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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randomsom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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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 藏品的拋光book18.org
[地點：Capitol西區底層住宅區，奧斯卡的地下室]book18.org
[時間：入庫後的第3天，清晨]book18.org
膠水乾了。book18.org
它像一層堅硬的甲殼，將凱特尼斯的皮膚和衣物、以及她自己都黏合成了一個僵硬的整體。關節處的灼痛感從最初的尖銳刺痛，變成了持續的、深入骨髓的鈍痛。工業膠帶封住了她的嘴，每一口呼吸都帶著塑料的臭味，並因為呼吸的濕氣而讓嘴唇周圍的皮膚變得又癢又痛。book18.org
她動不了。甚至連眼球的轉動都變得遲滯。book18.org
她只能看著。book18.org
看著奧斯卡演完了整本劇本。他一會兒模仿皮塔的溫柔，一會兒模仿黑密斯的醉醺醺，甚至還捏著嗓子扮演波麗姆。他對著玻璃櫃里的她，這個一動不動的觀眾，上演了一出滑稽而又恐怖的獨角戲。book18.org
黎明時分，當窗戶縫隙里透進一絲灰白的光線時，奧斯卡打著哈欠結束了他的表演。book18.org
「呼……完美。今天的排練很成功。」他伸了個懶腰，然後走到了玻璃櫃前，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裡面的凱特尼斯。book18.org
「嗯……不過，一個好的收藏品，是需要日常保養的。」book18.org
他打開了那把掛鎖。book18.org
一股混合著汗臭、化學品和嘔吐物酸腐氣息的空氣涌了進來。book18.org
奧斯卡把凱特尼斯從柜子里拖了出來。因為雙腿被綁死，她只能像一根木樁一樣被他拖行。她的後背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那件廉價的皮夾克根本起不到任何保護作用，敏感的皮膚立刻傳來火辣辣的疼痛。book18.org
「今天我們來做個『清潔』。」奧斯卡把她靠牆立著，然後從一堆雜物里翻出一瓶東西——一瓶家具亮光劑。book18.org
「我在論壇上看過，那些玩BJD娃娃的人都用這個給娃娃拋光，能防止塑料老化。」他搖了搖瓶子，臉上是那種自以為是的得意，「雖然你是真人，但原理是相通的。」book18.org
他撕下一塊不知道擦過什麼的髒T恤，將亮光劑噴了上去。book18.org
一股刺鼻的檸檬味化學香精瞬間充滿了整個地下室。book18.org
「別怕，很快就好了。」book18.org
奧斯卡拿著那塊浸透了化學溶劑的布，開始擦拭凱特尼斯的臉。book18.org
「呀啊——嗚嗚嗚！」book18.org
凱特尼斯發出了被膠帶壓抑住的悽慘嗚咽。book18.org
那亮光劑對她來說根本不是保養品，而是強酸！那冰冷的液體接觸到她敏感的皮膚，尤其是昨天被巴掌打過的臉頰，瞬間帶來了如同被火焰灼燒般的劇痛。粗糙的布料更像是砂紙，將她的角質層都快磨掉了。book18.org
「別動！我在給你保養！」奧斯卡不滿地按住她的頭，更用力地擦拭起來，「你看，髒東西都下來了。」book18.org
他舉起那塊布，上面確實沾染了灰塵和她臉上殘留的粉底。但在凱特尼斯眼中，那上面還有她鮮紅的血絲。book18.org
擦完臉，奧斯卡又開始擦拭她的脖子和露出來的鎖骨。當他擦到那金色的荊棘紋路時，動作變得格外仔細。book18.org
「這紋身真漂亮，就是有點黯淡了。我給你打點蠟。」book18.org
他放下亮光劑，又拿來一罐汽車用的固體蠟。他用手指摳出一塊，像塗藥膏一樣，用力地塗抹在凱特尼斯的紋身上，然後用布使勁地來回拋光。book18.org
那種摩擦帶來的劇痛，讓凱特尼斯渾身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但她的四肢被綁著，嘴巴被封著，連最基本的蜷縮躲避都做不到。她只能像一個被固定在流水線上的產品，承受著這一切。book18.org
就在這時，奧斯卡停了下來。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了凱特尼斯那雙被膠水黏合在一起的水晶爪子上。book18.org
「嗯？」他皺起了眉頭，「這裡……有個瑕疵。」book18.org
他指的是凱特尼斯的小拇指。因為被強行併攏固定，那根最脆弱的水晶指甲的根部，出現了一絲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裂紋。book18.org
但這絲裂紋，在奧斯卡這個「完美主義者」的眼中，卻是無法容忍的巨大缺陷。book18.org
「怎麼會裂了？！」他暴躁地低吼起來，「是不是昨天你反抗的時候弄壞的？該死的！我的絕版手辦居然是瑕疵品！」book18.org
他丟掉手裡的布，在房間裡煩躁地走來走去。book18.org
「不行，我得修復它。必須修復。」book18.org
他衝到一張堆滿工具的桌子前，翻找起來。最後，他找到了一把用來打磨模型的微型電磨，還有一個裝著各種型號砂紙的盒子。book18.org
凱-特尼斯看著他拿著那個像牙醫鑽頭一樣的東西走過來，恐懼讓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book18.org
「別怕，只是個小手術。」奧斯卡自我安慰般地說道，眼神卻充滿了偏執的瘋狂，「我要把裂縫磨掉，然後重新塑形，再用透明指甲油給你補上。你會比以前更完美的。」book18.org
他抓起凱特尼斯那雙被黏住的手，將電磨的開關打開。book18.org
「嗡嗡嗡——」book18.org
刺耳的馬達聲在狹小的地下室里響起。book18.org
「不……嗚……嗚嗚嗚……」凱特尼斯瘋狂地搖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book18.org
「按住！」book18.org
奧斯卡一腳踩在凱特尼斯的膝蓋上，將她死死地固定在地上。他一手掰開她的小拇指（這個動作讓那道裂縫瞬間擴大），另一隻手則將飛速旋轉的砂輪磨頭，對準了那根水晶指甲的裂縫。book18.org
「滋啦——！！！」book18.org
「嗯啊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劇痛從指尖炸開，瞬間傳遍了全身！book18.org
那不是切割，而是研磨！高速旋轉的砂輪摩擦著水晶，產生的高熱透過指甲，直接灼燒著下面敏感的甲床神經！凱特尼斯感覺自己的手指就像是被放在了燒紅的鐵板上反覆碾壓！book18.org
她發出了有生以來最悽厲的、被膠帶悶住的慘叫。她的身體劇烈地抽搐、彈跳，但奧斯卡的腳像鐵鉗一樣踩著她，讓她無法掙脫。book18.org
「快好了！快好了！把裂縫磨平就好了！」奧斯卡滿頭大汗地喊著，手裡的電磨卻因為她的掙扎而有些失控。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磨頭一滑，直接從指甲上切到了旁邊的指肉上。book18.org
一瞬間，血花飛濺。book18.org
「操！」奧斯卡咒罵一聲，立刻關掉了電磨。book18.org
他看著凱特尼斯那根血肉模糊的小拇指，非但沒有一絲愧疚，反而更加煩躁。book18.org
「你看！都是你亂動！現在好了，更難修復了！」book18.org
他粗暴地從急救箱裡扯出一卷紗布，胡亂地將凱特尼斯的手指纏住，以止住流血。book18.org
「算了，今天先到這裡。」他疲憊地抹了把臉上的汗，「拋光和修復都失敗了。你這個玩具，真不讓人省心。」book18.org
他把傷痕累累、渾身顫抖、因為劇痛和恐懼而幾乎失禁的凱特尼斯重新拖回了玻璃櫃。book18.org
「砰！」book18.org
櫃門關上，掛鎖鎖死。book18.org
奧斯卡看著柜子里那個被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藏品」，長長地嘆了口氣。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做工粗糙的嘲笑鳥徽章，用膠帶貼在了玻璃櫃門上，正對著凱特尼斯的心臟位置。book18.org
「好了，」他端詳著自己的傑作，臉上又露出了那種病態的滿足，「這樣看起來，就完美了。」book18.org
他不再理會柜子里那個在無聲哭泣和顫抖的女孩，轉身打開電視，開始看起了重播的第74屆飢餓遊戲錄像。book18.org
凱特尼斯靠在冰冷的玻璃上，鮮血浸透了紗布，一滴滴落在地上。她聽著電視里傳來自己當年意氣風發的聲音，又看著玻璃倒影中這個被捆綁、被傷害、被當成物品隨意處置的自己。book18.org
她終於明白，對於奧斯卡來說，她不是活人。book18.org
她只是一個需要不斷打磨、維修、拋光，以滿足他心中那個完美幻想的……昂貴模型。book18.org
而這個模型的保質期，完全取決於主人的耐心。book18.org
第三十九.5章 · 強制召回book18.org
「我們要加一場戲。」book18.org
奧斯卡手裡拿著那把還在滴血的電磨，眼神狂熱地盯著展示櫃里的凱特尼斯。book18.org
「既然手指壞了，那就乾脆把這隻手切掉吧。我在電影花絮里看過，原本導演想讓你在第75屆遊戲里失去一隻手的。我們來還原那個廢案！」book18.org
他一邊說著，一邊去拔展示櫃的插銷。book18.org
凱特尼斯靠在玻璃上，眼神空洞。失血過多讓她的意識開始模糊，那一刻，看著那旋轉的磨頭，她竟然感覺不到恐懼，只有一種麻木的期待。book18.org
也許這就結束了。book18.org
就在奧斯卡的手即將碰到鎖扣的一瞬間——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聲巨響，仿佛整個房子被一隻巨手狠狠拍碎。book18.org
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鐵門瞬間變形、崩飛，像一片枯葉般狠狠砸在奧斯卡的後背上。book18.org
「噗！」book18.org
奧斯卡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那幾百斤重的鐵門直接拍在了展示櫃的玻璃上。鮮血和內臟碎片瞬間噴濺在玻璃表面，將凱特尼斯的視線染成了一片腥紅。book18.org
緊接著，無數紅色的雷射點穿過煙塵，在這個狹小的地下室里亂晃。book18.org
「控制現場！」book18.org
「清除威脅！」book18.org
一群穿著全套黑色戰術裝甲、戴著全覆式頭盔的武裝人員沖了進來。他們的動作精準、冷酷，那是只有Capitol最頂尖的「資產回收隊」才有的效率。book18.org
沒有廢話，沒有警告。book18.org
幾名隊員直接跨過奧斯卡還在抽搐的屍體（或者說是一灘爛肉），手中的重型槍械對著房間的角落又補了幾槍，確保沒有其他活口。book18.org
隨後，一名看似隊長的人走到了沾滿血跡的展示櫃前。book18.org
他戴著黑色的皮手套，伸手抹了一把玻璃上的血污，露出了裡面那個被膠帶捆成木乃伊、渾身粘滿膠水、眼神驚恐的「藏品」。book18.org
