂力是魂師的根本，如同建築地基，一味貪多求快導致魂力虛浮，未來突破大境界時將隱患無窮。book18.org
他擁有數百年的修煉經驗和遠超年齡的靈魂控制力，才能如此精細地操作。book18.org
隨著「舊魂力」被一點點錘鍊、轉化，他體內魂力的「總量」在緩慢卻持續地下降，但「質」卻在飛躍般地提升！book18.org
每一縷新生的魂力都更加凝實、堅韌，運轉間如汞似鉛，沉凝有力。book18.org
時間悄然流逝。夕陽將天空染成金紅，又漸漸褪為靛藍。book18.org
當唐旻再次睜開眼時，眸中神光湛然，又迅速內斂。他細細感知了一番體內狀況。book18.org
原先那因為藍銀皇血脈和積蓄而頗為可觀的「舊魂力」，經過這番徹底的錘鍊提純，足足「縮水」了接近三成！book18.org
但剩下的七成，其精純凝練程度，卻遠超之前。book18.org
若以斗羅大陸尋常的魂力等級粗略衡量，他此刻的魂力「量級」，大約相當於七級到八級魂士的水準。book18.org
看似比先天滿魂力的十級跌落不少，但根基之紮實，魂力之精純，恐怕足以讓那些憑藉低級功法勉強修煉到二三十級的「天才」瞠目結舌。book18.org
「七級麼……也好。」 他並無失望，反而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book18.org
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book18.org
這具身體還小，有玄天功和藍銀皇血脈在，魂力等級遲早能補回來，而這渾厚無比的根基，才是未來攀登更高峰的最大保障。book18.org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book18.org
鐵匠鋪里，規律的打鐵聲還在繼續，只是那節奏，已隱約帶上了幾分「亂披風」的奇異韻律，雖然生澀，卻已具雛形。book18.org
此時夜色四合，聖魂村炊煙已無。book18.org
……book18.org
晨光， 再一次如約而至，刺破山間薄霧，將金紗般的光線灑在小山坡的青石與兩道並肩的小小身影上。book18.org
七天光陰，在聖魂村日復一日的晨昏交替中，如同指間沙，靜悄悄地流逝。對於唐三而言，這七天充實得近乎瘋狂。book18.org
每日清晨的紫極魔瞳修煉後，他便會一頭扎進鐵匠鋪，在唐昊偶爾投來的、混濁卻銳利的目光注視下，瘋狂地錘鍊著那套「亂披風錘法」。book18.org
從最初的生澀卡頓，錘影散亂，到漸漸能連貫地揮出二十幾錘，再到咬牙堅持到四十錘、五十錘……他的手臂每日都酸痛腫脹得幾乎抬不起來，虎口震裂了又癒合，癒合了又震裂。book18.org
但他眼中的光，卻一日比一日明亮，錘下的力道與韻律，也一日比一日凝練。book18.org
大量的鍛打，產出了不少品質相當不錯的精鐵。book18.org
唐三沒有浪費。book18.org
每日夜深人靜，在弟弟均勻的呼吸聲中，他會借著窗外漏進的星月微光，用那雙已初具「玄玉手」雛形、對力道控制細緻入微的手，對著那些精鐵料，進行另一種更加精細、更需耐心的「鍛打」。book18.org
悄無聲息地，一件件小巧而危險的物事，在他指間誕生。book18.org
這日清晨，修煉結束，兄弟倆並未立刻下山。book18.org
唐三從懷中摸出一個用粗布仔細包裹的小包，遞到唐旻面前。book18.org
「給你的。」 他的聲音帶著晨露般的清潤，眼神卻很鄭重。book18.org
唐旻有些疑惑地接過，觸手微沉。打開粗布，裡面露出的物件讓他眼瞳微微一縮。book18.org
那是幾件更加精緻、更加小巧的暗器。book18.org
除了之前的袖箭，還多了幾樣：幾枚泛著幽藍光澤、細如牛毛的銀針；一個可以藏在腰帶內側、機括極為隱蔽的小型匣弩；一對看似普通、邊緣卻被打磨得異常鋒利、可以套在指尖的金屬指環；還有幾粒比綠豆還小、散發著淡淡草木清香的蠟丸。book18.org
「這是……」 唐旻抬起頭。book18.org
「針名『透骨針』，淬了我用後山幾種草藥調製的麻藥，見血生效，能讓人肢體麻痹片刻。」 唐三指著那些物件，一一低聲講解，語氣平靜得像在介紹尋常工具，「匣弩里有三支短矢，喂了同樣的藥，五步之內，威力尚可。指環用來近身，或是攀爬、借力。蠟丸里是強效的迷藥粉塵，捏碎擲出即可，自己閉氣。」book18.org
他頓了頓，看著弟弟，目光深邃：「我走之後，你一個人在家……爸爸他……未必時時顧得上。這些東西，你貼身藏好，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用。但若真遇到危險……不必手軟，保住性命最要緊。」book18.org
唐旻靜靜地聽著，看著手中這些在晨光下泛著冷光的殺人利器，心頭那股複雜的暖流再次涌動。book18.org
唐三這幾日拚命鍛鐵、夜夜熬神，原來是在為他準備這些……book18.org
這份沉甸甸的、融入了無聲關切與極致實用主義的守護，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book18.org
「哥哥……」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謝謝。你……你自己也要小心。」book18.org
「我這裡還有。」 唐三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和腰間，「學院裡應該還好。倒是你……」 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伸手，像往常一樣，揉了揉弟弟的頭髮，「好好練功，照顧好自己，也……看著點爸爸，我會想辦法常回來。」book18.org
兄弟倆的目光在晨光中交匯，無需更多言語，一切盡在不言中。唐三的牽掛與託付，唐旻的承諾與不舍，都在這靜默的對視里流淌。book18.org
下了山，鐵匠鋪里依舊是那副光景。book18.org
唐旻默默地走到角落，為空了的酒袋灌滿酒，輕手輕腳放回唐昊手邊。book18.org
唐昊依舊是那副渾渾噩噩的樣子，只是在唐旻轉身時，那混濁的目光似乎在他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喉結動了動，最終還是歸於沉默，抓起酒袋灌了一大口。book18.org
唐三則開始了最後一日的鍛打。今日，他的目標是一塊格外粗大的生鐵。爐火熊熊，唐旻穩定地拉動著風箱。book18.org
錘起。錘落。book18.org
「鐺—鐺—鐺—！」book18.org
奇異的韻律再次響起，比七日前更加流暢，更加沉穩！book18.org
唐三的身體仿佛與手中的鐵錘融為一體，每一次揮動都帶著一種獨特的力道美感。book18.org
錘影翻飛，風聲呼嘯，那塊頑鐵在瘋狂的錘擊下不斷變形、縮小、提純！book18.org
四十錘！五十錘！六十錘！……book18.org
唐旻靜靜地看著，心中暗贊。唐三的進步速度，確實驚人。這不僅是天賦，更是那種拚命三郎般的狠勁與專注。book18.org
終於，在第七十二錘時，唐三的動作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滯澀，力道傳遞不再完美。book18.org
他咬著牙，勉強又揮出三錘，到第七十五錘時，終於力竭，鐵錘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地上。book18.org
他自己也踉蹌了一下，扶住灼熱的鐵砧邊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如雨般滴落，在通紅的鐵胚上激起一陣「滋啦」白煙。book18.org
那塊生鐵，已被鍛打成一塊不足原來三分之一大小、通體暗紅、隱隱透著金屬光澤的精鐵胚，品相極佳。book18.org
一直閉目假寐的唐昊，不知何時睜開了眼。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那塊精鐵胚，又看了一眼疲憊卻眼神亮得驚人的唐三，鼻子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不知是滿意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他重新閉上眼，揮了揮手。book18.org
「收拾東西，明早滾蛋。」book18.org
語氣依舊粗嘎不耐，但那句「明早滾蛋」，卻已是默許與放行。book18.org
夜晚，鐵匠鋪難得地點亮了油燈。book18.org
唐三在昏黃的燈光下，仔細地整理著一個小小的行囊——幾件換洗衣物，一包曬乾的乾糧，一小袋唐旻幫他準備的草藥，以及幾件隱蔽藏好的暗器。book18.org
唐旻坐在自己的小床邊，看著哥哥忙碌的背影。book18.org
明日，便是離別。book18.org
屋內很安靜，只有唐昊沉重的呼吸聲。這種安靜，比任何喧囂都更讓人心頭髮緊。book18.org
唐三收拾好行囊，轉過身，看向弟弟。他走過來，蹲在唐旻面前，從懷裡掏出最後一樣東西——一個用手帕仔細包著的小包。book18.org
「這個，你收好。」 他打開手帕，裡面是幾枚亮晶晶的銀魂幣，以及十幾枚銅魂幣。book18.org
「是我這幾年幫村裡人打點零碎東西，還有傑克爺爺硬塞給我的一點。我留了路費，這些你拿著。爸爸……他要是沒酒了，或是家裡急用，你就拿出來。」book18.org
唐旻看著那些對於他們家而言堪稱「巨款」的魂幣，搖了搖頭，將手帕推回去：「哥哥，你在外面用錢的地方更多。我在家裡，用不著這個。」book18.org
「讓你拿著就拿著！」 唐三難得地用了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強行將手帕塞進弟弟手裡，「我是哥哥。」book18.org
又是這句話。book18.org
唐旻握著那尚帶著哥哥體溫的手帕，感受著金屬幣那微涼堅硬的觸感，終於不再推辭，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早點睡吧。」 唐三站起身，吹熄了油燈。book18.org
黑暗中，兄弟倆各自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誰也沒有說話。窗外，星河燦爛，如同昨夜，亦如過往無數個夜晚。book18.org
只是，明日的晨光升起時，其中一道身影，將不再出現在這小小的山村，這簡陋的鐵匠鋪中。book18.org
……book18.org
翌日，晨光微熹。book18.org
老傑克趕著牛車，準時停在了鐵匠鋪外。book18.org
老人今日特意換了身最體面的灰布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既有送孩子遠行的不舍，更多的是掩不住的驕傲與期待。book18.org
唐三已經背著那個小小的行囊，站在門口。他的衣物依舊樸素，卻漿洗得乾乾淨淨，頭髮整齊，眼神沉靜，已然有了幾分遠行學子的模樣。book18.org
唐旻跟在他身後，小手無意識地揪著哥哥的衣角，又強迫自己鬆開。book18.org
他仰起臉，晨光在他長長的睫毛上跳躍，小臉在薄霧中顯得格外白皙安靜。book18.org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那樣看著哥哥。book18.org
唐昊也難得地站在了門邊，依舊拎著個酒袋，但今日沒有喝。book18.org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唐三，那雙混濁的眼睛裡，翻湧著極其複雜難言的情緒，最終，也只是化作一句粗嘎的囑咐：「記住我的話。」book18.org
「嗯，爸爸，我記住了。」 唐三鄭重地點頭，目光轉向弟弟，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後也只化作一句，「旻兒，在家好好的。」book18.org
「嗯。」 唐旻用力地點頭，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努力做出的堅定，「哥哥也要好好的，好好學習，早點回來。」book18.org
沒有更多煽情的告別。唐三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轉身，利落地跳上了牛車。老傑克對唐昊點了點頭，又慈愛地看了一眼門口的唐旻，一揮鞭子。book18.org
「駕！」book18.org
牛車吱呀，緩緩啟動，軋著村道上被晨露打濕的泥土，向著村外駛去。book18.org
唐旻站在門口，看著那輛熟悉的牛車載著哥哥，漸漸消失在薄霧與晨光的盡頭，最後變成一個小黑點，直至不見。book18.org
他身旁，唐昊不知何時已經轉身回了屋，背影佝僂，很快，裡面傳來酒袋被拿起、液體滾過喉嚨的聲音。book18.org
鐵匠鋪前，突然空曠得有些令人心慌。只有遠處幾聲雞鳴，和風吹過藍銀草的沙沙聲。book18.org
唐旻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他也轉過身，走進了鐵匠鋪。book18.org
他沒有去看裡屋的父親，而是徑直走到那架老舊的風箱旁，伸出手，握住了光滑的把手。book18.org
「呼——呼——」book18.org
風箱聲，再次規律地響起，在這個只剩下父子二人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獨。book18.org
然而，在那低垂的眼帘下，那雙黑眸中沉澱的，並非孩童的彷徨，而是一種深海般的平靜與決意。book18.org
唐三的路，已經啟程。而他的路，就在腳下這片土地，在這間破舊的鐵匠鋪，在他這具正在蛻變的身體與靈魂深處。book18.org
……book18.org
牛車顛簸，載著唐三與老傑克，駛向諾丁城。道路兩旁的景色從熟悉的田野，逐漸變為更寬闊的官道，行人車馬也多了起來。book18.org
唐三靠在車轅邊，目光掠過沿途風景，心中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弟弟站在門口那安靜又倔強的小小身影，想起父親沉默的背影，想起這六年來鐵匠鋪里的煙火氣與後山坡的晨光。book18.org
一絲離愁，悄然纏繞心間，但很快，便被對前路的審慎評估與隱隱期待所取代。book18.org
諾丁初級魂師學院，會是怎樣的地方？book18.org
晌午時分，牛車抵達了諾丁城。book18.org
