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犬之沼book18.org
作者：餅乾book18.org
第1章 逃book18.org
天氣陰沉，卻不影響眼前油畫般漂亮的街道。book18.org
雕花磚石鋪成的街道，棟棟緊密排列的復古多層小樓，帶著金錢澆築的年代感。只有看到往來的豪車和街道高處閃爍的攝像頭時，才會恍然意識到現在所處的時代。book18.org
一棟小樓背面，高處窗戶緩緩打開，一個腦袋探了出來。book18.org
她左右瞅了瞅，一按窗欞，從兩米高的地方直躍而下，就地一滾，又蹭地站起，把系起的裙擺放下，拍拍身上的灰，順著樓宇之間的縫隙遙遙往外看了眼。book18.org
縫隙那邊，一輛款式低調的黑色轎車正停在那，光憑外表，那輛車並不突出，可還是有一些人認出了什麼，幾道目光飄過來，等看到車旁邊站著的兩個壯得像牆的保鏢時，立刻緊張移開視線，等走遠了，又忍不住拽著身邊的人竊竊私語兩句。book18.org
車前座坐著一個中年女人，她掃了眼那些人，又看了眼店鋪，最後低頭看了看手錶。book18.org
沒有被發現。book18.org
阿珀長出了口氣，一刻都不敢在這多停留，她快步朝街道盡頭走去，一邊小心躲避著攝像頭，一邊掏出手機：book18.org
「我剛從蘭克街的SPA店出來....對！你在85號那個小巷等我....隱蔽點，別被攝像頭拍到了...」book18.org
她說著，撇了眼時間——12:08。book18.org
只剩下不到4個小時。book18.org
「小姐，下午四點設計師會來家裡。」book18.org
10分鐘前，她還在那輛車上，前座的中年女人正看著她，她神情溫和，尊敬叫著她小姐，指向手錶的那隻手指卻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意味。book18.org
「可以讓她明天再來嗎？」book18.org
阿珀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態度，她攥著長裙的裙擺，放低聲音懇求：「我想晚點回去，我好不容易才來一次。」book18.org
「小姐。」看著眼前乖順的女孩，女人為難嘆氣：「婚禮前的安排很緊湊，容不得太多變化。」book18.org
「我們說好的。」book18.org
阿珀越走越快，拳頭控制不住地緊攥。book18.org
[我們說好的。]book18.org
沒錯，說好的，就在半天前單方面說好的，在她正坐在桌前吃早餐時，管家敲了敲門，然後告訴她，她要在下午去試婚紗。book18.org
因為她將會在一個月後結婚，對象則是那位最近和蒙塔雷家族往來頗為密切的政府高官的次子。book18.org
是的，她要和一個從未見過面的人結婚了，而她似乎是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情的人。book18.org
而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斯圖羅·蒙塔雷，她親愛的養父，蒙塔雷家族的現任掌權者，他此時此刻正在他的不知哪架私人飛機上，或許正在隨意翻著手中的文件。她見不到他，見到他也沒有意義，她的婚事估計只是那堆他要處理的事務中不起眼的一件罷了。book18.org
他不在意，顯然，他們也不在意，畢竟在這場聯姻中，她只是一條橄欖枝、是一個代表交好的吉祥物。book18.org
只有她自己在意。book18.org
這場聯姻會徹底打亂她的計劃，甚至讓其終結於此，這可是她近8年的努力，她絕對不會讓它就這麼被破壞掉。book18.org
她必須逃走。book18.org
還沒到約頭地點，遠遠的，阿珀就看到了一個帶著頭盔的身影，他跨坐在摩托車上，正探頭探腦往外瞧，看到她後，立刻激動揮舞起雙手。book18.org
她幾步跑過去，那人已經摘下頭盔，甩了甩亂七八糟的髒辮，呲著牙朝她笑：book18.org
「阿珀？什麼事啊，怎麼這麼著急？對了，你今天怎麼穿得這麼好看，不用在莊園幹活嗎？」book18.org
阿珀沒空和他閒聊，撈起摩托車后座掛著的頭盔，一撩長裙，跨坐上車：book18.org
「別廢話，快走！」book18.org
摩托車一路疾馳，那條奢靡又復古的街道很快被甩到身後，周圍的樓逐漸長高，他們在城市中穿行，汽車越來越多。阿珀看著遠處的高樓，那上面鑲嵌著一塊巨大的螢幕，是花了錢都不一定能排上的絕佳宣傳位，此時，上面正播放著實時新聞。book18.org
巨幕上的畫面切換得很快，灰暗斑駁的棚戶被大片精緻的綠地、花園和精美的遊樂設施取代，畫面底端滾動著字幕：book18.org
[蒙塔雷家族宣布捐資修繕三座社區公園，市長出席致謝。]book18.org
畫面一轉，又切換到航拍，夜色下，建築外立面被霓虹燈切割成絢爛的光帶，字幕再次滑過：book18.org
[本市最大娛樂中心今日開幕，蒙塔雷集團冠名並負責運營，斯圖羅·蒙塔雷親自到場剪彩.....]book18.org
鏡頭推進到人群最前方，閃光燈交替閃著，打在男人向後梳起的金髮上。他斜對著攝像機，大螢幕上，只能看到他部分側臉，強光在立體的眉弓與顴骨下方切出大片陰影。book18.org
阿珀正看得入神，車身猛地一晃，差點和對向車道的車迎面相撞。喇叭聲響成一片，阿珀嚇得心臟差點蹦出來，抬手就給了眼前的後腦勺一下：book18.org
「卡加，好好開車！」book18.org
髒辮青年縮了縮脖子，把住車把，卻又忍不住瞥了眼大螢幕，眼神嚮往又敬畏：book18.org
「……斯圖羅·蒙塔雷….阿珀，你說，這種大人物私底下到底是什麼樣的啊？」book18.org
阿珀沒理他，只是抓緊了后座扶手。book18.org
「阿珀，你就講講唄～」 過了幾秒，風裡又傳來卡加不死心的聲音：book18.org
「你在他莊園裡幹活，總該和真人接觸過吧？」book18.org
「我只是個修剪草坪的，卡加。」book18.org
阿珀提高音量，試圖壓過風聲、引擎聲，以及心裡的煩躁：book18.org
「對於蒙塔雷先生來講，我和花園裡的自動洒水器沒區別。」book18.org
前面的人閉嘴了，過了會，他又忍不住嘆氣：book18.org
「阿珀，真羨慕你。」book18.org
「….羨慕什麼？「book18.org
「你能在蒙塔雷家族的莊園裡工作，還能天天見到斯圖羅·蒙塔雷。」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不能吧，阿珀..！」book18.org
她一直不做聲，卡加終於忍不住了：「你都在莊園呆了這麼久了，真沒見過蒙塔雷先生的…那個、那個….」book18.org
他聲音含糊了一下，像是生怕被聽到後、就會招來什麼似的：book18.org
「….別的一面？」book18.org
頭盔下，阿珀的面上沒什麼表情。book18.org
她知道卡加在好奇什麼。book18.org
這個擁有近百年歷史的黑手党家族，雖然已從暗處中抽身，陰影卻依舊籠罩在那裡。book18.org
這多少會被人察覺。book18.org
「你想聽我講什麼？」book18.org
她忽然開口：book18.org
「咱們尊敬的教父是怎麼一邊切牛排一邊殺人的？」book18.org
「對對對，就是這個！」卡加搗頭如蒜，語調一下就興奮起來：book18.org
「真的嗎？蒙塔雷先生會在餐桌上殺人？」book18.org
「…假的。「book18.org
他剛挺直的脊背又彎了：「阿珀，你又糊弄我。」book18.org
「你不就想聽這個。」book18.org
片刻後，他又興致昂揚起來：「我就說，你果然知道點東西。那他身邊是不是個特厲害的保鏢？還是殺手？這個是真的還是假的？」book18.org
阿珀終於認真回答了他的問題：book18.org
「是有這麼個人。」book18.org
「你果然知道！」卡加更加興奮：「我還聽說，一旦有人惹了蒙塔雷先生，當場就會人頭落地，這些都是真的嗎？book18.org
「…他不會那麼做。」book18.org
「啊？那他會怎麼做？」book18.org
阿珀又不說話了。book18.org
要不是在開車，卡加恨不得整個人都扭過來，聽她講教父秘史：book18.org
「阿珀、拜託了，快跟我講講吧，別賣關子了，求你了！」book18.org
她沒有繼續回答他的問題。book18.org
斯圖羅·蒙塔雷會怎麼做？book18.org
她難以用幾句話去解釋，但她知道，如果讓她的養父發現她跑了，她很快就會成為這個問題的又一個答案。book18.org
蒙塔雷家族的眼線遍地都是，一旦負責她日常安排的管家、那個女人發現她跑了，抓她回去，估計只需花他們不到半天時間。book18.org
而逃跑只是繩頭，一旦她的養父順著繩子拽出了她藏在底下的東西……book18.org
一些染著鮮紅的畫面從腦海閃過，阿珀忽地打了個寒戰。book18.org
「阿珀？你很冷嗎？」book18.org
卡加側了側臉：「你也不多穿點…..哎、算了算了，我不和你講話了，灌風。你忍一忍，馬上就到了。」book18.org
阿珀甩開腦海里的畫面，點點頭。book18.org
高樓再次變矮，卻不是因為重新進入了富人區。街邊的建築物變得破舊，街道收縮，穿插著不知從哪伸出的屋棚和攤販。book18.org
摩托車踉踉蹌蹌地開著，在巷子裡七拐八拐，阿珀指揮著卡加，停在了一扇破舊的鐵門前。book18.org
第2章 要亂起來了book18.org
「在這等著。」book18.org
阿珀跳下車，鐵門吱呀一聲打開，牆灰的潮氣撲鼻而來，她順著台階往下走，藍綠色的光影誇張閃著，映在盡頭的牆上，音樂越來越大，直刺耳膜，鼓點重到連在唱什麼都聽不清。book18.org
樓梯盡頭，高大的男人攔住了她，阿珀吐出一串暗號，對方放下了手。book18.org
這是一間地下酒吧。book18.org
阿珀一屁股坐在吧檯前，熟稔敲了敲鐵灰的台面。book18.org
「誰？」book18.org
調酒的男人轉身，看到她，錯愕了片刻：book18.org
「阿珀？最近不太太平，你怎麼還敢往這邊跑？」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阿珀一愣，剛想開口詢問，就被旁邊一聲重重的酒杯磕碰聲打斷了。book18.org
「…吊在碼頭底下！四肢都剁沒了！book18.org
右邊的醉鬼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沉浸在某種亢奮的恐懼里：book18.org
「那可是普羅米恩的副手！誰能想到？昨天還?今天就像掛死豬一樣掛在那！book18.org
「蒙塔雷家的那位….嗝..！…也太不留情面了….」book18.org
「噓——你小聲點吧！」 旁邊的人給了他兩巴掌，壓低聲音：book18.org
「別、別以為這裡就能瞎說話…」book18.org
調酒的男人轉過頭，嘆口氣：book18.org
「看看，兩邊終於撕破臉了。」book18.org
「不過說到底，也是普羅米恩這些年太囂張了，我就說過，他們那種行事風格，早晚要出事…….對了，今天喝什麼？」book18.org
他將擦乾淨的杯子推到她面前，阿珀沒去接那個杯子，她控制不住地皺起眉：book18.org
「…要亂起來了？「book18.org
「我估計是。「見她不接，男人又把杯子拿了回去，繼續擦拭：book18.org
「左膀右臂被教父搞成這樣，普羅米恩頭頭手下的那條瘋狗，估計也要出籠咯….」book18.org
他將杯子擦得咯吱作響：book18.org
「哎，他們咬他們的，可千萬別牽扯到我們這些只想混口飯吃的人.....」book18.org
…瘋狗。book18.org
聽到那個代名詞，阿珀心裡一沉，隱蔽掃了眼四周，蹦迪的蹦迪，喝酒的喝酒，並沒有人關注她。book18.org
「真不喝點什麼？」book18.org
男人把杯子擦得鋥亮，再次契而不舍地問，阿珀又往角落裡坐了了坐，這才從兜里摸出一張揉皺的紙，按在桌子上，遞了過去：book18.org
「不喝。」book18.org
「為這個來的啊…」 男人面上閃過失望，拿著紙進了屋。他很快從內屋返回，塞了一把錢在她手裡：book18.org
「存這的利息百分之12%，我給你扣掉了哈。」book18.org
「怎麼又漲了？」阿珀皺眉：「真黑。」book18.org
他只衝她嘿嘿笑，阿珀懶得再和對方糾纏，一抬手，從左邊男人的頭上取走了鴨舌帽，又隨手擄走了右邊男人臉上的粗框眼鏡，往頭上臉上一戴：book18.org
「東西我買了，讓你們面前那傢伙付錢。」book18.org
不顧身後醉鬼的叫罵，阿珀轉身就出了門，她順著台階向上，瞥到牆上還沒風乾的塗鴉，猶豫了一下，伸手一蹭，反手抹在了眼皮上。book18.org