「確認目標。」隊長的聲音通過頭盔的變聲器傳出，冰冷得沒有任何起伏，「資產編號74-12，Mockingjay。狀態：嚴重損毀。」book18.org
他按下耳麥。book18.org
「這裡是回收小隊。已找到丟失資產。遭到未授權的非法改裝和破壞。請求立即執行『剝離程序』。」book18.org
「收到。把她帶回來。斯諾總統對於他的東西出現在這種垃圾堆里非常不悅。」book18.org
隊長掛斷通訊，揮了揮手。book18.org
「動手。把她弄出來。」book18.org
「砰！」book18.org
展示櫃的玻璃被槍托狠狠砸碎。碎片飛濺，划過凱特尼斯原本就傷痕累累的皮膚。book18.org
兩名隊員伸出手，像是在拆卸一個炸彈一樣，粗暴地將她從柜子里拽了出來。book18.org
「嗚……嗚……」book18.org
凱特尼斯因為長時間的固定，關節已經僵死。被猛地拉直時，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咔吧」聲。book18.org
「報告，目標被大量工業膠水和膠帶固定。」一名隊員檢查了一下，「要用溶劑嗎？」book18.org
隊長看了一眼表。book18.org
「沒時間了。直接物理剝離。」book18.org
「是。」book18.org
物理剝離。book18.org
凱特尼斯還沒反應過來這個詞的含義，就感覺到一把冰冷的戰術剪刀貼上了她的皮膚。book18.org
「嗤啦——！」book18.org
隊員毫不留情地剪開了纏在她身上的膠帶。book18.org
但是，那些被奧斯卡倒進去的速干膠水，已經將膠帶、衣服和她的皮膚死死地粘在了一起。book18.org
這一剪刀下去，不僅僅是剪開了束縛，更是連皮帶肉地撕了下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凱特尼斯的眼珠猛地暴突，如果嘴巴沒被封住，她的慘叫聲足以震碎這裡的燈泡。book18.org
劇痛。純粹的、撕裂般的劇痛。book18.org
這就像是被人活生生地剝皮。book18.org
大腿、手臂、胸口……每一處被膠水粘連的地方，都在被強行撕開。那件廉價的仿製皮夾克被扯掉時，帶下了一大片血淋淋的皮膚。book18.org
「按住她。別讓她亂動。」book18.org
兩名隊員死死按住凱特尼斯劇烈抽搐的身體。book18.org
「這裡粘得太死了。」處理手部的隊員皺了皺眉。凱特尼斯的那雙水晶爪子被膠水和膠帶纏成了一個球，裡面還裹著紗布和血肉。book18.org
「切開。」book18.org
隊長冷冷地說道。book18.org
那名隊員點點頭，不再試圖一點點剝離，而是拿出一把鋒利的軍用匕首。book18.org
「刷！」book18.org
刀鋒沿著指縫切入。book18.org
不管有沒有切到肉，不管有沒有切斷神經。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把這雙手分開，把那些垃圾清理掉。book18.org
「滋——噗！」book18.org
凱特尼斯感覺到刀鋒在自己的指骨上刮擦，感覺到那一層層硬化的膠水連帶著自己的皮肉被削掉。book18.org
她痛得幾乎昏厥，但這支小隊顯然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book18.org
「給她一針興奮劑。別讓她暈過去，那樣不好搬運。」book18.org
「嗤。」book18.org
一管紅色的藥劑直接扎進她的頸動脈。book18.org
凱特尼斯的意識瞬間被強行喚醒，那種瀕臨崩潰的痛覺被放大了十倍，清晰地傳遞到大腦的每一個角落。她能感覺到每一根神經斷裂的脆響，每一滴血流出的溫熱。book18.org
僅僅三分鐘。book18.org
對於凱特尼斯來說，這卻是漫長得像三個世紀的凌遲。book18.org
終於，所有的膠帶、衣物、膠水塊都被「剝離」了。book18.org
她赤身裸體地躺在地上，周圍是一圈沾滿血肉的廢料。她的皮膚像是一張破爛的地圖，到處是滲血的創口和被撕裂的紅斑。那雙水晶爪子雖然分開了，但上面布滿了劃痕，小拇指更是慘不忍睹。book18.org
「清理完畢。」book18.org
隊長看了一眼地上的「殘次品」，眼神里甚至沒有一絲同情，只有對工作的厭倦。book18.org
「裝箱。這次用那種帶自動清洗功能的運輸艙。她在路上會把車弄髒的。」book18.org
幾名隊員抬起像爛泥一樣的凱特尼斯。book18.org
這一次，沒有海綿墊，沒有絲絨手套。book18.org
他們將她扔進了一個全金屬的、像停屍櫃一樣的冷凍運輸艙里。book18.org
「嗡——」book18.org
艙門關閉前，凱特尼斯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地下室。book18.org
那個奧斯卡的屍體還貼在玻璃上，死不瞑目地盯著她。滿牆的海報上，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燃燒女孩」正對著現在這個血肉模糊的怪物微笑。book18.org
一切都像是個荒誕的笑話。book18.org
隨著艙門的密封，黑暗降臨。book18.org
隨後是一陣刺骨的冷氣噴射而出，伴隨著高壓消毒噴霧，直接噴洒在她那些還在流血的傷口上。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在黑暗中無聲地抽搐著。book18.org
那個廉價的、骯髒的「娃娃遊戲」結束了。book18.org
但正如斯諾所說，在這個國家，有些東西是永遠不會真正「壞掉」的。只要還有利用價值，地獄就會有下一層。book18.org
運輸艙震動了一下，開始移動。book18.org
目的地：Capitol中央修復中心。book18.org
標籤：待翻新資產。book18.org
第四十章 · 出廠設置book18.org
這裡沒有黑暗，也沒有那個地下室發霉的臭味。book18.org
只有白。book18.org
無邊無際、柔和而聖潔的白色。book18.org
凱特尼斯感覺自己像是漂浮在一朵巨大的雲彩里，或者是沉入了一池溫暖的牛奶中。她下意識地想要瑟縮，想要躲避預想中的疼痛，但無論她怎麼等待，那些撕心裂肺的劇痛都沒有到來。book18.org
相反，一種奇異的、麻酥酥的涼意包裹著她的全身。book18.org
「生命體徵平穩。」book18.org
「神經阻斷劑生效。痛覺受體已關閉。」book18.org
「開始全面修復程序。」book18.org
柔和的女聲在耳邊響起，不帶一絲感情，卻像搖籃曲一樣動聽。book18.org
凱特尼斯緩緩睜開眼睛。book18.org
她發現自己正懸浮在一個巨大的、充滿了淡藍色半透明凝膠的圓柱形容器里。這些凝膠像是有生命一樣，溫柔地托舉著她的身體，滲入她每一個毛孔。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那些被膠帶撕裂的傷口、被砂紙打磨的紅腫、還有那些觸目驚心的淤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book18.org
這些昂貴的生物凝膠含有Capitol最高端的細胞再生因子。它們不僅僅是在治療傷口，更是在像填補石膏像的裂縫一樣，抹平她身上所有的瑕疵。book18.org
甚至連之前在地下室留下的那些心理陰影帶來的顫抖，也被藥物強行撫平了。book18.org
由於體內被注入了高濃度的「快樂素」和鎮靜劑，凱特尼斯現在感覺不到恐懼，感覺不到羞恥，甚至連思考都變得像蜜糖一樣粘稠而緩慢。book18.org
她只是覺得……好舒服。book18.org
好輕。book18.org
就像所有的重擔都被卸下，只剩下一具輕盈的軀殼。book18.org
「正在修復指部組件。」book18.org
兩個穿著全封閉白色防護服的技術人員游到了容器邊。他們手裡拿著精密的雷射修復儀。book18.org
這一次，沒有粗暴的電磨，也沒有刺耳的噪音。book18.org
他們輕輕托起凱特尼斯那隻受傷的手。book18.org
那根斷裂的水晶指甲在淡藍色的雷射束照耀下，不僅裂縫癒合了，而且變得更加晶瑩剔透。book18.org
技術人員像是在打磨一顆稀世鑽石，小心翼翼地為她的利爪拋光、鍍膜。book18.org
凱特尼斯呆呆地看著。book18.org
她看著自己的手在光暈中變得完美無瑕，那曾經用來殺人的利爪，現在看起來就像是皇冠上的飾品一樣精緻。book18.org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book18.org
沒有阻滯，沒有疼痛。book18.org
那雙曾經屬於她的、充滿老繭和傷痕的獵人的手，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毫無瑕疵的、如同藝術品般的「手」。book18.org
「皮膚重塑完成。」book18.org
「聲帶修復完成。」book18.org
「正在清除短期記憶創傷……」book18.org
隨著儀器的嗡嗡聲，凱特尼斯感覺腦海中關於那個地下室、關於奧斯卡、關於那些嘔吐物和膠水的記憶，正在變得模糊、遙遠。book18.org
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輕輕擦去了一樣。book18.org
那些痛苦的記憶並沒有消失，而是被封存進了一個名為「無關緊要」的角落。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空虛和平靜。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book18.org
凝膠緩緩退去，容器的玻璃壁打開了。book18.org
溫暖的烘乾風拂過她的肌膚，帶著淡淡的薰衣草和高級香氛的味道。book18.org
兩個仿生侍女走上前，手裡捧著一件如雲霧般輕薄的絲綢長袍。book18.org
「歡迎回來，伊夫狄恩小姐。」book18.org
她們的聲音溫柔得有些失真。book18.org
凱特尼斯順從地伸開雙臂，任由她們將絲綢披在自己身上。絲綢滑過皮膚的感覺不再是折磨，而是一種極致的順滑，因為現在的她，皮膚比絲綢還要細膩。book18.org
她赤著腳，踩在柔軟得像雲朵一樣的長絨地毯上，走到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鏡前。book18.org
鏡子裡的人，美得令人窒息。book18.org
沒有一絲傷痕，沒有一絲疲憊。book18.org
她的肌膚白皙得發光，那雙眼睛因為藥物的作用而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迷離，瞳孔深處閃爍著那種只有瓷娃娃才有的無機質光澤。book18.org
那頭亂糟糟的頭髮也被重新護理過，柔順地垂在腰間，散發著光澤。book18.org
她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完美。book18.org
也比任何時候都要像一件……物品。book18.org
「斯諾總統對修復結果很滿意。」book18.org
一個主管模樣的醫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電子板，滿意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雖然經歷了一些波折，但這次『返廠維修』反而提升了她的質感。那種歷經磨難後的脆弱感，正是現在的流行趨勢。」book18.org