比起上次匆匆一瞥的武魂殿，今日的諾丁城在唐三眼中更加清晰。book18.org
高大的城牆，熙攘的人群，琳琅滿目的店鋪，無不彰顯著與小村截然不同的繁華與生氣。book18.org
學院位於城西，占地頗廣，灰白色的院牆高大整齊，拱形的大門上方，懸掛著刻有「諾丁初級魂師學院」字樣的匾額，字體古樸有力。book18.org
比起武魂殿的威嚴神秘，這裡更透著一股學院特有的、略顯刻板的書卷氣與秩序感。book18.org
大門旁設有報名處，此刻已經排起了不短的隊伍，多是和唐三年紀相仿的孩子，在父母的陪伴下，帶著興奮、忐忑或驕矜的神情。book18.org
像老傑克這樣穿著樸素的鄉下老人，和唐三這樣獨自背著簡單行囊、衣著寒酸的孩子，在隊伍中顯得有些扎眼。book18.org
排隊，驗證身份文書，繳納剩餘的一點雜費（勤工儉學名額減免了大部分學費），領取簡單的學院手冊和兩套灰撲撲的校服，分配宿舍……流程繁瑣卻有序。book18.org
負責登記的老師態度平淡，公事公辦，並未因唐三的出身或「勤工儉學」的身份露出異樣，但也沒有多餘的熱情。book18.org
直到在前往宿舍的路上，經過學院大門內側時，一個靠在門房外、穿著學院制服、看起來有二十多歲的青年門房，斜睨了一眼跟在老傑克身邊、抱著校服和行李的唐三，嘴角撇了撇，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的聲音嘀咕了一句：「又一個鄉下泥腿子，還是『勤工』的，嘖，估計又是白占地方，混個幾年滾蛋的料。」book18.org
老傑克臉色頓時漲紅，想要理論，卻被唐三輕輕拉住了衣袖。book18.org
唐三抬起頭，看向那門房，目光平靜無波，既無憤怒，也無怯懦，只是那樣看著。book18.org
那門房被他看得有些莫名不自在，但旋即惱羞成怒，正要再開口譏諷。book18.org
「學院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不是以出身論短長的市井。」 一個有些沙啞、卻帶著獨特平和力量的聲音從旁邊響起。book18.org
眾人轉頭，只見一個中等身材、略微有些瘦削、穿著灰色長袍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時走了過來。book18.org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相貌普通，面部表情有些僵硬，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溫和平靜，仿佛能包容一切，又仿佛能看透許多。book18.org
那門房見到此人，囂張氣焰頓時消散，臉上堆起笑容，略帶討好地道：「大師，您來了。」book18.org
被稱作「大師」的男子沒有理會門房，目光落在唐三身上，尤其是在他那雙過於沉靜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看向老傑克，溫聲道：「老人家，是送孩子來報名？」book18.org
「是，是的，大師。」 老傑克連忙點頭，雖然不知對方身份，但感覺是個講道理的大人物。book18.org
「嗯，手續辦妥了就好。宿舍在那邊，七舍。」 大師指了指一個方向，對唐三道，「去吧。記住，魂師的世界，實力和心性，比出身更重要。」book18.org
最後一句話，似乎意有所指。book18.org
唐三對著大師微微躬身：「謝謝老師。」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多看那滿臉尷尬的門房一眼，拉著老傑克，朝著大師指示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身後，大師看著唐三離開的背影，尤其是那孩子沉穩得不合年齡的步伐，眼中思索之色更濃，低聲自語：「眼神清明，氣息內斂，腳步紮實……先天滿魂力，藍銀草……有趣。」book18.org
在一個高年級學員的指點下，唐三很快找到了七舍。book18.org
這是專門給工讀生居住的宿舍，條件簡陋，是一間大通鋪，此刻裡面已經有了幾個孩子，年紀都與唐三相仿，穿著同樣樸素的衣服，看到唐三進來，目光中帶著好奇與打量。book18.org
簡單地自我介紹，安排鋪位。同舍的孩子大多來自周邊村鎮，性格各異，有憨厚的，有精明的，也有怯懦的。book18.org
唐三保持著基本的禮貌，但並不熱絡，他將行李放在屬於自己的那個角落，開始默默整理。book18.org
心中卻想著弟弟此刻在做什麼，父親是不是又喝醉了，以及……剛才那位「大師」，似乎有些不一般。book18.org
就在他整理床鋪時，宿舍門被「砰」地一聲推開了。book18.org
一個俏生生的身影站在門口。book18.org
那是一個看起來和唐三年紀相仿的女孩子。個子不高，但身材比例極好，纖細的腰肢與修長筆直的雙腿構成了充滿青春活力的線條。book18.org
她上身穿著一件粉色的、帶著白色蕾絲花邊的小短衫，下身則是緊身小粉褲，將那雙線條優美、充滿彈性的長腿曲線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book18.org
腳上蹬著一雙小巧的鹿皮短靴，更添幾分俏皮與利落。book18.org
俏麗的小臉白裡透紅，像未成熟的水蜜桃，帶著天然的、健康的紅暈。book18.org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大眼睛，又大又圓，瞳仁是漂亮的粉紅色，撲閃撲閃，充滿了靈動的光彩，顧盼之間，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活潑、狡黠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野性。book18.org
女孩的頭髮梳成精緻的蠍子辮，烏黑油亮，辮子極長，垂過了挺翹的臀部，幾乎到了小腿彎，隨著她輕盈的動作在空中劃出靈動的弧線，輕輕搖晃。book18.org
她的目光在宿舍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離門最近的唐三身上，脆生生地開口，聲音如同出谷黃鶯：「喂，新來的，這裡就是七舍嗎？哪個鋪位最好？」book18.org
她的語氣自然直接，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小公主般的嬌蠻與理所當然，仿佛天生就該是眾人的焦點。book18.org
宿舍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孩子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突然出現的、漂亮得有些過分的女孩身上。book18.org
唐三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看向女孩。四目相對。book18.org
女孩的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上下打量著這個看起來挺順眼，但穿著寒酸、表情過於平靜的男孩。book18.org
而唐三，在最初的微愕之後，眼神恢復了平靜。他心中快速評估：不是工讀生，但出現在工讀生宿舍……或許，也是個特別的存在。book18.org
他禮貌但疏離地點了點頭，指了指靠里的一個空鋪：「這裡是七舍。鋪位都差不多，自己選。」book18.org
「哦。」 女孩眨了眨眼，似乎對唐三平淡的反應有些意外，但也沒在意，蹦蹦跳跳地走進來，將自己的小包袱隨意扔在了唐三剛才指的鋪位上，然後轉過身，背著手，挺起小胸脯，目光再次掃過宿舍里的男孩們，最後又落回唐三臉上，嘴角揚起一抹帶著挑戰意味的、甜美的笑容：book18.org
「我叫小舞，跳舞的舞。以後，我就是這間宿舍的老大了，你們有意見嗎？」book18.org
……book18.org
夕陽西下，諾丁初級魂師學院披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外衣。一天的喧囂漸漸平息。book18.org
七舍里，經過一番「友好」的「切磋」，某個鼻青臉腫的「前任舍長」和一群目瞪口呆的男孩，正用敬畏又複雜的目光，看著那個拍拍小手、笑嘻嘻地坐在唯一完好床鋪上、宣布「以後要叫我小舞姐」的粉衣女孩，以及那個在「切磋」中唯一沒有被放倒、甚至和女孩過了幾招、最後似乎「主動」停手的黑髮男孩——唐三。book18.org
唐三坐在自己的鋪位上，輕輕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酸痛的手腕，目光沉靜地落在不遠處那道正興高采烈「收編」小弟的粉色身影上。book18.org
從他的角度看去，恰好是女孩的側後方。book18.org
那件粉色的小褲緊繃地包裹著兩瓣挺翹渾圓的臀丘，布料被撐出飽滿而充滿彈性的誘人弧線，隨著她雀躍的動作微微顫動，腰肢纖細，與臀部的豐盈形成驚心動魄的對比。book18.org
蠍子辮的末梢，隨著她轉身揮手的姿態，不時輕掃過那緊緻挺翹的臀線邊緣，帶起一陣令人心頭髮癢的微瀾。book18.org
這畫面充滿了少女特有的、未經雕琢的活力與肉感，但唐三眼底掠過的，更多是評估與一絲淡淡的警惕。book18.org
這個叫小舞的女孩，身手敏捷得遠超同齡人，力量也大得不合常理，戰鬥方式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野性直覺，絕非普通工讀生。book18.org
她這身裝扮和行事風格，也顯得格外大膽跳脫。book18.org
「看來，以後在宿舍里，不會太平靜了。」 他心中暗忖，目光從那充滿生命力的背影上移開，開始默默調息，運轉玄天功，恢復著方才切磋消耗的體力，同時將這份新的「變數」納入對學院環境的考量之中。book18.org
夜幕降臨，宿舍里漸漸響起了鼾聲。book18.org
唐三沒有立刻入睡，他盤膝坐在鋪上，如同在聖魂村後山一樣，開始運轉玄天功。book18.org
清涼的魂力在經脈中流轉，驅散著一天的疲憊，也讓他紛雜的心緒漸漸沉澱。book18.org
窗外的月光，灑在他沉靜的側臉上。此刻，聖魂村的方向，弟弟是否也獨自坐在那片藍銀草叢中，沐浴著同一片月光？book18.org
分離的第一天，各自的世界，已然不同。但無形的線，依然牽連。book18.org
而在學院某間安靜的辦公室內，灰袍大師放下手中的一卷古籍，揉了揉眉心，目光透過窗戶，望向工讀生宿舍的方向，低聲沉吟：「唐三……小舞……今年的工讀生，似乎格外有意思。或許，那個理論……」book18.org
夜，漸深。book18.org
諾丁城的故事，剛剛翻開扉頁。book18.org
而遠在聖魂村的鐵匠鋪里，另一個更加隱秘深沉的故事，也正在無人注視的角落，悄然書寫著自己的序章。book18.org
第7章 初涉杏林book18.org
晨光未至，天邊只透出一抹魚肚白。book18.org
聖魂村後的小山包上，唐旻獨自盤坐在那塊熟悉的青石旁，面朝東方，雙眸微闔。book18.org
周遭萬籟俱寂，只有山風拂過藍銀草葉的細微沙響，與他體內玄天功魂力緩緩流轉的無聲韻律。book18.org
倏地，他眼帘掀起。book18.org
眸底深處，一點璀璨的紫色星芒驟然亮起，隨即迅速擴散、沉澱，最終化為一片深邃而澄澈的淡紫光暈，靜靜地縈繞在瞳孔周圍，仿佛為那雙本就精緻的眼眸鍍上了一層神秘的釉彩。book18.org
入微，紫極魔瞳第二境界。book18.org
他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那氣息在清涼的晨霧中凝成一道細長的白練。book18.org
眼底的紫意如潮水般悄然退去，恢復成尋常的漆黑，只是那漆黑之中，似乎比往日更多了幾分洞徹的清明與幽深。book18.org
「不愧是唐門絕學，」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山風中被吹散，「以特定法門淬鍊目力與精神，效率遠勝尋常的冥想法門。前世空有數百載精神積累，卻苦無系統錘鍊升華之道……如今憑藉那份底蘊，水到渠成便踏入這第二境『入微』，倒也是意料之中。」book18.org
入微之境，不僅目力大增，纖毫畢現，更能一定程度上洞察能量流轉、氣息變化，甚至窺破些許虛妄幻象。book18.org
這對於他今後無論是修煉、戰鬥還是探查隱秘，都將是極大的助力。book18.org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顯僵硬的肢體。book18.org
骨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內視之下，體內那經過玄天功反覆錘鍊提純的魂力，雖總量只維持在七級左右，卻凝實如汞，運轉間圓融無礙，根基紮實得可怕。book18.org
藍銀皇血脈更在體內靜靜蟄伏，散發著浩瀚而溫和的生機，與大椿武魂的古老氣息遙相呼應，卻又彼此涇渭分明。book18.org
今日，他並非獨自出門。book18.org
前日老傑克再次登門，除了送來一些自家種的菜蔬，還特意提了提，今日青山鎮有集市，頗為熱鬧，想帶著芸娘和他一同去逛逛、採買些家用，也當是散散心。book18.org
唐旻只略作思忖，便點頭應下了。book18.org
原因無他。book18.org
唐三走後，這鐵匠鋪里便只剩下他與唐昊。book18.org
父親唐昊依舊是那副終日與酒為伴、沉默寡言的模樣，偶爾投來的目光複雜難明，卻鮮少開口。book18.org
那種沉滯的、混合著酒氣與無形壓力的氣氛，讓他感到些許不適。book18.org
這是一種面對過往恩怨核心、卻需時刻維持孩童表象的微妙緊繃感。book18.org
修煉固然要緊，但弦繃得太緊易斷。book18.org
適當的放鬆，接觸外界，觀察這平凡小鎮的人情風物，或許也能從中發現一些意外的信息或契機。book18.org
更何況，與溫和的老傑克夫婦同行，總好過整日對著醉醺醺、心思難測的唐昊。book18.org
「也該下山了。」 他望了望天色，東方已泛起金紅。老傑克夫婦應當快到了。book18.org
轉身下山時，他的步伐輕快而穩定，初升的朝陽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投向那片生機勃勃的藍銀草地。book18.org
草葉無風自動，仿佛在向他致意，又仿佛在默默注視著這個身負它們皇者血脈、卻又心思深沉如海的少年，獨自走向山下的煙火人間。book18.org