鐵門再次打開，卡加差點沒認出裡面走出的人，女孩戴著大框眼鏡，頂著兩片綠色的眼皮，鴨舌帽壓住了被風吹得蓬鬆的黑髮。他瞪著眼看她，但對方只是跳上車，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去下個地方。book18.org
他們開開停停，阿珀時而下車，鑽進巷子裡的小店，呆了不到幾分鐘，又跑出來。幾趟上下車下來，她外套內側口袋逐漸鼓起，不知道塞了些什麼東西。book18.org
過了半個小時，摩托車終於從巷子鑽出，停在了街邊。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灑下，卻並沒有給這裡帶來多少暖意，反被頭頂的違章建築和私拉電線切割得支離破碎。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被暴曬過的陳舊塵土味，滿是塗鴉的捲簾門邊，幾個滿臂紋身的男人正靠著門抽煙。book18.org
緊閉的捲簾門旁邊，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門面只有一人展開雙臂那麼寬，但店面招牌被擦得一塵不染，玻璃窗透亮，麵包一排排擺著，香味和熱氣像是能順著玻璃直接鑽出來。book18.org
阿珀下意識深呼吸了一下，吸進了一鼻子灰塵，她皺皺鼻子，往卡加屁股口袋塞了一把錢，然後噌地跳下車。book18.org
「辛苦了，你可以走了。」book18.org
「啊？」卡加沒反應過來，呆了幾秒才去摸屁股口袋，等他掏出那幾張明晃晃的大鈔，女孩已經走到了店門口，又給捲簾門附近那幾個男人塞了錢，沖他們點點頭，接著消失在了麵包店門後。book18.org
一道不高的身影氤氳在麵包爐飄出的霧氣中，亞麻色的頭髮綁成麻花辮，盤在腦後，她朝著門口轉過頭，看到進門的人時一愣：book18.org
「阿珀，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阿珀一聲不吭，從外套內側抽出一沓錢，指縫裡還夾著幾條粗金鍊子，幾步過去，往對方圍裙口袋裡一塞。book18.org
「你幹什麼？！」 她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把麵包盤扔在桌上，反手就去掏自己的口袋，剛把錢掏出來，她忽然動作一停，眉頭漸漸擰起：book18.org
「等等.....學校那邊又有人找你麻煩了？」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圓臉女孩一臉不相信，上上下下打量她：book18.org
「那是蒙塔雷又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沒有，你別老胡思亂想。」book18.org
她打馬虎眼，又摳開莉亞的手，把鈔票和金項鍊又塞回了女孩的圍裙口袋深處，找了個合情合理的藉口：book18.org
「最近不太平，有些錢放別人那我不放心，你得幫我好好保管。」book18.org
莉亞捏著圍裙里的硬物，臉色有點發白。她盯著阿珀看了幾秒，似乎想從那張臉上看出點什麼，但最終只是咬了咬嘴唇，轉身快步走進了裡屋。book18.org
她過了好一會才出來：book18.org
「你真沒事情瞞著我？」book18.org
「都說了沒有了。」阿珀敷衍擺手，時間緊急，她轉身想要離開，卻忽然停住了腳步。book18.org
「…這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她幾步走到櫃檯前，抓起那幾張單子。book18.org
圓臉女孩立刻幾步跑過來，想從她手上搶走那幾張紙，阿珀提前反應，高高舉起了手。book18.org
「租金又漲了這麼多？！」book18.org
她瞪大眼：book18.org
「憑什麼？我記得幾個月前剛漲過吧？」book18.org
「那個不是租金。」莉亞在一旁解釋：book18.org
「是審查費。」book18.org
「這又是什麼鬼東西？」book18.org
「管理員說上面更新了新規定，要嚴格核查各個商鋪的經營規範，他說我這家店...」book18.org
莉亞回憶著，像是在模仿那人的語調：book18.org
「….處在重點整治區，需要重新評估營業許可。」book18.org
「你可是賣麵包的！」book18.org
阿珀氣得眼皮直跳，把手上的單子抖得嘩嘩作響：book18.org
「不是賣炸藥和子彈的！」book18.org
「沒辦法。」莉亞慢聲道：book18.org
「評估就要關店，一關不知道要關多久，但只要交了審查費，他們就允許一邊營業一邊等手續。」book18.org
「反正只是暫時多交點錢，等這陣子過去就好了。」book18.org
她從阿珀手裡拿到那幾張紙，鋪平、展開，收回了抽屜內，沖阿珀笑笑：book18.org
「別擔心啦，而且這畢竟是上面的政策，也是為了地區安全考慮，和管理員起衝突也不太好。」book18.org
阿珀可太清楚那群傢伙的德行了，但時間緊迫，她來不及現在去做什麼，只好強壓著怒火伸出手：book18.org
「把那個什麼管理員的聯繫方式給我。」book18.org
等她一切事情辦妥後，得想辦法找人打點一下。book18.org
莉亞立刻按住了抽屜，像是怕她上來搶：book18.org
「…你、你找他幹什麼….」book18.org
「你怕什麼？我又不會打他一頓。」book18.org
雖然她當年確實做過類似的事情。book18.org
她和莉亞僵持了一會，直到口袋裡的手機嗡嗡作響起來，阿珀一看來電，也顧不得和她糾纏，丟下一句「記得發我電話」，就衝出了店門。book18.org
她重新撥了過去，對面的人話筒里有海浪的聲音：「你約的船還有一個半小時就開了，提前說好了，船不等人啊，錯過這班，我們可不退款…..」book18.org
「知道了、知道了！」book18.org
「我馬上就過去！「book18.org
阿珀裹緊了外套，快步行走在擁擠的街道間，腦海里卻忍不住回想起酒吧里聽到的對話。book18.org
暫時的打點也不是辦法，她得想辦法再勸勸那個死腦筋的傢伙，丟掉那個小店，和她一起搬到國外去。再不濟，也得搬離這片地方。book18.org
局勢估計很快就會混亂起來了。她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book18.org
穿過條條小巷，人流越來越少，阿珀從走到跑，速度越來越快，直到擠過不知第幾扇鐵柵欄後，一片鬱鬱蔥蔥的草地終於出現在面前。book18.org
雜草太久無人修剪，已經長到了大腿根，阿珀艱難朝著遠處的歪脖子樹行進著，中途差點被草叢中凸起來的東西絆了一跤，她踢了腳那塊斷了一半的墓碑，低罵：book18.org
「老東西，怎麼老是你絆我。」book18.org
沒人作答，這是一片廢棄已久的墓地，埋在這裡的人的大多都被活人忘乾淨了。book18.org
除了樹下的那塊墓碑。book18.org
阿珀終於到達了歪脖子樹下，樹葉稀稀拉拉長著，在風中簌簌地響，樹下的大理石墓碑只落了層薄灰。book18.org
她拿袖子隨意抹了下灰，露出了上面刻著的名字，看著那個名字半晌，阿珀低聲念叨了什麼，往上面擺上了半塊麵包和一小朵花，接著就摸向墓碑後面。book18.org
指尖觸碰到了冰冷、粗糙的石壁，她用力、摳開一條縫隙，然後摸到了那個被油紙層層包裹的小硬塊。book18.org
等她離開墓地，脖頸上多出了一條細細的項鍊，墜著一個拇指指節大小的銀掛飾，隨著她的動作，在胸口一跳一跳。book18.org
阿珀的心臟比這個掛飾跳得還要快，她拿出手機，上面正顯示著14點42分。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她拿到了最重要的東西，而這裡離她已經聯繫好的碼頭只有一個小時不到的車程，等一個小時後，那個女人發現她失蹤時，她已經在大海上朝著這個國家的海岸線揮手說再見了。book18.org
那是她早就計劃好的路線，她知道逃走的這一天必定會到來，只是或早或晚的問題。book18.org
再次和私人碼頭的接駁員聯繫上，掛斷電話，阿珀長鬆了一口氣，她緊攥著胸口的吊墜，朝著接駁員說好的地方走去。book18.org
時間緊迫，最快的一條路就是橫穿過這片巷子....book18.org
眼前的巷子錯綜複雜，散發著隱約的霉臭味，垃圾桶里漏出的污水橫貫地面。阿珀對這裡很熟悉，她系起裙子，靈巧爬上緊鎖的欄柵，翻進入了巷子。book18.org
這裡大部分住宅已經廢棄，無人修繕維護，很少有人會過來。這條路阿珀最常走，有欄杆阻擋，就算有人誤入，到這也要原路返回。book18.org
但她依舊謹慎地放輕了腳步，一邊前進，一邊豎著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book18.org
頭頂廢舊電線上零落停著烏鴉，偶爾叫上兩聲，阿珀沉默行進著，盯著遠處的轉角。那裡畫著一個骷髏的塗鴉，她要往左轉.....book18.org
一聲刺耳的鴉叫後，她猛然停住腳步。book18.org
第3章 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book18.org
阿珀蹲在鐵皮垃圾桶後，汗液細密刺著頸部，心臟幾乎跳出胸膛，她很想大口呼吸，卻只能捂著嘴，哪怕缺氧，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響。book18.org
說實話，她想過自己的很多種死法，可她從沒想過，自己可能會這麼草率地死在這裡。book18.org
「你不是說這裡絕對安全嗎？」 女人的聲音帶著怒意。book18.org
「見鬼….我怎麼知道會有隻老鼠鑽進來？」book18.org
不遠處的轉角處，絡腮鬍男人唾罵了一聲，聲音粗啞：book18.org
「真是閒的沒事幹的小崽子，這麼隱蔽的地方也能鑽進來，只能算她不走運。」book18.org
「她朝哪個方向跑了？」book18.org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還戴著眼鏡嗎？你剛才看清沒？」book18.org
「這兩個方向，大機率。」 衣料摩擦，那個女人不知指了哪邊。book18.org
阿珀很想探頭看看她的動作，但巷子太安靜了，她連動一下都不敢。book18.org
男人猶豫了下：「分頭找，速戰速決！」book18.org
腳步聲分成了兩道，一道逐漸遠去，和她是反方向。book18.org
她還沒來的及鬆口氣，另一道直朝著她的方向而來。book18.org
阿珀汗毛炸起，顧不得回頭看，跳起來就跑，她還沒跑兩步，身後就響起了子彈上膛的聲音。book18.org
她僵在原地。book18.org
「跑啊？怎麼不跑了？」男人冷哼一聲，槍口晃動，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book18.org
「這是哪家的大小姐？你爸媽沒教過你，哪些地方該來、哪些地方不該來嗎？」book18.org
在他不遠處，女孩顫巍巍扭過身，她雙手緊緊攥著裙擺，頭也不敢抬，長裙上精緻的刺繡印花被她團成一團。book18.org
「你剛才都聽到了什麼？」book18.org
她不說話，男人嘖了一聲，槍管猛地上抬，把她的臉頂了起來。book18.org
黑髮散下，露出一雙藍眼睛，接觸到他的視線的那瞬，她的眼眶立刻泛起紅，眼見著淚水就要滾下來。book18.org
「我問你話呢！」男人呵斥了一句，他最見不得人哭，也不想輕易在灰色地帶殺人：book18.org
「你最好實話告訴我，你剛才都聽到什麼了？」book18.org
被他一凶，女孩顫抖著嘴唇，半天才吐出一句話：book18.org
「...我什麼都沒聽到....」book18.org
話沒說完，她身體一晃，似乎下秒就要跌倒，男人槍頭偏移，下意識伸手去抓她，卻沒注意到女孩被裙擺擋住的手指之間，寒光一閃——book18.org
「喂！K，你在這幹什麼呢？」book18.org
阿珀動作一停，小刀被她迅速收進袖口，她順勢跪倒，癱坐在地，捂著臉小聲抽噎起來。book18.org
一邊裝哭，她一邊從指縫往外看，不遠處，兩男一女正大步走來，同時，她聽到身後的人低低咒罵了一聲：book18.org
「該死...！他們怎麼...」book18.org
話沒罵完，那幾人已經趕到，她感受到幾道視線落在她身上，又移開，為首的長髮男人撇了撇嘴：book18.org
「K，你不要告訴我，你冒著和蒙塔雷交火的風險跑來這，就是為了在垃圾堆里搞女人？」book18.org