他走到凱特尼斯面前，抬起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book18.org
凱特尼斯沒有反抗，甚至沒有眨眼。她只是安靜地看著醫生，嘴角甚至按照肌肉記憶，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弱的、毫無靈魂的微笑。book18.org
「很好，」醫生笑了，「不僅修好了身體，連那些不必要的野性也被洗掉了。現在的她，才是一個合格的頂級藏品。」book18.org
他轉過身，對侍女們揮了揮手。book18.org
「送她去總統的私人休息室。今晚有個小型茶會，總統想向客人們展示一下這件『失而復得』的珍寶。」book18.org
「是。」book18.org
凱特尼斯被牽引著，像個真正的公主，又像個沒有牽線的木偶，優雅地走出了修復中心。book18.org
走廊里的冷氣吹在她身上，她卻感覺不到冷。book18.org
因為她的心，已經被那種甜蜜的麻木徹底填滿了。book18.org
之前的劇痛、恐懼、絕望，仿佛都是上個世紀的事情。book18.org
現在的她，只是一具光鮮亮麗的、剛剛出廠的、沒有任何瑕疵的瓷娃娃。book18.org
而且，她竟然覺得，這樣……也挺好。book18.org
至少，不痛了。book18.org
第四十一章 · 籠中的金絲雀book18.org
總統府的頂層陽光房。book18.org
這裡是整個Capitol視野最好的地方，可以俯瞰整個輝煌的城市。陽光透過防彈玻璃灑進來，溫暖而明亮。book18.org
凱特尼斯坐在一張精緻的鍍金鳥籠椅里。book18.org
這張椅子是特製的，外形像極了一個巨大的鳥籠。她就坐在籠子的欄杆之間，雙腿優雅地交疊，那雙修復好的水晶爪子輕輕搭在膝蓋上。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淡金色的流蘇裙，每一次呼吸，流蘇都會像羽毛一樣輕輕顫動。book18.org
「看，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book18.org
斯諾總統手裡端著一杯紅茶，微笑著向坐在對面的幾位權貴介紹道。book18.org
「經歷了一次意外的『流浪』，但正如你們所見，真正的寶石是不會因為掉進泥土裡而失去光澤的。相反，經過洗禮，她變得更聽話了。」book18.org
那幾位權貴——有遊戲設計師，有銀行家，還有媒體大亨——紛紛投來讚賞的目光。book18.org
「太完美了。」book18.org
「真的看不出一點受損的痕跡。」book18.org
「她的眼神……那種空靈的感覺，簡直是神來之筆。」book18.org
他們像是在欣賞一幅畫，肆無忌憚地討論著她的每一個細節。book18.org
如果是以前，凱特尼斯會憤怒，會想要把茶杯潑在他們臉上。book18.org
但現在，她只是靜靜地坐著。book18.org
那個「痛覺阻斷劑」和「鎮靜劑」的效果依然在持續。世界在她眼裡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聲音是遙遠的，畫面是柔和的。book18.org
她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感受。book18.org
她只需要美麗。book18.org
「凱特尼斯，」斯諾輕聲喚道，「給客人們展示一下你的手。」book18.org
指令。book18.org
輸入。book18.org
執行。book18.org
大腦中仿佛有一條早已編寫好的程序在運行。凱特尼斯緩緩抬起雙手，舉到胸前。book18.org
陽光穿過那透明的水晶指甲，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點。那雙手看起來既危險又聖潔，美得讓人移不開眼。book18.org
「喔……」book18.org
客人們發出低低的驚嘆聲。book18.org
「聽說這是真的長在肉里的？」一位貴婦好奇地問，「不會痛嗎？」book18.org
斯諾笑了笑，走到籠子邊，伸手握住了凱特尼斯的一根手指。book18.org
「這正是這項藝術的精髓所在。痛與美的共生。不過現在，為了讓她更適應這個新角色，我們稍微……調整了一下她的感知。」book18.org
他輕輕捏了捏凱特尼斯的手指。book18.org
凱特尼斯沒有任何反應，依舊維持著那個完美的姿勢，眼神平靜如水。book18.org
「你看，她現在很享受。」book18.org
斯諾轉過頭，看著凱特尼斯，眼神里多了一絲滿意的戲謔。book18.org
「告訴大家，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親愛的？」book18.org
凱特尼斯微微張開嘴。book18.org
她的聲帶也被修復液潤滑過，發出的聲音輕柔、甜美，不再有一絲沙啞。book18.org
「我感覺……」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在這個充滿了花香和茶香的房間裡，在這群掌控著生殺大權的魔鬼面前。book18.org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有那種讓人上癮的輕鬆感。book18.org
「……很安靜。」book18.org
她微笑著說道。那是一個標準的、完美的、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微笑。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斯諾放開她的手，坐回自己的位置。book18.org
「好了，既然展示結束了，我們來談談正事吧。關於下一屆飢餓遊戲的規則修改……」book18.org
他們開始討論政治，討論殺戮，討論如何折磨更多的人。book18.org
而凱特尼斯，就那樣坐在那張華麗的鳥籠椅里。book18.org
她不需要參與，不需要旁聽。book18.org
她看著窗外的雲，看著遠處起伏的山巒。book18.org
一隻真正的金絲雀飛過窗外，那是Capitol基因改造過的寵物鳥，羽毛閃著金光。book18.org
凱特尼斯看著那隻鳥。book18.org
她忽然覺得，自己和那隻鳥沒什麼區別。book18.org
不，也許那隻鳥還要辛苦一些，因為它還需要自己飛翔覓食。而她，只需要坐在這裡，保持美麗，就能得到最好的食物和照顧。book18.org
那種曾經支撐她在競技場活下去的憤怒，那種想要保護家人的執念，在這一刻，似乎都隨著那針藥劑，隨著那些修復凝膠，一起融化在了這無邊的舒適里。book18.org
痛苦消失了。book18.org
自由的渴望也隨之消失了。book18.org
現在的她，終於成為了斯諾最完美的傑作——一個真正快樂的、毫無靈魂的籠中鳥。book18.org
[地點：斯諾總統的私人書房]book18.org
[時間：凌晨 02:20]book18.org
第四十三章 · 削皮的藝術book18.org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只有銀質刀刃切開蘋果表皮時發出的細微「沙沙」聲。book18.org
這本該是一個簡單的動作。book18.org
但對於現在的凱特尼斯來說，這無異於在走鋼絲。book18.org
她的雙手因為剛剛褪去的藥效和劇烈的恐懼而無法抑制地顫抖。那把精緻的銀色拆信刀在她手裡滑溜溜的，而那更加礙事的、長長的水晶指甲，使得她很難找到著力點。book18.org
她必須用兩根僵硬的水晶指尖抵住蘋果的底部，另一隻手極其彆扭地握著刀。book18.org
「別斷了。」book18.org
斯諾悠閒地靠在椅背上，那是他在觀看飢餓遊戲時常有的表情——一種期待著血腥與意外的興味。book18.org
「皮要是斷了，或者果肉被削壞了……我就把你那剛修好的指甲拔下來一顆。」book18.org
凱特尼斯呼吸一滯。book18.org
她盯著那紅色的果皮。book18.org
刀鋒切入。book18.org
汁水滲出，順著她的水晶指甲流下，粘膩而冰冷。book18.org
「穩住……凱特尼斯，穩住……」她在心裡瘋狂地默念。book18.org
她的腦海里有兩個聲音在尖叫。一個聲音在咆哮著：「殺了他！刀就在手裡！刺穿他的喉嚨！」另一個聲音卻在顫抖著哀求：「不要！想想那個地下室！想想膠水！想想那種被活剝皮的痛！」book18.org
恐懼最終壓倒了憤怒。book18.org
她咬緊牙關，將那股殺意硬生生地咽進肚子裡，化作了對指尖力度的控制。book18.org
銀刀旋轉。book18.org
紅色的果皮像一條細長的蛇，慢慢地從果肉上剝離。book18.org
因為緊張，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流進眼睛裡，刺痛難忍。但她不敢眨眼，更不敢抬手去擦。book18.org
「很好，」斯諾輕聲評價道，目光卻沒看蘋果，而是死死盯著她那雙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的手，「看，恐懼果然是最好的老師。比那些讓我們發笑的快樂素管用多了。」book18.org
還有最後一點。book18.org
凱特尼斯屏住呼吸。刀尖輕輕一挑。book18.org
那長長的、連綿不斷的果皮終於完全脫落，垂在半空中，晃晃悠悠。book18.org
而那個蘋果，雖然表面有些坑窪（那是她顫抖的痕跡），但至少是完整的。book18.org
「呼……」book18.org
她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氣，感覺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book18.org
「切塊。」book18.org
斯諾的命令緊隨其後，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book18.org
凱特尼斯只能繼續。她將蘋果放在潔白的瓷盤上，小心翼翼地切成四塊，剔除果核。book18.org
水晶指甲在瓷盤上刮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這聲音讓凱特尼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充滿電磨聲的地下室。book18.org
「拿一塊給我。」book18.org
凱特尼斯放下刀。book18.org
她顫抖著伸出右手，用兩根尖銳的水晶指甲，像鉗子一樣夾起一塊淡黃色的果肉。book18.org
她跪著向前挪動了兩步，直到膝蓋碰到斯諾的西裝褲腿。book18.org
她舉起手，將蘋果遞到斯諾嘴邊。book18.org
斯諾沒有立刻吃。book18.org
他看著那距離自己嘴唇只有幾厘米鋒利指甲。只要凱特尼斯手一抖，或者稍微往前送一點，那尖銳的水晶就能刺破他的嘴唇，甚至劃開他的臉。book18.org
他在賭。book18.org
賭他在她靈魂里植入的恐懼，是否已經戰勝了野性。book18.org