晨光徹底驅散山間霧氣時，回到家的唐旻也剛好收拾完簡陋的早飯碗筷。book18.org
他走到裡屋門邊，對著裡面那道面朝牆壁、似乎還未起身的高大背影輕聲道：「爸爸，傑克爺爺和傑克奶奶約我去鎮上趕集，我晌午前回來。」book18.org
裡面靜默了片刻，才傳來一聲含混的「嗯」，算是知道了。book18.org
唐旻不再多言，轉身走出鐵匠鋪。book18.org
剛出門，便看見那輛熟悉的牛車已經停在了不遠處，老傑克正笑呵呵地整理著韁繩。book18.org
而牛車旁，芸娘正微微彎著腰，仔細拍打著車廂板上並不存在的浮塵。book18.org
今日她顯然為趕集特意收拾過。book18.org
依舊是一身半舊衣褲，但換成了更耐髒的深青色粗布質地，漿洗得挺括非常。book18.org
上衣是件斜襟盤扣的短衫，剪裁比平日那件藕荷色的更為合身，布料被胸前那對沉甸甸的豐碩果實撐起飽滿到驚人的弧度，扣子所在的中線被繃出一道細微的、誘人的凹陷。book18.org
因為彎腰的動作，衣擺微微上縮，露出一小截纖細柔軟的腰肢。book18.org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下身那條同樣質地的深青色長褲。book18.org
這褲子顯然有些年頭，洗得發白，布料被漿得硬挺，正因如此，當它緊緊包裹住那兩瓣渾圓肥碩到極致的臀肉時，每一寸飽滿的輪廓、每一道深陷的股溝曲線，都被毫無保留地、驚心動魄地勾勒出來。book18.org
熟婦那臀形並非單純的肥大，而是如同熟透的、汁水飽滿的蜜桃，又像兩團發得極好的、充滿彈性的白面饅頭，沉甸甸地墜在纖細的腰肢之下，將褲料撐得光滑緊繃，甚至能想像出其下臀肉的綿軟與分量。book18.org
她每一下拍打的動作，都引得那兩團豐碩的圓弧輕輕顫動，盪開一陣陣令人眼暈的肉浪。book18.org
似乎是察覺到目光，芸娘直起身，轉過頭來。book18.org
看到唐旻，她溫婉的臉上露出柔和的笑容，眼角細細的紋路也舒展開來：「小旻起來啦？吃過早飯沒？快過來，車上墊了軟褥，坐著不顛。」book18.org
她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伸出手。book18.org
那手並不十分細膩，卻溫暖乾燥。book18.org
唐旻頓了頓，將小手放入她的掌心。book18.org
芸娘的手微微用力，便將他輕輕托上了牛車。book18.org
「坐穩嘍，小旻。」 老傑克回頭慈祥地叮囑一聲，一揮鞭子，「咱們出發，去鎮上瞧瞧熱鬧！」book18.org
牛車吱呀，緩緩駛動。book18.org
唐旻坐在鋪了軟墊的車板上，目光平靜地掠過路旁熟悉的景色，也掠過身旁芸娘那隨著車身顛簸、而不時輕輕搖晃顫動的豐腴側影。book18.org
深青色的粗布，在晨光下，將那份沉甸甸的熟潤肉感，包裹得愈發含蓄，也愈發令人無法忽視。book18.org
車輪碾過土路，駛向不遠處的青山鎮。book18.org
車廂里瀰漫著乾草、泥土與芸娘身上淡淡的、乾淨的皂角氣息。book18.org
一種平淡的、屬於鄉村集日的清晨，就這樣開始了。book18.org
……book18.org
牛車晃晃悠悠，駛離聖魂村一段距離後，周遭的景物逐漸變得陌生。book18.org
唐旻靠在車板上，看似安靜地望著路旁向後掠去的樹木田埂，實則心中思緒浮動。book18.org
他忽然心念微動，眼睫輕顫，刻意帶著幾分孩童睡意未消的懵懂，張開小嘴，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身子也瑟縮了一下。book18.org
「哎喲，看這孩子，怕是起太早，困勁兒上來了？」 老傑克回頭瞧見，慈愛地笑道。book18.org
芸娘聞聲抬頭，看到唐旻揉著眼睛、小臉在晨光下顯得格外白皙脆弱的模樣，眼中憐惜滿溢。她溫聲問：「小旻，怎麼了？沒睡醒嗎？」book18.org
唐旻垂下眼帘，聲音軟糯：「昨晚想著哥哥……沒睡好。」 這藉口半真半假，恰到好處。book18.org
芸娘心尖一軟，嘆息道：「可憐的孩子。」 她自然地靠過去，伸出臂膀，溫柔地將那小小身子攬入懷中，「早上風涼，靠奶奶這兒暖和。」book18.org
唐旻順從地偎依過去，瞬間被溫暖豐腴的柔軟包裹。book18.org
他的側臉徹底陷入一片驚人的綿軟深淵。book18.org
那不僅僅是柔軟，更有沉甸甸的、充滿生命力的飽滿肉感，隔著粗布衣衫，兩團豐碩到極致的渾圓溫柔地吞沒了他半邊臉頰。book18.org
隨著牛車顛簸，那飽滿的軟肉輕輕顫動起伏，帶來令人暈眩的舒適與包裹感。book18.org
更隱秘的是，在那片綿軟的至高點上，他敏銳地感知到兩處微小卻清晰的凸起，如同掩在厚厚積雪下的莓果尖兒，隨著衣衫的細微摩擦或身體的些微動作，偶爾擦過他臉頰或額際的皮膚，帶來一陣稍顯硬挺、卻更加撩人心弦的微妙觸感。book18.org
成熟女性的體溫與一股乾淨的、混合著皂角與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暖甜氣息，將他籠罩。book18.org
「怎麼樣？靠這兒是不是舒服多了？」 芸娘低頭，氣息拂過他發頂，語氣滿是疼惜，「路程還長，睏了就眯一會兒，到了奶奶叫你。」book18.org
前頭老傑克只是呵呵笑著，專注趕車，並未多言。book18.org
臉深埋在那片令人心馳神搖的溫軟豐腴之中，感受著其下「莓果尖兒」的偶爾擦碰，唐旻心底卻奇異地冷靜。book18.org
他能透徹理解這懷抱純粹的關愛，卻也清晰地品味著這成熟女體帶來的、超越孩童感知的隱秘誘惑。book18.org
於是，在令人安心的搖晃和溫暖包裹中，他仿佛困極，用模糊的鼻音，發出幾聲含義曖昧的咕噥：「嗯……好軟，好暖和……像……像陷在剛曬過的、最厚最軟的新棉被裡……還……還有……甜甜的小果子……藏在裡面……」book18.org
這話聽起來，像一個貪戀溫暖柔軟、睡意昏沉的孩子，對舒適懷抱顛三倒四的比喻，甚至帶著點可笑的、關於「甜果子」的稚氣聯想。book18.org
芸娘果然沒聽出任何異樣，只當是孩童的夢囈，憐愛之情更甚，輕輕拍撫他的後背，低柔哄道：「好，好，睡吧，小旻乖。」book18.org
老傑克也笑著搖搖頭，繼續趕他的車。book18.org
唐旻便不再出聲，甚至無意識般用臉頰在那片豐腴柔軟上依賴地蹭了蹭，這個動作讓他更清晰地感受了一次那「莓果尖兒」的輪廓，隨即仿佛尋到最舒服的位置，將小臉更深地埋進去，一隻手也無意識地攥住了芸娘腰側的衣料。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長睫安靜垂落，任誰也看不出，這看似純然依賴、恬然欲睡的孩童，正以其成年靈魂的敏銳，安然享受著這份由他人妻子無私提供的、混雜著母性溫存與熟潤肉慾的複雜慰藉，並在心底冷靜地評估著這一切帶來的、細微的生理與心理漣漪。book18.org
牛車吱呀，碾過一片略顯崎嶇的路面。忽然，車輪不知是壓到了石子還是坑窪，車身猛地向一側傾斜，隨即劇烈地顛簸了一下！book18.org
「哎喲！」 芸娘低呼一聲，本能地收緊手臂，將懷裡的孩子護得更穩。book18.org
然而，就在這突如其來的晃動中，原本只是側臉深埋在她懷中的唐旻，身體也跟著不受控制地向前一衝——book18.org
他微張的、帶著孩童濕軟熱氣的唇瓣，恰好隔著那層漿洗得硬挺的粗布衣料，不偏不倚地，覆蓋住了那處之前曾幾番無意擦過他臉頰的、如掩在厚絮下的「小草莓」尖端。book18.org
「嗯～！」 一聲短促的、帶著顫音的、近乎嗚咽般的嬌吟，猛地從芸娘喉嚨深處溢出！book18.org
那聲音又輕又急，混在車輪吱呀聲和老傑克「坐穩了」的提醒里，幾乎微不可聞，卻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被猝然擊中隱秘弱點的酥麻與驚悸。book18.org
她整個人像是過電般輕輕一顫，一股陌生的、帶著微微刺痛的酥麻感，自那被含住的尖端炸開，瞬間竄過脊椎，讓她腰肢都有些發軟。book18.org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有些慌亂地低下頭，看向懷裡的男孩。book18.org
唐旻似乎被這顛簸和她的輕呼驚動了，濃密的長睫顫了顫，小嘴無意識地吮吸了一下，仿佛嬰孩在睡夢中尋找安撫，隨即又放鬆下來，唇瓣依舊柔軟地貼合著那一點，鼻息均勻溫熱地透過布料，噴吐在那敏感的肌膚上。book18.org
他小臉安寧，眉頭舒展，完全是一副在溫暖懷抱和搖晃中陷入半睡半醒、對外界擾動僅有本能反應的孩童模樣。book18.org
沒有侵略性，沒有狎昵，只有孩童對溫暖和安撫最原始的、懵懂的依戀。book18.org
看清男孩純凈的睡顏，芸娘心頭那一瞬間的慌亂與異樣感，如同被陽光照散的晨霧，迅速被一股更洶湧的、母性的柔情與疼惜所淹沒。book18.org
原來是自己多心了，孩子只是睡得迷糊，被顛簸嚇到，無意識地尋求安全感……那一下吮吸，大概也只是嬰兒般的本能。book18.org
這認知讓她心中那絲因敏感處被觸及而產生的、混合著酥麻與一絲難以啟齒的陌生悸動，奇異地轉化為一種更深沉的、帶著隱秘憐愛的包容。book18.org
她非但不再覺得被冒犯，反而對懷中這失去兄長陪伴、孤獨睡去的孩子，生出更多想要呵護的慾望。book18.org
「怎麼了芸娘？顛著了？」 前頭老傑克聽到動靜，關切地回頭。book18.org
芸娘臉頰微熱，但很快恢復鎮定，甚至對著丈夫露出一個安撫的、略帶嗔怪的笑容：「沒事，剛才那一下顛得狠，嚇我一跳。你趕車仔細些，別驚著孩子。」book18.org
「哎，好，好，這段路是不太平。」 老傑克不疑有他，答應著，更加小心地控著韁繩。book18.org
牛車重新恢復平穩的節奏。book18.org
芸娘輕輕調整了一下坐姿，讓懷裡的孩子靠得更舒服，也讓自己那被無意觸及的、變得異常敏感的所在，能更妥帖地容納男孩無意識的依偎。book18.org
男孩並未鬆口，溫熱柔軟的唇瓣依舊隔著粗布，輕柔地含抿著那一點。book18.org
他似乎真的在溫暖的懷抱和搖晃中陷入了某種安恬的淺眠，呼吸均勻綿長，偶爾，在無意識的夢囈或吞咽間，那小巧的唇瓣會微微收攏，帶來一下輕柔的、如同幼獸啜乳般的吮吸。book18.org
這吮吸極其輕微，卻每一次都精準地撩撥在芸娘那最隱秘的神經末梢上。book18.org
起初的酥麻驚悸漸漸沉澱，轉化為一種更為綿長、更為深邃的、混雜著奇異慰藉的暖流，在她身體深處緩緩暈開。book18.org
那不僅僅是身體被觸碰帶來的、久違的、帶著微弱電流般的陌生快感。book18.org
更是一種……源自更深處的、幾乎被她遺忘的空洞被溫柔填滿的慰藉。book18.org
她此生未曾孕育，內心深處對幼小生命的渴望與憐愛，在此刻被懷中這全然依賴、純凈懵懂的孩子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觸動、激發。book18.org
每一次那輕柔的吮含，都像是一隻無形的小手，同時撫慰著她身體某處沉寂的感官，與心中那份深藏的、母性的柔情與渴望。book18.org
「好舒服……」一個模糊的、帶著饜足顫音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滑過她的心尖，「就這麼被含著……」book18.org
此時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微妙交織的感覺，熟婦的身體隱秘處被稚子無邪依戀所喚醒的、帶著禁忌感的細微戰慄，與心靈因付出關愛、包容弱小而產生的、豐盈溫暖的母性滿足，奇異地融合在一起，釀造出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複雜而醉人的情感與生理的雙重慰藉。book18.org
她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遮掩了眸中翻湧的、連她自己都未必能清晰解讀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雙臂不自覺地、更加溫柔而堅定地將懷裡的男孩環緊，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溫暖豐腴的血肉里，用自己的一切去包裹、去守護這份突如其來的、帶著隱秘甜美的羈絆與慰藉。book18.org
風拂過道路兩旁的田野，牛車吱呀，載著這看似尋常的、祖母懷抱孫兒的溫馨一幕，平穩地駛向青山鎮。book18.org
只有芸娘自己知道，懷中這沉靜「安睡」的孩子，他那無意識的、孩童般的依賴與吮吸，正如何在她沉寂已久的身心湖面上，漾開一圈圈隱秘而令人心悸的、混合著母愛光輝與成熟女性本能悸動的漣漪。book18.org
牛車繼續在土路上吱呀前行，老傑克穩穩地扶著車轅，目光掠過道路兩旁熟悉的田壟和遠處逐漸清晰的青山鎮輪廓。book18.org
不時有相熟的農人或鎮民與他打招呼。book18.org
「傑克叔，趕集去啊？」book18.org
「哎，帶老婆子和村裡孩子去瞧瞧！」book18.org
「喲，這娃是唐昊家的小旻吧？長得真俊！」book18.org
「是啊，孩子懂事，帶他出來散散心。」book18.org
老傑克笑呵呵地應著，心頭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身後。book18.org
芸娘抱著那孩子，安靜地坐著，只有車輪碾過不平處的輕微顛簸，才會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book18.org
他不用回頭，也能想像出那副畫面——他溫婉的妻子，低眉順目，懷裡擁著個玉雪可愛的孩子，晨光灑在他們身上，該是多麼溫馨的一幕。book18.org
可這溫馨，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扎在他心底最柔軟也最遺憾的地方。book18.org
唉，要是這孩子是咱們的該多好。book18.org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帶著經年累月的酸澀。book18.org
他這輩子最大的憾事，就是沒能給芸娘留下一兒半女。book18.org
當年娶到這如花似玉、帶著書卷氣的逃難姑娘，他不知多歡喜，只盼著和她生幾個大胖小子，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book18.org
可一年，兩年……十年過去了，芸娘的肚子始終沒有動靜。book18.org
他不是沒著急，也曾硬著頭皮，攢了許久錢，帶芸娘去鎮上找那位頗有名氣的蘇醫師悄悄看過。book18.org