他身後也有人跟著調笑了一句：book18.org
「我記得你不是只喜歡年紀比你大的嗎？」book18.org
阿珀聽到了身邊男人指節咔噠作響的動靜，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但最終什麼都沒做，只是勉強扯了扯嘴角：book18.org
「我...換換口味不行？而且我來這，關你們什麼事？」book18.org
阿珀的抽泣一停，大腦飛速運轉起來。book18.org
兩邊是敵對的。book18.org
她剛才只聽到了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一切按計劃進行，別急，成功之後肯定能幫你從普羅米恩脫身....」book18.org
計劃是什麼？那個女人又是誰？是蒙塔雷派來策反的？她不確定，她連那女人的臉都沒看到，蒙塔雷家族內部議事又只有那幾個特定的人能參與，她甚至都不知道她的養父手下有沒有這一號人。book18.org
唯一確定的是，身邊這傢伙絕對是做了點不利於普羅米恩的事。book18.org
「哦？換口味了？」book18.org
長發男模稜兩可地重複了遍他的話，又一轉話頭：book18.org
「那我倒是想問問這位小姐，我看你哭得這麼傷心，是自願的嗎？」book18.org
阿珀身體一僵，蹲坐在地上，假裝沒聽到，繼續抽噎。book18.org
她還沒想好要怎麼回答，兩邊都是普羅米恩的人，把這位供出去之後，萬一被對面認出來了，也沒她的好果子吃。book18.org
看來她高興太早了。book18.org
「我說了，這和你們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絡腮鬍男人吼了一聲：book18.org
「怎麼？我睡女人都要歸你們管？」book18.org
「真的是這樣嗎？K？」book18.org
長發男冷笑起來：「說起來，你剛才一直在朝我身後看什麼呢？嗯？」book18.org
「難道是在看我們老大在不在？」book18.org
還有人？book18.org
阿珀偷偷瞥了眼幾人，卻見絡腮鬍男人聽到這句話後，渾身瞬間繃緊，連氣勢都短了三分。book18.org
見他的反應，她心裡一緊，忽地升起來種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他們的老大.....book18.org
難道是....book18.org
「等我幹什麼？」book18.org
腳步聲慢悠悠接近，阿珀倏地抬頭。book18.org
一個男人從轉角的陰影里踱出來，他站姿散漫，肩膀放鬆下垂，語氣聽起來甚至有些溫和：book18.org
「見到我就願意說實話了嗎？」book18.org
他笑了笑，可絡腮鬍男人卻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book18.org
「老大。」長發男站直身體，收斂笑容：「我們沒找到其他人，只有這個不知道從哪來的小妞。」book18.org
那人瞥了阿珀一眼，她脖頸發毛，卻沒抬頭，繼續垂著腦袋抹眼淚當鵪鶉。book18.org
她已經猜出來人是誰了。book18.org
[瘋狗]。book18.org
那個並不好聽、卻足夠有威懾力的代號出現在她腦海，阿珀不敢抬頭。她作為蒙塔雷家族用來展示他們溫情的招牌，跟著斯圖羅·蒙塔雷出席過不少場合，這些組織底下的人不一定認識她，但上層的人說不定見過她的臉。book18.org
可事不如人願。book18.org
粗糙的指腹捏住她的下巴，阿珀被迫仰頭，對上了那張她久聞大名，卻是第一次見到的面孔。book18.org
阿珀一時不知要怎麼形容那張臉。book18.org
無論是下頜骨、嘴角、還是眉峰，都太過有侵略性了，刺得她眼睛疼。book18.org
「不是斯圖羅身邊那幾條狗。」book18.org
那隻手很快鬆開了她的下巴，阿珀重新垂下頭，用力閉了閉眼。book18.org
感謝綠色牆灰眼影，感謝復古黑框眼鏡，感謝潮流爆款遮陽帽。book18.org
她和絡腮鬍男人一起鬆了半口氣，後面的半口氣卻立刻被他下一句話卡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但好像有點眼熟。」book18.org
她感受到那道目光重新滑了回來。那男人盯著她，慢慢眯起眼：book18.org
「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book18.org
糟了。book18.org
還沒來得及升起任何念頭，鼻樑已經一空，緊接著，帶著糙繭的拇指粗暴壓上她的眼皮，來回揉蹭了幾下。book18.org
阿珀忍不住皺眉，在覺得眼球都要被壓出來的前一刻，男人收了手，他低頭去看大拇指上綠色的顏料，手指搓了搓，輕嗅了一下後，忽地笑了：book18.org
「...牆灰？」book18.org
下一秒，她頭頂一涼，他把帽子一丟，端詳著她的臉，半晌後，咧開嘴角：book18.org
「阿佩拉....」book18.org
「...蒙塔雷？」book18.org
第4章 大小姐，玩個遊戲吧book18.org
聽到那個名字的那刻，阿珀的眼淚就停了，她現在根本沒空去想傷心事來擠那幾滴淚水了。book18.org
阿佩拉，沒錯，這是她的名字，在她被斯圖羅·蒙塔雷正式收養後，老教父——斯圖羅的父親給她改的名字，畢竟之前那個名字實在是...太配不上蒙塔雷這個姓氏了。book18.org
不，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而是....book18.org
所有人的視線都凝在了她身上，看得她頭頂發冷又發熱，有人驚愕、有人狂喜...不管怎樣，沒有一道目光是善意的。book18.org
長發男臉上是狂喜，K的臉色白了又綠，綠了又白，半天，才咬著牙擠出一句蒼白的辯解：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是....」book18.org
「我信你。」book18.org
那個男人拍拍他的肩：「不管怎麼樣，找到斯圖羅的養女也有你一份功勞。」book18.org
K眼神變了變，閃過濃烈的狐疑，但他猶豫半秒後，立刻順著他的話給自己台階下：book18.org
「烏塞，我用自己的一條手臂發誓，我今天來這邊真的沒有其他目的，我們認識了這麼多年，你應該清楚，我對組織別無二心....」book18.org
「好好....我當然知道。」被稱為烏塞的男人點頭應下，他踱到K的背面：book18.org
「確實，我們認識這麼久了....」book18.org
K長長鬆了一口氣，阿珀急了，她現在落到這個境地，罪魁禍首還想脫身？book18.org
她剛想抖出些什麼，下一秒，就閉了嘴——在K的背後，那人正從後腰掏出了手槍。book18.org
他慢條斯理地退膛，磕了磕槍身，一顆子彈小魚般滑到了手心。book18.org
「好了。」book18.org
烏塞忽地正色，他重新走到幾人面前，卻是面朝阿珀。book18.org
「蒙塔雷小姐，作為見面禮，咱們玩個小遊戲吧？」book18.org
他伸出兩隻手，放在她的面前，拳心朝上：book18.org
「來猜猜子彈在我的哪只手裡？」book18.org
「猜錯了的話，你就得留下來了，作為獎勵，對K的處罰會一筆勾銷。」book18.org
「如果猜對了話，我會放你走，但是....」book18.org
男人拉長了語調：book18.org
「這顆子彈就要送給K用了。」book18.org
阿珀渾身僵硬，她的身後響起一聲怒吼，短暫的兩下肉體相撞的聲音，痛呼、以及手槍落地的動靜。book18.org
「烏塞...！」book18.org
K被兩人壓著跪在地上，他死死咬著牙關，從牙縫裡擠出那個名字，但很快，兇狠變成了哀求：book18.org
「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根本沒必要說謊….我.....」book18.org
烏塞沒有理他，依舊舉著手，看著面前的女孩：book18.org
「來，選一個吧？」book18.org
阿珀立刻用力搖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book18.org
「不、我不要…我不想選….」book18.org
低垂的頭顱下，阿珀用力磨了磨後槽牙。book18.org
…..真是名不虛傳。book18.org
那邊的K還在哀求，阿珀也正用心擠著快擠不出來的眼淚，下一秒，太陽穴上忽然頂上堅硬的金屬：book18.org
「怕什麼？」book18.org
烏塞面上出現些許不耐：book18.org
「給你5秒鐘做選擇，還是說，咱們善良天真的大小姐想用一命換一命？」book18.org
他又扭頭，瞥了眼K：book18.org
「還有你，如果你老實一點，告訴我到底和誰接了頭，蒙塔雷小姐就不用做這麼艱難的選擇了。」book18.org
K終於停止了哀求，死死盯著他，卻依舊一字不說。book18.org
「好了，5、4....」book18.org
阿珀聽著耳邊的倒計時，身體像是承受不住般踉蹌了一下，借力抓了一下男人的手腕，緊接著，她閉上眼睛，胡亂地指向一個方向。book18.org
右手。book18.org
她摸到了。book18.org
「好吧，」 烏塞張開手，銀色的子彈安靜呆在他的掌心，他面露遺憾：book18.org
「K，你可真是不走運。」book18.org
他捏起那枚子彈，掂了掂，重新塞入槍膛，然後把槍遞到了阿珀手裡。book18.org
阿珀一愣，差點沒繃住表情：「...你幹什麼？」book18.org
「蒙塔雷家出來的人，怎麼連這個都不懂？」他挑眉，湊了上來。book18.org
阿珀剛升起趁他不注意一槍崩了他的念頭，男人的胸膛就抵住了她的後背，虛虛扣住她的手腕：book18.org
「誰做決定，誰就要負責到底。」book18.org
阿珀捏著槍，掌心開始出汗。book18.org
這個傢伙、到底想幹什麼？book18.org
如果說剛才那個破爛遊戲是為了用她來逼那個背叛者講實話，那現在呢？在試探她？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她強迫自己忘記所有學過的持槍姿勢，心跳如擂鼓一般，身後人的心臟卻不急不緩跳著。book18.org
「我教你，對準這個位置，咻得一下過去，就沒有任何感覺了。」book18.org
阿珀拿槍的手在抖，她私下偷偷練過槍，可這是她人生第二次拿槍對準真正的人。book18.org
「別抖啊，射偏一些他可就有苦頭吃了。」身後的人在笑，胸膛震動：book18.org
「你知道嗎？我之前可見過那樣的人，臉都沒了大半，眼睛那的窟窿嘩啦嘩啦往外流血，就那麼生生耗了小半天才死.....」book18.org
聽著他的描述，阿珀大腦有些空白，餘光里，有什麼東西逐漸占據了她的注意力。book18.org
黑色的刺青從布料深處延伸出來，從男人的小臂爬到手腕，和他的指節一起，包裹著她的手，像是要把她吞掉。book18.org
那好像...是一條蛇。book18.org
被壓跪在地上的K盯著槍口，目眥欲裂：book18.org
「烏塞！你真敢開槍？你算什麼東西？只有Boss才能處罰我！」book18.org
身後的男人不為所動，只是催促阿珀：「快點。」book18.org
K那要把人撕碎的視線立刻轉向了阿珀：book18.org
「還有你這個臭婊子！要不是你今天來壞我的好事.....你這個狗娘養的.....」book18.org
對她的羞辱不要錢似地潑灑，迴蕩在整個小巷，幾秒後，辱罵被槍聲中斷。book18.org
阿珀鬆開了板機。book18.org
用槍殺人的感覺很縹緲，但臉上溫熱的腦漿還是讓她不太舒服，她甩開烏塞，丟掉槍，捂著嘴乾嘔了一下後，停頓一秒，蹲下身，劇烈嘔吐起來。book18.org
演戲演全套。book18.org
烏塞沒再理會她，他甩了甩胳膊上沾著的粉白的腦漿，將那人外套扯開，隨意翻了幾下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起身，用力踢了屍體一腳，像在踹路邊的死豬。book18.org
三個手下對視一眼，立刻上前把人衣服扒光，上上下下又自己翻找一遍，但依舊什麼都沒找到。book18.org
白條條的屍體躺在污水泛濫的地面，像只屠宰場的豬。book18.org
「帶回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Boss要求的。」book18.org
「至於她，」book18.org