凱特尼斯的手在發抖。book18.org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book18.org
不。不敢。不能。book18.org
她眼中的灰色風暴劇烈翻湧，最後，慢慢平息成一片死寂的絕望。book18.org
她維持著那個姿勢，像個最卑微的侍女。book18.org
斯諾滿意地笑了。他張開嘴，輕輕咬住了那塊蘋果。book18.org
在此過程中，他的嘴唇故意擦過她的指尖。濕熱的觸感讓凱特尼斯渾身一僵，胃裡一陣翻騰。book18.org
「嗯，很甜。」book18.org
斯諾咽下果肉，眼神戲謔。book18.org
「你也吃一塊。」book18.org
凱特尼斯一愣。book18.org
「這是獎勵。」斯諾指了指盤子裡剩下的蘋果，「不用手。就像你在競技場裡那樣，或者……像我想讓你變成的那樣。」book18.org
他沒有給她餐具。甚至不允許她用手拿。book18.org
盤子放在地毯上。book18.org
意思是讓她像狗一樣，直接趴在地上吃。book18.org
凱特尼斯的臉瞬間漲紅，羞恥感像火一樣燒灼著她的神經。book18.org
她是Mockingjay。她是燃燒的女孩。book18.org
但現在……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斯諾放在扶手上那隻隨時準備按遙控器的手。book18.org
她慢慢地俯下身。book18.org
那個穿著華麗流蘇裙、做著精緻髮型、擁有完美容顏的女孩，趴在紅色的地毯上。她雙手撐著地，像某種四足動物一樣，湊近那個瓷盤。book18.org
她張開嘴，咬住了一塊蘋果。book18.org
沒有尊嚴。沒有反抗。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書房裡響起。book18.org
斯諾看著這一幕，眼神里的那種空虛終於被填滿了。這才是他要的藝術——高貴的毀滅，清醒的墮落。book18.org
「好吃嗎，伊夫狄恩小姐？」book18.org
凱特尼斯嘴裡含著蘋果，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book18.org
她咽下那塊帶著咸澀淚水味的果肉。book18.org
「……好吃。」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斯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book18.org
「今天的課程結束了。你可以回去了。」book18.org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通訊器。book18.org
「帶她回『鳥籠』。」book18.org
並不是那間豪華的客房。book18.org
既然她現在是「清醒的玩物」，那就需要一個更適合她身份的地方。book18.org
兩個沉默的衛兵走進來，架起凱特尼斯。book18.org
她沒有掙扎，任由他們拖著離開書房。book18.org
穿過長長的走廊，他們沒有去樓上的臥室，而是來到了總統府花園深處的一個獨立建築。book18.org
那是一座巨大的、四面都是防彈玻璃的溫室。book18.org
裡面沒有床，沒有椅子，甚至沒有洗手間。book18.org
只有一個巨大的、金色的鞦韆，懸掛在滿是荊棘的玫瑰花叢上方。book18.org
「進去。」book18.org
衛兵打開玻璃門，將她推了進去。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電子鎖鎖死。book18.org
凱特尼斯站在那裡，周圍是無數盛開的、帶著血腥氣的玫瑰。腳下是柔軟但潮濕的泥土。book18.org
「這是總統為您準備的新臥室。」衛兵隔著玻璃說道，「這裡有恆溫系統和自動喂食裝置。總統說，既然您是會唱歌的鳥，就該住在這種地方。」book18.org
凱特尼斯看著那個金色的鞦韆。book18.org
那是她唯一的休息處。book18.org
如果不坐在上面，她就只能睡在滿是荊棘和泥土的地上。book18.org
她慢慢地走過去，費力地爬上鞦韆。那沉重的流蘇裙擺垂下來，像是一隻被困住的蝴蝶的翅膀。book18.org
她抱著膝蓋，蜷縮在那個晃晃悠悠的金色圓環里。book18.org
夜風吹過溫室的通氣孔，帶來了外面自由世界的氣息，也帶來了刺骨的寒意。book18.org
在這個巨大的、透明的籠子裡，在這片美麗而殘酷的花海之上。book18.org
清醒的凱特尼斯·伊夫狄恩，終於崩潰地將臉埋進膝蓋，發出了壓抑已久的哭聲。book18.org
而這哭聲，對於那個在監控室里看著螢幕的男人來說，卻是今晚最動聽的安眠曲。book18.org
第四十四章 · 絲綢包裹的利刃book18.org
並沒有什麼寒冷的溫室，也沒有羞辱性的鳥籠。book18.org
當凱特尼斯醒來時，她躺在一張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大床上，四周是繡著金線的絲絨帷幔。房間裡溫暖如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和昂貴的木質香調。book18.org
這是一種令人不安的舒適。book18.org
「醒了嗎？」book18.org
那個熟悉的聲音從陽台傳來。book18.org
斯諾總統正坐在那兒，沐浴著清晨的陽光，手裡拿著一份報紙。book18.org
凱特尼斯猛地坐起來，絲綢被子滑落，露出了她身上那件新的睡袍——這是一件純白色的、幾乎透明的薄紗長袍，但領口和袖口都鑲嵌著細碎的紅寶石，像是一滴滴凝固的血。book18.org
「昨晚你的表現……很有趣。」斯諾放下報紙，轉過頭看著她，「你證明了你還能拿得穩刀，但你的殺意太粗糙了。像個只會亂砍的屠夫。」book18.org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book18.org
「作為我的私人收藏，你不能只會剝蘋果。既然我給了你這雙爪子，你就得學會怎麼用它。」book18.org
他拍了拍手。book18.org
房間的暗門打開了。book18.org
走進來的不是造型師，也不是拿著刑具的衛兵。book18.org
是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訓練服的男人。他戴著全覆式的面具，手裡拿著兩把短匕首。book18.org
「這是你的老師，恩貝托。他是前皇家衛隊的格鬥教官。」book18.org
斯諾微笑著退到一邊，在沙發上坐下，就像是準備欣賞一場歌劇。book18.org
「我不……我不明白……」凱特尼斯縮在床角，那雙水晶爪子抓緊了被單。book18.org
「很簡單。」斯諾指了指那個教官，「殺了他。或者，被他殺掉。」book18.org
教官沒有說話，手中的匕首轉了個花，發出冰冷的寒光。book18.org
「當然，有個規則。」斯諾補充道，眼神里閃爍著惡毒的光芒，「你不能弄亂你的頭髮，也不能弄髒這件睡袍。如果你表現得像個潑婦一樣在地上打滾，我會立刻讓恩貝托割斷你的喉嚨。我要看到的，是『舞蹈』。」book18.org
「開始。」book18.org
話音剛落，那個教官就沖了過來。book18.org
並沒有因為她是女人或者穿著睡袍而手下留情。冰冷的匕首直刺她的咽喉。book18.org
凱特尼斯的瞳孔劇烈收縮。book18.org
身體的本能比思維更快。在競技場磨練出的求生欲讓她瞬間向後仰倒，在柔軟的床墊上做了一個翻滾，堪堪避開了那一刀。book18.org
「嗤啦！」book18.org
匕首劃破了絲綢枕頭，羽毛紛飛。book18.org
「動作太醜了。」斯諾在旁邊冷冷地點評，「像只受驚的鴨子。」book18.org
教官的第二刀緊隨其後。book18.org
凱特尼斯被逼下了床。她赤著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那件長長的薄紗睡袍成了最大的累贅，絆得她踉踉蹌蹌。book18.org
「用你的爪子！」斯諾命令道，「別像個懦夫一樣躲！」book18.org
教官一腳踢向她的腹部。book18.org
凱特尼斯側身閃過，但睡袍的下擺被踩住了一角。她失去平衡，眼看匕首就要刺中她的肩膀。book18.org
如果是以前，她會用弓箭。book18.org
但現在，她只有那雙手。那雙被改造過的、堅硬如鐵的水晶手。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尖叫一聲，揮起右手，那長長的水晶指甲像五把鋒利的剃刀，本能地抓向教官的手腕。book18.org
「當！」book18.org
水晶與金屬匕首碰撞，竟然發出了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那指甲並沒有斷。經過Capitol最高科技強化的晶體結構，硬度堪比鑽石。book18.org
教官顯然也沒料到這看似脆弱的裝飾品竟然能擋住匕首，動作停滯了半秒。book18.org
就是這半秒。book18.org
凱特尼斯的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狠戾。book18.org
既然躲不掉，那就撕碎他。book18.org
她不再後退，而是利用那長裙的迴旋力，像跳舞一樣轉過身，左手的水晶爪順勢掃向教官的面具。book18.org
「滋——」book18.org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book18.org
堅硬的戰術面具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劃痕。book18.org
教官後退了幾步。book18.org
凱特尼斯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那件薄紗睡袍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雖然有些凌亂，但依然掛在她身上。book18.org
她看著自己的手。book18.org
沒有斷裂，沒有疼痛。這雙手……真的是武器。book18.org
「哪怕是最美麗的花，也是會吃人的。」book18.org
斯諾鼓起了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book18.org
「這就對了。別把自己當成獵物。在這裡，你就是獵手。只不過，你需要學會如何優雅地狩獵。」book18.org
第四十五章 · 鮮血與蕾絲book18.org
接下來的日子，凱特尼斯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也極其詭異。book18.org
上午，她是任人擺布的洋娃娃。book18.org
造型師們會花幾個小時保養她的皮膚，給她的水晶指甲拋光、上蠟，給她穿上各種繁複華麗、行動不便的宮廷長裙。book18.org
下午，她是致命的殺手。book18.org
但訓練場不是泥濘的操場，而是鋪著大理石地面的宴會廳。book18.org
斯諾要求她穿著那些價值連城的長裙，戴著那些沉重的珠寶，進行格鬥訓練。book18.org
「姿態！注意你的姿態！」book18.org
斯諾坐在高處的看台上，手裡拿著一杯紅酒，冷酷地指揮著。book18.org