結果卻像一盆冰水，將他澆了個透心涼——問題在他。book18.org
是他沒用，不能讓芸娘當上母親。book18.org
這份愧疚，多年來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book18.org
他加倍地對芸娘好，幾乎不讓她乾重活，家裡家外操持得井井有條，只想彌補這份虧欠。book18.org
可他知道，有些空缺，是再怎麼努力也填不滿的。book18.org
芸娘從未抱怨過半句，依舊溫柔體貼，可他偶爾深夜醒來，看見妻子靜靜望著窗外出神的側影，就知道她心裡那份遺憾，並不比自己少。book18.org
正胡思亂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些許甜膩顫音的「嗯……」，像是睡夢中無意識的囈語，又像是壓抑著的、舒服的嘆息。book18.org
緊接著，又是一聲更細碎的吸氣聲。book18.org
老傑克耳朵動了動，心下有些奇怪。book18.org
這聲音……不像是孩子發出的。book18.org
他微微側過頭，用餘光瞥去。book18.org
只見芸娘依舊低著頭，臉頰卻似乎比剛才更紅潤了些，長長的睫毛不住輕顫，抱著孩子的手臂似乎收得更緊了些，身體也有極細微的、不易察覺的輕顫。book18.org
「芸娘？」 他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關切，「怎麼了？是孩子不老實，亂動碰著你了？」book18.org
芸娘像是被他的聲音驚醒，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抬起頭，飛快地瞟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臉頰緋紅更甚。book18.org
她聲音有些不穩，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奇異的軟糯：「沒、沒什麼……就是小旻睡著了，手……手無意識地摟著我腰，抱得有點緊……剛才顛了一下，他好像……好像嚇著了，摟得更用力，還……還無意識地咂了咂嘴……」book18.org
她解釋得有些凌亂，但老傑克聽明白了。book18.org
原來是孩子睡迷糊了，手腳不老實。book18.org
他啞然失笑，心裡那點疑慮散去，轉而升起一股屬於長輩的、略帶戲謔的溫情，順口開了句無傷大雅的玩笑：「這孩子，睡著了還挺黏人，跟你投緣。看來是把你當娘親了，在找奶吃呢。」book18.org
這話本是鄉下漢子偶爾會說的、帶著粗朴親昵意味的調侃，並無甚深意。book18.org
可聽在此時正被懷中男孩那隔著衣料、依舊不曾鬆懈的、甚至因「受驚」而似乎加重了些許力道的吮含，以及那隻悄然滑入她腰間衣襟下、緊緊環抱著她、帶著孩童執拗熱度的小手，弄得心神俱顫、身體深處泛起陣陣陌生酥麻浪潮的芸娘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雷，讓她渾身都燒了起來，那被觸碰的敏感處更是傳來一陣強烈的、幾乎讓她哼出聲的悸動。book18.org
「你、你胡說什麼呢！」 她羞惱地低斥，聲音卻因身體的異樣而更顯嬌柔無力，毫無威懾力。book18.org
她不得不微微弓起背，試圖緩解那被持續吮吸和摟抱帶來的、層層疊疊堆積的陌生快感，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幾分。book18.org
老傑克哈哈一笑，沒再逗她，轉回頭繼續趕車。book18.org
只是妻子方才那又羞又惱、眼波如水、連耳根都紅透的模樣，以及那不尋常的、帶著甜膩顫音的喘息，卻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book18.org
他已經年近六旬，體力精力早已不復當年，夫妻敦倫之事也稀疏得很。book18.org
上一次聽到芸娘發出類似這般……帶著情動意味的聲音，似乎已經是十幾二十年前，他還年輕力壯的時候了。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心頭不由泛起一絲複雜的苦澀與自嘲。book18.org
終究是老了，不中用了。book18.org
連讓自家婆娘發出點像樣的聲音，都成了奢望。book18.org
他最大的念想，不過是能有個孩子，哪怕是繼承他這點微末的武魂，去魂師學院混個名頭，光宗耀祖也好。book18.org
可惜啊，老天爺連這點盼頭都不給他。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目光重新投向遠方青山鎮的輪廓，將心頭那點莫名的燥熱與遺憾強行壓下。book18.org
青山鎮的輪廓在晨霧中愈發清晰，道路也平整了不少，牛車的顛簸漸緩。book18.org
然而，芸娘懷中的「顛簸」與「悸動」，卻並未隨之平息，反而隨著男孩似乎陷入更深沉的「安眠」而有了新的變化。book18.org
起初只是那隻原本安分環在她腰間的小手，仿佛在夢中尋求更安穩的依偎，無意識地、帶著孩童執拗的力道，開始緩緩向上挪移。book18.org
粗糙的布料摩擦著她腰側的肌膚，帶來一陣微癢。book18.org
芸娘起初並未在意，只當是孩子睡姿調整。book18.org
直到那隻溫熱的小手，越過肋下，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輕輕覆蓋在了她另一側胸前那同樣豐盈飽滿的柔軟之上，隔著衣衫，準確無誤地攏住了那另一處敏感的核心。book18.org
「！」芸娘身體猛地一僵，一口涼氣差點抽進去。book18.org
這孩子！book18.org
她心中又驚又羞，一股強烈的、被同時侵犯了雙重心防的感覺席捲而來。book18.org
然而，驚羞之下，緊隨而至的並非憤怒，而是一種更為複雜的、帶著隱秘認知的恍然與無奈。book18.org
「終究是個男孩兒……」一個念頭滑過熟婦的心底，帶著淡淡的瞭然。book18.org
即便年幼懵懂，這源自本能的、對女性身體最柔軟豐盈之處的探尋與掌控欲，似乎也刻在了骨子裡。book18.org
他什麼都不懂，只是遵循著最原始的安全感需求，像幼獸本能地靠近溫暖的源泉，卻陰差陽錯地做出了近乎……夫妻間才會有的親密舉動。book18.org
這認知讓她臉頰滾燙，心中五味雜陳。可奇怪的是，預想中的強烈排斥與道德譴責並未洶湧而至。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懷中孩子純凈無害的睡顏，或許是因為那份早已深植的憐惜與母性包容，又或許……是因為那自兩側被同時含吮、輕攏慢捻的敏感尖端傳來的、愈發清晰、愈發綿長交織的陌生快感，正如同春日化開的雪水，溫和卻持續不斷地浸潤著她沉寂多年的身心。book18.org
熟婦正被那從身體兩側同時傳來、如同春日溪流般溫和卻持續浸潤的酥麻感包裹，氣息不自覺地微軟，一聲幾不可聞的、帶著睡意般含糊的輕嚀滑到嘴邊。book18.org
就在這時，前頭傳來老傑克關切的詢問：「芸娘？你沒事吧？聽著沒什麼動靜。」book18.org
這聲音讓芸娘飄忽的心神微微一凜，一絲慌亂掠過心頭：不能讓當家的瞧出異樣。book18.org
她定了定神，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自然：「沒、沒事，就是小旻睡得沉，我胳膊有點麻，調整下姿勢。」 她一邊說著，一邊極輕微地動了動，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那溪流般的酥麻感似乎漾開了一圈更深的漣漪，讓她指尖微微一蜷。book18.org
為了轉移丈夫的注意力，也為了分散自己逐漸溫柔浸潤心靈的感覺，她強迫自己將思緒扯開，沒話找話地說道：「當家的，你看前面那是不是王嬸家的地？她家今年的麥子長得可真不錯……」 她胡亂地指著路旁一片田地說道，語氣努力維持著平常，可尾音還是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被情潮浸潤過的綿軟。book18.org
老傑克笑著應和，注意力被轉移。book18.org
芸娘悄悄鬆了口氣，可身體里那份被溫柔觸發的、陌生而舒適的感覺卻並未散去，反而如同暖陽下的潮水，靜靜上漲，浸潤著她沉寂已久的感官。book18.org
在這份奇異的、帶著些許負罪感的舒適中，她腦中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聽村裡婆娘們閒聊時，那些關於「不守婦道」的竊竊私語。book18.org
「哎，你們知道不？隔壁村那個李寡婦，聽說又跟鎮上糧店的掌柜勾搭上了……」book18.org
「嘖嘖，真是不守婦道！自家男人死了才幾年？」book18.org
「還有村東頭老張家的媳婦，看著老實，背地裡指不定……」book18.org
那些壓低聲音、帶著鄙夷又隱隱興奮的議論，當時聽得她面紅耳赤，心裡暗自唾棄：真是些不爭氣的婆娘！book18.org
既然嫁了人，怎能做這等對不起丈夫、辱沒門風的事情？book18.org
可此刻……自己這般被一個孩子無心的親近弄得心思浮動、身體泛起陌生的暖意，甚至雙腿之間那久未滋潤的幽秘之處，竟也仿佛被這暖意與持續的酥麻悄然浸潤，泛起一絲細微卻清晰的、濕潤的暖潮……這讓她心慌，更讓她下意識地向丈夫掩飾。book18.org
這念頭讓她心頭微微一澀，泛起一絲淡淡的、自我懷疑的羞慚。book18.org
不，不該這麼想。book18.org
她隨即輕輕搖了搖頭，像是要甩開這惱人的思緒。book18.org
小旻只是個需要人疼的孩子，他懂什麼呢？book18.org
這不過是孩童天真的依戀罷了。book18.org
「我……我也只是盡一個長輩的本分，照顧他。」她這樣告訴自己，心頭那份隱約的負罪感便被更濃厚的憐惜與一種奇異的、被需要的滿足感所覆蓋。book18.org
然而，身體的感受卻如此清晰而誠實。book18.org
那被溫暖包裹、輕柔含吮的敏感處傳來的、持續不斷的、令人心尖發顫的酥軟，以及身體深處那因為長久未曾被如此細緻「撫慰」而悄然甦醒、滲出些許溫熱濕意的陌生反應……都在默默地提醒著她某種被忽略已久的事實。book18.org
「太久沒有做過了…… 」這個認知讓她臉頰微微發燙，心頭瀰漫開一種混雜著羞怯、迷茫與一絲極淡悵惘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熟婦人垂下眼帘，目光落在男孩沉靜的睡顏上，手臂不自覺地、更加溫柔地環緊了他，仿佛要從這具純凈的、無意識地帶給她奇異慰藉的小小身體里，汲取某種對抗內心迷茫的力量，也仿佛在默默安撫自己那顆因這意外「浸潤」而微微蕩漾的心。book18.org
牛車，就在她這般心湖微瀾、五味雜陳的靜謐中，緩緩駛入了喧囂漸起的青山鎮集市。book18.org
周遭的嘈雜人聲，似乎暫時隔開了車廂內這一方流淌著隱秘暖流的小小世界。book18.org
唐旻臉深深埋在那片豐腴溫軟之中，感受著其下「莓果」被自己無意識的含吮所帶來的、對方身體細微卻真實的悸動，耳中聽著芸娘對老傑克那明顯帶著顫音與掩飾的回應……book18.org
他那沉寂了數百載、早已習慣在孤寂與謀劃中保持絕對冷靜的心湖，此刻，難以抑制地漾開了一圈圈細微卻清晰的漣漪。book18.org
男孩最初的打算，不過是借著孩童身份，在這段趕集路上，稍稍汲取一些來自成熟女性懷抱的溫暖與慰藉，用以沖淡與唐三分離後、獨自面對唐昊的些許孤寂感，也算是枯燥重生生涯中一點無傷大雅的調劑。book18.org
他預料到芸娘的溫柔與善良，會容忍一個「睏倦孩童」的無心之舉，甚至可能生出更多憐愛。book18.org
然而，他低估了這份「溫柔」的包容度，也低估了這具久曠的成熟身體，在突如其來的、持續而「純凈」的刺激下，所反饋出的驚人敏感與……近乎默許的縱容。book18.org
芸娘那一聲壓抑的輕吟，身體瞬間的僵硬與隨後的放鬆，以及她為掩飾異樣而向老傑克撒的、笨拙卻充滿母性維護意味的小謊……這一切細微的反應，都被他敏銳地捕捉、解析。book18.org
她的不排斥，甚至那潛藏在羞怯與母性下的、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覺的隱秘接納，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點燃了唐旻心底某些蟄伏已久的東西。book18.org
上一世，身為長生者，他恪守著最基本的道德底線，也深知與凡人女子產生過深羈絆的徒勞與痛苦，加之自身大椿武魂與功法的限制，對男女之事近乎刻意淡忘，過著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book18.org
那具血肉軀殼最原始的慾望，被漫長的歲月和更高的追求層層封印、壓抑。book18.org
但這一世，他擁有了嶄新的、年輕而充滿活力的身體，也擁有了截然不同的身份與處境。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觸摸到了一條可能「無害」且「有益」的捷徑。book18.org
記憶深處，那從某個上古遺蹟中得來、曾被他束之高閣視為「左道」的秘術篇章，清晰地浮現出來。book18.org
其中記載的，正是一種頗為奇特的雙修輔助之法。book18.org
此法並非採補邪術，不會損及女子根本，而是通過特殊法門，引導、交融雙方陰陽之氣（尤其是汲取女子體內日積月累、卻因無陰陽調和而自然散逸的部分元陰之氣），將其轉化為更為精純平和的能量，輔助自身修煉。book18.org
據那秘術所述，久曠的成熟婦人與未經人事的處子，因其體內積存的、未被引動的陰氣相對精純且豐沛（前者是因積累，後者是因未曾耗散），在同等條件下，通過此法所能獲得的修煉增益最為顯著。book18.org
當然，處子蘊含的先天元陰最為珍貴，但獲取難度與後續牽扯也最大。book18.org
而像芸娘這般，溫柔、善良、對他抱有天然好感與憐惜，且……似乎身體並不排斥他接觸的久曠熟婦，似乎是更「安全」、更「便捷」的初期嘗試對象？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在他冷靜的思維中蔓延開來。book18.org
感受著懷中軀體傳來的、越來越難以自抑的輕微顫抖與逐漸升高的體溫，回味她與丈夫之間尋常卻暗藏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妙波瀾的對話……book18.org