阿珀對上了男人的視線，他瞥了她一眼：book18.org
「也算是個收穫，將功補過吧。」book18.org
…她早就猜到了，能被叫做「瘋狗」的傢伙，怎麼會講信用。book18.org
阿珀強忍住衝到嘴邊的髒話，她用力閉了閉眼，擠出了兩滴淚水。book18.org
「....你們、說好了要放我走的...」book18.org
「別哭了，大小姐。」book18.org
烏塞拿槍把拍了拍她的臉蛋，冷笑：book18.org
「我之前還覺得，能被斯圖羅那傢伙看中，蒙塔雷家的養女多少得有點過人的本事。」book18.org
「真正見到了，還真是讓人有點失望。」book18.org
阿珀沒空哭了，倒不是因為他的羞辱，而是男人一招手，立刻有一個人要上來搜她的身。book18.org
「你們敢！不許碰我！」book18.org
她開始劇烈掙扎，又是踢又是踹，動作亂七八糟，毫無章法，搜身的男人想去抓她腿，結果不知怎麼就被她躲了過去，下一腳直直踹在了他的下半身。book18.org
那人臉色瞬時慘白，跪倒在地，身邊人鬨笑起來，阿珀雙手緊緊攥著衣領，淚眼汪汪瞪著他們。book18.org
手心下，那個吊墜被她緊握在掌心，阿珀手下用力，心中低罵了一聲。book18.org
該死，剛才那下怎麼沒扯掉。book18.org
身上的其他東西都無所謂，但這個絕對不能被他們搜走，不然她這麼多年來的努力....book18.org
「廢物，天天就知道吃飯喝酒，看家的本領都忘了？」book18.org
烏塞有些不耐，他將槍插回腰間，蹲下身就要去拽她的衣服，阿珀尖叫一聲，抬手就朝著他扇去。book18.org
他不太在意，她的動作很好預判，他直接抓向了她的手腕。可女孩的巴掌卻在半途硬生生停下，手腕一轉，十指握拳，直朝他的面門擊去。book18.org
拳頭和骨頭相撞，攻擊結實落在小臂上，阿珀在男人眼裡看到了錯愕，她不意外這一拳會被攔下，手臂迅速一抬，手指重新張開——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第5章 幫個小忙book18.org
清脆的巴掌聲在整個小巷迴響，嚇得烏鴉紛紛起飛，呱呱大叫。book18.org
空氣仿佛凝固了，下一秒，有人衝上來鉗住她的手，有人從後面揪住她的衣領，阿珀任他們動作，脖子上僅剩的鏈條滑落在地，那個指甲蓋大小的墜子悄悄滑入了她的衣領，掉入了內衣中。book18.org
混亂中，抓著她的人高高揚起了胳膊，阿珀閉上眼，臉上卻沒有傳來預想中的疼痛。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烏塞蹭了下鼻子下淌出的鮮血，低呵了一聲：book18.org
「把她綁起來，帶走！」book18.org
「可...老大....她剛才...」那個手下仍緊抓著阿珀的胳膊，有些忿忿，可等他看到眼前男人的表情時，立刻噤了聲。book18.org
那張臉上的散漫終於消失了，鮮血再加上繃緊的鋒利輪廓，讓他現在看起來格外嚇人。book18.org
大概覺得很丟人吧。book18.org
阿珀幸災樂禍地想，眼前一黑，被套上了頭套。book18.org
周圍一片漆黑，只有車輛的顛簸，阿珀木著臉，直到蒙著頭的布袋子被取下，燈光再次刺入，她才調整了表情：book18.org
「你們敢碰我...你們就完蛋了...」book18.org
她的話一頓，正前方不遠處，烏塞正坐在一個板條箱上，拿著冰袋敷著那微腫的半邊臉，陰沉沉打量著她。book18.org
這似乎是個廢棄的工廠儲藏倉，有兩三個籃球場那麼大，地上隨處散落著板條箱。book18.org
阿珀避開他的視線，故意向後縮了縮：「....你別過來...我可是練過防身術的....你...哎....」book18.org
話沒說完，兩個人就扯開了她的外套，她雙手被反縛著，現在根本沒辦法抵抗。他們上上下下，把她身上的口袋翻了個遍，現金和首飾一個都沒留下，連手腕內側綁的小刀都搜出來了。book18.org
阿珀配合地又開始打王八拳，直到他們鬆開手，她才氣喘吁吁摔倒在地上，含淚怒視幾個人。book18.org
那道陰沉沉的目光終於消失了，烏塞瞥了她一眼，捏起那片小刀：book18.org
「哦，看來蒙塔雷家的養女沒我想的那麼差。」book18.org
她的力氣比他想像的大多了，那一巴掌打得結結實實，他到現在都有點耳鳴。book18.org
但那招式刁鑽的一拳….book18.org
是意外嗎？book18.org
「老大...這些錢....」book18.org
搜身的兩人提著那幾串沉甸甸的金鍊子，兩眼放光。book18.org
「你們拿去分了吧。」book18.org
烏塞不太在意，從板條箱上跳下，耳邊又傳來啜泣，他皺眉：book18.org
「閉嘴，別哭了，這個地方很安全，你的小命現在暫時也很安全。」book18.org
阿珀不吭聲了，只瞪著他。book18.org
「我覺得，現在我們可以聊一聊其他事情了。」book18.org
「比如，蒙塔雷家的養女，為什麼會出現在灰色地帶？身上還帶著這麼多現金和首飾？」book18.org
一條金項鍊被扔到她面前，在地上叮叮噹噹彈跳兩下，阿珀心裡一沉。book18.org
有些東西果然是瞞不過去的。book18.org
她不動聲色地瞥了眼周圍，烏塞的手下看起來站得散漫，實際上把每個能逃出去的角度都封堵得嚴實。book18.org
沒有任何機會逃跑。book18.org
「我....」book18.org
她吸了下鼻子，決定以真誠待人：book18.org
「我不想結婚....」book18.org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幾秒，烏塞挑起眉：book18.org
「就這樣？」book18.org
「我...我有喜歡的人了...」book18.org
阿珀眼眶一紅，抽抽噎噎起來：book18.org
「可爸爸他不允許....」book18.org
「他一定要讓我和別人結婚....所以我就想逃跑，逃去國外....」book18.org
「…我們從小就認識，我不想和他分開....」book18.org
一句真話摻三句假話，阿珀邊哭邊編，說著說著，自己差點信了。book18.org
身後響起零零落落的低語，在烏塞的一個手勢下，又馬上消失了。book18.org
「真是可憐。」男人打斷了她的哭訴，皮笑肉不笑地感慨：book18.org
「蒙塔雷小姐，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book18.org
阿珀抹了抹徹底哭乾的眼睛，還想繼續編：「…我….」book18.org
「不如這樣，」book18.org
他打斷她，在她面前蹲下：book18.org
「你幫我一個小忙。」book18.org
「作為交換，我會幫你逃離蒙塔雷，送你去你想去的國家，讓你和你喜歡的人團圓，怎麼樣？」book18.org
男人態度真誠得要命，阿珀綁在背後的拳頭都握緊了。book18.org
沒有他插這麼一腳，她已經在船上了好嗎？用得著他在這裡發他的狗屁善心？book18.org
她在心裡唾罵，面上卻猶猶豫豫地抬眼：book18.org
「....你想讓我做什麼?」book18.org
烏塞沖她露出一個格外和善的笑容：book18.org
「回到我們尊貴的教父、你的養父、斯圖羅·蒙塔雷身邊。」book18.org
「找到我要的消息。」book18.org
雨下得很大。book18.org
阿珀渾身都被淋透了，裙子貼著身體，她垂著頭，一言不發站在雨里，身後不遠處站著烏塞的手下，他們都在等著同一個目標。book18.org
蒙塔雷本就發現她失蹤了，甚至都不用烏塞花太多心思來故意走漏消息，從她被帶到灰色區域到槍聲遠遠響起，只花了3個小時。book18.org
普羅米恩的人倉皇撤退，本來是裝的，結果交了幾下手後，七分都成了真的。在這種政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地方，新仇加舊恨，雙方的子彈都不要錢一樣地往對方身上招呼。book18.org
「找到了！找到阿佩拉小姐了！」book18.org
遠遠的，有人看到了她，立刻朝著夾在領口的對講機呼喊，她便用力去推拽著她的烏塞手下：book18.org
「放開我！放開我！」book18.org
那人立刻貼心放手，頭也不回地跑了，阿珀被帶了一下，踉蹌摔在了地上，貼地的那層皮膚立刻火辣辣的疼，她呲牙咧嘴，懷疑對方是在幫他們老大泄憤。book18.org
很快，好幾個人圍到她身邊，確定她沒受什麼危及生命的傷後，所有人都鬆了口氣，他們開始有條不紊地給她套上外套、清理傷口、包紮。book18.org
碘伏淋在傷口上，阿珀虛弱地皺了皺眉，按部就班地說台詞：book18.org
「...我好怕...我想回家....」book18.org
按計劃來講，她應該會被管家接回去，接著由斯圖羅·蒙塔雷身邊的得力副手審問詳細情況，具體細節她已經和烏塞串通好了，從SPA店到被普羅米恩抓走囚禁，不會有任何破綻。book18.org
如果她親愛的養父沒那麼忙的話，過幾天或許會來看她一眼，不過大部分時間他都很忙，那麼這件事情就會繼續由他的副手代勞。book18.org
「小姐，忍一忍，快好了。」 有人輕聲安慰：book18.org
「蒙塔雷先生很快就到了。」book18.org
阿珀噌地睜開眼。book18.org
「...誰？」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被大雨淋到幻聽了。book18.org
「斯圖羅·蒙塔雷先生，」對方耐心重複一遍，似乎怕她認錯，又加上了定語：book18.org
「您的父親。」book18.org
驚雷劈開了天空，將遠處的黑暗照得透亮，也照亮了那輛車影。book18.org
有人扶著她站起，通體漆黑的車緩緩停在她面前，頭頂的傘擋住了垂直下落的雨水，但車輪捲起的污水還是濺到了她腳面。book18.org
阿珀冷地瑟縮了一下。book18.org
車門緩緩打開，溫暖的空氣溢出，遠處的混亂和槍響還在繼續，腳底仍是年久失修、遍地坑窪的泥濘地面，眼前迎接自己的卻像是另一個世界。book18.org
阿珀看到了短羊毛地毯，在車內暖光下泛著絲絨般的光，看到了把地毯踩得微微凹陷的鞋面，乾淨、妥帖，連邊角都不曾沾上一點灰塵。book18.org
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單鞋鞋面被水泡得發皺，裹著污泥，沾著草籽和血液。book18.org
她看不見車裡人的臉，只聽到他說：「上車。」book18.org
第6章 很痛book18.org
男人的聲音有點陌生，阿珀恍惚了下，忽然想起他們上次見面已經是三個月前了。book18.org
身後的人輕輕觸了她的背一下，阿珀回神，扶著保鏢的手臂，進了車。車門在身後關上，她踩在地毯上，鞋底的泥水立刻被吸了進去，將淺色地毯暈出一片泥濘。book18.org
阿珀下意識抬眼，對上了那道目光。book18.org
「阿佩拉。」book18.org
他在叫她。book18.org
阿珀從未喜歡過她的新名字，私下裡她仍然堅持用的她的本名。但每每看到蒙塔雷家族的人時，她又能理解他們為什麼要給她改名。book18.org
其他地方差別實在太大了，除非把她塞回母親肚子裡，否則很難改變，到頭來也只能從姓名下手。book18.org
眼前男人的發色並不常見，至少在這個人種混亂的國家不常見，那是被家族血統洗過一遍鉑金色。鉑金髮，淺灰的眼睛，過分優越立體的五官，高大到有壓迫感的身材——蒙塔雷家族偉大的遺傳基因發揮了恰到好處的作用，並在她養父這一代達到了巔峰。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阿珀垂下頭，低低回應了他。book18.org
他沒有去看她踩髒的地毯，也沒有去看她衣物下的傷口，只是又問了一句：book18.org
「娜塔麗說，窗戶上只有你的腳印？」book18.org
阿珀腦袋空白了一瞬，血液都涼了。book18.org
「...對不起，爸爸。」book18.org
脫口而出的先是道歉，她後頸發麻，低下頭，大腦瘋狂轉動：book18.org
「....只是....訂婚…太突然了，我沒做好心理準備.....」book18.org
眼前的男人沒說話。book18.org
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編：book18.org
「我就想...想去找朋友散散心，但沒想到碰到了普羅米恩的人...」book18.org
真真假假，她不知道他信了幾分。book18.org