「當你割斷敵人喉嚨的時候，你的裙擺必須像花一樣綻放，而不是像抹布一樣纏在腿上！」book18.org
場下的凱特尼斯正在與兩個全副武裝的陪練周旋。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緊身的深紅色魚尾裙，這種裙子限制了她的步幅，她無法奔跑，只能用一種類似滑步的方式移動。book18.org
這一周的訓練，讓她逐漸掌握了這具新身體的使用方法。book18.org
她不需要拳頭，不需要力量。book18.org
她只需要速度和精準。book18.org
那十根水晶指甲就是十把手術刀。只要輕輕划過，就能切開皮膚，挑斷肌腱。book18.org
「呼……」book18.org
凱特尼斯側身避開一根警棍的揮擊。她沒有像以前那樣粗魯地格擋，而是像跳華爾茲一樣，腰肢柔軟地向後一折。book18.org
在那一瞬間，她的右手如毒蛇吐信般探出。book18.org
指尖精準地掠過那名陪練的手腕內側。book18.org
「啪。」book18.org
警棍落地。book18.org
陪練捂著手腕痛呼倒地，鮮血從護具的縫隙里滲出來。book18.org
凱特尼斯沒有停。她借著旋轉的力道，那巨大的紅色裙擺像波浪一樣甩開，干擾了第二個陪練的視線。book18.org
趁著對方一愣神的功夫，她已經貼近了他的身側。book18.org
左手的水晶爪輕輕搭在了對方的脖子上。book18.org
只要她稍微用力，那些尖銳的指尖就能刺穿他的頸動脈。book18.org
「停。」book18.org
斯諾的聲音傳來。book18.org
凱特尼斯立刻收手，優雅地站定。她微微喘息著，整理了一下鬢角的碎發。那件紅色的裙子上沒有沾上一滴血，甚至連褶皺都很少。book18.org
「漂亮。」book18.org
斯諾走下看台，來到她面前。book18.org
他看著地上那個還在流血的陪練，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凱特尼斯。book18.org
這種強烈的反差——極致的美麗與極致的危險——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愉悅。book18.org
「你學得很快，我的嘲笑鳥。」book18.org
斯諾牽起她的手。book18.org
那上面沾了一點點血跡，但在紅寶石戒指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妖艷。book18.org
「以前你在競技場上殺人是為了生存，那時你像只野獸。現在……」book18.org
他拿出一塊潔白的手帕，動作輕柔地替她擦去指尖的血跡。book18.org
「現在你是個藝術家。你是我的行刑官。」book18.org
凱特尼斯看著他。book18.org
她的內心依然恨他。每當她舉起手，她都想把這爪子插進他的眼睛裡。book18.org
但斯諾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book18.org
「我知道你想殺我。」斯諾微笑著，把擦過血的手帕塞進她的領口，「保留著這份恨意吧。正是這份恨意，讓你變得如此鋒利。如果你變成了那種唯唯諾諾的廢物，我反而會把你扔掉。」book18.org
他湊近她的耳朵。book18.org
「今晚有個真正的考驗。不是陪練，也不是木頭人。」book18.org
「今晚，我們要去『清理』一些害蟲。而你，將是我的刀。」book18.org
第四十六章 · 晚宴上的處決book18.org
地點是一處位於Capitol核心區的私人豪宅。book18.org
這裡正在舉行一場極其私密的晚宴。但這並不是普通的社交聚會，而是一場針對斯諾總統的「密謀會」。book18.org
幾個對斯諾統治不滿的高層官員聚集在這裡，以為他們的計劃天衣無縫。book18.org
直到大門被推開。book18.org
斯諾總統獨自走了進來。不，不是獨自。book18.org
他的臂彎里挽著一個女人。book18.org
凱特尼斯·伊夫狄恩。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露背晚禮服，黑色的蕾絲面紗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了那雙塗著深紫色口紅的嘴唇和蒼白的下巴。她的雙手戴著黑色的長手套，但指尖部分是鏤空的，露出了那十根寒光閃閃的水晶利爪。book18.org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book18.org
官員們驚恐地看著這個傳說中已經瘋了、或者是死了的女孩。book18.org
「晚上好，各位。」斯諾溫和地笑著，「聽說你們對我的執政方針有些……不同的意見？」book18.org
「斯諾總統……」為首的一個胖官員顫抖著站起來，「這……這是誤會……」book18.org
「噓。」book18.org
斯諾豎起手指。book18.org
「我不喜歡聽解釋。我今天來，只是想向各位展示一下我的新作品。」book18.org
他拍了拍凱特尼斯的手背。book18.org
「去吧，親愛的。那是塞內卡部長的繼任者，他似乎覺得現在的遊戲不夠刺激。給他一點……刺激。」book18.org
這是命令。book18.org
也是測試。book18.org
凱特尼斯看著那個胖官員。在她的眼裡，這個人不僅是斯諾的敵人，也是當初設計遊戲折磨她的人之一。book18.org
如果是在以前，她會猶豫。book18.org
但經過這一周的洗腦式訓練，經過那種「如果不殺人就要被殺」的條件反射建立。book18.org
她的身體先於意識動了。book18.org
她鬆開斯諾的手，像一團黑色的煙霧一樣滑向那個官員。book18.org
「衛兵！衛兵！」胖官員尖叫著掏出手槍。book18.org
但他太慢了。book18.org
凱特尼斯的身影在他面前一晃。她沒有用蠻力去搶槍，而是優雅地側身，那長長的水晶指甲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book18.org
「唰。」book18.org
那是皮肉被切開的聲音。book18.org
胖官員的手腕上出現了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手槍掉落在地。book18.org
「啊啊啊！」book18.org
慘叫聲還沒完全響起，凱特尼斯已經轉到了他的身後。book18.org
就像他們在跳舞一樣。book18.org
她的左臂環過他的脖子，看似親密地擁抱，實則那五根鋒利的水晶指甲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上。book18.org
只要輕輕一按。book18.org
所有的賓客都嚇得貼在牆上，大氣都不敢出。book18.org
凱特尼斯能感覺到手下脈搏的跳動。那種掌控生死的快感，那種作為「強者」而非「獵物」的感覺，竟然讓她感到一絲戰慄的興奮。book18.org
她看向斯諾。book18.org
斯諾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拿來的香檳，微笑著對她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是許可。book18.org
也是深淵的邀請。book18.org
凱特尼斯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被那種冰冷的決絕所取代。book18.org
既然要做刀，那就做最快的那把。book18.org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水晶刺破皮膚。鮮血瞬間染紅了官員那昂貴的白色襯衫領口。book18.org
但他沒有死。book18.org
凱特尼斯避開了大動脈，只是割破了表皮靜脈。book18.org
鮮血流得很快，看起來很嚇人，但這是一種羞辱性的懲罰，而不是處決。book18.org
她鬆開手，任由那個胖官員癱軟在地上，捂著脖子哀嚎。book18.org
她站在血泊邊，黑色的裙擺依然一塵不染。她抬起手，看著指尖上那一抹鮮紅，然後轉過身，對斯諾行了一個完美的屈膝禮。book18.org
「處理完畢，主人。」book18.org
她的聲音平靜，冷漠，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優雅。book18.org
斯諾走過來，當著所有嚇破膽的官員的面，親吻了她的額頭。book18.org
「完美。」book18.org
他看著周圍那些面如土色的人。book18.org
「看到了嗎？這就是背叛的代價。下一次，我的玫瑰就不會這麼溫柔了。」book18.org
他帶著凱特尼斯轉身離開。book18.org
走出門的那一刻，凱特尼斯的手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不是因為恐懼。book18.org
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竟然開始適應這個角色了。適應這把被絲綢包裹的利刃的角色。book18.org
這比任何酷刑都要讓她感到絕望。book18.org
[地點：斯諾總統府，頂層浴室]book18.org
[時間：晚宴結束後，深夜 11:45]book18.org
第四十七章 · 刀鋒的保養book18.org
回到總統府時，凱特尼斯依然處於一種奇怪的亢奮狀態。那種腎上腺素消退後的虛脫感，混合著剛才掌控生死的餘韻，讓她整個人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輕飄飄的。book18.org
「去洗澡。」book18.org
斯諾解開領帶，指了指那個巨大的、由整塊黑曜石雕刻而成的浴缸。book18.org
並不是讓她自己洗。book18.org
幾個啞巴侍女走進來，像剝洋蔥一樣，小心翼翼地脫下了她身上那件黑色的蕾絲晚禮服。book18.org
衣服被拿走了。book18.org
赤裸的凱特尼斯站在蒸汽氤氳的浴室里。鏡子裡映出她現在的模樣——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瘦削卻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還有那雙手……book18.org
那雙即使在暖黃色的燈光下，依然閃爍著寒冷光芒的水晶利爪。book18.org
上面還殘留著那個胖官員的血跡。已經在指縫裡乾涸，變成了暗紅色。book18.org
「都出去。」book18.org
斯諾揮退了侍女。他挽起袖子，露出了那樣蒼白而鬆弛的手臂。book18.org
他拿起一塊吸飽了溫水和玫瑰精油的海綿，走到凱特尼斯面前。book18.org
「抬起手。」book18.org
凱特尼斯順從地舉起雙手。book18.org
這是一種極其詭異的親密。book18.org
斯諾並沒有急著擦拭她的身體，而是專注於那雙手。他像是一個正在保養自己最心愛的手術刀的外科醫生，又像是一個擦拭勳章的老兵。book18.org
「這血跡真美。」他輕聲讚嘆，溫熱的海綿包裹住凱特尼斯冰涼的水晶指尖，「它證明了你不再是那個只會哭著喊著要救妹妹的小女孩了。」book18.org