或許……還真有機會？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唐旻心底那圈漣漪，漸漸擴大為一絲灼熱探究欲的波瀾。book18.org
他並不急於求成，更不會魯莽行事。book18.org
但芸娘今日的反應，無疑為他打開了一扇此前未曾設想過的、充滿誘惑力的大門。book18.org
更讓他自己都有些心驚的是，在邁出這試探性的第一步、並意外地獲得如此「良好」反饋後，他發現自己似乎……再也無法完全回到過去那種清心寡欲、視紅顏如枯骨的心態了。book18.org
這具年輕的身體，這近距離感受到的、鮮活溫潤的女性肉體所帶來的、直擊靈魂深處的舒適與隱秘刺激，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封印數百年的感官之門。book18.org
那種被溫暖、柔軟、豐腴完全包裹的感覺，那種能引動他人身心漣漪的微妙掌控感，混合著潛藏的計算，形成了一種複雜難言的吸引力。book18.org
「這還真是……麻煩，卻又讓人隱隱期待的變化。 」唐旻於心底無聲地喟嘆，帶著一絲自嘲。book18.org
牛車微微一頓，集市喧鬧的人聲潮水般湧來。book18.org
唐旻適時地、仿佛被這嘈雜驚動般，在芸娘懷中輕輕動了動，鬆開了那無意識含吮的動作，小手也從她腰間滑落，發出一聲仿佛初醒的、含糊的嚶嚀，緩緩睜開了「惺忪」的睡眼。book18.org
牛車在集市邊緣一處相對寬敞的空地停下。book18.org
老傑克利落地卸下幾筐新鮮水靈的蔬菜，在地上鋪開一塊粗布，麻利地將菜碼放整齊。book18.org
芸娘也下了車，將唐旻抱下來，細心地替他理了理有些皺的衣襟，溫聲道：「小旻，跟緊奶奶，別走丟了。這裡人多。」book18.org
唐旻站穩身子，抬起小臉，恰到好處地睜大了眼睛，小嘴微微張開，望向眼前這片與寧靜聖魂村截然不同的世界。book18.org
人聲鼎沸，摩肩接踵。book18.org
吆喝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熟人打招呼聲、孩童嬉鬧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充滿生命力的嘈雜熱浪。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新鮮果蔬的清香、油炸面點的焦香、牲畜皮毛的氣味、以及塵土與汗水混合的市井氣息。book18.org
琳琅滿目的攤位沿著不甚寬闊的街道兩側鋪開，售賣著從針頭線腦、粗布麻衣到農具種子、山貨野味的各種物什，色彩駁雜，令人目不暇接。book18.org
他的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了屬於＊＊歲孩童應有的、混合著驚奇、興奮與一絲怯生的神色，眼睛亮晶晶地左顧右盼，仿佛第一次見識到如此熱鬧的景象，小手也不自覺地攥緊了身旁芸娘的衣角。book18.org
這個反應真實而自然，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被村里長輩帶出來見世面的鄉下孩子，對一切都充滿了新鮮感。book18.org
「瞧這孩子，看呆了吧？」 老傑克見狀，笑呵呵地對芸娘說，「咱們小旻還沒怎麼來過鎮上這麼大的集市呢。」book18.org
芸娘也笑了，憐愛地摸了摸唐旻的頭：「是啊，多看看，長長見識。」 她隨即轉向攤位，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溫婉卻不失清晰的嗓音開始吆喝：「新鮮的水蘿蔔、小白菜，自家種的，水靈著呢！來看看嘍！」 她的吆喝聲不像旁邊那些老練商販般粗獷洪亮，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柔和與誠懇。book18.org
老傑克負責稱重算帳，芸娘在一旁照看菜攤、招呼客人，不時還要回頭看一眼安靜站在一旁的唐旻，確保他沒亂跑。book18.org
唐旻就乖乖地坐在老傑克放在攤位後的一個小馬紮上，雙手托著下巴，眼睛依舊好奇地打量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和形形色色的商品，偶爾遇到特別新奇的東西，還會輕輕「哇」一聲。book18.org
陽光灑在這個小小的蔬菜攤上，照著老傑克樸實的笑容，照著芸娘溫婉的側影，也照著那個安靜乖巧的漂亮男孩。book18.org
此情此景，落在不知情的外人眼裡，倒真像極了一家三代，祖父祖母帶著乖巧孫兒，在這熱鬧的集市上，守著一個小小的攤位，過著平淡而溫馨的市井日子。book18.org
人潮在攤位前流過，帶著各種各樣的表情和目的。book18.org
有精打細算的主婦，有匆匆趕路的行人，也有像他一樣被大人帶著、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的孩子。book18.org
吆喝聲、笑聲、爭執聲不絕於耳，充滿了最鮮活的生命力與煙火氣。book18.org
唐旻靜靜地坐著，看似在發獃，實則靈魂深處那個歷經滄桑的觀察者，正冷靜地審視著這一切。book18.org
這平凡的、熱鬧的、充滿塵土與汗水氣息的集市，對他而言，既是了解這個世界最基層運轉的窗口，也是他暫時擺脫鐵匠鋪沉悶的機會，更是他這具嶄新軀殼，真正沉浸式體驗「人間煙火」的開始。book18.org
空氣中飄來炸糕的甜香，隔壁攤主正在高聲誇讚自己的貨物，一個孩子拿著風車歡笑著跑過……這一切，如此真實，如此……鮮活。book18.org
與他前世漫長孤寂的修行歲月，與他今生在聖魂村小心翼翼的經營，都截然不同。book18.org
他微微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淺淺的陰影。book18.org
周遭的喧囂、食物的香氣、老夫婦溫和的拌嘴、甚至芸娘偶爾投來的關切目光……這一切交織成的、平凡卻飽滿的煙火氣，如同溫潤的溪流，悄無聲息地漫過他因漫長孤寂與深沉謀劃而略顯冷硬的心田。book18.org
一種久違的、近乎陌生的暖意，在這片喧鬧中悄然滋生。book18.org
無關算計，無關身份，僅僅是一個孩童，被善意包圍，置身於鮮活人間的、短暫而真實的安寧。book18.org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其細微的、真實的弧度。book18.org
……book18.org
就在唐旻沉浸於那片刻安寧時，前方人流驟然驚散。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粗野兇橫的吆喝和急促凌亂的馬蹄聲，一道灰影如同失控的蠻牛，蠻橫地衝撞開躲避不及的人群，直朝著他們這個方向撞來。book18.org
「閃開！都他娘的給爺閃開！」book18.org
唐旻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心底掠過一絲清晰的不悅。book18.org
真是……煞風景！ 好不容易汲取的些許暖意，被這突如其來的混亂與危險粗暴打斷。book18.org
「小心！！」 老傑克的驚呼與芸娘的短促尖叫幾乎同時響起。book18.org
老傑克下意識伸手去拉身旁的妻子，然而那匹馬的速度太快了！book18.org
騎馬者顯然毫無控韁之意，只顧瘋狂鞭撻。book18.org
芸娘雖驚險地向側後方仰倒試圖躲避，但右胸口偏下方還是結結實實地被急沖而過的馬身狠狠撞上！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book18.org
芸娘整個人如同被重錘擊中，向後踉蹌倒飛，先是腰背重重撞在自家牛車的車轅上，發出一聲脆響，隨即又翻滾著摔進散落的菜筐和籮筐之中。book18.org
蘿蔔、小蔥被壓得汁液橫流，菜筐碎裂，現場一片狼藉。book18.org
「芸娘！！」 老傑克目眥欲裂，撲了過去。book18.org
芸娘躺在狼藉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失了血色。book18.org
她連痛呼都發不出來，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的、嗬嗬的吸氣聲，每一次試圖呼吸都引發劇烈的、仿佛要咳出肺葉的嗆咳，顯然那一撞傷及了肺腑。book18.org
她左手死死捂住右胸下方，指尖因用力而發白，右臂軟軟垂落，很可能肩骨或肋骨已受創。book18.org
更觸目驚心的是，她右側大腿外側被粗糙的馬鞍或鐵蹬刮開一道近半尺長的猙獰傷口，皮肉翻卷，深可見骨，鮮血如同泉涌，迅速將深青色的褲料浸透成一片黑紅，並在地上洇開一灘。book18.org
左小臂也因跌倒時撐地，擦掉了一大片皮肉，鮮血淋漓。book18.org
馬上是個穿著邋遢皮襖、滿臉橫肉、眼帶凶光的壯漢，他回頭瞥了一眼自己造成的混亂，非但毫無愧色，反而啐了一口，狂笑著猛抽一鞭：「擋路的賤民，活該！」 隨即加速揚長而去，只留下漫天塵土和周圍人群驚恐的尖叫與憤怒的咒罵。book18.org
有認識的人喊道：「是鎮西頭那個天殺的潑皮劉三！剛才在牲口市假裝試馬，搶了王老闆新買的駿馬就跑！這殺千刀的！」book18.org
唐旻眼中寒光一閃，右手已悄然縮入袖中，扣住了一枚透骨針。以他的手法和精準，有十成把握讓那潑皮立刻人仰馬翻，不死也殘。book18.org
但他餘光迅速掃向倒地重傷、呼吸艱難的芸娘，以及撲在她身邊、急得手足無措、老淚縱橫的老傑克。book18.org
罷了，救人要緊。那潑皮……稍後再說。book18.org
瞬間權衡，唐旻壓下心頭的冷意，臉上瞬間切換為孩童應有的、極致的驚慌與恐懼，眼淚說來就來，在眼眶裡打轉。book18.org
他踉蹌著撲到芸娘身邊，聲音帶著真實的顫抖和哭腔：「傑克奶奶！傑克奶奶你怎麼樣？你別嚇小旻啊！好多血……嗚嗚……」 他看起來嚇壞了，小手想去碰芸娘又不敢，只是無助地抓著她的衣角。book18.org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圍越多，七嘴八舌，有指責潑皮喪盡天良的，有同情老傑克夫婦遭遇的，也有純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book18.org
老傑克又急又怒，渾身發抖，但見芸娘呼吸越來越困難，大腿血流如注，顯然傷得極重，可能危及性命。book18.org
「不行！必須馬上去醫館！蘇醫師！對，濟世堂的李慕白蘇醫師！」 老傑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嘶啞地吼道。book18.org
他顧不上散落一地的家當和那片狼藉的攤位，在幾位好心鄉鄰的幫助下，和唐旻一起，萬分小心地將已經半昏迷的芸娘抬上牛車，讓她儘可能平穩地半躺在鋪了軟墊的車板上。book18.org
唐旻也利落地爬上車，緊緊守在芸娘身邊，用自己瘦小的身體儘量擋開顛簸。book18.org
牛車在老傑克帶著哭腔的焦急鞭策與催促下，朝著鎮里「濟世堂」醫館的方向疾馳而去。車輪急促滾動，碾過青石板路。book18.org
唐旻在車身轉過一個街角、旁人視線被遮擋的剎那，目光冰冷地望了一眼潑皮消失的方向，袖中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彈。book18.org
一枚細若牛毛、淬了強效麻藥的透骨針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循著空氣中殘留的淡淡汗味與馬蹄印記，如影隨形般追蹤而去。book18.org
這針上的麻藥足夠那劉三好好享受一番全身肌肉劇烈痙攣、半邊身子麻痹僵直數個時辰的「快活」，且極難查出緣由，權當是替芸娘，也替自己被打擾的「雅興」，先收點微不足道的利息。book18.org
車上，芸娘已陷入半昏迷狀態，牙關緊咬，痛苦的呻吟從齒縫間斷續溢出。book18.org
右胸的劇痛讓她呼吸愈發困難，臉色開始泛青。book18.org
大腿的傷口雖經簡單按壓，鮮血仍在汩汩滲出，將墊子染紅了一大片。book18.org
必須立刻止血，穩定傷勢！book18.org
唐旻眼神一凝。book18.org
他迅速從懷裡貼身的內袋中掏出兩個小巧的玉盒。book18.org
一盒是之前用過的、清涼鎮痛的黑玉續斷膏，另一盒則是他這幾日根據玄天寶錄藥理，結合藍銀草特性秘制的、摻入了一絲極淡藍銀皇生命氣息的「青靈生肌散」，對外傷止血生肌有奇效，且性質溫和，不易引人懷疑。book18.org
他先對老傑克急道：「傑克爺爺，你快趕車！我試著給奶奶先止止血！」 老傑克此刻已慌得六神無主，見唐旻掏出藥盒，雖驚疑一個孩子怎會有此物，但病急亂投醫，也只能連連點頭。book18.org
唐旻不再猶豫，小心而迅速地用隨身小剪剪開芸娘右大腿傷口周圍浸透血的褲料，露出那皮肉翻卷、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book18.org
他深吸口氣，手法穩定得不像個孩子，先倒出少許清水大致沖洗掉表面沙土，隨即打開那盒「青靈生肌散」，將淡青色的、帶著清冽草藥香氣的藥粉均勻而迅速地撒在創面上。book18.org
藥粉觸及血肉，竟發出極輕微的「滋滋」聲，迅速吸附血液，並與血肉結合，形成一層薄薄的、帶有韌性的淡青色血痂保護膜，洶湧的出血肉眼可見地減緩、止住。book18.org
接著，他如法炮製，處理了小臂的擦傷。book18.org
對於右胸的撞擊傷和內傷，他不敢擅動，但將黑玉續斷膏輕輕敷在胸口周圍完好的、已出現大片紫黑色瘀斑的皮膚上，以緩解腫脹和灼痛感。book18.org
他的動作穩定、快速、精準，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不容置疑的沉穩，看得偶爾回頭瞥一眼的老傑克心驚膽戰又莫名生出一絲希望。book18.org
「傑克奶奶，忍一忍，上了藥血就能止住，我們馬上到醫館，找最好的醫師。」 唐旻一邊動作，一邊低聲安撫，聲音帶著令人心安的奇異力量。book18.org
同時，他借著敷藥的動作掩護，將一絲極其微弱、卻蘊含精純生機的玄天功魂力，透過指尖，悄然度入芸娘傷口周圍的幾處要穴，幫助鎮痛、固本培元，穩住她急劇衰弱的氣血。book18.org
或許是藥效神奇，或許是他那絲魂力的作用，芸娘劇烈的嗆咳和痛苦的呻吟果然減輕了些，意識也清醒了幾分。book18.org
她虛弱地睜開眼，看到唐旻專注而沉穩的小臉，感受到傷口傳來的清涼與痛楚的緩解，眼中湧上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深的、幾乎要溢出的溫柔與感激。book18.org