車裡的空氣粘稠流動著，阿珀不停思索著可能面對的質疑和應對方法。可她最終等來的不是憤怒，也沒有指責，只有輕飄飄的一錘定音：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下周，我會讓設計師去家裡。」book18.org
車子動了，她的養父回過頭，沒再看她。book18.org
阿珀很想長鬆一口氣，但最後還是硬生生把那口氣吞到了肚子裡。她伸出手，假裝去吹空調的風暖手，實則偷偷瞥著身邊的男人。book18.org
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沒有憤怒，沒有不快，更沒有欣喜，就和她之前見過的無數次一樣。book18.org
也很正常，她罕少見斯圖羅有情緒波動。也曾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在他面前跳腳叫囂，他不會生氣，更不會浪費口舌反駁，因為大部分情況下，等那些人離開後，她就再也沒見過他們了。book18.org
她會成為他們的一員嗎？book18.org
阿珀不知道，她不想，車裡溫度不低，在她進來後似乎還更熱了，但她還是覺得身上發寒。book18.org
她搓了搓胳膊上浮起的雞皮疙瘩，不小心碰到大臂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身邊的人似乎瞥了她一眼，但依舊沒有動作。book18.org
阿珀抱著胳膊，身體的溫度莫名又開始上升。book18.org
那是一種忽然燃起的惱怒。book18.org
她想起了7年前，在她剛被他收養沒多久的時候，她摔倒在花園，腿上被釘子掛了個血窟窿。本來沒什麼的，跟著的管家立刻處理了傷口，很痛，但她沒有哭，這點傷口對她來講算不了什麼。book18.org
可她的養父就站在她不遠處，她下意識就喊了聲爸爸，然後鬼使神差地朝他伸出了手：book18.org
「爸爸....疼...」book18.org
沒有擁抱，也沒有安慰，他只是拋下一句：book18.org
「下次小心一點。」book18.org
阿珀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起這段陳年往事，怒意莫名開始翻湧，在熱起來的臟器里醞釀，甚至蓋過了畏懼。book18.org
她忽然低低道：book18.org
「爸爸，我傷口很痛。」book18.org
依舊是沉默。book18.org
「快到家了。」book18.org
他掃了一眼她貼著紗布的手背：book18.org
「皮外傷，忍一忍，回去會有人幫你處理。」book18.org
阿珀悶悶應了一聲，開始為自己的衝動感到後悔。book18.org
負責檢查的人肯定已經彙報給他了，她明明早就應該猜到他會是什麼反應的。book18.org
她在期待什麼？book18.org
她的視線落在了斯圖羅的身側，落在了那雙手上，他的手指很長，手掌很寬，無名指根部有一道兩厘米長疤痕。book18.org
她很熟悉這雙手。book18.org
他們不是沒有過親密的肢體接觸，在她還小的時候，閃光燈前，斯圖羅·蒙塔雷會朝她伸出手，她立刻會意，不需要他提醒，便主動握住他的兩根手指——那兩根手指的寬度，大概是他們接觸過的最大的面積。book18.org
他也會為她整理髮絲，他背對著鏡頭，視線在她臉上滑過，將她的鬢髮攏在腦後，動作並不算熟練，像位一整堂課都沒聽講、下課只能硬著頭皮敷衍作業的學生。book18.org
體貼、到位，無可指摘，完全沒有溫度。book18.org
擁抱、撫摸、親吻，那是她的媽媽經常對她做的，可她卻不曾在他身上體會過。她一開始是渴望過的，但很快，她就知道這輩子都不可能從這人身上獲得這些東西。book18.org
可現在，這種渴望又靜悄悄地爬了上來，卻又似乎和以往不同了。book18.org
「你在看什麼？」book18.org
阿珀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盯著男人的手太久了，她收回視線：book18.org
「...我...剛才走神了...」book18.org
憤怒消下去了，她忽然有點噁心。book18.org
車廂重新陷入沉默。book18.org
這輛車經過特殊改裝，是斯圖羅出行的專門座駕之一，防彈、防爆，穩定性極強。但這片區域的大部分路都爛得差不多了，政府一直懶得修繕，饒是這車的硬體再好，還是偶爾會顛簸一下。book18.org
在第五次顛簸後，不遠處傳來了隱約的動靜。book18.org
阿珀順著前車窗看去，黑夜加大雨，她看不清什麼，只看到了大片紅藍相間的燈急促閃著，車頂的喇叭在大聲喊著什麼。book18.org
....警車？book18.org
她隱約聽到了警方封鎖幾個詞，前方的警車越來越近，阿珀看到有幾輛車想靠近，但立刻有警察下車，舉著證件將他們趕走了。book18.org
但他們的車始終沒有減速，就在距離那批警車只有十幾米遠的時候，警車的大燈投了過來，幾名警察對視一眼，在路邊迅速交換了眼神，其中一人低頭對著對講機說了句什麼，隨即抬手示意。book18.org
紅藍燈在他們面前閃了閃，便退到了路旁。book18.org
車輛交叉而過，阿珀看到斯圖羅朝著車窗外微微點頭，對面那輛警車的后座中，大腹便便的男人舉起帽子，臉上的肉被笑容擠了擠。book18.org
當車子重新駛入那個巨大的莊園，阿珀跳下車，望著自己曾經居住的小樓，恍若隔世。book18.org
她因為上高中搬出了這裡，學校附近也有蒙塔雷的房產，她在那邊住了三年。畢業典禮上周才舉行完，她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會搬回來。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中年女人站在門口，眉心緊攥：「你終於回來了。」book18.org
「娜塔麗。」疲憊湧上，阿珀敷衍地應付了她的責備和問話，她洗了個澡，又有人過來幫她重新處理了傷口，一切完畢後，阿珀已經困得睜不開眼，她將吊墜小心翼翼藏好，腦袋一沾枕頭，連被子都沒蓋，就沉沉睡了過去。book18.org
她在低沉的嗡鳴中睜開了眼。book18.org
身下是柔軟的真皮椅背，阿珀扭過頭，車似乎在行駛，但窗外漆黑一片，她什麼都看不見。book18.org
….她在做夢。book18.org
身上很冷，阿珀低頭看了看自己，黑髮濕漉漉揪在一起，黏在不知道誰給她披的外套上，長裙上皺巴巴的，全是泥點子和血點子，身上的雨水和泥濘已經將羊毛地毯暈出一片深色。book18.org
她又看了看身側的人。book18.org
男人靠坐在那，衣襟整潔乾燥，沒有半絲褶皺，鉑金色的髮絲整齊排列，在昏暗中也泛著冷光。book18.org
第7章 騎著他的手指book18.org
阿珀又開始覺得噁心了。book18.org
她是如此狼狽，可他永遠高高在上，從容不迫對他來講不是形容詞，而是他的世界運轉時的常態。book18.org
她討厭極了。book18.org
他沒有在看她，正望著窗外，阿珀盯著他的側臉，忽然又重複了那句話：book18.org
「爸爸，我很痛。」book18.org
他依舊沒有回應她，仿佛沒聽到她說的話。book18.org
她便放肆坐到了男人身邊，大腿相貼，鮮血和泥水滲出她的皮膚，滲入了他的褲子。book18.org
他的大腿很燙，哪怕隔著褲子，也讓她冰涼的皮膚暖和了不少。book18.org
沒有人阻止她。book18.org
阿珀站了起來，這輛車是為她養父的身形量身定製的，車裡的空間很大，對她的身高來講足夠了。她直直站在男人身前，第一次以俯視的角度看她親愛的、尊敬的養父。book18.org
但她看不清他的臉，看不清他的表情，她怎麼努力也看不清，阿珀很快放棄了，她盯了他一會，鬼使神差地彎身，跨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book18.org
皮膚相接的那瞬間，阿珀輕輕打了個哆嗦，堅硬的肌肉擠壓著臀肉，她腿心緊縮，熱流控制不住地從小腹涌下。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她承認，她覬覦過眼前這具肉體。book18.org
尤其是在她嘗過身體上的快樂後，眼前的男人在她眼裡就逐漸變了。她曾經看到的是他殺人後下頜濺上的血，是他不帶感情的灰色眼珠，是他帶來的絕對秩序和恐懼。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開始注意一些別的東西，袖口滑開露出的腕骨與青色血管，將大衣撐得滿滿當當的肩背，或許還有被襯衫緊密勾勒出的前胸線條。book18.org
如果他那出身貧民窟、從不敢忤逆他的養女，扯開他的襯衫，解開他的皮帶，將他的陰莖含入身體，他還能保持那副表情嗎？book18.org
過於放肆的想像讓阿珀頭腦發暈，她騎在男人大腿上，緩慢前後搖動著腰，軟穴被稜角分明的肌肉線條壓得向兩邊張開，穴里早就濕得一塌糊塗，內褲黏糊糊的，男人的褲子也被她蹭得黏糊糊的，留下一條明顯的水跡。book18.org
布料已經失去了它本來的作用，她將內褲撥開，肉蒂被蹭得紅腫，亮晶晶的，擠出了貝肉，她哼哼唧唧磨蹭了幾下，褲料直接刺激最敏感的地方，爽得她頭腦發昏，穴口收縮，把身下的褲子打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可好像還不夠，夢裡的大腦一片混亂，只剩情慾橫衝直撞。她將手指胡亂探到身下，在穴口摸索著，軟肉含著指尖吮吸，阿珀難耐地皺眉，接著，看向了那雙手。book18.org
....好深。book18.org
當她吞入男人第二個指節的時候，他的指尖好像已經頂到了子宮口。阿珀低頭去看，她幾乎坐在了她養父的手掌上，僅僅兩隻手指，就把本只有一個小縫的穴口撐得大開，淫水流個不停，順著手指淌下，淌過了那道疤痕，淌滿了掌心。book18.org
阿珀看紅了臉，忍不住騎著手指，屁股抬起又落下，她先是抓著他的手臂，再後又扶著他的肩膀，撅起屁股，好讓指尖頂到敏感點，到最後，手指噗嗤噗嗤搗著小穴，肉豆也被掌心的薄繭磨得腫大，她扭著屁股，兩眼發直，環著他的脖頸，幾乎是貼在男人耳邊，斷斷續續地呻吟、黏膩地喘。book18.org
蒙塔雷先生。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阿珀不知道自己在胡亂喊什麼，高潮來得又猛又烈，淫水打濕了他的褲子，淌到了座椅上，濺在了量身定製的襯衫上，腕上的手錶更是慘不忍睹。她氣喘吁吁靠在他肩膀上，垂眼看著這一片狼籍，忽然覺得有些快意。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她知道這是夢，變本加厲地俯在他耳邊，夾著未散的情慾，用這輩子都不能用來喊他的語氣喊著那個稱呼。book18.org
反正對方不會有任何反——book18.org
「...阿佩拉。」book18.org
阿珀的動作僵住了。book18.org
那具任她為所欲為的身體動了，一隻手鉗上了她的腰，另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那張模糊的臉正在一點點朝她轉過來。book18.org
「阿佩拉！….阿珀！」book18.org
阿珀猛地從床上彈起，門又被敲了兩下，外面的人提高了嗓音：book18.org
「別睡了！亞倫丁來了！」book18.org
她啞著嗓子應了一聲，外面的敲門聲才停下。阿珀坐在床上，還有些發矇，剛才那場夢真實過頭，她的腿縫間甚至還殘留著些許黏膩。book18.org
窗外傳來車輛啟動的聲音，阿珀下意識望去，一輛加長轎車正朝莊園大門駛去，加黑的后座玻璃後，她隱約看到了男人線條收斂的下頜。book18.org
和夢裡一模一樣。book18.org
可阿珀反倒像是被潑了盆冷水，身體的躁動刷地安分下來。book18.org
就算真的發生了那種事，車上的人也絕對不可能是他。book18.org
她如果像夢裡那麼做了，會怎麼樣？她的養父會一把將她扯開，還是從座椅下取出手槍，頂在她的太陽穴上？book18.org
或許都有可能。book18.org
阿珀徹底冷靜下來，她迅速洗漱了一下，套上衣服，下了樓。book18.org
亞倫丁是斯圖羅·蒙塔雷最得力的副手，男人戴著黑框眼鏡，比起黑手黨副手，看起來更像個律師或大學教授。他沖她點了點頭，手裡還拿著一個本子，今天過來的原因不言而喻。book18.org
兩人面對面坐在客廳沙發上，他問一句，她答一句，雖然偶爾穿插著幾句安慰，但阿珀仍覺得像是在審犯人。不過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情也曾發生過幾次，蒙塔雷家的人在外人面前，還算是會對她展露罕有的溫情，她被不懷好意的勢力盯上也是人之常情。book18.org
