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不一樣book18.org
這台手機里的號碼她沒留任何備註，但不影響她認出發件人是誰。阿珀心情立刻跌到谷底，劈劈啪啪敲擊著螢幕，最後又把罵人的話刪掉，重新按了幾下鍵盤：book18.org
[應該沒有被發現。]book18.org
[不錯，好消息。]book18.org
那邊回消息回得很快：book18.org
[我還帶來了另一條好消息，我覺得你應該很感興趣。]book18.org
阿珀對他的好消息一點都不感興趣，但新的消息框已經彈了出來：book18.org
[我花了點時間。]book18.org
[但很可惜，我沒找到你情投意合的男朋友。]book18.org
阿珀打字的手指停在了空中。book18.org
[不過我找到了另一個人。]book18.org
聊天介面彈出了一張照片。book18.org
阿珀死死盯著螢幕上的那張臉，血液從頭頂涼到了腳底。book18.org
那是一張明目張胆的偷拍，像是在給那家小麵包店做宣傳，玻璃後，包著頭巾圍著圍裙的女孩正用力擀著面，小麥色的皮膚上沁出了薄汗book18.org
[除了性別對不上，其他倒是都很符合。我還聽周圍人說，有個黑頭髮藍眼睛的小姑娘老是來店裡，和她關係很好。]book18.org
手機躺在桌子上，螢幕幽幽亮著，聊天介面卻沒再刷出新的消息。book18.org
阿珀站在桌旁，用盡全身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把手機狠狠砸碎在地上，就像砸碎那傢伙的那張臉一樣。book18.org
[...你想幹什麼？]book18.org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回覆：book18.org
[我已經答應你了，會幫你找藍圖，你沒必要浪費力氣牽扯其他人進來。]book18.org
手機又是一震。book18.org
[蒙塔雷小姐，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保證計劃順利而高效地推進。]book18.org
[畢竟你什麼時候逃走都可以，但蒙塔雷和政府那群走狗可等不了太久。]book18.org
半天，見她沒回復，那邊又發來兩條消息：book18.org
[放心，你的朋友和她的小店都很安全，我的手下一直在附近，會24小時『保護』她。]book18.org
[當然，這是在我們相互信任，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我們計劃的情況下。]book18.org
手機螢幕被啪地按滅了。book18.org
阿珀關掉手機，她顫抖了一下，身體里有什麼在驚恐大叫著，驅使著她踉蹌開門，一步步向樓下走去，可又有另一股力量在對抗，讓她最終停在了二樓樓梯口。book18.org
書房的門緊閉著，她知道她的養父就在裡面。book18.org
她或許應該告訴他真相。然後，她的養父會安撫她，原諒她，然後派人去救出她的朋友。book18.org
真的會這樣嗎？book18.org
阿珀在樓梯間站了許久，最終，重新回到房間，在衛生間的水龍頭下，一捧一捧地接起水洗臉，水倒灌入鼻腔，帶來酸痛的窒息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抬起頭，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望著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不像這個國家大部分人，也不太像她的親生父親，她的臉部輪廓沒那麼深邃，臉頰和下巴的線條柔軟圓鈍。頂著這張臉，哪怕她剛殺完人，只要把刀一丟，低眉順眼地抽泣兩下，也沒人會懷疑是她做的。book18.org
和她的媽媽一樣，又不太一樣。book18.org
那個女人也有一張類似的臉，更加柔軟、更加無害，柔軟無害的深黑髮眸，柔軟無害的聲音，還有....柔軟無害的性子。book18.org
她和她不一樣。book18.org
阿珀垂眼，眼皮蓋住了銳利的藍色虹膜。book18.org
她和她不一樣。book18.org
她對著鏡子，將幾天沒修剪、就野草般長出的眉尾剔得纖細。接著擦乾臉，吹乾濕漉漉的髮際，表情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走出了房間，重新朝樓下走去。book18.org
主樓很大，需要很多個不同職責的傭人。阿珀坐在桌邊，細細回憶著這兩天在那些人閒聊中，他從們嘴裡挖出來的東西。book18.org
斯圖羅6點就會起床，準時得像個上了鬧鐘的機器，據說沒人見他睡過點。他早上吃過早飯後，一般在書房接見外人、處理事務，下午則不太確定，不同的安排會有不同的行程。book18.org
蒙塔雷先生不喜歡濃郁的香氣，不喜歡吵鬧，尤其是很多人一起說話那種吵鬧，他也不太喜歡過於刺眼的光線。傭人和她分享著，目光有點好奇，但也沒有隱瞞，大概覺得她了解這些是為了迎合養父的喜好。book18.org
阿珀安靜聽著，這些她早就知道了。book18.org
對了，蒙塔雷先生還有頭疼的老毛病，時不時就出現一次，好在不是很頻繁。有人悄悄說，那是負責她養父日常營養搭配管理的人。book18.org
阿珀一愣，這她倒是不知道，主要他們每次見面的時間不多，他也從不會在她面前表現出什麼。book18.org
之前檢查過，應該是神經性的，可能的原因有很多，壓力、感官過載等等，也可能是遺傳的，這種神經性的毛病誰也說不清楚。那人搖頭，又看向她，阿珀心想看她做什麼，難道下次斯圖羅頭疼的時候，她要衝進去給他貼心地按頭捏肩，再來一句爸爸辛苦了？book18.org
想想那個畫面，她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book18.org
阿珀甩掉那些莫名其妙的想像，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政府與斯圖羅勾結的名單、蒙塔雷針對普羅米恩的部署與具體行動......想要拿到這些，最直接的途徑只有一個：book18.org
從書房入手。book18.org
若她的養父確實在推進計劃，這些內容，大機率都會在那裡與下屬討論。book18.org
阿珀敲打桌面的力度逐漸變大。可斯圖羅在書房議事時，她根本不可能有機會進去。book18.org
要怎麼辦？book18.org
唯一的方法只有在書房裡安裝監聽器。book18.org
她停止虐待指尖，用力抓了抓頭髮。book18.org
放監聽器？先不說要怎麼放，更大的問題是要放在哪。book18.org
斯圖羅的書房每天早上都會有專人「清理」一遍，探測一切能向外發射信號的東西，清除一切多出來的可以物品，一個角落都不會放過。book18.org
阿珀抓著頭髮，視線無意識飄向窗外，卻看到一個戴著帽子的大鬍子男人正站在主樓門口，他壓低帽檐，在身邊人的帶領下，快步進入主樓。book18.org
她一把推開椅子，站起身，向樓下快步走去。book18.org
她前腳剛下三樓，那男人已經進了書房，書房的門合上，門口守著的青年看向她；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他顯然是想問她有何貴幹。book18.org
「我下樓透透氣。」book18.org
阿珀迅速下樓，穿過花園，坐在那個鞦韆上，抬起頭，直直望向遠處。book18.org
書房的窗戶就在她的視線正中心。book18.org
從這個角度，她能隱約窺見書房裡的情形。寬大的書桌後，鉑金髮的男人正低頭翻看著手裡的東西，書桌對面，方才的中年男人站著，神情激動，嘴唇不斷開合，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可從始至終，她的養父都沒有抬眼。book18.org
等阿珀回到屋內，對話已經結束，那人倒退著從書房離開，摘下帽子，深深彎腰：book18.org
「教父，感謝您對我的信任。」book18.org
他轉身就要離開，卻被身邊的人攔住。book18.org
「先生。」book18.org
幽靈般出現的年輕人沖他微笑了下，比了個請的手勢：「莊園很大，我送您出去吧。」book18.org
兩人下了樓，阿珀一扭頭，書房的門還開著，書桌後面，她的養父正拿熱毛巾擦著手背。擦拭幾下後，他抬手，身邊身旁的管家立刻接過那塊毛巾，丟進了垃圾桶。book18.org
趁兩人沒注意到她，阿珀迅速掃過屋內。整個書房極其整潔，尤其是他的桌面——所有東西像是尺子量好擺放一樣，老式檯燈、文件、書立、鋼筆...book18.org
鋼筆。book18.org
她的視線停在男人放在桌面的手，還有掌心下的那隻鋼筆上。book18.org
好眼熟。book18.org
阿珀強迫自己移開對男人手指的注意力，仔細分辨著那隻鋼筆。book18.org
好像是....她之前送他的...book18.org
「阿佩拉。」book18.org
阿珀猛地回神，她的養父正看著她：book18.org