她嘴唇翕動，氣若遊絲：「謝……謝謝小旻……這藥……真好……奶奶……沒事……」 說著，還想勉強扯出一個安撫孩子的笑容。book18.org
很快，牛車猛地一頓，停在了一家掛著「濟世堂」匾額、門面乾淨整潔的醫館前。book18.org
老傑克連滾爬下車站穩，和唐旻一起，在聞訊出來的醫館學徒幫助下，小心翼翼地將芸娘抬了進去。book18.org
坐堂的是一位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子。book18.org
他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卻熨帖平整的青色長衫，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膚色是常年不見烈日的白皙，眉目疏朗，鼻樑挺直，一雙眼睛尤其引人注目 ，沉靜平和，溫潤如玉，看人時專注而包容，仿佛能撫平一切焦躁。book18.org
他正低頭書寫脈案，聽到動靜抬起頭，眼神在觸及重傷的芸娘時瞬間變得銳利而專注，卻並無尋常醫師見到血腥的慌亂或淡漠，只有一種沉凝的專業與不容置疑的掌控感。book18.org
「李醫師！李醫師救命啊！我婆娘被潑皮騎馬撞了！」 老傑克帶著哭音喊道。book18.org
這位便是青山鎮口碑極佳的李慕白醫師。book18.org
他立刻放下筆，起身迎了過來，聲音溫和卻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莫慌，將人平放在診榻上，側身，避免壓迫傷處。」 指揮間，他已快速檢查了芸娘的瞳孔、呼吸和主要傷處，眉頭微蹙。book18.org
「撞擊頗重，恐有肋骨斷裂，傷及肺絡，氣血逆亂。外傷流血雖緩，仍須徹底清創縫合，以防潰爛。」 他語速平穩清晰，隨即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抹柔和的、充滿盎然生機的翠綠色光芒亮起。book18.org
光芒中，一株葉片修長如蘭、通體晶瑩翠綠、形態優雅舒展的植物虛影緩緩浮現，靜靜懸浮在他掌心之上，散發出令人精神一振的清新氣息與磅礴的生命能量。book18.org
清心蘭，治療系武魂。book18.org
「我先以武魂之力穩住她的內息，緩解痛楚，疏導瘀滯。」 李慕白對老傑克簡單解釋，隨即將散發著翠綠光芒的手虛按在芸娘胸腹傷處上方。book18.org
那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暖流，絲絲縷縷滲入皮肉之下。book18.org
芸娘頓時覺得胸腹間那火辣辣的劇痛和憋悶感被一股溫暖柔和卻充滿力量的氣息包裹、疏導，呼吸立刻順暢了不少，臉上也恢復了一絲血色。book18.org
同時，他另一隻手已沉穩地開始探查芸娘手臂和肋骨的傷勢，手法精準老練。book18.org
就在這時，內堂的藍布帘子被輕輕掀開，一道穿著淡青色衣裙、身段窈窕高挑的熟悉身影走了出來。book18.org
正是蘇玉娘。book18.org
她此刻未持玉笛，一身家常打扮，烏髮鬆鬆綰起，別著一根簡單的木簪，少了幾分街頭的英氣逼人，卻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婉。book18.org
然而那雙明亮的杏眼在看到榻上重傷的芸娘、聽到老傑克帶著哭音的敘述時，瞬間凝起了寒霜。book18.org
她先是快步走到丈夫身邊，目光快速掃過芸娘的傷勢，看到那已初步處理但仍顯猙獰的大腿傷口時，眼中怒意更盛。book18.org
當聽到老傑克說出「劉三」這個名字時，她俏臉一沉，冷哼一聲：「又是這個屢教不改的敗類！光天化日，縱馬行兇，重傷百姓，這次斷不能饒他！」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全神貫注為芸娘疏導內傷、穩定氣血的丈夫，李慕白雖未抬頭，卻仿佛感知到她的目光，手下治療不停，只低聲溫言道：「此人凶頑，你需小心。」book18.org
蘇玉娘神色稍緩，對丈夫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柔：「我省得。夫君專心救治，我去去便回。」 說罷，她不再多言，轉身步入內堂，片刻後出來，手中已握著她那支翠玉短笛，步履如風，迅捷卻沉穩，轉眼便出了醫館，只留下一縷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藥草清香。book18.org
李慕白輕輕搖頭，嘴角卻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帶著無奈，隨即收斂心神，全部注意力放回芸娘身上。book18.org
他的治療如春風化雨，沉穩而高效，清心蘭的治癒光芒穩定地修復著芸娘受損的臟腑與經絡。book18.org
隨著李慕白掌中那株「清心蘭」散發的翠綠光暈逐漸收斂、最終隱沒，芸娘胸口那駭人的起伏終於平復下來，臉上也恢復了些許人色。book18.org
她沉沉地昏睡過去，但呼吸已趨平穩，只是眉宇間仍凝結著散不去的痛楚。book18.org
李慕白收回手，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顯然這番治療耗費不小。book18.org
他仔細地為芸娘大腿上那道最深的口子敷上特製的生肌膏，並用乾淨的白棉布妥善包紮好，動作輕柔而精準。book18.org
「性命已無大礙。」 他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倦意，對緊張守在一旁的老傑克說道，「肋骨斷了兩根，幸未錯位太甚，我已用魂力引導復位，加以固定。肺絡震盪，氣血虧虛，需好生靜養，切忌移動、勞累、動氣。外傷每日需換藥，這生肌膏可助傷口癒合，減少疤痕。我再開一劑內服的湯藥，益氣補血，安神定痛，需連服半月。」book18.org
他走到一旁的書案前，提筆蘸墨，一邊書寫藥方，一邊繼續叮囑：「這半月，最好能留在鎮上，方便複診換藥。若實在要回村裡，路上務必要平穩，絕不能再有顛簸。藥需按時煎服，飲食要清淡溫補。」book18.org
老傑克聽得連連點頭，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會反覆道：「謝謝李醫師！謝謝您救命之恩！我們聽您的，都聽您的！」book18.org
李慕白將寫好的藥方遞給老傑克，又示意學徒去後堂抓藥。book18.org
這時，他才仿佛不經意地，目光輕輕掃過安靜站在老傑克身後、小臉上猶帶淚痕與驚懼的唐旻，尤其在男孩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但並未多問，只是溫聲道：「這孩子方才處置外傷，頗為及時得當，止血手法甚至有些章法，倒是難得。」book18.org
老傑克連忙道：「是是，多虧了小旻帶的藥好，手也穩……」 他此刻心亂如麻，既慶幸妻子得救，又為後續的療養和藥費發愁，語氣有些混亂。book18.org
李慕白微微頷首，不再多言。book18.org
學徒很快將包好的內服藥材和外用的生肌膏拿來，林林總總好幾大包。book18.org
李慕白清點完畢，語氣平和地報出了一個數字。book18.org
那數字對於聖魂村一個普通老農而言，顯然不菲。其中包含了診金、李慕白動用的治療系魂力損耗的補償、以及這些上好藥材的費用。book18.org
老傑克臉上的感激瞬間僵了僵，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肉疼與窘迫。book18.org
他哆哆嗦嗦地伸手進懷裡，摸索了好一陣，才掏出一個洗得發白、乾癟癟的舊錢袋，將裡面所有的錢幣，大多是磨損的銅魂幣，間雜著幾枚品相不好的銀魂幣，全都倒在手心，仔仔細細地數了又數。book18.org
還是不夠。book18.org
他臉上血色褪盡，尷尬、羞愧、焦急交織，額頭上滲出冷汗，囁嚅著看向李慕白：「李、李醫師……這……我今日帶的……不夠……您看能不能先欠著，我、我回去立馬湊，砸鍋賣鐵也一定……」book18.org
李慕白看著老傑克布滿老繭的手心和那堆零碎的錢幣，眼中並無鄙夷，只有一絲淡淡的憐憫。他正要開口。book18.org
「用這個吧，傑克爺爺。」book18.org
一個清脆的童音響起，帶著一絲強作鎮定下的微顫。book18.org
只見唐旻上前一步，從自己懷裡掏出那個之前唐三塞給他、被他仔細收好的粗布手帕包，雙手捧著，遞到老傑克面前。book18.org
他仰起小臉，眼圈還有些紅，但眼神很認真：「這是哥哥臨走前給我的，說家裡急用的時候拿出來。先給傑克奶奶治病要緊。」book18.org
粗布打開，裡面是幾枚亮閃閃的銀魂幣和若干銅魂幣，成色比老傑克那些好得多。book18.org
老傑克愣住了，看著唐旻手裡那明顯是孩子「壓箱底」的錢，又看看臉色蒼白昏迷的妻子，喉嚨哽咽，老淚縱橫：「這……這怎麼行！這是你哥留給你……」book18.org
「哥哥要是知道，也一定會同意的。」 唐旻打斷他，語氣帶著孩童特有的執拗，將手帕包直接塞進老傑克手裡，「傑克奶奶是為了護著我，才被撞到的。先給奶奶治療。」book18.org
老傑克握著那尚帶孩童體溫的手帕包，看看唐旻，又看看李慕白，最終重重嘆了口氣，顫抖著手，將唐旻的錢和自己湊的錢合在一起，仔仔細細數出足夠的數目，萬分不舍卻又毅然決然地交給了醫館學徒。book18.org
接過找零和藥材，老傑克仿佛一下子被抽乾了力氣，佝僂的背脊更加彎曲了。book18.org
看著老傑克支付藥費時那微微顫抖的手、眼中深藏的焦慮與強作的鎮定，唐旻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酸楚。book18.org
錢財，在這世間，果然是活著的基礎，是尊嚴的尺度，亦是實現善念的憑依。book18.org
前世他行醫濟世，所求無非「人皆安康」，深知無財不足以養道，無粟不足以安民。book18.org
可那時他孑然一身，懸壺所得，取之微毫，用之眾生，自己反而對黃白之物看得極淡。book18.org
這一世，融入這紅塵俗世，他才更真切地感受到，沒有這最基本的保障，便是至親至愛遭遇危難，那份揪心的痛楚也會被現實的窘迫加倍放大，讓溫情染上無奈的陰影。book18.org
老傑克夫婦是好人，彼此情深，對他也滿是善意。book18.org
可這份「情義」在冰冷而昂貴的藥石面前，依舊顯得如此沉重而無力。book18.org
他方才拿出的那些銀錢，或許能解一時燃眉之急，換來感激，卻填補不了這個樸實家庭長久以來的拮据，更改變不了他們未來可能因一場意外就再度陷入困頓的脆弱。book18.org
力量，從來不只是魂力與修為。book18.org
能夠守護想守護的人，能夠讓善意不因匱乏而褪色，能夠讓像傑克、芸娘這樣的好人活得更有底氣、更少些憂愁……這也是一種力量，一種更踏實、更溫暖的力量。book18.org
而財力，往往是這種力量最直觀的載體之一。book18.org
他之前並未將積累錢財視為緊要之事，孩童身份是天然的掩護。book18.org
但今日所見所感，讓他恍然意識到：若想在這世間更好地立足、修煉，更從容地庇護身邊善意待他之人，甚至未來有能力去踐行心中那未曾磨滅的「天下大同」之念。book18.org
無論是改善一村一鎮，還是救濟更多如老傑克夫婦這般勤懇卻脆弱的普通。book18.org
一份穩定、充裕且來路清白的財源，絕非俗物，而是實現諸多願景不可或缺的基石，是另一種形式的「修為」。book18.org
他並非渴望掌控他人，而是痛感於「受制於人」與「無能為力」。book18.org
他想要的，是當善意需要支撐、當悲劇可能發生時，自己擁有的，不僅僅是同情與醫術，還有實實在在托起這一切的底氣。book18.org
目光掃過老傑克小心翼翼收起錢袋時那如釋重負又隱含憂慮的側臉，唐旻垂下眼帘，將更加務實卻也未曾背離初心的思量，默默記於心底。book18.org
李慕白將熬好的湯藥遞給老傑克，目光溫和地落在安靜站在一旁的唐旻身上。book18.org
他方才處理芸娘外傷時看得分明，那藥粉止血生肌之效顯著，絕非尋常傷藥。book18.org
「孩子，你方才用的藥粉，藥性溫和卻止血生肌之效顯著，配伍頗為精妙。」 李慕白的聲音帶著醫者特有的平和，「還有你按壓止血和探查傷處的手法，雖有些生澀，但穴位認得極准，力道也穩。這些……是從何處學來的？」book18.org
唐旻早已準備好說辭，抬起頭，臉上帶著孩童應有的、被誇獎後的些許靦腆，聲音清晰卻不過分張揚：「是哥哥教的。哥哥喜歡研究草藥，也教過我認一些常見的止血草藥和人體穴位圖，說……說萬一他在家時受傷了，我能幫上忙。」book18.org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藥粉，是我自己……試著按哥哥說過的方子，采了後山的幾種草藥曬乾磨的，不知道對不對……」book18.org
老傑克聞言，連忙點頭證實：「是啊李醫師，小旻的哥哥小三，那孩子是頂聰明的，打小就認識好多花花草草。」book18.org
李慕白微微頷首，目光中的審視淡去幾分，轉而化為一種更深的好奇。book18.org
他轉而問道：「聽老丈方才所言，你哥哥是魂師，去了諾丁學院。那你呢？你的武魂是什麼？可否讓叔叔一觀？」book18.org
老傑克臉上頓時露出與有榮焉的笑容，搶著答道：「小旻也有魂力呢！武魂是藍銀草，雖然只有一級魂力，但也是咱們聖魂村除了小三外，第二個有魂力的孩子！」 他的語氣里滿是樸素的驕傲，仿佛唐旻是他的親孫子一般。book18.org
「藍銀草……一級魂力……」 李慕白低聲重複，目光再次落在唐旻身上，這次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些。book18.org
眼前這孩子，眼神澄澈沉靜，舉止有度，更難得的是那份在突發變故前表現出的超越年齡的沉穩與方才展露的醫藥天賦。book18.org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清晰起來。book18.org
他臉上露出誠摯的微笑，溫聲道：「小旻，你心思細膩，對草藥和醫治頗有天分，又耐得住性子。我這『濟世堂』正缺一個伶俐的學徒，幫忙整理藥材、學習辨識、偶爾照看輕傷病患。不知……你可願意來試試？無需你做重活，主要是學些東西，每月也有些許例錢，可貼補家用。」book18.org
此言一出，老傑克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book18.org