海綿擦過。book18.org
暗紅色的血水順著她的手腕流下，滴落在黑色的地磚上。book18.org
「感覺到了嗎？」斯諾一邊細緻地清理著指甲縫隙里的血垢，一邊低語，「那種切開皮膚的觸感。沒有任何阻礙，如此順滑。」book18.org
凱特尼斯渾身一顫。book18.org
是的，她感覺到了。那一瞬間的快感，那種作為「施暴者」的權力感，像毒藥一樣在她血管里流淌。book18.org
這正是最讓她恐懼的地方。book18.org
她害怕自己會愛上這種感覺。book18.org
「我……我不想變成怪物……」她低聲囁嚅，聲音在空曠的浴室里迴蕩。book18.org
「噓。」book18.org
斯諾用沾著泡沫的手指按住了她的嘴唇。book18.org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拿刀的人，和被切開的肉。你以前是肉，現在我把你變成了刀。你應該感謝我。」book18.org
他扔掉髒了的海綿，抓起凱特尼斯那雙已經洗得晶瑩剔透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book18.org
「現在，這把刀乾淨了。可以入鞘了。」book18.org
他把她抱進浴缸。book18.org
溫熱的水漫過胸口。凱特尼斯靠在黑曜石的邊緣，看著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就像這些花瓣一樣。book18.org
艷麗，破碎，並且正在慢慢腐爛。book18.org
[地點：總統府私人訓練場]book18.org
[時間：第二天上午 10:00]book18.org
第四十八章 · 活體靶子book18.org
今天的訓練有些不同。book18.org
並沒有那些穿著護具的陪練，也沒有斯諾總統的親自監督。book18.org
只有恩貝托教官，還有……幾個被綁在柱子上的、穿著破爛囚服的人。book18.org
「這是今天的課程。」book18.org
恩貝托扔給凱特尼斯一條黑色的絲帶。book18.org
「蒙上眼睛。」book18.org
凱特尼斯看著那些被綁在柱子上的人。他們嘴裡塞著布團，眼神驚恐萬狀。看裝束，像是來自某個貧困區的反叛者，或者是觸犯了Capitol法律的倒霉蛋。book18.org
「為什麼要蒙眼？」凱特尼斯手裡攥著絲帶，指尖微微發抖。book18.org
「因為真正的武器不需要眼睛，只需要直覺。」恩貝托冷冷地說道，「而且，總統覺得你看著他們的臉下手時，那種猶豫太難看了。」book18.org
他走到凱特尼斯身後，強行用絲帶蒙住了她的眼睛。book18.org
世界陷入黑暗。book18.org
其他的感官瞬間被放大。她能聽到那些囚犯沉重的呼吸聲，能聞到他們身上那種混合著汗水、尿液和恐懼的臭味。book18.org
「聽聲辨位。這五個目標，每人身上都有一個致命點被標記了（雖然你看不見）。我要你在十秒內，切斷他們所有人的頸動脈。」book18.org
「不……我不能……」book18.org
「如果你不做，」恩貝托的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耳朵，「我就打開這間屋子的毒氣閥。他們會死得更痛苦，全身潰爛而死。而你，因為有解藥，只能聽著他們慘叫。」book18.org
沒有選擇。book18.org
永遠都沒有選擇。book18.org
「十、九、八……」book18.org
倒計時開始了。book18.org
凱特尼斯在黑暗中握緊了那雙水晶爪子。book18.org
為了給他們一個痛快。book18.org
她在心裡這樣欺騙自己。book18.org
「三、二、一！」book18.org
凱特尼斯動了。book18.org
依靠著那些急促的呼吸聲，她在黑暗中像個幽靈一樣沖了出去。book18.org
那件為了訓練特製的、帶有金屬配重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飛舞，發出「呼呼」的風聲。book18.org
第一個目標。左前方。呼吸粗重。book18.org
「嗤。」book18.org
水晶指甲精準地划過喉嚨。溫熱的液體噴濺在她的臉上。book18.org
第二個。右側。正在嗚咽。book18.org
「嗤。」book18.org
第三個……book18.org
她在黑暗中起舞。那是一支死亡的舞蹈。book18.org
十秒鐘後。book18.org
凱特尼斯停在場地中央。book18.org
周圍是一片死寂。只剩下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聲，以及那令人作嘔的鐵鏽味。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掌聲響起。book18.org
不是恩貝托，而是剛走進來的斯諾。book18.org
「七秒。」斯諾的聲音里透著愉悅，「比我想像的還要快。摘下來吧。」book18.org
凱特尼斯顫抖著扯下黑色的絲帶。book18.org
光線刺入眼睛。book18.org
她看清了周圍的景象。book18.org
五具屍體。全部是一擊斃命。切口平整，都在頸動脈處。book18.org
而她自己，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半張臉被噴濺的鮮血染紅，那件白色的訓練服上開滿了妖艷的血花。book18.org
她看著自己的雙手。book18.org
那雙水晶爪子上，鮮血正在順著指尖滴落。book18.org
「嘔——」book18.org
她再也忍不住，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book18.org
但什麼都吐不出來。她的胃裡只有酸水。book18.org
「別吐。」斯諾走過來，遞給她一張潔白的手帕，「這可是戰績。擦乾淨臉，整理好頭髮。普魯塔克·黑文斯比還在樓上等著見你呢。」book18.org
普魯塔克？book18.org
那個新的首席遊戲設計師？book18.org
凱特尼斯猛地抬起頭，顧不上嘴角的酸水。book18.org
「他……他來做什麼？」book18.org
「為了下一屆飢餓遊戲——也就是第75屆的『世紀極限賽』（Quarter Quell）。」斯諾微笑著，眼神里充滿了惡意的期待，「他設計了一套新的禮服方案，需要你這個『吉祥物』去試穿。畢竟，作為衛冕冠軍，雖然你不能參賽，但你要作為導師出席開幕式。」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book18.org
「而且，既然你現在這麼擅長用『爪子』，普魯塔克覺得，把你打造成一個『復仇女神』的形象，會讓收視率爆炸。」book18.org
「去吧，去洗乾淨。別讓設計師等急了。」book18.org
斯諾拍了拍她沾血的肩膀，像是在拍一條剛咬死兔子的獵犬。book18.org
「記住，在普魯塔克面前，也要保持這種『鋒利』。別讓他覺得我的收藏品是個只會哭的軟蛋。」book18.org
凱特尼斯看著滿地的屍體，又看了一眼斯諾那離去的背影。book18.org
她攥緊了那張帶血的手帕。book18.org
普魯塔克……book18.org
那是她最後的希望嗎？還是另一個想要把她變成怪物的推手？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只知道，她必須把自己洗乾淨，再次穿上那些該死的漂亮衣服，去扮演那個令人生畏的「殺手娃娃」。book18.org
第四十九章 · 復仇女神的黑翼book18.org
[地點：斯諾總統府，西翼設計沙龍]book18.org
[時間：上午 11:15]book18.org
凱特尼斯走進設計室時，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已經被昂貴的玫瑰沐浴露掩蓋了。她的頭髮還沒有完全乾透，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那張剛殺過五個人的臉蒼白得像一張紙，唯獨那雙眼睛，因為剛才的殺戮和視覺殘留，瞳孔深處還跳動著一種神經質的、危險的光芒。book18.org
「啊，來了。我們的『死亡天使』。」book18.org
普魯塔克·黑文斯比並沒有坐在沙發上等待。他正圍著一個假人模特轉圈，手裡拿著一隻金色的懷表。book18.org
看到凱特尼斯進來，他的眼睛瞬間亮了。那不是看人的眼神，是那種瘋狂科學家看到最完美的小白鼠時的眼神。book18.org
「我就說斯諾是個天才！」普魯塔克大步走過來，甚至沒有行禮，直接抓起了凱特尼斯的手。book18.org
他毫不避諱那鋒利的水晶爪子，甚至把臉湊上去，仔細觀察指甲縫裡是否還殘留著微不可察的血絲。book18.org
「嘖嘖嘖，看看這構造。完美的殺人機器，卻長在這麼一雙纖細的手上。」他伸出手指，甚至有些迷戀地沿著那一根根致命的水晶指尖滑過，「聽說你剛才七秒鐘切斷了五個人的喉嚨？真想看看那個回放。」book18.org
凱特尼斯想要抽回手，但想到斯諾的警告「保持鋒利」，她忍住了。book18.org
反而，她故意讓指尖微微彎曲，那鋒利的水晶邊緣立刻在普魯塔克的手掌心壓出幾道白痕。book18.org
「如果你想看，」凱特尼斯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可以現場給你演示。就在你的脖子上。」book18.org
普魯塔克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book18.org
「哈哈哈哈！太棒了！就是這種感覺！」book18.org
他猛地轉過身，扯下了那個假人模特身上的黑布。book18.org
「這正是我的靈感來源——既然你不能參加比賽，那我就要讓你成為整個競技場的噩夢圖騰。」book18.org
那是一件裙子。book18.org
或者說，那是一套華麗的鎧甲。book18.org
整件禮服由無數片黑色的、閃著寒光的金屬羽毛組成。每一片羽毛的邊緣都被打磨得鋒利無比，就像成千上萬把微型剃刀。book18.org
「這是『復仇女神』系列。」普魯塔克指著裙子介紹道，「穿上它。這些羽毛是特殊的記憶金屬，平時垂順如絲綢，但一旦你進入戰鬥狀態或者情緒激動，它們就會像刺蝟一樣炸開。」book18.org
他轉過頭，盯著凱特尼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book18.org
「而且，為了配合你的……新爪子，我特意設計了這個。」book18.org
他拿起一雙黑色的長手套。這手套不是布做的，而是極其細密的金屬網。指尖部分是開放的，但手背上安裝了某種液壓傳動裝置。book18.org
「這能增加你手指300%的握力。也就是說，只要你願意，你現在不僅能切開喉嚨，還能直接捏碎頸椎。」book18.org
凱特尼斯看著那套如同刑具般美麗的衣服。book18.org
「穿上。」普魯塔克命令道，「我要看看效果。」book18.org
沒有更衣室。book18.org
在這個房間裡，她沒有隱私。book18.org
凱特尼斯解開浴袍，赤身裸體地站在普魯塔克和幾個助手面前。她早已麻木了這種被視奸的感覺。book18.org
那件「黑羽鎧甲」極其沉重。book18.org
當冰冷的金屬羽毛貼上她的皮膚時，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book18.org