「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第14章 未婚夫book18.org
阿珀這才意識到她在門口站太久了，她只能隨便找了個藉口：book18.org
「我...想和您一起吃午餐。」book18.org
她又低低地補充了一句：「我很久沒和您一起單獨用餐了。」book18.org
她還沒等到回答，外面忽地傳來聲短促的慘叫。book18.org
阿珀下意識向書房窗戶看去，斯圖羅對身邊的人點了下頭。book18.org
她還沒看到什麼，窗戶就沉沉合攏，窗簾拉上，將一切隔絕在外。book18.org
他重新看向她：book18.org
「還有其他事情嗎？」book18.org
她搖搖頭。book18.org
「過幾天吧。」book18.org
男人合上了桌上的文件：「到時候管家會安排好。」book18.org
「好的，爸爸。」book18.org
阿珀扯了扯嘴角。book18.org
吃個飯還要約時間，他們比起父女，更像下屬。book18.org
哦，不對，她還是很榮幸的，畢竟斯圖羅的下屬，說不定連和他吃飯的機會都沒有。book18.org
她慢吞吞回了屋。book18.org
那隻鋼筆始終吊在她腦子裡，只瞥了那一眼，她並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是自己送的那隻。鋼筆這種東西，是送禮最佳選擇，怎麼送都不會出錯，她送，別人也送，把斯圖羅收到過的鋼筆整理整理拿出去，估計都能去開個拍賣會了。她送的又是很常見的那一款，只是在側面多刻了一行字而已。book18.org
阿珀很想去書房再探探情況，看看那隻鋼筆，可還沒等到斯圖羅離開，就先等到了管家敲門：book18.org
「小姐，您半個小時後就要出門了，一切都準備好了嗎？」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阿珀恍惚了一下。book18.org
「您下午要去見未婚夫呀，您忘了嗎？」book18.org
管家開口就是一道晴空霹靂，阿珀這才想起了晚宴桌上斯圖的隨口一提。她從晚宴之後一直忙著當間諜，直接這事忘乾淨了。book18.org
她緊急洗澡、換衣服、出門、上車。車在大路上平穩疾馳著，車裡安靜無比，她的養父就坐在旁邊，阿珀卻不知道要說什麼，只好低下頭，沉默地刷手機。book18.org
她的朋友不多，社交軟體刷幾下就到了頭。阿珀百無聊賴地滑了兩下手機，忽然靈光一現，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了輸入了她結婚對象的名字。book18.org
加載符號轉了個圈，搜索結果立刻鋪滿了一螢幕。book18.org
嘖嘖。book18.org
[議員次子再惹爭議：勒昂·霍夫曼公開與人發生肢體衝突！]book18.org
這還是近三個月最新的一條新聞。book18.org
阿珀面上不顯，心裡卻嘖嘖稱奇，往下翻看，原來是在幾個月前一場知名畫展上，這傢伙不知因為什麼仇怨，和人聊了幾句後，就潑了對方一臉酒，對方家世也不差，當然不肯善罷甘休，於是兩人就當眾扭打起來。book18.org
阿珀搖搖頭，剛想繼續點開下一條新聞，卻發現斯圖羅不知什麼時候側過了臉。book18.org
好像在看她的手機。book18.org
她立刻按滅手機屏，把手機揣回口袋，雙手乖巧擺回膝蓋上。book18.org
阿珀沒想到見面會安排這種地方，這是富人區的一家私人會員制高爾夫球館，不屬於蒙塔雷家的產業，但似乎和她要聯姻的對象家有關。book18.org
「歡迎，蒙塔雷先生，好久不見。」book18.org
一個男人笑著迎向了她和斯圖羅。阿珀一眼就認出了那人，大螢幕上關於他的新聞不少，正是最近風頭無兩的年輕政客、勒昂的哥哥，薩因茨·霍夫曼。book18.org
斯圖羅和他交談兩句，然後兩人都看向了她，阿珀很熟悉這種場面，自覺向前，沖男人假惺惺地甜笑：book18.org
「您好，我是阿佩拉，很高興見到您，霍夫曼先....」book18.org
她迎上對方的視線，男人戴著細框金絲眼鏡，鏡框後的瞳孔顏色很深，看不出色彩。阿珀微怔，眼前這個人高鼻深目，不像是混血，可瞳色.....book18.org
下一秒，薩因茨就取下了眼鏡，隨意夾在領子上：book18.org
「抱歉，是沒認出我嗎？我平時確實不經常戴這個。」book18.org
沒了鏡片遮擋，阿珀終於看清了，那是對深苔蘚綠色的眸子，在逆光時確實不容易看出顏色。book18.org
「怎麼會，誰會認不出您呢？」book18.org
她靦腆笑了笑，退回斯圖羅身邊，薩因茨依舊看著她，露出幾分關切：book18.org
「對了，阿佩拉，身體怎麼樣了？我聽說之前…..」book18.org
他話沒說完，但在場的人都知道他的意思，阿珀搖頭：book18.org
「我沒什麼大礙，謝謝您的關心。」book18.org
「那就好。」book18.org
男人這才點點頭，抬手指了指遠處的球場：book18.org
「我弟弟就在那邊，你一會可以去見見他，熟悉一下。」book18.org
阿珀朝遠處看了看，那邊的入口處掛上了暫停使用的牌子，可裡面的幾條球道前，卻有幾個年輕人站在那，揮舞著杆子，格外興奮。book18.org
「他帶朋友來玩，所以就把那片區域留給他了。」薩因茨解釋了一句。book18.org
阿珀朝那邊走去，身後的兩人越落越遠，她本來還想問問薩因茨哪個是勒昂，因為剛才那條新聞偷拍的照片太糊了，她根本看不清，可等到她走近，就知道根本沒必要問。book18.org
那幾位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哪個單獨拎出來，放到人群中都是鶴立雞群。可就在他們之中，有個人從穿著到相貌到氣質，依舊格外突出。book18.org
尤其是那一頭耀眼的、挑染的紅髮。book18.org
第15章 髒book18.org
一顆白球在空中劃出道漂亮的弧線，遠遠落在果嶺邊緣。book18.org
「我弟弟他…比較任性。」book18.org
「我和你父親就在球館另一邊，有事可以隨時找我。」book18.org
薩因茨的叮囑還迴蕩在耳邊，阿珀站在遮陽傘的陰影里，挑起眉，看著勒昂收杆。book18.org
他應該去當明星。book18.org
這個念頭在她腦中一閃而過。他那張臉確實無可挑剔，讓她忍不住好奇起來，他的性格到底會差到什麼地步。book18.org
阿珀又看了眼那邊，摸了摸兜里的那張金屬銀的卡，那也是薩因茨剛才給她的，右下角刻著他的名字。她抬腳，剛想走過去，那邊幾人忽地又熱鬧起來，周圍的球童也在鼓掌。book18.org
「漂亮！」book18.org
留著寸頭的青年吹了聲口哨：book18.org
「勒昂，這落點絕了，半寸都沒偏。」book18.org
勒昂沒理會他的恭維，摘下手套丟在一邊，接過侍者遞來的冰水抿了一口。book18.org
「剛才說到哪了？哦，對了，晚上我就不去了。」book18.org
他聲音有些懶散：「老頭子這幾天盯得緊。」book18.org
「別啊，」對面的人面露失望：book18.org
「那新』玩具』我好不容易弄到手，其他人都沒敢動呢，就等著你去試試…」book18.org
寸頭青年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book18.org
阿珀對上了他的視線，那人臉上的表情忽地變得有些玩味，盯著她，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人：book18.org
「哎，那不是……你那位？」book18.org
這句話一落，剩下幾人也轉過身，數道視線落在了她身上，上下打量，有好奇、有試探，更多的，是一種看熱鬧似地觀賞。book18.org
氣氛安靜下來。book18.org
阿珀停在了離他們三四米遠的地方，這個距離下，她的來意已經足夠明顯，但勒昂看也沒看她，只是對旁邊的侍者說：book18.org
「給我換條毛巾。」book18.org
徹底的無視。book18.org
他像是這個小團體的中心，他不應聲，其他人也沒說話。就仿佛他們之間有一道難以逾越的鐵欄杆，他們是欄杆外的遊客，而她是欄杆里的猴子。book18.org
這樣的目光阿珀並不陌生，她頓了下，開口：book18.org
「勒昂？」book18.org
聽到她叫他的名字，紅髮青年終於有了反應，他把毛巾扔進托盤，慢吞吞轉過身，目光終於落在了她身上。book18.org
「哦？」book18.org
他上下打量她了幾眼，轉頭看向侍者，語氣冷淡：book18.org
「我記得我是包了場的吧？怎麼還是有閒雜人混進來了？」book18.org
立刻有人發出低笑，侍者識趣地會意，上前：book18.org
「女士，這是私人包場，你不能進入。」book18.org
「啊，是私人包場嗎？」book18.org
阿珀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倒也不惱，只是掏出了那張卡：book18.org
「可霍夫曼先生說我可以來這裡，你要不去問問他？」book18.org
在球館的霍夫曼有兩人，她卻故意沒有指名道姓，因為提起霍夫曼先生，誰都知道默認指的是誰。book18.org
是他那個耀眼的、年輕有為的哥哥。book18.org