能跟著李慕白這樣醫術精湛、人品端正的魂師醫師學習，哪怕只是學徒，對於鄉下孩子來說也是天大的機緣！book18.org
更不用說還有例錢。book18.org
唐旻心中微動。book18.org
在醫館學徒，既能光明正大地接觸、學習乃至暗中運用醫藥知識，為他將來可能施展的醫術或煉製更多藥物打掩護，又能有一個相對穩定的環境觀察青山鎮的人情脈絡，還能名正言順地時常看望、幫助芸娘，確實是一舉多得。book18.org
但他臉上並未露出急切，而是表現出符合年齡的慎重與對父親的尊重。book18.org
他先看了一眼激動不已的老傑克，然後對李慕白禮貌地躬身道：「謝謝李醫師看重。這……這是大事，我需要先回家，和父親商量一下，再……再給您答覆，可以嗎？」book18.org
李慕白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不卑不亢，知禮守節，考慮周全，這孩子的心性確實難得。book18.org
「自然可以。此事不急，你且與家人慢慢商議。濟世堂的大門，隨時歡迎你來。」 他溫和地點頭。book18.org
就在這時，醫館門口光線一暗，一道高挑颯爽的身影帶著淡淡的風塵與藥草清香走了進來，正是蘇玉娘。book18.org
她手中翠玉短笛已然收起，神色平靜，只是眼中帶著一絲冷意未消。book18.org
「夫君，芸娘嫂子情況如何？」 她先關切地看向診榻。book18.org
「已無性命之憂，但需靜養一段時日。」 李慕白答道，隨即問，「那劉三……」book18.org
蘇玉娘冷哼一聲：「已捆了送交鎮衛所，搶的馬也還了回去。按律，縱馬傷人、搶奪財物，夠他吃幾年牢飯了。」 她說著，眉頭卻微微蹙起，露出一絲不解，「只是……有些奇怪。我找到他時，他半邊身子僵麻，行動不便，才輕易被我制服。可他身上並無我出手的新傷，倒像是……突發惡疾，或是中了什麼奇怪的毒。但他口齒不清，也說不出了所以然來。」book18.org
她的話讓眾人一怔。老傑克恨恨道：「惡有惡報！活該！」book18.org
李慕白則若有所思，目光不經意間再次掃過安靜站在一旁的唐旻，但見男孩臉上也露出些許茫然的疑惑，與老傑克等人並無二致，便只當是個巧合，未再深究。book18.org
……book18.org
又仔細叮囑了後續護理、換藥注意事項，並開好了幾副內服外用的藥物後，李慕白才送老傑克一家和唐旻出了醫館。book18.org
芸娘傷勢雖重，但經他及時治療並輔以武魂之力穩住了內腑，已無性命之虞，只要回家後嚴格按照囑咐休養換藥即可，無需留在醫館。book18.org
日頭早已過了晌午，他們來時計劃回家吃飯，此刻卻都已飢腸轆轆。book18.org
老傑克在鎮口一個相熟的餛飩攤前停下，買了三大碗素餡餛飩。book18.org
熱湯下肚，驅散了驚懼與疲憊，也讓劫後餘生的感覺更加真實。book18.org
唐旻小口吃著，心思卻已飄遠，他答應唐昊晌午前回去，如今顯然已遲了許久。book18.org
回村的牛車上，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芸娘倚著墊好的軟枕，雖虛弱卻清醒，不時用溫柔的目光看向身旁安靜陪伴的唐旻。book18.org
老傑克駕著車，感慨萬千，不時回頭看看妻子和唐旻，眼中滿是後怕與慶幸：「小旻啊，今天多虧有你在！要不是你機靈，先給止了血，你傑克奶奶恐怕……唉！還有你那藥，李醫師都夸好！你這孩子，真是……」 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只是重複道，「真是好孩子！比你傑克爺爺強！」book18.org
唐旻連忙搖頭，小臉上滿是認真：「傑克爺爺千萬別這麼說。您和傑克奶奶對我這麼好，就像親人一樣。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只要能幫上忙就好。而且，主要還是李醫師醫術高明。」book18.org
芸娘也虛弱地開口，聲音雖輕卻滿含慈愛：「小旻……乖，今天嚇著你了吧……多虧了你……」book18.org
唐旻輕輕握住芸娘未受傷的手，搖了搖頭，眼神清澈而堅定。book18.org
老傑克抹了抹眼角，想起一事，忽然壓低聲音，帶著殷切的期望道：「小旻，李醫師的提議……你可要好好考慮啊！那可是天大的好機會！跟著李醫師，不僅能學真本事，將來……說不定還能有個好前程。你爹那邊……爺爺也可以幫你去說說。」 他是真心為唐旻打算，同時也隱隱覺得，這孩子若能在鎮上學有所成，將來或許也能反過來照應他們老兩口一二。book18.org
唐旻心中明白老傑克的好意，他輕輕點頭，聲音平和卻帶著自己的主見：「謝謝傑克爺爺。我會認真想的。不過，還是要先和爸爸說一聲。」 他頓了頓，想起一事，主動道，「這幾天傑克奶奶需要靜養換藥，如果爺爺您忙不過來，我……我可以過來幫忙。李醫師換藥時的手法，我仔細記下了。」book18.org
老傑克聞言，心頭一暖，連聲道：「好，好！那真是麻煩你了，小旻！你傑克奶奶看見你，心裡肯定高興，也好得快些！」book18.org
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長，牛車緩緩駛向聖魂村的方向。book18.org
唐旻望著天邊漸沉的落日，心中思緒漸明。book18.org
李慕白的邀請，無疑是一條值得考慮的、光明正大的前路，既能系統學習此世醫藥知識加以印證，又能獲得一份穩定收入與身份掩護。book18.org
只是……父親唐昊那裡，恐怕不會輕易答應。book18.org
今日回去，不僅錯過了約定時間，還牽扯出如此風波，更可能提出離開村子去鎮上學徒……該如何開口，才能讓那位固執又頹唐的父親點頭？book18.org
車內，老傑克絮絮叨叨地念著接下來的安排和對李醫師的感激；芸娘閉目養神，偶爾因顛簸輕蹙眉頭；唐旻則安靜坐著，目光投向越來越近的村口，那間熟悉的鐵匠鋪輪廓在暮色中逐漸清晰。book18.org
車外，暮色四合，將白日的一切，漸漸撫平於寧靜的夜色之中。只有車輪碾過土路的吱呀聲，如同低語，訴說著平凡人生中這不平凡的一天。book18.org
牛車在鐵匠鋪前停下時，天色已近乎全黑，只有鋪子裡那盞昏黃的油燈，透過門縫漏出些許微弱的光。book18.org
老傑克再三叮囑唐旻回去好好說，有事就來找他，這才趕著牛車，載著妻子回家休養。book18.org
唐旻站在自家門口，深吸了一口帶著熟悉煙火與鐵鏽味的空氣。門內一片寂靜，沒有打鐵聲，也沒有鼾聲。他知道，唐昊在等他。book18.org
推開門，果然看見唐昊坐在那張唯一的破舊桌子旁，背對著門，面朝里牆。book18.org
桌上擺著空了的酒袋，屋裡瀰漫著比往日更濃的酒氣。book18.org
他沒有回頭，只是那寬闊卻佝僂的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像一塊沉默而冷硬的礁石。book18.org
「爸爸，我回來了。」 唐旻關上門，輕聲說道，同時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壓抑。book18.org
他錯過了晌午的約定，還惹出了不小的風波，以唐昊的性格，不可能毫無反應。book18.org
「晌午。」 唐昊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像生鏽的鐵片摩擦，只吐出兩個字，卻帶著沉甸甸的質詢。book18.org
「嗯，」 唐旻沒有迴避，走到桌邊，開始用平實的語氣敘述，「去集市的路上，遇到了點意外。傑克奶奶被鎮上一個叫劉三的潑皮縱馬撞傷了，傷得很重，流了很多血。我們送她去鎮上的濟世堂，李慕白醫師救治了很久，所以才耽擱到現在。」book18.org
說話時，他微微垂著眼，看著自己的鞋尖，一副後怕又帶著點疲憊的孩童模樣。book18.org
唐昊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沒有轉身，也沒追問細節，只是沉默地聽著，那沉默像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book18.org
唐旻頓了頓，知道最關鍵的部分來了。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向父親的背影，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以及孩子分享「好消息」時那種努力克制的雀躍：「那位李慕白醫師……他是個很好的人，武魂是能治病的清心蘭。他……他知道我給傑克奶奶先止了血，問我怎麼會的，我說是哥哥教的。他還問我武魂是什麼，傑克爺爺告訴他了。」book18.org
他觀察著唐昊的反應，繼續說道：「後來……李醫師說，覺得我心思細，對草藥好像有點天分，問我願不願意去他的醫館當學徒，幫忙整理藥材，學點東西，每個月……還能有些例錢。」book18.org
說完最後一句話，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油燈的火苗不安地跳動了一下。book18.org
唐昊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book18.org
他臉上依舊是慣常的麻木與頹唐，但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卻銳利得像淬了火的鋼針，死死釘在唐旻臉上。book18.org
「醫館？學徒？」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沙啞，「諾丁城裡的……醫館？」book18.org
他刻意強調了「諾丁城」，顯然，任何與「城」相關，尤其是與「魂師」相關的事情，都會觸及他那根最敏感的神經。book18.org
唐旻搖了搖頭，糾正道：「不是諾丁城，是青山鎮，鎮上的『濟世堂』。李醫師說，就在鎮上，不遠。」 他特意強調了「鎮上」和「不遠」。book18.org
唐昊盯著他，目光沒有絲毫放鬆：「學什麼？認草藥？看病？」 他的問題簡短而直接，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質疑。book18.org
「嗯，李醫師是這麼說的。」 唐旻點頭，聲音放得更輕，帶著點不確定，「主要是幫忙收拾藥材，學著認一認，也許……也許還能看看他是怎麼給人治傷的。他說……看我今天處理傷口，手還算穩。」book18.org
「手穩……」 唐昊咀嚼著這兩個字，目光落在唐旻那雙因為常年幫忙而略顯粗糙、但指節分明的小手上，眼神幽深。book18.org
半晌，他忽然問：「例錢多少？」book18.org
唐旻似乎沒料到父親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才老實回答：「李醫師沒說具體多少，只說……會有些。」book18.org
唐昊又沉默了，抓起桌上的空酒袋晃了晃，發現一滴不剩，煩躁地扔到角落，發出哐當一聲響。book18.org
他重新看向唐旻，眼神複雜難明，有審視，有懷疑，有一絲極深的疲憊，還有一種唐旻難以完全解讀的……溫柔。book18.org
「你想去？」 他終於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book18.org
唐旻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他低下頭，仿佛在認真思考，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這個細微的動作將他內心的「掙扎」與「渴望」表現得恰到好處。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地看著唐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屋內：book18.org
「爸爸，哥哥去學院了，家裡……更需要錢了。」 他沒有直接說「我想去」，而是從一個更實際、更「懂事」的角度切入，「傑克爺爺今天為了付藥錢，把攢了好久的錢都拿出來了，手都在抖。我……我不想以後家裡有事，我們也像那樣。」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酸的早熟：「去醫館，能學點本事，以後……萬一家裡有人受傷生病，我也能幫上點忙，不用總求人。而且……李醫師是好人，他的醫館就在鎮上，我每天可以去，晚上還能回來。不會……不會像哥哥那樣走很遠。」book18.org
這番話，幾乎都是真的，句句戳在點子上。缺錢是事實，想學本事是事實，不想離家太遠也是事實。book18.org
唐昊長久地沉默著，目光從唐旻臉上移開，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book18.org
油燈將他半邊臉映照得明暗不定，那深刻的皺紋里仿佛藏著無盡的往事與沉重的思量。book18.org
屋內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唐昊重新看向唐旻，眼神里的銳利似乎消退了些。book18.org
「……隨便你。」 他最終吐出這三個字，聲音嘶啞，仿佛用盡了力氣，「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回來打鐵。」book18.org
「隨便你」這三個字，在這種情境下，從唐昊口中說出，幾乎就等於默許。book18.org
唐旻心中微微一松，知道第一關算是過了。book18.org
他臉上沒有露出太多喜悅，只是乖巧地點點頭：「嗯，我知道了，爸爸。我會好好想想，也會……先去試試看，如果不合適，我就回來。」book18.org
唐昊不再說話，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離開，自己則重新轉向牆壁，恢復了那尊石像般的姿態，仿佛剛才那場簡短的對話耗盡了他所有的氣力。book18.org
唐旻默默退開，走到自己的小床邊。book18.org
躺下後，他望著漆黑的天花板，心中並無太多波瀾。book18.org
說服唐昊本就在預料之中，用最實際、最「無害」的理由，觸及他內心深處的對家庭的責任感與溫柔。book18.org
月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冰冷的清輝。book18.org
……book18.org
諾丁初級魂師學院，後山小樹林，夜。book18.org
月色如水，透過稀疏的枝葉，在林間空地上灑下片片清輝。book18.org