這場問答花了一個小時才結束，阿珀慶幸烏塞那邊和她對了一晚上的口風，看來他也格外了解斯圖羅的行事作風。book18.org
最了解一個人的，還得是他的敵人。book18.org
副手合上本子：book18.org
「小姐，辛苦了，這幾天好好養傷，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聯繫管家或者我。」book18.org
「我想去趟學校。」book18.org
阿珀想起自己還有東西忘在那邊，有機會的話，她還想偷偷去趟莉亞的麵包店，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去那裡，她之前心情不好了，總是會偷跑過去，溫暖的麵包爐總會讓她想起子宮。book18.org
「抱歉，小姐。」副手像想起了什麼，表情嚴肅起來；book18.org
「Boss說，你最近不能離開這個莊園。」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這條消息不亞於五雷轟頂，阿珀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為什麼？!」book18.org
「只是偶爾出趟門都不行嗎？」book18.org
「很抱歉。」 副手露出公事公辦的態度：book18.org
「婚禮舉行之前，您都必須待在這個莊園裡。」book18.org
「除非Boss允許。」book18.org
第8章 藍圖book18.org
接連兩個枕頭重重砸在玻璃上，發出不痛不癢的悶響，滑了下去。book18.org
阿珀高舉著檯燈，胸口起伏，胳膊僵在那半天，最後脫力般重重垂下。book18.org
該死的斯圖羅·蒙塔雷，該死的烏塞，該死的普羅米恩！book18.org
一個一個的，全都在壞她的好事！book18.org
阿珀一屁股坐回床上，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孔又浮現在腦海：book18.org
「斯圖羅和政府那群走狗，肯定在謀划著什麼。」book18.org
「找到他們的「藍圖」，交給我。」book18.org
藍圖，是烏塞給出的暗號。book18.org
他顯然已經篤定，政府會與蒙塔雷聯手對付普羅米恩。而他真正想要的，是更具體的東西——政府一側與斯圖羅勾結的名單，蒙塔雷動手的時間，以及，他們準備如何動手。book18.org
阿珀閉上眼，後槽牙發癢。book18.org
看來蒙塔雷家的人確實演得太像了，以至於外界早就認定，她是個受寵的養女，還是承歡老教父膝下，隨時出入新教父身邊，教父在辦公室密談，她闖進去，都能被內部「叔叔阿姨」笑呵呵招呼過來，讓她坐在旁邊旁聽的那種。book18.org
可事實正相反。book18.org
蒙塔雷內部議事，絕對不允許任何無關家屬參與，烏塞想要的那些消息，對她來講，獲取每一個都難如登天。book18.org
她當時就告訴烏塞，這很難，可那男人只是笑著看她，說：「怎麼會呢？我相信你。」book18.org
他的相信有個屁用！book18.org
阿珀從床上跳起，圍著房間一圈圈踱步，不知過了多久，連地毯都被踩出圈明顯的腳印，她才在床邊停下來。book18.org
窗外，莊園主樓佇立在那，阿珀的視線掃過二層，停在了一個窗戶上。玻璃做了特殊防護，她看不太清裡面，但她知道，那個地方是斯圖羅的書房。book18.org
阿珀盯著那棟樓，久久的，忽然冷笑了一聲。book18.org
「小姐，聽說您有事找我？」book18.org
副手推了推眼鏡，看向眼前的女孩。book18.org
「我....」 阿珀咬著唇，吞吞吐吐：book18.org
「...我想搬到主樓去。」book18.org
副手一愣。book18.org
「這裡只有我一個人，我、我有點怕...」book18.org
她可憐巴巴地求情：book18.org
「能不能麻煩你和蒙塔雷先生說一聲，拜託了。」book18.org
副手猶猶豫豫地走了，阿珀重新關上房間門，桌面上擺著一本日曆，向後數三十天的地方，被人標上了「婚禮」幾個字。book18.org
她拿起馬克筆，在上面用力畫了兩筆，力氣大到硬殼紙面出現了深深的凹痕。book18.org
望著那個大大的紅叉，阿珀合上了日曆。book18.org
那份藍圖，是普羅米恩最想要的東西，那麼也必然是他們最致命的弱點。book18.org
她要握住它。book18.org
打擊蒙塔雷家族，她樂意見得，可讓破壞了自己計劃的傢伙受益？book18.org
——想都別想。book18.org
阿珀重新坐回窗邊，望向主樓。book18.org
她只進去過那裡一次。book18.org
老教父曾住在那，現如今則是斯圖羅的住所，也是整個莊園守衛最嚴密的地方。book18.org
想要得到那些信息，她必須得想個辦法，混到斯圖羅身邊去。進入主樓只是計劃第一步。book18.org
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斯圖羅·蒙塔雷的身邊像是有條無形的邊界，除了貼身保鏢和管家，沒人能入侵他的日常生活。很久以前，在她還心存幻想的時候，曾試圖靠近過那裡，竭盡全力想成為一個討人喜歡的女兒。book18.org
當然，結局是失敗的。book18.org
她發了會呆，又有人開始敲門，那敲門的動靜不用猜就知道是她的貼身管家娜塔麗。阿珀打開門，被告知今天的晚宴還有五個小時就開始了，她需要提前洗漱、收拾、打扮。book18.org
阿珀這才想起，今天是老教父的生日，或許是63歲，或許是是64歲，她記不太清了。book18.org
她討厭家庭晚宴，但事實容不得她討厭。book18.org
她討厭的事情很多，她不太喜歡化妝、做髮型，但為了讓她的黑髮看起來上得了場面、足夠得體、配得上她的姓氏，每次出席各種場合前，造型師都會在她頭上搗鼓很久。book18.org
阿珀坐在化妝間，垂下眼，看著一輛輛駛入莊園的車，它們停在了莊園南邊一棟精美的兩層建築物門口，那是莊園的宴會廳。book18.org
聽說，這棟莊園是蒙塔雷家族代代相傳下來的，隨著家族興起，逐漸擴建成了如今的樣子。它坐落於首都東部的富人區邊緣，這裡沒有高樓大廈，只有高大靜謐的杉樹林，將整個莊園掩映起來。book18.org
宴會廳的大門口，除了保鏢和門童，還有兩個人正立在那。一人戴著眼鏡，正是斯圖羅的副手，另一個人和斯圖羅有著相似的發色瞳色，面部輪廓的骨感更弱，五官比例也不太一樣，比起斯圖羅那張臉便差了不少，不過在眾人中依舊突出。book18.org
他整個人意氣風發，和車上下來的人挨個握手、擁抱，相談甚歡。book18.org
那是斯圖羅的弟弟，她的小叔。book18.org
這個小叔比她大6、7歲，正式接手家族事務有好幾年了。阿珀和他不熟，她這幾年和她的養父都才兩三個月見一次面，更不要說家裡其他人了。book18.org
「好了，小姐。」book18.org
似乎考慮到她剛受傷回來，這次的梳妝打扮流程簡單很多，很快就結束了。阿珀本不想太早下去，宴會前的時間是留給那些人寒暄用的，和她沒有什麼關係，但想起「藍圖」，她還是硬著頭皮下了樓，前往宴會廳。book18.org
「阿佩拉小姐。」book18.org
「阿佩拉，你還好吧？」book18.org
有人朝她打招呼，阿珀乖巧點頭回應。今天的晚宴沒有請外人，都是蒙塔雷組織內部的人。蒙塔雷家族對她的真實態度，組織內大部分人並不清楚，對她都還算友好。book18.org
當然，除了斯圖羅和老教父身邊的親眷。book18.org
她走到了宴會廳門口，她的小叔正忙著和其他人聊天，餘光掃過她，沒有任何反應。book18.org
倒是副手迎上來：「小姐，你可以晚點再來的。」book18.org
「沒關係。」阿珀朝他虛弱地笑，配上她撲了加白色號粉底的臉，看起來下一秒就會昏過去：book18.org
「我想早點見見祖父。」book18.org
那個老傢伙，命倒是硬得很。病了這麼幾年，病情反反覆復，好幾次都進ICU了，她天天在家許願，結果過半個月，對方又精神奕奕了。book18.org
他是整個家族最不待見她的人，她還記得當年，她站在斯圖羅身後，老教父還在吊著水，虛弱得像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卻還有力氣拍著沙發，吊水的那隻手指著她破口大罵：book18.org
「誰准你收養這種東西的？！」book18.org
「血不是蒙塔雷的，姓也不是蒙塔雷的——連個來路都說不清的雜種也往家裡撿，你當我們蒙塔雷家是什麼？」book18.org
「你帶個私生子回來都比這好！」book18.org
當然，最後她還是冠上了那個姓，她不知道她的養父是怎麼說服老教父的。後面可能是看她的確發揮了點作用，老教父看她的眼神終於變了——從看老鼠變成了看蟲子。book18.org
區別大概是，後者可以無視掉，沒有前者存在感那麼明顯、那麼令人生厭。book18.org
「那快進屋吧，小姐。」副手眼裡閃過一絲同情，引著她進了門。book18.org
外面又下起小雨，宴會樓大廳里，侍者推著酒水車在人群中穿梭，她的養父和老教父都不在，她猜他們應該是在私人小廳里，畢竟她的養父不喜歡過於吵鬧的場面。book18.org
阿珀慢悠悠在西裝革履的人群中晃蕩了一會，沒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book18.org
這些傢伙，一個笑得比一個開心，嘴巴卻一個比一個嚴，都在跑火車，沒聊一點正事。book18.org
她同樣沒有找到她的目標——那天在小巷裡出現的女人。她沒看到對方的臉，只記下了聲音，以及從兩人隻言片語中知道對方戴著眼鏡。book18.org
可轉了一圈，她並沒從人群中發現這麼個人。book18.org
難道那女人不是蒙塔雷的人？可阿珀想不到其他可能性，或許對方只是蒙塔雷某個幹部的手下，並沒有資格來參加宴會。book18.org
滿耳朵都是那些人的高談闊論和寒暄，阿珀有些乏了，她推開角落的門，閃了進去。book18.org
這是供客人暫時休息的地方，軟椅分散擺放著，很有距離感，阿珀找了一個靠門坐下，屁股還沒坐熱，門又開了。book18.org
「Apo....佩拉？」book18.org
阿珀和那人視線相對，那對灰眸里的驚訝一閃而過，隨後，就是濃烈的不快：book18.org
「…你怎麼會在這？」book18.org
第9章 你不可能一輩子靠蒙塔雷book18.org
那人剛一進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一頭金髮，發色比蒙塔雷的其他人更濃，濃到發艷，緞子般順滑，打理得極好，襯得那張漂亮的臉更加光彩奪目。book18.org
正是老教父因為意外去世的長子、她養父長兄的獨女。book18.org
也是她的表姐。book18.org
阿珀盯著她兩秒，忽地笑了：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她問：「我為什麼不能在這？祖父生日，我肯定要來呀。」book18.org
對方臉色一沉，礙於在場的其他人，她只能低聲道：book18.org
「你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book18.org
「斯圖羅叔叔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慈手軟了，竟然還沒關你禁閉。」book18.org
阿珀嘴角降下來：book18.org
「安緹，我做了什麼？」book18.org
她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繃帶：book18.org
「普羅米恩差點殺了我。」book18.org
安緹掃過她的胳膊，徹底冷下臉：book18.org
「如果不是你起了逃婚的心思，普羅米恩怎麼會逮到機會抓你？」book18.org
阿珀沒說話，她沒想到眼前人明明已經結婚、離開蒙塔雷家了，卻對這件事情知道的這麼清楚。book18.org
見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安緹語速越來越快：「你知不知道為了找你救你，蒙塔雷這邊花了多少心思？連我這邊都.....」book18.org
「安緹。」book18.org
有人打斷了她，門後走出了一個男人，他輕輕扶了下安緹的腰：book18.org
「沒關係，那可是你妹妹，只要她平安，我這邊出多少力都是值得的。」book18.org