零落的低笑聲停了。book18.org
看到那張卡的瞬間，勒昂的臉頰就一抽。侍者的動作也僵在原地，阿珀便往前走了一步，徑直拉開旁邊原本屬於勒昂的戶外扶手椅，坐下，反客為主般朝侍者舉手示意：book18.org
「菜單。」book18.org
她坐得四平八穩，勒昂冷笑一聲，拉開了另一把椅子，這個動作像是一種赦免，剩餘的人立刻散開來，有的撿起自己的球桿，有的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仿佛剛才無事發生。book18.org
阿珀垂頭看著菜單，餘光看到有人在她正對面坐下，紅髮格外扎眼。book18.org
她的左右都被空出了幾個位置，在場的人自顧自地聊了起來，完全把她當空氣對待。book18.org
「南邊那片舊區終於要動工了，」book18.org
寸頭青年撥弄著球桿，語氣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上次我陪我爸去那邊簽字，車窗才降下來一半，那股味道……」book18.org
他在鼻子前用力揮了幾下手：「我回來好幾天了，還覺得在身上纏著，那車我都不想坐了。」book18.org
「你去那裡幹什麼？」book18.org
旁邊有人笑：「沒事找事，反正以後接了你爸的班，這種事有你受的。」book18.org
「不要啊…」 寸頭青年哀嚎一聲，重重躺靠在椅子上：「我是想接他的班，但也不是這麼個接法啊。」book18.org
「這麼誇張，至於嗎？」book18.org
另一個瘦高的青年撥弄著杯子裡的冰球：book18.org
「不就是路窄點、房子破點，全城的空氣都一個樣，那邊還能有什麼特別的味道？」book18.org
勒昂靠在椅背上，一直沒加入對話，直到這時候，才忽地笑了一聲：book18.org
「你好奇？」book18.org
「怎麼，大少爺，你竟然也去過那？」book18.org
「那沒有。」 勒昂的目光往一個方向動了一下：book18.org
「不過你現在吸一口氣，就知道是什麼味道了。」book18.org
他話說得太意有所指，空氣安靜片刻，阿珀翻菜單的手指微微一頓。book18.org
「啪。」book18.org
她合上菜單，抬起了頭，神色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聽見：book18.org
「一杯錫蘭紅茶，加奶頂，多加糖。」book18.org
她話音落下，又有人笑了兩聲，不知在笑什麼。侍者眼觀鼻鼻觀心地收走菜單，阿珀依舊坐在那，但沒再看向勒昂一群人。book18.org
幾人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話題又換了好幾個，但都與她無關。那片空間仿佛被孤立了下來，沒人再往那邊看，直到侍者端著托盤過來：book18.org
「女士，您點的茶飲——」book18.org
一杯紅茶擺在了阿珀面前，茶液里加了厚厚的奶霜，浸得原本澄澈的液體看不出顏色。book18.org
阿珀端起杯子，杯沿剛碰到唇瓣，旁邊的寸頭青年忽然「嘶」了一聲。book18.org
「勒昂，」他指了指她手中的杯子，表情有些古怪：「那不是你上次從比蘇拉拍回來的那一套嗎？你就這麼拿出來待客了？」book18.org
阿珀捏著杯柄，上面的花紋柔潤地抵在她的指腹，她微微一愣，低下頭去看——那是個極為精緻的骨瓷杯子，哪怕擺在博物館的玻璃櫃里，也毫不違和。book18.org
其他人的目光也移了過來，那侍者立刻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瞬間煞白，慌忙彎腰道歉：book18.org
「抱歉…！勒昂少爺，對不起！我是從那個柜子里拿的……我以為那是……」book18.org
他伸手想去接阿珀手裡的杯子：「女士，請給我，我這就為您換一個……」book18.org
阿珀還沒來得及鬆手，勒昂忽然開口：book18.org
「不需要，給她用。」book18.org
他掃了眼那杯子：book18.org
「之後就不用放回去了，扔了吧。」book18.org
侍者愣在原地，他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勒昂，茫然地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扔了？」book18.org
「怎麼？留著幹什麼？」book18.org
勒昂咧了咧嘴角，那張漂亮臉蛋上的惡意終於肆無忌憚地奔涌而出：book18.org
「這種髒東西，你不會覺得我還會再用吧？」book18.org
第16章 她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空氣凝滯了幾秒。book18.org
「喂...勒昂，你這話不好吧，她到底可是蒙塔雷的....」book18.org
有人終於忍不住，輕輕推了下勒昂的肩膀：book18.org
「萬一她和那誰告狀....」book18.org
杯底和桌面碰撞的輕響，打斷了那人的話。book18.org
阿珀放下了杯子。book18.org
可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和反應，她只是摩挲著杯麵，半天，才輕聲感慨：book18.org
「原來是拍賣品嗎？怪不得，我之前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杯子。」book18.org
惡意凝結在紅髮青年臉上，他狐疑地掃了她一眼，面色陰晴不定。book18.org
「既然你不要了，能送給我嗎？」book18.org
阿珀問他：「扔了很可惜。」book18.org
幾個人又看看勒昂，又看看她，最後又看回勒昂，沒人敢說話。book18.org
勒昂控制不住地擰起眉頭，過了半晌，一昂下巴：book18.org
「隨你的便。」book18.org
「謝謝。」阿珀站起身，雙手小心翼翼捧著杯子，向他那邊走了兩步：book18.org
「我現在就讓人把它收起——」book18.org
勒昂很少後悔自己做過的決定。book18.org
這個詞從來不在他的人生信條里，不論他做什麼，留下怎樣的爛攤子，總會有人幫他清理乾淨。book18.org
除了這一次。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秒，在勒昂的眼中被放慢了幾十倍。book18.org
女孩腳下一絆，直直向前摔去，在那個瞬間，她的嘴角似乎咧開了一個詭異的弧度，緊接著，茶杯里的液體和固體一同飛起，瞬時朝他的臉撲來。book18.org
「**！！」book18.org
隨著一聲響亮的粗口，整個場面徹底混亂，離勒昂近的人火燒屁股般跳起，想抖掉衣服濺上的液體和奶油，卻又連帶著掀翻了面前的杯子。稍微遠點的人沒受波及，但也急忙起身，有的抓起紙巾，有的扯下外套，也不顧將桌子椅子撞得東倒西歪，紛紛朝勒昂身上抹去。book18.org
一片狼籍中，阿珀是反應最快的那個，她離勒昂不遠，扔掉杯子就沖了上去，一把扯起桌布抹向他的臉，一邊慌忙道歉：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book18.org
桌布里還裹著剛端上來的甜品，被阿珀一起抓起，抹在了眼前人的臉上、頭上、還有衣服上：book18.org
「那個杯子太漂亮了....我一不小心、沒拿穩.....」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一隻手猛地推開她，勒昂暴怒：book18.org
「滾開！都滾開！別碰我！」book18.org
阿珀後腰被桌子撞了一下，疼得她呲牙，趁亂又給了勒昂小腿一腳，然後順著縫逃出人群，站在一旁看熱鬧。book18.org
又隨著斷續兩聲怒吼，混亂的一團人才徹底散開。book18.org
勒昂站在桌前，精心造型的紅髮徹底塌掉，髮絲間有奶油，有麵包屑，奶油混著紅茶，在臉上淌下了道道痕跡，順著線條精緻的下巴往下滴。book18.org
所有人都在看他，包括球場另一邊的人都遠遠探出頭，想看這邊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他胸口劇烈起伏，隨便抓起誰的白色外套，用力抹了一把臉和頭髮，扔掉，然後拎起身邊的椅子，朝著一個方向就沖了過去。book18.org
那是阿珀站的位置。book18.org
哇噻，像專輯造型。阿珀感慨了一秒這樣狼狽下還能維持的美貌，扭身拔腿就跑。book18.org
「滾回來！站住！」她身後傳來怒吼：「我殺了你—————！」book18.org
低跟皮鞋不太跟腳，怒吼越來越近，阿珀一驚，只覺得涼意就在腦後，她想也不想，順勢低頭往邊上一撲，椅子從她身側飛過，她閉上眼睛，做好了和硬質地面接觸的準備，卻撲到了一個溫熱的懷裡。book18.org
「勒昂！」book18.org
頭頂傳來一聲呵斥：「別鬧了！」book18.org
身後的人氣瘋了，聽也不聽，武器被躲掉後，伸手就來抓她。阿珀像條泥鰍，刺溜一下躲進了男人身後。勒昂的手則停在了半空。book18.org