「嘶——」book18.org
為了固定這件衣服，不需要拉鏈。book18.org
幾根細長的金屬針直接穿過衣服的內襯，稍微刺入她的皮膚表層，以確保即使在大幅度的格鬥動作中，衣服也不會移位。book18.org
這種微刺痛感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咬她。book18.org
「忍著點。美麗總是伴隨著疼痛的。」普魯塔克親自幫她戴上那雙液壓手套。book18.org
隨著「咔噠」一聲鎖扣閉合。book18.org
凱特尼斯感覺雙手瞬間變得沉重，但同時也充滿了一種恐怖的力量感。她試著握拳，手背上的機械裝置發出輕微的嗡鳴聲，輔助她的肌肉收縮。book18.org
「砰！」book18.org
她只是輕輕一握，空氣中竟然爆發出了一聲氣爆音。book18.org
「完美。」book18.org
普魯塔克退後幾步，眼神迷醉。book18.org
現在的凱特尼斯，就像一隻黑色的、渾身長滿刀刃的墮落鳳凰。那一身黑色的金屬羽毛隨著她的呼吸起伏，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仿佛隨時準備割裂周圍的一切。book18.org
「現在，試一下這個。」book18.org
普魯塔克突然從桌上拿起一個實心的硬木模特頭顱，扔向凱特尼斯。book18.org
「接住！」book18.org
凱特尼斯下意識地伸出右手。book18.org
就在她的水晶爪子接觸到木頭的一瞬間，手套上的液壓裝置猛地啟動。book18.org
「咔嚓——轟！」book18.org
根本不需要她用力。book18.org
那堅硬的實心硬木頭顱，在她手裡就像一塊豆腐一樣，直接被捏爆了。book18.org
木屑紛飛。book18.org
凱特尼斯呆呆地看著手裡剩下的碎木塊。book18.org
這……這是怪物的力量。book18.org
「哈哈哈哈！看到了嗎？」普魯塔克興奮地鼓掌，「這就是我要的效果！當你在開幕式上向觀眾揮手時，我要讓他們看到這雙手能輕易捏碎一個人的頭骨！這種恐懼，才是最好的收視率！」book18.org
他走近凱特尼斯，在她耳邊低語。book18.org
這一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避開了房間裡的監控死角。book18.org
「好好適應它，凱特尼斯。斯諾想要一把刀，我就給他一把最鋒利的。」book18.org
他的語氣里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或者是某種更深的暗示。book18.org
「畢竟，只有最鋒利的刀，才有機會……反噬拿刀的人。不是嗎？」book18.org
他很快直起身，恢復了那副癲狂設計師的模樣，大聲喊道：book18.org
「好了！轉個圈！讓羽毛飛起來！我要看到死亡在跳舞！」book18.org
凱特尼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那個穿著黑色刀刃裙、戴著機械手套、指尖閃爍著水晶寒光的女人。book18.org
她慢慢地轉了一圈。book18.org
黑色的羽毛炸開，如同黑色的風暴。book18.org
她聽懂了普魯塔克的話。book18.org
不管他是敵是友，有一點是對的。book18.org
她現在是一件武器。一件極其危險的武器。book18.org
既然斯諾把她打磨得這麼鋒利，甚至給了她捏碎骨頭的力量……book18.org
凱特尼斯看著鏡子裡那個冷酷的倒影，嘴角第一次，不需要任何強迫地，勾起了一抹真實的、嗜血的微笑。book18.org
那就別怪這把刀，哪天真的割斷了他的手。book18.org
[地點：總統府地下車庫]book18.org
[時間：兩天後，第75屆飢餓遊戲開幕式前夕]book18.org
第五十章 · 猛獸出籠book18.org
「那是真的嗎？她真的來了？」book18.org
「聽說她變成了怪物！」book18.org
「快看！那是總統的車！」book18.org
巨大的歡呼聲和尖叫聲透過防彈玻璃傳進來，沉悶而遙遠。book18.org
凱特尼斯坐在斯諾的專屬豪車后座。book18.org
她穿著那件普魯塔克設計的「復仇女神」黑羽裙，雙手戴著液壓手套，臉上的妝容冷艷得如同吸血鬼。book18.org
斯諾坐在她身邊，手裡拿著一杯香檳。book18.org
「緊張嗎？」他問。book18.org
「不。」凱特尼斯回答。她的聲音平靜，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座椅的扶手，每一次敲擊都留下一個小小的凹痕。book18.org
「很好。」斯諾滿意地點頭，「今晚你是主角。雖然你不上場，但你要讓那二十四個貢品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女王。」book18.org
車停了。book18.org
車門打開。book18.org
鋪天蓋地的閃光燈和震耳欲聾的尖叫聲瞬間湧入。book18.org
凱特尼斯走下車。book18.org
那一瞬間，全場的喧囂似乎停滯了一秒。book18.org
因為她實在太美了，也太可怕了。book18.org
那一身黑色的金屬羽毛在聚光燈下閃爍著幽冷的光，隨著她的走動發出令人膽寒的摩擦聲。她沒有笑，眼神如刀鋒般掃過人群。book18.org
「凱特尼斯！凱特尼斯！」book18.org
人群再次爆發。Capitol的人們總是對危險和美麗有著病態的迷戀。book18.org
「挽著我。」book18.org
斯諾伸出手臂。book18.org
凱特尼斯伸出那隻戴著機械手套、長著水晶爪子的手，挽住了斯諾的胳膊。book18.org
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距離。book18.org
只要她想，只要那一秒鐘……book18.org
但周圍有數百名全副武裝的維和衛士，還有無數個狙擊點。book18.org
還不是時候。book18.org
她告訴自己。book18.org
她要在全施惠國的注視下，陪這個惡魔走完這最後一段紅毯。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群貢品走了過來。book18.org
那是芬尼克、喬安娜、還有……皮塔。book18.org
他們看著盛裝出席、如同黑暗女王般的凱特尼斯，眼神複雜。book18.org
喬安娜嗤笑了一聲：「喲，看來我們的嘲笑鳥換了身新毛。這爪子不錯，多少錢做的？」book18.org
芬尼克則皺起了眉頭，盯著她手上的機械裝置，似乎在評估那玩意的殺傷力。book18.org
而皮塔。book18.org
那個被洗腦的、瘋狂的皮塔，此時正站在人群中。book18.org
他看著挽著斯諾手臂的凱特尼斯，眼中的黑洞再次旋轉。book18.org
「騙子……」他低聲念叨著，拳頭握緊，「那個婊子……她正在享受這一切。」book18.org
斯諾感覺到了空氣中緊繃的火藥味。book18.org
他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那些曾經的勝利者，現在的死囚。book18.org
「來打個招呼吧，凱特尼斯。」斯諾笑著說道，「作為導師，你應該給你的『老朋友們』一點鼓勵。」book18.org
凱特尼斯鬆開斯諾的手。book18.org
她走到那群貢品面前。book18.org
黑色的羽毛裙擺在她身後拖曳，如同死神的陰影。book18.org
她站在皮塔面前。book18.org
四目相對。book18.org
一個是忘了愛的瘋子，一個是變成了刀的怪物。book18.org
「祝你好運，皮塔。」book18.org
凱特尼斯伸出手，那鋒利的水晶爪子停在皮塔的心口前，輕輕劃了一下他的衣領。book18.org
「別死得太快。」book18.org
她的聲音冷漠，但在那層冷漠之下，普魯塔克設計的液壓手套正在發出細微的過載嗡鳴。book18.org
她在克制。book18.org
克制著不顧一切撕碎周圍所有人的衝動。book18.org
皮塔看著她，突然咧嘴一笑。book18.org
「放心，我會活著回來的。」他湊近她，眼神兇狠，「回來……把你這身鳥毛一根根拔光。」book18.org
兩人的殺意在空氣中碰撞，激起無數火花。book18.org
周圍的媒體瘋狂拍照。book18.org
這正是斯諾想要看到的畫面：昔日戀人，反目成仇。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斯諾的聲音打破了僵局。book18.org
凱特尼斯最後看了一眼皮塔，轉身回到了那個惡魔身邊。book18.org
紅毯的盡頭是金碧輝煌的總統台。book18.org
她將站在那裡，俯瞰著這場即將開始的殺戮盛宴。book18.org
而她的那雙水晶爪子，正在黑色的手套里，饑渴地顫抖著。book18.org
因為她知道，這場遊戲，不僅僅是在競技場裡。book18.org
在這個看台上，在她和斯諾之間，另一場更致命的遊戲，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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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 飢餓的鋼鐵book18.org
[地點：第75屆飢餓遊戲訓練中心，頂層宴會廳]book18.org
[時間：開幕式後，晚宴高潮]book18.org
開幕式的戰車遊行結束了。book18.org
凱特尼斯站在斯諾總統的身側，就像個沒有生命的黑色幽靈。那件「復仇女神」金屬羽毛裙在水晶吊燈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寒光，無數的羽片隨著她極淺的呼吸而微微開合，發出類似毒蛇爬過落葉的「沙沙」聲。book18.org
她餓了。book18.org
但這不僅僅是胃裡的飢餓。這是一種從那雙液壓機械手套里傳來的、對於撕裂某種東西的渴望。斯諾給她注射的藥物里含有高濃度的興奮劑，混合著她體內被改造過的神經系統，讓她處於一種極其危險的「臨界狀態」。book18.org
周圍是Capitol最奢華的自助餐檯。堆積如山的烤肉、流淌的巧克力噴泉、散發著醉人香氣的葡萄酒。book18.org
但她不能吃。book18.org
為了保持那件金屬鎧甲的貼合度，為了維持那種「非人」的冷艷，她已經被禁食兩天了。book18.org
「看哪，她就像個女神。」book18.org
「聽說那隻手能捏碎石頭？」book18.org
「我想被她抓一下，一定很刺激。」book18.org
那些喝得醉醺醺的Capitol貴族們圍著她，眼神里充滿了貪婪和某種扭曲的性慾。他們不敢靠得太近，卻又捨不得離遠，就像一群圍著捕蠅草蒼蠅。book18.org
斯諾很享受這種氛圍。他手裡端著酒杯，像展示一頭馴服的猛獸一樣展示著凱特尼斯。book18.org
「想摸摸看嗎？」斯諾突然對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軍火商說道，「這可是最新的生物科技與機械工程的結晶。」book18.org
那個軍火商愣了一下，隨即興奮得手都在抖。book18.org
「真……真的可以嗎？」book18.org