唐三閉目凝神，站在空地中央，周身魂力緩緩流轉。book18.org
他抬起右手，淡淡的藍色光芒浮現，一株帶著淡淡金色紋路的藍銀草悄然從掌心鑽出，隨風輕輕搖曳。book18.org
「第一魂技，纏繞。」 他心中默念。book18.org
剎那間，以他為中心，十數根粗壯了許多、同樣帶著淡金色紋路的藍銀草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迅捷而精準地朝著前方三塊作為標靶的石塊纏繞而去。book18.org
藤蔓上細密的尖刺若隱若現，帶著曼陀羅蛇賦予的堅韌與麻痹特性。book18.org
藤蔓收縮，石塊被牢牢捆縛，甚至發出輕微的「咯咯」聲。唐三心念再動，藤蔓又倏地鬆開，縮回地下，仿佛從未出現。book18.org
他微微皺眉，感受著魂力消耗與操控精度。book18.org
「範圍、速度、堅韌度都提升顯著，但魂力消耗也比玄天功模擬時更大。精確操控多目標，尤其是同時束縛快速移動的目標，還需大量練習。」 他低聲自語，月光下，少年清秀的臉龐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專注與沉穩。book18.org
來到諾丁學院已有一段時日。book18.org
拜師大師，獲取第一魂環，雖然過程驚險，但收穫的曼陀羅蛇魂環與藍銀草特性結合，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在七舍與小舞那場「友好切磋」後確立了她「小舞姐」的地位，自己也憑藉實力和暗器技巧贏得了室友們的尊重……book18.org
他的生活忙碌而充實。book18.org
大師的教導為他打開了魂師世界系統知識的大門，而小舞這個活潑得過分的室友，則給他的學院生活增添了許多「意外」的色彩。book18.org
想到小舞，唐三嘴角不由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那丫頭，精力旺盛得可怕，好奇心也強得離譜。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幾乎融入夜風的窸窣聲從側後方一棵大樹後傳來。若非唐三紫極魔瞳已入門，聽覺敏銳遠超常人，恐怕也難以察覺。book18.org
他眼中紫意一閃而逝，卻沒有立刻轉身，而是裝作毫無所覺，繼續對著另一塊石頭練習「纏繞」的釋放速度與角度。book18.org
「看招！」 一聲清脆的嬌喝驟然響起，與此同時，一道粉紅色的身影如同靈貓般從樹後竄出，速度快得只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直撲唐三後背！book18.org
人未到，一股帶著清新香氣的勁風已然襲至。book18.org
唐三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在間不容髮之際側身滑步，同時右手向後一揮，兩根藍銀草藤蔓如鞭子般抽出，封堵對方可能的進攻路線。book18.org
「哎呀！」 小舞顯然沒料到唐三反應如此之快，撲擊落空，但她的身體柔韌性驚人，在半空中竟硬生生扭轉身形，足尖在抽來的藤蔓上輕輕一點，借力一個空翻，穩穩落在唐三側面數米之外。book18.org
月光下，小舞依舊穿著她那身標誌性的粉色小短衫和緊身熱褲，裸露在外的肌膚在月色下泛著健康瑩潤的光澤。book18.org
因為剛才的動作，她額前幾縷髮絲被汗水沾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粉紅色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帶著狡黠與躍躍欲試的光芒。book18.org
「小三，反應不慢嘛！」 小舞笑嘻嘻地說道，雙手叉腰，挺起已經初具規模的小胸脯，蠍子辮在身後輕輕晃動，「偷偷在這裡練新招？讓我也見識見識你那個會纏人的草到底有多厲害！」book18.org
唐三收起藍銀草，有些無奈地看著這個精力過剩的室友：「小舞，這麼晚了你還不休息？明天還有理論課。」book18.org
「理論課多沒意思！」 小舞皺了皺可愛的小鼻子，腳步輕移，慢慢繞著唐三走動，像一隻打量獵物的小老虎，「還是打架好玩！白天在宿舍里你都讓著我，不好玩。這裡沒人，我們認真打一場嘛！放心，我會輕點，不打疼你！」 她說著，還揮了揮沒什麼威懾力的小拳頭。book18.org
唐三知道這丫頭說打就打的性子，看來今晚不陪她過幾招是別想安靜修煉了。他暗暗調動魂力，臉上卻沒什麼表情：「那說好了，點到為止。」book18.org
「知道啦，囉嗦！」 小舞話音未落，身影再次動了！book18.org
這一次，她沒有直接撲擊，而是利用樹林間的地形和月光下的陰影，身形飄忽，忽左忽右，快速接近。book18.org
她的速度極快，步伐靈動詭異，正是她最擅長的柔技身法。book18.org
唐三眼神一凝，紫極魔瞳運轉，努力捕捉她的軌跡，同時腳下踏著鬼影迷蹤步，向後退去，試圖拉開距離。book18.org
藍銀草在掌心吞吐不定，尋找著束縛的時機。book18.org
但小舞的近身能力實在太強，幾個閃爍便已欺近唐三身前不足三尺！book18.org
她狡黠一笑，身體突然一矮，修長筆直、充滿彈性的大腿如同鞭子般掃向唐三的下盤，帶起「呼」的風聲。book18.org
唐三急忙躍起躲避，同時釋放藍銀草纏繞向小舞的腳踝。然而小舞似乎早有所料，掃出的腿只是虛招，真正的攻擊在上半身。book18.org
只見她腰肢一擰，被粉色熱褲緊緊包裹、挺翹渾圓的小屁股如同裝了彈簧般，帶動整個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另一條腿已然如同毒蛇出洞，腳尖繃直，點向唐三的胸口。book18.org
這一下變招極快，角度刁鑽。唐三人在半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只得倉促間用手臂格擋。book18.org
「啪！」book18.org
腳掌與手臂相碰，發出一聲輕響。book18.org
小舞的腳小巧玲瓏，皮膚細膩，但蘊含的力量卻不小，震得唐三手臂微麻。book18.org
更讓唐三耳根微微一熱的是，在格擋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那隔著薄薄鞋襪的、柔軟卻充滿韌性的腳掌觸感，以及因為發力而微微弓起的、曲線優美的足弓。book18.org
一擊不中，小舞落地後毫不停歇，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貼近。book18.org
她的柔技一旦展開，便是連綿不絕的近身攻擊，手臂、腰肢、雙腿都成了可怕的武器，且動作幅度極大，充滿了一種野性的美感。book18.org
唐三將玄玉手催動到極致，配合控鶴擒龍的手法，見招拆招。兩人身影在月光下快速交錯，拳腳碰撞聲不時響起。book18.org
在一次貼身糾纏中，小舞試圖用修長有力的大腿鎖住唐三的腰部，唐三急忙沉腰發力，勉強掙脫，但後背卻不可避免地與小舞那充滿彈性的、因劇烈運動而微微汗濕的小腹有了短暫而緊密的接觸，溫熱的體溫和驚人的柔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book18.org
又一次，小舞施展柔技中的摔法，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腰肢如同水蛇般扭動，帶動渾圓挺翹的臀部猛地撞向唐三的側身，試圖破壞他的重心。book18.org
唐三險險避開，但那驚心動魄的飽滿弧度和瞬間爆發的力道，仍讓他心頭一跳。book18.org
唐三並非沒有反擊之力，他的暗器手法和玄天功內力若是全力施展，小舞未必能討得好去。book18.org
但他一來牢記「點到為止」，二來……面對小舞這丫頭毫無顧忌、大開大合又充滿了青春活力的近身纏鬥，尤其是那些不可避免的肢體接觸，總讓他有些束手束腳，麵皮發熱。book18.org
這丫頭，好像完全不知道「男女有別」這四個字怎麼寫。book18.org
「喂！小三你認真點啊！老是躲躲閃閃的！」 小舞有些不滿了，粉腮微鼓。book18.org
又一次突進被唐三用巧勁化解後，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突然變招，不再強攻，而是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貼了上來，藕臂如同靈蛇般纏向唐三的脖頸，溫熱柔軟的身軀幾乎完全靠進唐三懷裡，同時右腿膝蓋悄無聲息地頂向唐三的肋下。book18.org
唐三一驚，沒想到小舞會用出如此……貼近的招式。book18.org
少女特有的、混合著汗味與清新體香的氣息撲面而來，胸前那已初具規模的柔軟甚至隔著衣物輕輕壓在了他的胸膛上。book18.org
這讓他瞬間有些失神，格擋的動作慢了半拍。book18.org
「嘿嘿，抓到你了！」 小舞得意一笑，纏住唐三脖頸的手臂和頂向肋下的膝蓋同時發力，就要將唐三摔出去。book18.org
然而，就在她發力的瞬間，唐三眼中紫光一閃，腳下步伐突變，身體如同泥鰍般從小舞的糾纏中滑開，同時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快如閃電地點在了小舞腰間某處。book18.org
「哎呀！」 小舞只覺得腰間一麻，半邊身子頓時使不上力氣，纏住唐三的手臂不由得一松，整個人重心不穩，向後倒去。book18.org
唐三下意識地伸手一攬，恰好攬住了小舞那不盈一握卻又充滿韌性的纖細腰肢，止住了她跌倒的趨勢。book18.org
兩人瞬間變成了一個極其曖昧的姿勢——唐三半摟著小舞的腰，小舞半倚在唐三懷裡，粉嫩的臉頰近在咫尺，溫熱的呼吸幾乎交融，大大的眼眸中還殘留著一絲被點中麻穴的驚愕和尚未散去的狡黠笑意。book18.org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book18.org
月光透過樹葉，斑駁地灑在兩人身上。林間寂靜，只有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清晰可聞。book18.org
唐三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截腰肢的柔軟與溫熱，鼻尖縈繞著少女特有的馨香，懷裡這具青春洋溢、充滿活力又柔軟異常的身體讓他渾身僵硬，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連呼吸都滯了一下。book18.org
小舞眨了眨大眼睛，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飛快地掠過一抹極淡的紅暈，但很快又被她大大咧咧的性格掩蓋。book18.org
她非但沒有立刻掙脫，反而就著這個姿勢，伸出白皙纖細的手指，好奇地戳了戳唐三還點在她腰間穴道附近的手指。book18.org
「誒？你剛才那一下是什麼？好厲害！我半邊身子都麻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求知慾，仿佛完全沒意識到此刻姿勢的曖昧。book18.org
「是……是點穴。一種……控制氣血流動的技巧。」 唐三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視線，聲音略帶乾澀，連忙鬆開了攬著她腰的手，後退半步，拉開了距離。book18.org
掌心那殘留的溫軟觸感和纖細腰肢的驚人彈性，卻仿佛還在。book18.org
小舞活動了一下恢復知覺的身體，撇了撇嘴：「點穴？聽起來好麻煩。不過確實厲害！」 她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又恢復了那副神氣活現的樣子，「這次算你贏了一點點！不過下次我可不會這麼容易中招了！走啦，回去睡覺，明天還要聽那個大師講那些讓人頭疼的理論呢！」book18.org
她說完，衝著唐三做了個俏皮的鬼臉，隨後轉身，像一縷突然掙脫枝葉束縛的粉色月光，又像林間被驚動的小鹿，輕盈地、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韻律，朝著宿舍方向跑去。book18.org
月光將她的身影拉長，又縮短，在斑駁的林間光影中時隱時現。book18.org
那雙包裹在緊身熱褲下、線條流暢筆直的長腿交替邁動，步伐輕快得仿佛不沾地，每一次躍起都帶著少女特有的、充滿生命力的彈性，在清冷的月色中劃出令人心動的健康弧光。book18.org
女孩纖細的腰肢隨著奔跑自然擺動，帶動那被熱褲緊緊包裹的、挺翹渾圓的臀瓣，如同兩顆飽滿的水蜜桃，在月光下勾勒出充滿青春活力的誘人曲線，隨著她的動作微微起伏、輕輕顫動，卻毫無媚俗，只有一種屬於靈動少女的、原始而美好的肉感與活力。book18.org
她腦後那根長長的蠍子辮，也隨之在空中劃出靈動的軌跡，辮梢飛揚，仿佛擁有了自己的生命，與主人一樣歡快不羈。book18.org
只一瞬間，那道粉色的身影便融入了樹林更深處的陰影，只留下一串逐漸遠去的、輕快的腳步聲，和空氣中淡淡縈繞的、屬於她的清新氣息，為這寂靜的修煉之夜，添上了一抹轉瞬即逝的、鮮活的亮色。book18.org
直到那抹粉色的身影消失在樹林盡頭，唐三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抬手摸了摸自己還有些發燙的耳朵，無奈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和這丫頭在一起，想靜心修煉，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book18.org
不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回想剛才切磋的細節，尤其是小舞那變幻莫測的柔技和驚人的身體素質，眼神漸漸變得認真起來。book18.org
看來，自己的實戰經驗，尤其是應對這種高速近身纏鬥型對手的經驗，還遠遠不夠。book18.org
玄玉手和控鶴擒龍需要更加精熟，鬼影迷蹤步也要加快修煉了。book18.org
月光依舊清冷，樹林重歸寂靜。book18.org
但少年心中那份變強的渴望，以及對未來學院生活的某種模糊期待，卻如同夜空中悄然點亮的星子，清晰而堅定。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