阿珀後退幾步，這才發現剛才接住她的是勒昂的哥哥，制住勒昂的也是他。他那張溫和克制的臉孔上難得帶上怒意：book18.org
「你不覺得丟人嗎？！」book18.org
勒昂猛地甩開薩因茨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指著遠處的女孩，氣得話都說不完整：book18.org
「我....她...」book18.org
「阿佩拉。」book18.org
高大的影子籠在阿珀身上，她本還在幸災樂禍看戲，仰頭一看來人，迅速收起嘴角的弧度，垂頭，低低喚了一聲：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聽到那個稱呼，勒昂的理智似乎終於開始回籠，他看著站在高大金髮男人身邊的女孩，猛地深呼吸幾口，閉了閉眼，再次睜開：book18.org
「蒙塔雷先生。」book18.org
稱呼還算禮貌，但勒昂的視線實在可怕， 刀一樣往阿珀身上扎。她縮了縮腦袋，躲到了斯圖羅身後，下意識拽住他的袖口後，一驚，本想鬆開，可見斯圖羅卻沒什麼反應，便又重新拽住。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她委屈巴巴：「對不起，我不小心把紅茶撒到勒昂身上了。」book18.org
「對不起，勒昂。對不起，霍夫曼先生。」book18.org
她吐泡泡一樣吐一連串道歉，順帶栽贓嫁禍：「打擾你們了，我真的沒想到勒昂會那麼生氣，還要拿著椅子追我，說要、說要殺了我....」book18.org
「你——」book18.org
勒昂瞬間又被她點燃，看起來要氣瘋了：book18.org
「不小心？你管那叫不小心？！那我剛才也是不小心拿起椅子，不小心.....」book18.org
「閉嘴！勒昂！」book18.org
薩因茨又斥了他一聲：「一點小事，阿佩拉也給你道歉了，你沒必要再糾纏。」book18.org
勒昂對她的火力頓時少了一半，因為有一半分到他哥那邊去了。book18.org
「薩因茨，你算我爸還是我媽？！用得著你管我嗎！」book18.org
他的紅髮一縷一縷，像個刺蝟，死死瞪著自己的哥哥，像是下一秒就想跳上去刺死他。book18.org
氣氛越發僵硬，侍者滿頭大汗地處理著現場，疏散遠處好奇探頭的人。勒昂的那幾個朋友站在遠處，衣衫凌亂，望著這邊，也都不敢過來。book18.org
阿珀躲在斯圖羅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心臟亂七八糟地跳，他剛才看到她在笑了嗎？他發現她是故意的了嗎？事情鬧得這麼大，他會怎麼做？會批評她嗎？會讓她去道歉嗎？book18.org
她正胡思亂想著，一隻手落在了她背上。book18.org
「阿佩拉從小就有點莽撞。」book18.org
阿珀身體一僵，被斯圖羅帶到了身側。book18.org
「她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我替她道歉。」book18.org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了頭。book18.org
第17章 他猜到了？book18.org
教父親自開口道歉，便是定論，無人再會追究。book18.org
事情便這樣截了尾。book18.org
勒昂陰沉地看了她幾秒，轉身、一言不發地大步離開。薩因茨迅速安頓好球館的秩序，又找人來給她做了大致的檢查，她很好，只是在躲避椅子、摔倒那刻把膝蓋磕出了點血。book18.org
坐在回去的車上，阿珀摸著膝蓋，嘆了口氣。book18.org
簡直是個渾身引線的炸彈。book18.org
她如果真要和他結婚了，她一定會在某天半夜不小心夢遊，不小心走進廚房拿起刀，不小心站在床邊砍下去。book18.org
阿珀下意識又嘆了口氣，緊接著，就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斯圖羅在看她。book18.org
她對他的視線格外敏感——不、應該說，無論是誰，被她的養父的視線盯著，被那股沉甸甸的重量壓著，都會難以忽視。book18.org
阿珀頂著那道視線，不吭聲。book18.org
她覺得，斯圖羅·蒙塔雷，book18.org
大機率猜出她是故意的了。book18.org
她難以形容那種感覺，但阿珀就是能感覺到，他肯定一開始就知道了。book18.org
他是怎麼想的？book18.org
他會覺得她不夠理智嗎？會覺得她的行為不符合她的身份嗎？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的養父沒有問她剛才具體發生了什麼，她也不打算主動說。勒昂那番話是有點羞辱到她，可她好像也沒有必要和她的養父講。book18.org
如果她媽媽還在的話，她向她講起這件事，女人大概會安慰她，然後讓她忍一忍，不要和別人起衝突。book18.org
如果她出生在另一個家庭，她的父母或許會憤怒，會想盡辦法幫她討回公道。book18.org
那麼她的養父呢？book18.org
如果她告訴了他一切，他會說什麼，又會做什麼呢？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從來都猜不透斯圖羅·蒙塔雷在想什麼。book18.org
阿珀低頭，摸著貼了紗布的膝蓋，莫名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book18.org
蒙塔雷家收養她兩年後，她終於在家庭教師的監督下惡補完小學課程，被送入了最好的私立初中。book18.org
但那個年紀的同齡人並不友善。book18.org
如果說那些人在塔尖，那她就在谷底。兩年的富足生活不足以抹去困苦生活留下的習慣，也無法彌補十多年的出身和觀念差異。book18.org
她的到來像給這群塔尖長大的同齡人一個釋放口，所有的惡意都奔湧向了她。book18.org
她不想給她的養父添麻煩，也不想被當作麻煩，儲物箱裡的「驚喜」被她丟出去，桌子上的「驚喜」被她用力刷洗乾淨，面對下課後直接的惡意，她總是會多備一套校服，將濕透、髒污的那套擰乾，裝到包里，回去偷偷洗凈晾乾。book18.org
直到他們開始猜測她當年到底是怎麼進入蒙塔雷家的——是她的母親爬上誰的床，還是跪著求來的恩賜，她才握著一直藏在袖口的小刀，狠狠戳向了那個人一張一合的嘴。book18.org
她想徹底劃爛他的嘴，但他躲閃了一下，她只做到了一半，一到半個巴掌長的口子從嘴角延伸到臉頰。她養父的手下趕到學校時，場面已經亂作一團。能進這個學校的學生背景都不簡單，對方的父母不是善茬，家底豐厚，聽說甚至還認識其他黑手黨組織的內部人員。book18.org
她青腫著嘴角站在一旁，聽著那對男女顛倒黑白，那個男孩紅腫著眼，捂著臉，死死瞪著她，暴怒中摻雜著幸災樂禍。book18.org
是的，他們清楚得很，她的靠山只有蒙塔雷，如果他們一怒之下丟棄她，那在場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像碾死一隻螞蟻般碾死她。book18.org
她做好了回去承受怒斥的準備，也做好了明天就會重新流落街頭的準備，甚至想好了逃跑路線、以及怎麼才不會被學校那群傢伙找到。可當晚，什麼都沒有發生，她和往常一樣，連養父的面都沒見到，只是第二天上學的時候，桌子和儲物櫃里沒有垃圾，那個男孩也沒出現在學校。book18.org
她心驚膽戰地等，一天、兩天、三天，桌子和儲物櫃里依舊乾淨，她右後方的位置依舊空著，沒人再填上那個位置。book18.org
之前的霸凌仿佛只是一場噩夢，所有人都回歸了正常，甚至開始有人給她熱情打招呼，她安穩度過了初中。到了高中，她開始有了自己的手段，學會利用自己的資源——儘管和剛高中畢業就有好幾家公司和地產在名下的安緹不同，她有的只是一張副卡和金額還算可觀的零花錢。但她很早就學會了狐假虎威，高中三年，大部分時間她過得不差。book18.org
可她一直不能理解。book18.org
那個時候，她的養父是在給她撐腰嗎？還是說，他只是為了蒙塔雷家族的體面？book18.org
可在她第一次被冷水澆了一頭的時候，他又在哪呢？book18.org
阿珀又摸了摸傷口，喉嚨忽然有點發緊，她吸了一下鼻子，將那股莫名其妙的委屈壓了下去。book18.org
他們本身沒有血緣，他已經盡到了該盡的義務，她也沒有資格期待什麼。book18.org
背上被觸碰的地方，漸漸冷了下去，不知何時，那道視線也收回去了。阿珀靜靜坐著，聽著發動機轟鳴，沉默地回了家。book18.org
第17.5章 貼身保鏢book18.org
或許是一天過得太刺激了，阿珀難得睡了個無夢的覺。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洗漱，將前一天的事情用力拋出腦海，重新將注意力放到正事上。book18.org
阿珀又想辦法進了書房一次，一副乖巧的作態，問斯圖羅關於大學錄取的事情，畢竟她前幾天才得知，過幾個月她就要被送去和她那位未婚夫上同一所大學，她之前的所有申請當然全部作廢。book18.org
在書房短暫停留的一分鐘，她趁機看了眼他的書桌———金屬筆筒里，那隻鋼筆頭朝下擺放著，尾部露出一截，上面隱約刻著一行小字。book18.org