「當然。只要你別弄髒了她的羽毛。」book18.org
軍火商伸出了肥厚多毛的手，試圖去觸碰凱特尼斯那戴著黑色金屬網手套的手臂。book18.org
凱特尼斯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狀。book18.org
那種厭惡感，混合著藥物帶來的暴躁，讓她的肌肉瞬間緊繃。手套上的液壓裝置感應到了她的神經脈衝，發出了輕微的「滋滋」預熱聲。book18.org
只要她想。book18.org
只要輕輕一揮，這隻肥豬的手就會像切香腸一樣掉下來。book18.org
「安靜，凱特尼斯。」book18.org
斯諾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冰冷的鞭子抽在她心上。book18.org
凱特尼斯強行壓下殺意，任由那隻令人作嘔的肥手摸上了她冰冷堅硬的金屬臂甲。book18.org
「噢……好冷……好硬……」軍火商發出猥瑣的感嘆，「這觸感……簡直讓人發狂。」book18.org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book18.org
一個端著托盤的侍者低著頭走了過來，看似是來添酒的。book18.org
但在經過斯諾身邊的瞬間，那個侍者的眼神變了。那是一種決絕的、同歸於盡的死志。book18.org
「為了自由！」book18.org
侍者咆哮一聲，手中的托盤猛地擲向凱特尼斯的面門，以干擾視線，同時另一隻手從袖子裡抽出一把陶瓷匕首（這躲過了金屬探測器），直刺斯諾的心臟！book18.org
這是一個完美的刺殺。book18.org
距離不到半米。斯諾甚至來不及做出驚訝的表情。book18.org
但在這個距離內，還站著一個被改造過的怪物。book18.org
「嗡——！」book18.org
凱特尼斯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她的身體已經先動了。那是成千上萬次電擊訓練刻進骨髓的反射。book18.org
她沒有躲避那個托盤。book18.org
任由金屬託盤砸在她那堅硬的黑羽面具上，發出「當」的一聲巨響。book18.org
與此同時，她的右手——那隻戴著液壓手套、擁有300%握力的手——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後發先至。book18.org
並不是去擋刀。book18.org
而是直接抓住了那個侍者握刀的手腕。book18.org
「咔嚓——噗滋！」book18.org
沒有任何懸念。book18.org
液壓裝置全功率輸出。那隻不僅僅是抓握，而是粉碎。book18.org
侍者的手腕骨在一瞬間被捏成了粉末。那把陶瓷匕首還沒碰到斯諾的衣角，就隨著失去支撐的手掌一起軟綿綿地垂了下去。book18.org
但這還沒完。book18.org
殺戮模式一旦開啟，就很難停下。book18.org
凱特尼斯的左手順勢探出，那五根鋒利絕倫的水晶利爪，直接貫穿了侍者的胸膛。book18.org
「噗！」book18.org
就像刺穿一張薄紙。book18.org
溫熱的、腥甜的液體瞬間噴涌而出，濺了斯諾一身，也濺在了凱特尼斯那張蒼白的臉上。book18.org
「呃……咳……」book18.org
侍者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黑色的、如同死神般的女人。他想要說話，但肺部已經被刺穿，只能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嘶聲。book18.org
全場死寂。book18.org
在那幾秒鐘里，只有鮮血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book18.org
以及凱特尼斯手套液壓裝置鬆開時的泄氣聲——「嗤——」。book18.org
侍者的屍體像一灘爛泥一樣滑落在地。他的手腕已經變成了一團肉泥，胸口更是有五個恐怖的血洞。book18.org
凱特尼斯站在屍體旁。book18.org
她慢慢地抬起那隻染血的左手，看著那晶瑩剔透的水晶指甲被染成了妖異的深紅色。book18.org
她沒有恐懼。book18.org
那一刻，她感到的竟然是一種……極致的痛快。book18.org
一種壓抑許久的暴力宣洩。一種撕裂血肉的真實觸感。這比剝蘋果要帶勁一萬倍。book18.org
「啊啊啊啊！殺人啦！」book18.org
人群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四散奔逃。book18.org
維和衛士們沖了過來，將斯諾團團圍住。book18.org
但斯諾推開了衛士。book18.org
他並不害怕。相反，他看著滿身是血的凱特尼斯，那雙蛇一樣的眼睛裡，燃燒著前所未有的興奮和慾望。book18.org
他不在乎那個死了的侍者。book18.org
他在乎的是他的作品。book18.org
「看到了嗎？」book18.org
斯諾不顧身上的血跡，大步走到凱特尼斯面前，一把抓住了她那隻還在滴血的手腕。book18.org
他把她的手高高舉起，向著那些驚恐的貴族展示。book18.org
「這才是我最完美的傑作！」book18.org
斯諾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book18.org
「忠誠！致命！而且……美麗得讓人窒息！」book18.org
他轉過頭，看著凱特尼斯。book18.org
凱特尼斯也在看著他。在那層黑色的金屬羽毛下，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腎上腺素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這個男人狂熱的臉。book18.org
「做得好，我的女孩。」book18.org
斯諾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濺在他嘴角的血珠（那可能是侍者的，也可能是混合了凱特尼斯手套上的）。book18.org
「今晚，我們要好好慶祝一下這『初次殺戮』。」book18.org
第五十二章 · 血腥的喂食book18.org
總統府頂層，斯諾的私人醫療室。book18.org
這裡並不是為了治病，而是為了另一種隱秘的癖好。book18.org
凱特尼斯被按在冰冷的手術台上。book18.org
那件名為「復仇女神」的鎧甲已經被脫去了一半，露出了她蒼白的背脊。book18.org
醫生並沒有給她清洗身上的血跡。斯諾禁止那麼做。book18.org
「留著它。」斯諾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那把剛才刺殺用的陶瓷匕首，「這味道很刺激，不是嗎？」book18.org
他指的是血腥味。book18.org
凱特尼斯趴在那裡，渾身因為藥物的戒斷反應而開始抽搐。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消耗了她太多的能量，現在的她，就像一隻被抽乾了力氣的玩偶。book18.org
「你餓了嗎？」斯諾問。book18.org
凱特尼斯無力地點點頭。她餓得胃都在痙攣。book18.org
「剛才那個侍者想要殺我。而你殺了他。按照自然界的法則，獵手有權享用獵物。」book18.org
斯諾從旁邊的盤子裡拿起一塊半熟的牛排。那牛排鮮血淋漓，只有一分熟。book18.org
「張嘴。」book18.org
他用那把陶瓷匕首挑起一塊帶著血水的肉，遞到凱特尼斯嘴邊。book18.org
這是一種極度的羞辱。book18.org
把她當成野獸。把她當成狗。book18.org
但凱特尼斯的身體背叛了她。那濃郁的肉香混合著血腥味，竟然該死地誘人。她的唾液瘋狂分泌，瞳孔放大。book18.org
「嗚……」book18.org
她張開嘴，一口咬住了那塊肉。book18.org
甚至沒有怎麼咀嚼，就囫圇吞了下去。book18.org
「慢點，慢點。」斯諾輕笑著，看著她那副貪婪的樣子，「沒人跟你搶。你可是我的大功臣。」book18.org
他一邊喂她，一邊用另一隻手撫摸著她的後背。book18.org
但那不是溫柔的撫摸。book18.org
他的手指沿著她的脊椎滑下，然後在某個穴位上用力一按。book18.org
「啊！」book18.org
凱特尼斯痛呼一聲，嘴裡的肉差點吐出來。book18.org
「痛嗎？」斯諾問。book18.org
「痛……」book18.org
「很好。痛覺會讓這頓飯更美味。」book18.org
斯諾繼續喂食。每一次喂食，都會伴隨著一次疼痛的刺激。或者是掐她的腰，或者是拉扯她的頭髮，或者是用力按壓她剛剛癒合的傷口。book18.org
這是一種巴甫洛夫式的訓練。book18.org
他在把「進食」和「疼痛」以及「服從」綁定在一起。book18.org
直到那整整一磅的生肉被凱特尼斯全部吞下。book18.org
她的嘴角全是血水（牛肉的和她自己的），眼神迷離而渙散。book18.org
「吃飽了嗎？」book18.org
斯諾放下匕首，拿出一塊濕毛巾，粗魯地擦了擦她的嘴。book18.org
「現在，該輪到我了。」book18.org
他站起身，脫掉了沾血的外套。book18.org
「剛才在宴會上，看到你捏碎那個人的手腕時……不得不說，那是我這一年來見過的最性感的畫面。」book18.org
他走到手術台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凱特尼斯。book18.org
「這雙爪子。」book18.org
他抓起凱特尼斯那雙依然帶著那個侍者乾涸血跡的手。book18.org
「既然它們這麼擅長撕裂，那就別浪費了。」book18.org
斯諾解開了自己的襯衫扣子，露出了蒼白、鬆弛的胸膛。book18.org
「來，在我的背上留點記號。就像你在那些屍體上做的一樣。」book18.org
這是命令。book18.org
凱特尼斯看著他。book18.org
那種噁心感和殺意再次翻湧。book18.org
既然你要記號……book18.org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book18.org
她伸出雙臂，抱住了斯諾。那雙鋒利絕倫的水晶爪子，猛地扣進了斯諾背後的皮肉里。book18.org
「嘶——」book18.org
斯諾倒吸一口冷氣，但隨即發出了變態的低笑。book18.org
「用力……再用力點，我的怪物……」book18.org
凱特尼斯咬著牙，指尖深深陷入肉里，鮮血順著斯諾的背脊流下，染紅了她的水晶指甲。book18.org
她恨不得就這樣抓穿他的肺，抓出他的心臟。book18.org
但她知道，周圍還有無數個監控，還有隨時可以啟動的電擊項圈。book18.org
她只能作為一種助興的工具，在他背上划下一道道血淋淋的深痕。book18.org
在這個充滿了血腥味、生肉味和玫瑰香氣的房間裡。book18.org
燃燒的女孩徹底死了。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嗜血的、只會聽從主人命令撕咬的……艷麗野獸。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