安緹的怒意像還沒燃起的火苗，被男人的手指輕鬆掐滅了。book18.org
「我...知道。」 揚起的眉角落下，那張明艷的臉上出現了阿珀從沒看過的表情，安緹聲線放柔：book18.org
「我只是想和我妹妹聊一聊，你出去等我吧，我一會就回去。」book18.org
男人離開了，安緹的眉角重新挑起：book18.org
「阿佩拉，我在和你說話。」book18.org
阿珀應了一聲：「我聽著呢。」book18.org
「阿珀。」book18.org
安緹眉尾跳了跳，叫了她另一個名字，像在提醒什麼：book18.org
「你要知道，聯姻在我們這種家族裡，是很正常的。」book18.org
「而且你這樣....」她停頓了一下，組織措辭：「...如果不是斯圖羅叔叔，你覺得你現在能站在這裡嗎？」book18.org
「確實。」阿珀點頭：「你說的對。」book18.org
「阿珀！」book18.org
安緹猛地拔高音量，在其他人紛紛看過來後，又強行壓低：book18.org
「...你是不是亂七八糟的爛俗小說看多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阿珀迷茫了一瞬，不知道怎麼就扯到另一個話題上了。book18.org
「我告訴你。」 她強壓著怒氣：book18.org
「我知道你從小就有那套亂七八糟的想法，但你不聯姻是不可能的，而且我真搞不懂，你為什麼那麼排斥結婚——」book18.org
「安緹。」book18.org
阿珀打斷了她，她慢慢站起，直視著眼前人的眼睛：book18.org
「可你當時不也不想嗎？」book18.org
「我？我當時？」book18.org
畫著精緻眼線的灰色眸子瞪大：book18.org
「當時我才多大？」book18.org
「16歲。」阿珀替她作答。book18.org
「16歲，沒錯，那都是6年前的事了，誰會把小時候的話當…….」book18.org
「你現在過得好嗎？」阿珀問。book18.org
「我現在？」安緹又提高了音量，仿佛覺得她的問題荒謬：「你覺得我過得不好？」book18.org
「我沒有。」阿珀否認。book18.org
眼前的人的婚姻說是聯姻，其實也不算是聯姻。安緹的丈夫曾是她高中時的學長，家裡多代從政，大學畢業後就進入到政府工作，快速升到了現在的位置。蒙塔雷近年一直積極結交政府高層，於是他們順理成章地步入了婚姻的殿堂。book18.org
安緹現在過得很好，這是既定的事實。book18.org
家世般配，外貌般配，夫妻恩愛。她大學一畢業就回到了丈夫身邊，不需要工作，只用陪著他出席演講、剪彩、晚宴，她出挑的樣貌格外吸引記者關注，針對她丈夫的每一次報道里，她那張明艷動人的臉不管在哪個角落，都會被一同拍入照片。book18.org
「阿珀。」book18.org
安緹雙手抱肘，阿珀知道那是她極不高興時才會有的動作：book18.org
「你前十幾年靠蒙塔雷，沒問題，但你不可能一輩子靠蒙塔雷。」book18.org
「你得找到你下半輩子賴以生存的東西，不然你指望叔叔把你養到老？」book18.org
阿珀不說話了，她坐回軟椅，垂下頭，像被那席話扎漏的氣球。book18.org
「好了，阿佩拉。」 見她這樣，安緹忍不住皺眉：「我沒在批評你，只是給你點建議，你別露出那副樣子，你什麼時候承受能力這麼差了？」book18.org
「我知道，姐姐，謝謝你的建議。」book18.org
阿珀恢復了那副柔柔弱弱，誰都能推搡一下的模樣：book18.org
「對了，莉亞祝你新婚快樂。」book18.org
安緹表情一滯，下意識抓了下裙擺，她還沒說什麼，就被阿珀打斷：book18.org
「莉亞還做了慶祝的蛋糕，讓我交給你，不過你年初一直沒回我消息，蛋糕我自己吃掉了，不過我告訴她我交給你了。」book18.org
「莉亞還說，她不知道你現在住哪，她現在做的麵包很好吃，如果你路過她的店的話，她會送你一大袋。」book18.org
阿珀沒有告訴她，莉亞說完這段話後，又開始猶猶豫豫瞻前顧後，她擔心眼前的人吃不慣她平時用的麵粉和雞蛋，她得去託人買點「上等」牌子。book18.org
反正眼前的人高中畢業後就再也沒踏入那片區域，以後估計也不會了。book18.org
安緹盯著她幾秒，漂亮臉蛋上泛起了她難以讀懂的情緒。book18.org
「砰！」book18.org
門被重重摔上，那道靚麗的身影消失在門後。book18.org
阿珀在那沉默坐了很久，直到主宴開始，她才重新回到宴會大廳，此時侍者已經開始有序安排賓客進入主餐廳，阿珀也跟著進入，被領到了一個位置上。book18.org
這個位置非常巧妙，雖然位於正中最顯眼的主桌上，卻恰好在一個高大裝飾樹的邊緣。裝飾物的陰影投下，擋住了水晶燈絢爛的光線，沉沉壓在她的位置上。book18.org
她黑髮上本來就沒帶什麼裝飾，現在更加不起眼，反倒是桌上的其他人，鉑金的發在水晶燈下熠熠生輝。book18.org
阿珀不太在意，下面的人總是會揣摩頂頭人心思的，給她安排這種位置情況並不少見。book18.org
第10章 家宴book18.org
她坦然落座，左手邊空了一個位置，坐的是安緹，右手邊空了三個位置，先是老教父的妻子，然後才是她的那個小叔的座位。book18.org
安緹沒有理會她，側著身，和她的丈夫聊天，又時不時回應兩句老教父的話。或許是因為長子去世得突然，老教父格外疼愛這個孫女。book18.org
這場宴會本來要在後花園辦，由於天氣原因挪到了室內，好在整座宴樓足夠寬敞，上上下下也容納了3、40號人，而能進入主餐廳的人物，都是核心中的核心。book18.org
老教父從主位站起，他斷斷續續病了很多年，高大的身形有些佝僂，但看起來依舊比實際年紀年輕一些。鉑金髮色讓他的白髮並不明顯，臉上的皺紋甚至比桌下大部分元老少。book18.org
蒙塔雷家的基因似乎很抗老。book18.org
阿珀想著，有點羨慕，她又去瞟主座旁的男人。book18.org
在和斯圖羅·蒙塔雷面對面時，阿珀總是難以注意到他的全部樣貌，大部分時間她不會直視他，小部分時間中，她也只是緊張盯著男人的嘴唇、鼻子、又或者五官中的任意一個。book18.org
只有在這種第三者的視角下，她才能脫離和他面對面時的壓迫感，認真去打量他整張臉。book18.org
他的髮絲梳在腦後，還是那副天塌了嘴角都不帶變化的表情，哪怕台上站的是他的父親。不過他今天難得打上了條顏色鮮艷的領帶，襯得那張冰雕般的臉平易近人了一點。book18.org
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好像也長這樣。book18.org
不...又不太一樣了…..阿珀盯著那張臉，琢磨，她的養父二十歲出頭的時候，表情還是比現在豐富些的，她時不時會見他皺眉，偶爾見他發怒、見他笑，可越到後來，那些情緒就越來越少了。book18.org
他好像也不需要展露喜怒，畢竟他不用發火，所有人都會畏懼他，他不用笑，也總有人擠破了頭，想從他手裡接過橄欖枝。book18.org
阿珀正看著，那雙望著台上的淺灰眸子，慢慢轉了個方向。book18.org
轉向了她。book18.org
哪怕隔了整張桌子，阿珀依舊心臟猛地一跳，迅速低下頭，隨後意識到不對，又立馬抬頭，望向老教父的方向，跟著鼓掌。book18.org
那道視線收回去了。book18.org
老教父發表完了他鼓動人心的感言，下面有元老感動地涕淚橫流，上來和他擁抱，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演的，或許年紀大了的人就是容易感性。阿珀感慨，開始專注於盤子裡的食物，反正這桌上的人也不會主動找她聊天。book18.org
盤子裡是她喜歡吃的——其實盤子裡是什麼她都喜歡吃，她不挑食。book18.org
她正認真和食物較量，長桌的另一邊，忽地有人提高音量：book18.org
「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book18.org
阿珀一抬眼，就見她的小叔雙手支著桌子，屁股已經離開了座位十五厘米。book18.org
又是這樣。book18.org
阿珀見怪不怪地低頭，她的小叔一向情緒不太穩定，這幾年雖然好了不少，但也好不到哪去。book18.org
被冒犯的那位倒是很淡定，眼皮都沒抬，只是叫了聲他的名字：book18.org
「凱里傲。」book18.org
這招很有殺傷力，對誰都是。book18.org
凱里傲下意識就閉上了嘴，下一秒，他面上立刻漲紅：「哥....」book18.org
她的養父終於抬起眼皮：「凱里傲，父親沒教過你嗎？」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男人拿金絲鎖邊的餐布擦了擦手，沒說話。book18.org
阿珀比凱里傲更先反應過來。book18.org
[書房之外不議事。]book18.org
這是老教父的信條之一，餐桌上、壁爐前、度假屋裡....他認為這些地方都是放鬆享受家庭氛圍的地方，不應該將那些嚴肅血腥的事帶到這裡來。book18.org
阿珀難得贊同老教父的人生理念。book18.org
凱里傲的反應速度比她慢一秒，他臉色迅速陰沉，似乎還想說些什麼，老教父卻已和舊下屬聊完天，一轉身回到了餐桌上。book18.org
「說什麼呢？」book18.org
他從妻子嘴裡了解了來龍去脈，伸手拍了拍臉色不怎麼好的小兒子的肩膀幾下：book18.org
「凱里傲，都多大年紀了，穩重一點。」book18.org
凱里傲的臉色更差了，這時一個中年男人剛巧朝他敬酒，正是剛和老教父敬完酒的元老之一，他便起身，和那人一起離開了桌子。book18.org
這點小事不影響阿珀，她看完熱鬧，侍者也換了桌上的餐盤，上來了下一道菜式。book18.org
她低頭繼續吃飯，還沒吃幾口，長桌那邊就又有動靜了。book18.org
「阿佩拉。」book18.org
阿珀立刻抬頭，用餐布抹了抹唇，正襟危坐：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桌上的人都在看她，原來是聊到了她的婚約。book18.org
尊敬的教父簡單介紹了她的結婚對象，並告訴她，幾天後，會安排他們見一次面。book18.org
這大概是這幾個月，她和他對話字數最多的一次。book18.org
其實不用斯圖羅介紹，她已經查過那人了。政客家族的次子，含著金湯勺出生的少爺，父母影響力不小，近年來從政的哥哥也風頭無兩。book18.org
看起來很完美，甚至完全是她高攀了。book18.org
如果阿珀沒有查到他遠揚的惡名的話。book18.org
「那孩子是任性了點。」老教父笑著點評，像在點評自己的孫子，雖然他現在還沒抱到任何孫子：book18.org
「不過小孩子嘛，剛成年，和你差不多年紀，多包容包容就好。」book18.org
阿珀不想反駁，明明是一個年紀，為什麼要讓她包容對方，反駁也沒有用，老教父今天心情好，主動和她說話、教導她，還衝她露出了笑臉，是天大的恩賜。book18.org
話題很快從她身上移開了，一直到宴會結束，沒人關心過她在普羅米恩那邊發生了什麼，也沒人問她的傷勢怎麼樣。book18.org
賓客陸陸續續離場，阿珀去了個洗手間，回來餐廳已經幾乎空了，卻不見蒙塔雷家最重要三個人的身影，她左右看了看，只見到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正從餐廳里往外走。book18.org
她立馬攔住他，問起一件重要的事情：book18.org
「蒙塔雷先生答應了嗎？」book18.org
面前的人立刻露出為難的神色，阿珀知道，搬進主樓的事情多半是黃了。book18.org
她不死心：「爸爸現在在哪？」book18.org
她要親自去找他。book18.org
「小姐...這....」副手更加為難：「Boss現在有事....」book18.org
見他這個樣子，阿珀知道問不出什麼了。她謝絕了副手找人送她回去的好意，重新進入衛生間，等到副手走了，才再次出來，左右瞅了瞅，趁保鏢不注意，迅速跑上了二樓。book18.org
果然。book18.org
二樓走廊昏暗，可最里處的雙開大門下，卻漏出了暖黃的光。book18.org
胡桃木地板有一定年頭了，一不小心就會發出吱呀的聲響，阿珀脫下鞋子，極慢極慢地走到了走廊盡頭。book18.org
隨著她接近那扇門，才發現漏出來的不僅僅是光，還有模糊的交談聲。book18.org
阿珀心臟劇烈跳動起來。book18.org
門沒關嚴。book18.org
第11章 你想搬到主樓？book18.org
阿珀心臟咚咚跳著，她沒敢把耳朵貼上去，但也足夠了，她的聽力一直很敏銳，站在離門口一米的地方，也足以讓她聽清裡面的對話。book18.org