就是她三年前送的那隻。book18.org
大學的事情已是定論，阿珀卻一點都不沮喪，她沖回屋子，關上房門，拉開抽屜，在桌子內側摸索了幾下，手機依舊安然貼在那，打掃她房間的人幹活沒那麼細緻，並沒有發現。book18.org
阿珀開了機，立刻有消息彈出，是幾小時前發來的：book18.org
[你搬進主樓了？看來進展很順利。]book18.org
她心情迅速跌落一截，皺起眉：book18.org
[你監視我？這裡有你們的人？]book18.org
那邊的對話框跳動了兩下：book18.org
[你猜猜？]book18.org
阿珀冷笑，懶得和他糾纏，直奔正事：book18.org
[我要往書房裡放竊聽器，單向傳輸的那種，你得想辦法幫我。]book18.org
[哦？] 那邊明顯起了200%的興趣：book18.org
[不錯，你打算怎麼做？]book18.org
阿珀和烏塞說了她的計劃。book18.org
之前困擾她的、完全無解的問題，在確定了那隻鋼筆的身份後，便有了一個鋌而走險地解法——book18.org
再買一隻一模一樣的鋼筆，進行改造，安入竊聽器，再替換掉原來那隻。book18.org
堪稱完美。book18.org
手機那頭，烏塞對她的計劃表示了讚許，存留少許質疑，同時答應她，會負責改造一隻她想要的鋼筆。book18.org
掛了電話，興奮勁很快過去，阿珀又想起了筆架上的那隻筆。book18.org
她還想起了三年前，當她好不容易等到和斯圖羅見面的機會，把包裝精緻的禮盒小心翼翼從包里拿出，遞到她的養父面前時，他只是瞥了一眼，說，嗯，放那就好。book18.org
她甚至以為他都不會拆開它。book18.org
阿珀猛然回神，強迫自己停止揣測。或許他已經忘了那是她送的了，只是隨手拿起一支罷了。book18.org
這很符合她養父的性格。book18.org
阿珀拍了拍腦袋，現在萬事俱備，接下來的重點就是———怎麼把帶竊聽器的鋼筆替換進去？book18.org
想都不用想，她肯定不能大搖大擺走進去，對斯圖羅說借你的鋼筆一用，改天還你，然後再大搖大擺地離開。book18.org
這也太可疑了。book18.org
她煩躁地嘆氣，將手機藏回原處。book18.org
下午，阿珀目送著斯圖羅的車開出了大門，她站起，想去書房門口踩踩點，可一扯開門，就見一道熟悉的人影立在她門前。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零跟在了她後面，跟著她下樓，跟著她去冰箱找吃的，跟著她出了主樓，在花園散了一圈步，又跟著她回了房間。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一直跟著我？」book18.org
阿珀站在房門口，冷下了臉。book18.org
「抱歉，小姐，這是蒙塔雷先生的命令。」book18.org
零還是那副禮貌又有距離感的樣子：book18.org
「他擔心您的安全。」book18.org
「可這個莊園沒有比主樓更安全的地方了。」她提高音量。book18.org
「但您之前說在窗戶上看到了人影。」 他態度未變：book18.org
「莊園很大，我們無法保證每個人的忠誠，最近情況特殊，這是最穩妥的方法。」book18.org
「請您體諒，小姐。」book18.org
阿珀盯著他，不做聲了，零垂下眼，任由她盯著，沒有多餘的反應。book18.org
過了半天，她忽然眯起眼：book18.org
「你臉上有血。」book18.org
那張臉上一成不變的表情終於一頓，他下意識伸手去摸臉。book18.org
「在這。」book18.org
柔軟的手指輕蹭過他的下頜，溫熱發麻，好像有電流在那處炸開。book18.org
她迅速收回了手，滿意看著僵在原地的人，搓了搓指腹上沾的那點血：book18.org
「現在沒了。」book18.org
「」book18.org
「抱歉，小姐。」book18.org
零垂下頭，零碎的額發遮住了他的表情。book18.org
阿珀沒再理他，啪地關上了屋門。book18.org
有這麼一個「貼身保鏢」，她行動大幅受限，烏塞知道後，倒沒有表現出太困擾的樣子，只是說，讓她先等著消息。book18.org
又過了一天，阿珀起床，例行打開抽屜下的手機，螢幕上面只陳列著一條消息：book18.org
[鞦韆下面。]book18.org
阿珀坐在鞦韆上，曬著太陽，晃蕩晃蕩，懷裡口袋裡的東西也在晃蕩。book18.org
是那隻筆。book18.org
普羅米恩的滲透能力，比她想得還厲害。book18.org
阿珀隔著口袋，摸了摸那裡的硬物，抬頭，望向書房的窗戶。book18.org
窗戶後拉了層紗簾，擋住了過於刺眼的晨光，男人的身影隱隱約約的，靠在皮椅上，聽著面前的人彙報著什麼。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身後忽然遞過來一件薄披肩，阿珀接過，隨意往身上一搭，移開落在書房的視線，低頭刷起了手機。book18.org
她一點都不冷，甚至還有點熱，但為了支開那個陰魂不散的影子一分鐘，方便她找鋼筆，她只能找了個這麼藉口。book18.org
鋼筆拿到了，那麼下一步，該怎麼躲開這傢伙的監視，進入書房，成功偷梁換柱呢？book18.org
阿珀漫無目的地滑動著手機螢幕，滑著滑著，她指尖忽地一頓。book18.org
那是她新存的兩個號碼。book18.org
薩因茨·霍夫曼的助理，以及…勒昂·霍夫曼本人。book18.org
第18章 你覺得，我們會去幹什麼？book18.org
勒昂·霍夫曼一整天沒有出門。book18.org
他洗了五遍澡，髒污第一遍就洗乾淨了，但剩下四遍仍然洗不掉眾目睽睽下出醜的恥辱感。book18.org
髮型師坐在會客廳等了他一個小時，管家在旁邊歉意地笑：「不好意思，我們少爺馬上就好。您後面的預約我們會負責賠償的。」book18.org
雖然他也不知道這是他說的第幾遍馬上就好了。book18.org
又過了半小時，青年終於頂著一頭濕漉漉的紅髮下了樓，他剛坐下，髮型師的器具剛擺開，兜里的手機就一震。book18.org
[你下午有空嗎？]book18.org
勒昂看著那個陌生的號碼，皺眉。book18.org
[你誰啊？]book18.org
那邊沉默一會。book18.org
[昨天的事情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髮型師手急眼快地收起剪刀，這才沒把眼前猛地彈起的人腦袋上戳一個窟窿。book18.org
他只見他尊貴的客戶盯著手機，牙齒磨得咯咯作響，手背青筋暴起，手機眼見著都要被捏碎了。book18.org
「那個…您…」book18.org
尊貴的客戶沒理他，他一下一下，用力戳著螢幕上的鍵盤，看起來像是在和網上的人對噴。book18.org
[來我家門口磕十個響頭，當著昨天所有人的面，一邊磕一邊說你錯了，我就原諒你。]book18.org
….book18.org
阿珀有點懷疑對面人的實際年齡。book18.org
[對不起，爸爸回來後批評我了。]book18.org
面對這種身體成年心智未成年的人，她乾脆拉出了家長。book18.org
[他也覺得很抱歉，想讓我明天請你來家裡坐坐，讓我當面和你道歉。]book18.org
教父的面子，勒昂總得給吧？雖然尊敬的教父並沒有這麼說，都是她編的。book18.org
阿珀百無聊賴等了一會，那邊終於有了回覆：book18.org
[….什麼時候？]book18.org
好。book18.org
魚兒上鉤了。book18.org
阿珀最喜歡這種直鉤都能釣上的魚，她發過去一個時間，然後轉頭找到了負責審查莊園訪客的管家，告訴他，她的未婚夫想來看看她，培養下感情，到時候能不能放行一下。book18.org
一切都合情合理，下午兩點，一輛亮藍色的跑車駛入了莊園。阿珀看著那輛和當事人一樣招搖的限量款跑車，掛起笑臉，迎了上去。book18.org
勒昂對蒙塔雷家族的莊園早有耳聞，卻是第一次來這裡。book18.org
他聽說過很多傳言，比如不少人邁進這座莊園，就再也沒邁出去過。勒昂倒是不怕，他知道蒙塔雷家族選擇和他們家聯姻的目的，哪怕發生了昨天的鬧劇，斯圖羅·蒙塔雷也絕對不會動他。book18.org
勒昂下了車，先是望了一圈，這座莊園經過時間的沉澱，的確和那些花里胡哨的仿舊式複製品不一樣。等他把莊園的景色盡收眼底，這才慢悠悠轉過視線，看向了早就等在車前的女孩。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在家裡，她不像昨天那樣精心打扮，素色長裙，黑髮披散，見他看過來，彎著藍眼睛，朝他柔柔笑了笑：book18.org
「勒昂。」book18.org
勒昂被著一聲叫得渾身不對勁，殘留的怒火不上不下，他皺眉：「別這麼叫我，我們有很熟嗎？」book18.org
阿珀眨巴著眼：「那....霍夫曼先生？」book18.org
勒昂一聽這稱呼就泛噁心：book18.org
「你別叫我名字。」book18.org
「哦」book18.org
阿珀點點頭：「好。」book18.org
兩人之間的氛圍沉默下來。book18.org
他們沒有並排，女孩落在他後面兩步的位置。管家走在最前面，引著他們穿過莊園筆直的主道，往後花園去。老人偶爾停下來介紹幾句花木與雕像，但勒昂一句也沒聽進去，他聽著身後的腳步聲，眉頭控制不住地皺起。book18.org
他搞不懂。book18.org
媒體上、他人口中的她，不過是株養在溫室里的雜草——活在名為蒙塔雷的幻境里，沒有能力，也沒有野心。book18.org
而現在跟在他身後的女孩，看起來也正是這樣的，像團柔軟的棉花，打出一拳，得不到回應，隨意揉捏，好像也不會反抗。book18.org
就仿佛昨天發生的一切都和她無關。book18.org
一想起昨天的事，勒昂又開始控制不住地皺眉頭，他忍不住又瞥了身後的人一眼，對方感受到他的目光，回看過來。book18.org
勒昂噌地回頭。book18.org
幾人一直走到花園入口才停了下來，阿珀指著花園：book18.org
「我們可以先在花園逛一逛。」book18.org
勒昂很想說他今天是來接受她誠懇的道歉的，不是來陪她逛街的，但陽光灑下，花園的景色還算看得過眼，他忍了忍，點頭：「你帶路。」book18.org
他倒是要看看她想搞什麼么蛾子。book18.org
「零，你先回主樓吧。」book18.org
她忽然叫了個名字，勒昂愣了下，立刻扭頭，才發現他們身後不遠處，一個青年正站在那裡。book18.org
他微垂著頭，深色的額發有些長，把眼睛遮了部分，但依舊能蒼白瘦削的下頜、線條鋒利的鼻樑看出來，那張臉長得還不錯。book18.org
勒昂控制不住地皺起眉。book18.org
....這人是誰？又什麼時候跟來的？他完全沒發現....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那人搖頭：「我必須提供貼身保護。」book18.org
「花園而已，」阿珀拉下臉：「我就想帶勒昂簡單參觀一下。」book18.org
他沒有讓步：「這是蒙塔雷先生的要求。」book18.org
「要求？」book18.org
女孩忽地提高了音量：book18.org
「你知道我們要去幹什麼嗎？你就跟著？」book18.org
那人愣住，勒昂也愣住了。book18.org
等等...不是..她要帶他去干什.....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青年的表情有些僵硬，但還是硬著頭皮問：「...您要去幹什麼？」book18.org
「你覺得，我和未·婚·夫會去幹什麼？」book18.org
她咬重了那三個字。book18.org
空氣安靜了幾秒，那人終於勉強笑了下：book18.org
「好的，小姐。」book18.org
「我會在這裡等著。」book18.org
第19章 床，絲襪，內褲book18.org
直到被拽進了花園深處，勒昂才猛地回神。book18.org
他一把甩開她的手，後退兩步，像是沾上了什麼髒東西似的，抬眼警惕地看向眼前的女孩。book18.org
「你到底想幹什麼？」book18.org
不等阿珀回答，他就上上下下掃了她幾遍，接著恍然大悟般，嫌惡地冷笑一聲：book18.org
「我真沒想到，這難道就是你道歉的方式？」book18.org
「你不會真的覺得我們的關係親密到那個程度了吧？」他頓了下，目光落在她的臉上：book18.org
「還是說….你覺得你很有吸引力？」book18.org
阿珀像是被他的話刺了一下，身子一僵，下一秒，眼眶唰地就紅了：book18.org
「不是….你誤會了….」book18.org
「我誤會了？！」 勒昂看她那副委屈的樣子，躥起來的火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book18.org
「那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什麼未婚夫可以做的事情，說得那麼曖昧，現在倒在這裡裝無辜？book18.org
阿珀捏著衣角，聲音也小了下來。book18.org
「不是的……我只是……」book18.org
她低下頭，像是在斟酌該怎麼說：book18.org
「我聽說你畫畫很好..之前還開過好幾次畫展…」book18.org
勒昂一愣。book18.org
「…我有一副畫，畫了很久，但一直畫的不好。」book18.org
「我就想讓你幫我看看。 」book18.org
看著眼前人小心翼翼的樣子，勒昂那點火氣忽然找不到地方發了。book18.org
他忽略了她蹩腳的迎合，把[你怎麼知道的]吞了下去，昂起下巴：book18.org
「行了，畫在哪呢？」book18.org
他想明白了。book18.org
昨天那一出，十有八九惹惱了斯圖羅·蒙塔雷。要是他們這邊真提出退婚，她在蒙塔雷家估計也沒什麼價值了。book18.org
她是在討好他。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心裡那點不爽忽然順了。book18.org
「就在主樓里。」book18.org
阿珀撥開路旁的比一人還高的茂密綠植：「走這邊。」book18.org
「偷偷摸摸的幹什麼呢？為什麼不從大門走？」book18.org
勒昂皺眉，但還是跟著她擠了進去。book18.org
女孩一邊走，一邊時不時望向遠處：「主樓一般不讓外人進的。」book18.org
「你怕那個小子跟著？」book18.org
他想起了剛才那人：「對了，那是誰？」book18.org
他聽說過，斯圖羅·蒙塔雷身邊有一個貼身殺手，但他想起那張臉，感覺有點掛不上邊。book18.org
「是爸爸派來保護我的。」book18.org
阿珀沒有多說，兩人做賊一樣，窸窸窣窣穿過灌木和綠植，離花園越來越遠，離主樓越來越近，最後在主樓側後方的一扇小門前停下。book18.org
勒昂拍打著身上的樹葉，有點惱怒，然後就見她不知從哪摸出一把鑰匙，打開小門。book18.org
惱怒很快被好奇取代，他跟著她進入小門，聽她解釋：「這是傭人出入的門。」book18.org
「那你怎麼有鑰匙？」book18.org
阿珀面不改色地撒謊：「我和他們關係很好。」book18.org
現在不是飯點，後廚沒有人，餐廳也沒有人，阿珀帶著勒昂，小心翼翼上了二層。book18.org
二層和一層的裝飾風格差不了太多，可一進來，就有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勒昂左右看看：book18.org
「這是你爸...蒙塔雷先生的住處？」book18.org
「對。」阿珀繼續領著他往上走。book18.org
「他不在家？」book18.org
「他有事，中午之前就出門了。」book18.org
勒昂總覺得他倆的對話有點怪怪的，父母不在家，孤男寡女，偷偷摸摸，單獨來到房間裡....book18.org
她難道真的對他有那種想法？畫畫只是掩飾？book18.org
他心裡的狐疑升到了頂峰，但想想再怎麼樣，只要他不願意，她也強迫不了他，勒昂還是跟著往三樓走去。book18.org
終於到了三層，阿珀長鬆口氣，推開自己房間的門：book18.org
「進來吧。」book18.org
套房的客廳很寬敞，下午的陽光鋪了一地。客廳正中正擺放著一個畫架，上面放著一副未完成的畫。book18.org
原來真的是有求於他。book18.org
看到那畫架，勒昂的心放回了肚子裡，但莫名又有點失望。book18.org
對他有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她真的沒有任何想法？book18.org
阿珀又給他指了指客衛：「那邊可以洗手。」book18.org
勒昂反應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之前甩脫她的手時嫌惡的樣子，看眼前人一副坦然的樣子，他反而升起幾分不自然。book18.org
「算了，不用了。」book18.org
他徑直走向客廳中央的那副畫：「就是這幅？這是你畫的？」book18.org
畫上是一個黑髮女人，正對著畫外，她的眉毛、鼻子、嘴巴都完成了，只缺一雙眼睛。眼睛附近的顏料已經被暈開，看起來反覆修改過很多次了。book18.org
「恩。」book18.org
那粗糙變形的筆觸看得勒昂直皺眉：「這畫的什麼東西？」book18.org
阿珀捏著筆，小聲道：book18.org
「我不太擅長這些...所以才想讓你....」book18.org
面對這樣的態度，勒昂本來已經準備好的刻薄話忽然有點說不出口，他嘖了一聲，勉強點點頭：book18.org
「你先試試，我看看什麼情況。」book18.org
阿珀沾了一筆顏料，對著畫舉起筆，停在空中，落下，又抬起，又落下。來來回回了好幾次後，勒昂一把抽走她手裡的畫筆，不耐煩地揮手：book18.org
「算了算了，我來。」book18.org
他挽起袖子，重新調色，起筆：「這是你的自畫像？」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女孩搖搖頭：book18.org
「不過照著我的眼睛畫就好，瞳色改成黑色。」book18.org
「那你站過去。」book18.org
她聽話地繞到畫布後面，勒昂握著那隻筆，落筆前，又抬頭去看「參考」。book18.org