「我不明白，爸爸。」book18.org
有人語氣冷硬：「為什麼非要走到台前？那些所謂見不得光的東西，您、還有祖父，你們之前不也是靠著它們起家的嗎？」book18.org
老教父沒有立刻接話，玻璃碰撞桌邊的聲音輕輕響了一下，半晌，他才嘆口氣：book18.org
「你還太年輕了，你沒經歷過那些，再待在下面，只會越來越被動。」book18.org
那人嗤了一聲：「被他們盯著，有什麼好處？您真覺得那些傢伙會把我們當自己人、會容忍自己的權利被分一杯羹？」book18.org
「而且，最近為了那個什麼計劃，我手下多少東西被查了？」book18.org
他越說越激動：book18.org
「弟兄們開不了張，我想給他們爭取，結果呢？斯圖羅他就用那樣的態度對我！我...」book18.org
砰地一聲，桌子被人重重敲了一下，男人像被掐住了喉嚨。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老人劇烈咳嗽兩下：book18.org
「凱里傲，放尊重點！」book18.org
「你要知道，不這麼做，你手下那些東西永遠是他們隨時可以收走的籌碼。查稅、查帳、查人——哪一樣不是一句話的事？」book18.org
門內靜了幾秒，阿珀聽見有人沉沉吐了口氣。book18.org
老教父的聲音低低的，阿珀了解過他年輕時的叱吒風雲，可這是頭一次，她聽出了他話里和挫敗：book18.org
「你不服，是因為你覺得自己還握著刀。」book18.org
「可你要記住，刀再快，也是在他們劃好的圈裡。」book18.org
那人沒再說話。book18.org
「凱里傲。」book18.org
另一道聲音響起，阿珀精神一凝。book18.org
「我之前告訴過你，」book18.org
她的養父講話很有辨識度，很平，很緩，似乎從不擔心有人會打斷他，雖然事實確實是這樣：book18.org
「那些人，我會讓亞倫丁去做好善後和補償。」book18.org
「你沒有任何擔心的必要。」book18.org
「是啊，你放心，凱里傲。」 緊跟著，老教父呵呵笑了兩聲，將嚴肅的氣氛打散了：book18.org
「上面確實要生長，卻不等於要把根拔乾淨。地底下該有的，不會少。到時候，那些事，總要有人看著。」book18.org
他停頓片刻，又慢慢補了一句book18.org
「你最熟悉，也最合適...」book18.org
遠處的樓梯忽地吱呀響了兩聲。book18.org
阿珀正聽得聚精會神，被那動靜嚇得魂都要飛了，立刻倒退出好幾米遠，一扭頭，發現樓梯口旁，一個人影正立在那。book18.org
光線照不到那，人影黑漆漆的，立得很直，看體型是個精壯的成年男人，可側臉的線條還帶著幾分未脫的少年氣。book18.org
很眼熟。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那人慢慢走出陰影，悄無聲息，暖黃的廊燈打在他面上，那張臉依舊透著無機質般的蒼白：book18.org
「你在幹什麼？」book18.org
阿珀瞪著那個青年，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半天，才吐出一句話：book18.org
「我找爸爸有事。」book18.org
他停在了離她兩米遠的地方，看了看半掩的門：book18.org
「您可以坐在那邊等。」book18.org
阿珀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樓梯口、距離房間十幾米的地方，貼牆放著的幾把會客椅。book18.org
她坐在那裡，青年站在她和門之間，安安靜靜，融於黑暗，要不是那個身影還在她餘光里，阿珀只覺得這走廊只剩她一個人。book18.org
沒等多久，那間屋子的門就被拉開，先出來的是人滿臉不快，她站起來，乖巧地喊了一聲凱里傲叔叔，對方瞥她一眼，冷哼一聲，腳步重重地下樓了。book18.org
剩下的兩人一起走出了屋，老教父看到她，一愣，斯圖羅倒是沒有很驚訝，和老教父交談幾句，老頭子也不快瞥她一眼，先行離開。book18.org
走廊只剩他們兩個人，還有四五米外，影子一般融在黑暗裡的青年。book18.org
「你想搬到主樓？」book18.org
她的養父開口，直接、了當。book18.org
「是的，爸爸。」book18.org
頂著男人的目光，她硬著頭皮，開始她的表演：book18.org
「我知道您不喜歡別人打擾.....可我一個人住在那，真的很害怕。」book18.org
「可我記得，」眼前的人慢慢道：「娜塔麗也住在那。」book18.org
「但....」book18.org
阿珀揉搓著衣角：book18.org
「我回來之後...就感覺窗外老是有影子在晃，還一直做噩夢....」book18.org
她的養父沒說話，但她能感受到他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book18.org
「我夢到...」book18.org
她垂下眼，咬著唇，低低道：book18.org
「有人推開窗戶，朝我開槍…」book18.org
「然後、然後有很多血....很多血從外面湧進來...我想跑...但血里有人抓著我的腿...」book18.org
她仿佛在描述一場真實發生過的災難。book18.org
一樓的人已經撤空了，整個走廊安靜無比，阿珀都能聽到幾人的呼吸聲，她快把裙角攥爛了，心裡反覆默念著，祈求奇蹟發生。book18.org
斯圖羅看著眼前的女孩。book18.org
昏暗的廊燈下，她眼下的青黑格外明顯，臉色蒼白，唇色也和臉色一樣蒼白，只有牙齒咬住的地方泛出隱約的紅。book18.org
仿佛一碰就碎。book18.org
第12章 『玩具』book18.org
死一般的沉默後，她終於等到男人開口：book18.org
「我知道了。」book18.org
「你明天搬過來吧。」book18.org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床，阿珀揉揉眼睛，仍覺得很不真實。book18.org
她不敢相信，她的養父真的答應了book18.org
屋外響起敲門聲，娜塔麗在外面催促，讓她趕緊起床，有人會來幫她收拾東西。book18.org
聽到她的聲音，阿珀才確定不是在做夢，她趕緊把吊墜藏好，剛把重要的東西收拾了一箱，兩個傭人就推門而入，迅速整理起了其他東西。book18.org
她的東西不多，最後滿打滿算也就塞滿了4、5個箱子，零落放在主樓的進門處，正在有人一箱一箱往上搬。book18.org
阿珀抬腳，踩上了這棟近百年歷史的洋樓的大理石台階。book18.org
她只在很久以前來過這棟樓一次，多年後，一切布局仍維持原樣。一樓的區域相對公共，會客、用餐、往來應酬，全都攤在燈下。二樓則安靜得多，阿珀放輕了腳步，這層只有寥寥幾個房間，大門都緊閉著。book18.org
她的養父，就住在這裡嗎？book18.org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目光停在了一扇格外精緻的雕花木門上。book18.org
那是他的書房。book18.org
阿珀從未進去過，卻聽很多人提起，那些年輕的幹部面露羨慕，期冀著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有幸被教父喚招，進入一次那間象徵著權力頂峰的房間。book18.org
身後的樓梯傳來腳步，傭人正抱著箱子向上走，阿珀立刻收回視線，上了三樓。book18.org
三樓有好幾個臥室，看起來是修建之初留給家眷的。她的新臥室很寬敞，甚至是個套房。阿珀大概掃了一眼，餘光里，卻看到隔壁的臥室門滑開了一條縫，柔柔的光線灑了出來。book18.org
她猶豫片刻，輕輕推開了那扇門。book18.org
灰塵在光線中漂浮，房間內的一切都落了薄灰，卻仍能看出，房間之前的主人精心布置了這裡。牆上掛著幾張照片，照片里的女孩金髮耀眼，無論是領獎台又或是人群中，她總是站在最中央的位置，背脊筆直，昂著下巴，意氣風發到讓人忽略了她出眾的樣貌。book18.org
相框下方刻著金屬銘牌，列著一行行年份與獎項，從初中到高中，幾乎沒有斷過。book18.org
這是安緹的房間。book18.org
阿珀這才想起，安緹之前確實在這裡住過，因為老教父的長子、安緹的父親，他生前也曾住在這棟樓里。book18.org
作為長子，安緹的父親自然是繼任教父的第一人選，他在老教父的指導下接手家業，結婚生子、搬進了主樓，一切都在順利運行——如果沒有那場意外的話。book18.org
阿珀聽說過十年前的那件事，當時多個幫派同時圍剿蒙塔雷家，年輕的未來教父風頭正盛，便成了最好的靶子。book18.org
阿珀沒去碰任何東西，看了會那些照片，便退出了屋子。book18.org
她剛把門合攏，一轉身，就和一人面對面碰了個正著。那青年後退一步，輕巧避過了她。book18.org
兩人對視兩秒，阿珀看著他，又看了看自己屋子門口的箱子，忽然沖他笑了一下：book18.org
「可以幫我把箱子搬進屋嗎？」book18.org
「零。」book18.org
她喚出的不是個名字，只能算是個代號。平平無奇，沒有任何意義，卻是其他組織朝斯圖羅·蒙塔雷動手前，必須反覆掂量的存在book18.org
眼前的人沉默一瞬，阿珀知道自己正在使喚斯圖羅的貼身保鏢、蒙塔雷家族的金牌殺手，使喚他在工作時間來幫她做家務，她朝他走了一步，故意露出手腕的繃帶，皺著眉：book18.org
「我真的搬不動，太沉了。」book18.org
被稱為零的青年後退一步：book18.org
「當然可以，小姐。」book18.org
他輕鬆搬起半人高的箱子，幫她送進屋，又按她的要求放在床邊。阿珀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低頭挑揀著已經搬進來的東西，餘光里，青年彎腰，發力的小臂拉伸出漂亮的線條，她看著，忽然不經意似地道：book18.org
「可以幫我拆開嗎？」book18.org
對方動作頓了下，但還是往腰後一摸，不知從哪掏出一把手掌那麼長的匕首：book18.org
「沒問題，小姐。」book18.org
用來劃開皮肉的刀刃，輕鬆就劃開了膠帶。裡面塞得東西有點多，膠帶一松，箱蓋四面張開，位於最上方的東西毫無遮掩地露了出來。book18.org
背對著她的身影僵住了。book18.org
阿珀知道那裡面是什麼。book18.org
這個箱子最後是她打包的，她的「玩具」當時差點忘了收拾，只能潦草塞在了那箱衣物的最上面。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她裝作毫不知情，起身，探頭想去看。book18.org
青年一把扯住下層的衣服蓋了上去，接著迅速壓住箱蓋、起身。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他還掛著那樣禮貌的態度，面上的線條卻有點僵硬，他後退兩步，和她拉開距離：book18.org
「蒙塔雷先生有事找我，我先走了，我會叫樓下的傭人幫您收拾。」book18.org
那道背影消失在樓梯間，阿珀盯著大開的門半晌，忽然俯身，捂著肚子哧哧笑起來。她笑了半天，又想到什麼，笑容一停，直起身子，低低罵了一聲。book18.org
斯圖羅大機率是派這傢伙來監視她的。book18.org
她的養父，發現她和普羅米恩的勾結了嗎？book18.org
阿珀不確定，但覺得這個可能性不是很大，不然她已經在審訊房了。book18.org
或許只是為了避免她又逃跑。book18.org
阿珀將胡思亂想丟出腦海。傭人進進出出，很快布置好了房間。臥室的布局和她之前的房間類似，但窗戶大得多，朝向也更好。這棟主樓坐落於莊園最好的位置，後面就是一整個花園，從她房間的窗戶往外看去，盛放的花沿著步道鋪展開來，噴泉一年四季都在落水，再往裡，綠籬深處的樹下還懸著一架鞦韆，隨風晃動。book18.org
她看著那個鞦韆，那是安緹的父親修給她的，她小時候有時會和安緹一起去那玩耍，但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book18.org
阿珀的放空被抽屜的震動聲打斷，她皺眉，拉開抽屜，撕開下面剛貼的膠帶，抽出了那台沒被監視的備用手機。book18.org
[蒙塔雷小姐，情況如何？]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3_28 17:07:30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