像面對每個模特般，他肆無忌憚掃視著她的臉。眉尾修得整齊，缺了點靈動。鼻樑挺翹，但鼻尖線條不夠利落。下巴也偏圓鈍——book18.org
他更喜歡輪廓精緻的。book18.org
勒昂習慣性地評估著那張臉上的每一個不符合美學的缺陷，可很快，他就發現，他在看她，她也在看他。book18.org
那雙藍眼睛正定定望著這邊，視線落在他臉上。book18.org
他忽然覺得臉上有些麻癢，像是被她盯的。勒昂下意識握緊筆，筆桿溫熱，還殘留著女孩的體溫，那雙手的觸感驀地泛上他的手心——比他的手小一大圈，乾燥，溫熱，指腹有點點粗糙....book18.org
「我站在這個角度可以嗎？」book18.org
她忽地問，又道：「對了，你先畫，我下樓拿點甜點和下午茶，馬上上來。」book18.org
勒昂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等屋門在身後關上，他又落了幾下筆，才意識到一件事。book18.org
他在她的房間裡，一個人，獨自。book18.org
窗戶緊閉著，午後的太陽將空氣蒸得有點發熱，勒昂覺得呼吸有點不太順暢，他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有一股很淡的甜味，像是柑橘果肉的氣味，又像是花香。book18.org
味道從客廳的側面飄過來的，那裡有一扇門，正半掩著，看起來通向裡屋。book18.org
勒昂忍不住向那邊瞥去，那似乎是臥室，門沒關嚴，門縫直對著床，他甚至能看到有些凌亂的被褥，床尾還搭著一團淺色的布料。book18.org
他多看了一眼，才意識到那是絲襪。book18.org
勒昂的心臟忽地漏跳了一拍。book18.org
那條絲襪隨意搭在那裡，像是剛脫下來不久，旁邊還露出一截粉色的蕾絲花邊，看不太清楚，好像是她的......book18.org
阿珀靜悄悄下了二樓。book18.org
根據她的調查，書房的門只有晚上才會鎖上。她戴上手套，握住門把，用力推了一下，那扇沉重的、精美的如藝術品般的雕花木門，終於緩慢打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沒有人。book18.org
窗簾半拉著，光線昏暗，時間像是在這裡凝固了，寬大的書桌側邊，一個低矮精緻的金屬託擺在那，裡面正放著一隻鋼筆。book18.org
阿珀沒有猶豫，拿走了那隻筆，又掏出兜里的鋼筆放回原位。book18.org
她又順著書房窗戶向外看了眼，零依舊站在花園入口處，似乎還沒發現他們早就不在那了。她便又向桌前走了幾步，嘗試去拉開書櫃下的抽屜。book18.org
...沒上鎖！book18.org
阿珀暗喜，捲起裙子，蹲下身翻看起來，但一連翻了幾份，都是非常正式的文件，什麼娛樂中心的標書、房地產項目的審批材料，她想要的東西一個都沒有。book18.org
她看得正認真，窗外忽然傳來車門合上的聲響。阿珀猛地站起身，只來得及往外瞥了一眼，心臟便幾乎停跳。book18.org
斯圖羅·蒙塔雷怎麼回來了！book18.org
第20章 我爸爸回來了book18.org
阿珀用盡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塞迴文件、關上抽屜、衝出書房、關門，拔腿就朝樓上跑。book18.org
「我爸爸回來了！」book18.org
她猛地撞開門，屋裡的人似乎被她嚇了一個哆嗦，阿珀一愣：book18.org
「你幹什麼呢？」book18.org
勒昂離畫架有一米多遠，反倒是比較靠近她的臥室，臉色鐵青，嘴唇發白，看起來被她嚇得不輕。book18.org
算了，阿珀來不及深究，抓著他就往樓下跑：「快點！！」book18.org
勒昂明顯想說什麼，但在她的一連串動作下根本來不及說。他倆剛跑到二樓樓梯口，阿珀就猛地剎停了腳步。book18.org
正有人順著一樓的台階向上走。book18.org
她甚至已經從樓梯縫隙看到了冷鉑金的髮絲，阿珀來不及思考，拽著勒昂就重新往三樓跑。不敢弄出太大動靜，她的動作根本快不了，去三樓的樓梯剛爬了一半，她已經看到了她養父的副手亞倫丁出現在了二樓。book18.org
阿珀拉著勒昂，不得不和他緊緊貼在一起，隱藏在樓梯間的陰影里，一動也不敢動了。book18.org
緊接著，她的養父也出現了。book18.org
管家接過他脫下的風衣外套，副手正在他旁邊低聲說著什麼，阿珀大氣也不敢出，和她緊貼在一起的人也呼吸紊亂，胸膛劇烈起伏，呼出的熱氣一下一下往她頸間撲。book18.org
副手很快彙報完畢，男人點點頭，推開了書房的門，眼前著副手也打算和管家一起下樓，阿珀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見管家像想起什麼似地，腳步一頓，又急匆匆走回斯圖羅身邊，說了些什麼。book18.org
她養父的動作停下了。book18.org
阿珀的呼吸也停止了。book18.org
「蒙塔雷先生，」管家說：book18.org
「小姐下午邀請了勒昂少爺來家裡玩，他們現在正在花園呢。」book18.org
「是麼。」book18.org
這是陳述句，阿珀看不見斯圖羅的表情，她只見到他微微轉頭，朝著書房的窗外望了一眼。book18.org
「他們在花園？」book18.org
這是反問句。book18.org
「恩？」book18.org
管家被問得一愣，連忙也從窗戶往外看：book18.org
「不在嗎？」book18.org
阿珀滿脖子都是冷汗，她抓著勒昂，近乎是挪動似地往上一個台階走。book18.org
可她沒走兩個台階，就又有一個人幽靈似地出現在了二樓。book18.org
「蒙塔雷先生，非常抱歉，我沒看住小姐，她剛才....」book18.org
零話說了一半，忽地斷掉。book18.org
阿珀和他的視線對了個正著。book18.org
那一瞬，她的大腦只有一片空白。book18.org
或許只過了半秒，又或者一秒，身體像是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阿珀拽了一下身邊人，往下走了兩個台階，走到了燈光下：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斯圖羅看著眼前的兩人。book18.org
他的養女穿著單薄的長裙，臉色通紅，裙擺上全是褶皺。一旁的紅髮青年挽著袖子，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幾顆，側臉還掛著薄汗。book18.org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剛才兩人手牽著手，在碰到他視線的那刻才慌亂地斷開。book18.org
不需要過多的判斷，任何人都能猜出他們剛才在三樓做什麼。book18.org
「阿佩拉。」book18.org
他開口了：book18.org
「搬進主樓的時候，我和你說過什麼？」book18.org
阿珀心裡一涼。book18.org
斯圖羅·蒙塔雷很少用反問句。book18.org
如果他用了，那麼就說明他現在很不快。book18.org
非常不快。book18.org
「我...」 她囁嚅了一下：book18.org
「....不能帶任何人進主樓。」book18.org
在主樓工作的傭人都清楚這條規矩，也一向嚴格遵守。表面上說是安全考量，往深里看，卻更像是斯圖羅個人近乎潔癖的居住習慣。book18.org
「蒙塔雷先生。」book18.org
在斯圖羅再次開口前，她身邊的人忽地向前一步，像是想說什麼，但在男人的視線下，最後也只說憋了一個詞：book18.org
「....抱歉。」book18.org
「勒昂少爺。」 副手非常會讀氣氛地走到了勒昂身邊：book18.org
「我先送你回去吧。」book18.org
勒昂一步三回頭地走了，看著火紅頭髮的青年走出主樓，上了車，斯圖羅才看向零。book18.org
零垂下頭：book18.org
「對不起，Boss，是我沒看好小姐。」book18.org
斯圖羅沒去接他的話，只是問：「她和你說了什麼？」book18.org
「...小姐讓我在花園門口等她。」book18.org
他省略了她說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話。book18.org
阿珀略鬆了口氣，下一秒，心又提了起來。book18.org
「所以，你一直等在那。」book18.org
零不說話了。book18.org
「勒昂是怎麼進來的。」book18.org
她的養父又問。book18.org
他沒有朝著誰發問，但管家立刻像被點到名般挺起胸：book18.org
「蒙塔雷先生，我一直在主樓大門附近，我敢保證，我沒有放進去任何人。」book18.org
那冷灰色的眸子終於轉向了她。book18.org
阿珀硬著頭皮撒謊：book18.org
「.....我帶著他......從後廚的窗戶翻進來的。」book18.org
她心裡發毛，覺得今天的斯圖羅·蒙塔雷格外難纏。book18.org
他通常不會浪費他那寶貴的時間，花在審問這種事情上。是因為最近在特殊時期，所以主樓的安全問題格外敏感嗎？book18.org
她的養父望著她很久，阿珀只覺得他的視線從她的腦袋頂扎入，在身體的每個地方都徘徊了一圈，將她隱藏的所有小心思挖出了出來。book18.org
她終於被看得受不了，低聲認錯：book18.org
「我....下次不會帶人回來了。」book18.org
「對不起，爸爸。」book18.org
他收回了視線：book18.org
「沒有下次。」book18.org
阿珀僵硬點了點頭。book18.org
事情似乎就這樣結束了。book18.org
零當晚就領了罰，不過因為罪魁禍首是她，所以懲罰並不嚴重。接著，後廚的窗戶固定住了，後門也換了新鎖。book18.org
阿珀躺在床上，攥著那隻鋼筆，瞪大眼睛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沒有威脅、沒有批評、沒有責罵，這些本質都是利用激烈的情緒，來達到對另一方壓制和管教的目的，斯圖羅不需要。book18.org
但阿珀清楚知道，沒有下次，那就是真的沒有了。book18.org
她今天還能躺在主樓三層的床上沒被趕回偏樓，但下次再發生的類似的事情，就沒有任何迴旋餘地了。book18.org
罷了，好歹有收穫，起碼她的目的達到了。book18.org
阿珀閉了閉眼，舉起那隻從斯圖羅書房偷出來的鋼筆，放在眼前。book18.org
她觀察著這支筆。book18.org
她前幾天第一次看見時，還以為它只是被斯圖羅偶然拿出來用。可細細一看，才發現筆身很有光澤，看起來被使用的頻次很高。book18.org
這可是3年前的禮物了，是這隻筆太好用了，他才用了這麼多年？或者只是用順手了懶得換？就像他書桌上那台古董檯燈一樣？book18.org
還是…..因為是她送的？book18.org
這想法一冒出來，連阿珀自己都笑了。或許對斯圖羅來講，一直在用養女送的筆，別人問起，便是展示蒙塔雷家族溫情的極好藉口。book18.org
她攥著那隻鋼筆，胡亂想了一會，翻來覆去的，卻怎麼也睡不著。腦海里又是計劃，又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又是擔心送進去的鋼筆會不會被發現….book18.org
直到思緒徹底纏成一團亂麻，身體也熬到支撐不住了，阿珀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book18.org
可她又做夢了。book18.org
第21章 在書房裡潮噴（養父/夢，指奸，強制）book18.org
很熱。book18.org
背後很熱，像貼在一塊熱燙的鐵板上，汗珠止不住的沁出，沾濕了衣服。book18.org
身後有人在低沉地、緩慢地呼吸，氣息滑入她的脖頸，讓燥熱更加難以忍耐。book18.org
阿珀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正坐在男人的大腿上，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襯衫，雙腿大開，腿間涼涼的，不著寸縷。book18.org
她想掙扎，可動也動彈不了。book18.org
「教父...那件事情...我....」book18.org
身前不遠處，有人正在說話，斷斷續續，時遠時近，她聽不清，只敏感捕捉到了那幾個關鍵詞。book18.org
教...父...book18.org
她努力抬起眼，看到身前的景象時，瞳孔微微縮小。book18.org
熟悉的布局、熟悉的辦公桌、熟悉的拿著帽子的中年男人....只不過她不再站在窗外或門口，而是坐到了桌後。book18.org
坐到了她的養父的腿上。book18.org
巨大的羞恥感瞬間襲來，她下半身什麼都沒穿，一副把尿似的姿勢坐在男人的腿上，眼前的中年男人、身後的人，他們可以把她的下身看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阿珀頭腦空白了一會，桌後的中年男人還滿頭大汗地喋喋不休，身後的人平穩呼吸著，一動未動。book18.org
他們好像都無視了她。book18.org
啊....又是夢。book18.org
她身體放鬆下來，甚至開始有空左看右看，男人的左手放在靠背椅的皮質扶手上，右手則搭載辦公桌上，手掌下壓著一份文件，還有她送他的那隻鋼筆。book18.org
阿珀看不清文件的內容，模模糊糊的，像暈開了一樣。她只能看到那隻鋼筆，看到那骨節分明的手指，她還清晰記得，記得上次的夢中，那雙手如何頂開穴口，又拔出，指根上都裹滿了她的水。book18.org
她吞了口唾沫，下身控制不住地緊縮、發痛，阿珀忍不住擰動了幾下身體，臀肉在男人的褲子上放肆摩擦著。book18.org
她以為還和上次一樣，整個夢裡只有她能移動，可下一刻，男人放在桌上的右手抬起，落在了她的小腹上。book18.org
然後輕輕撫摸了一下。book18.org
酥麻感從那塊皮膚炸開，阿珀渾身猛地一抖，緊閉的穴口蠕動幾下，緩緩張開一個小口，擠出一大股水液，順著她的臀縫留下，沾濕了身下人的大腿。book18.org
像是感覺到什麼似的，那隻手開始順著小腹，緩緩向下，指腹滑過下腹，滑過飽滿的肉丘，中指慢慢壓在貝肉間那條縫裡，向上颳了兩下，拖起了藏在裡面的陰蒂。book18.org
「..爸爸...爸爸...」 她開始嗚咽，受不了這樣漫長而緩慢的折磨，挺著屁股想把空落落的小穴往他手裡送，可她忽然動不了了，只能任由身後的人動作著。book18.org
帶著薄繭的中指開始上下刮弄肉蒂，那裡很快腫得像小豆般大，且隨著摩擦，越來越腫。阿珀很快就兩眼發直，他每刮弄一下，她身子就顫一下，連續揉弄數十下後，她渾身猛地一震，抖著屁股，肉穴快速翕張，噴出一股細細的水液。book18.org
水打濕了桌面的文件，桌前的中年男人還在講話，仿佛看不見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她靠著男人的胸膛，半天才緩過來，可這個高潮卻讓身體更加空落，阿珀難耐地呻吟著，感覺到男人的手終於開始往下，肉穴期待到緊縮不已，第一根手指在穴口磨蹭了下，用力，這才艱難頂了進去。book18.org
緊接著，腿被分得更開，穴口被迫張開，然後就是第二根手指。book18.org
阿珀盯著自己的下身，她看到男人指根的那道疤痕離鼓鼓的肉阜越來越近，最後全部被她的小穴吞沒。book18.org
她親愛的養父、尊敬的教父，他的兩根手指，完全埋在了她身體里。book18.org
阿珀開始小口小口的呼吸，身體里的東西好長，指腹輕鬆壓在了子宮口的一圈軟肉上，慢慢碾動著，那裡被按得又酸又麻，有水在不停流出，她感覺自己呼吸困難，斷斷續續地求饒：book18.org
「..爸、爸爸...拔出去一點..book18.org
男人的手指不僅長，指節同樣明顯，兩隻手指將穴口漲得滿滿的，他聽了她的話，將手指拔出，分開、又合攏，在穴的淺處攪弄著。book18.org
「嗯...是、是這樣....」book18.org
小穴發出咕咕唧唧的動靜，艷紅的嫩肉翻著，淫水順著手指一股一股淌。book18.org
「好舒服...爸爸...」 快感迅速上了頭，阿珀接近放肆地在男人懷裡發情：「小穴好漲...塞得好滿....」book18.org
身後的人呼吸好像加重了，她不太確定，只知道男人手上的動作忽然變得粗暴，連根拔起，又完全頂入，用力刮蹭著敏感點。阿珀被插得又喘又叫，小腿肚直哆嗦，小穴也被搗得淫水亂濺，她咬著嘴唇，忍受了一會，終於哭叫了一聲：book18.org
「....不行、不行...爸爸...輕點、又要去了....」book18.org
她話還沒說完，男人忽然拔出手指，高潮停在半途，阿珀張著唇，看著他濕漉漉的手掌，腦袋一片空白。book18.org
「啪！」book18.org
手掌抬起又落下，清脆地一聲響，肉乎乎的陰阜被打得直顫，小豆更是被刺激得高高腫起，女孩短促尖叫一聲，腰高高拱起，被插得紅彤彤的穴口又收縮著，接連噴出了大股的淫水。book18.org
夢裡一切都像被放大了一百倍，神經格外敏感，她還在激烈地高潮著，腦袋被刺激沖得發昏，男人的手指就重新塞入穴中——這次是三根，他用力向上頂著，一根幾乎塞入宮口，另外兩根摳弄著敏感點，手掌將兩瓣蚌肉擠得變形，掌心又壓著腫大的肉蒂，近乎粗暴地碾揉著。book18.org
「不要、不要、爸爸！」book18.org
阿珀大聲哭叫起來：book18.org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要死掉了...嗚....」book18.org
中年男人還在喋喋不休，阿珀卻什麼都聽不清了，男人的手指在穴里用力摳弄，近乎殘酷地折磨著連續高潮的神經，將那個高潮拉扯到無限長。她兩腿大開，穴口被肏得合不攏，就那麼對著眼前的陌生人，淫水一股一股噴出，隨著手指動作，四處濺開，濺到了書桌上、地毯上，甚至濺到了前面人的皮鞋、褲腿，還有....一張一合的嘴裡。book18.org
她昂著頭，被高潮和強烈的恥感衝擊到無法呼吸，視線里，男人慢慢低下了頭，冷灰的眼睛毫無感情地落在她身上，像雪原千年的凍土。book18.org
「阿佩拉。」book18.org
他在叫她。book18.org
「...啊...啊...」她驚慌失措，瞳孔緊縮，卻只能發出模糊又淫亂的叫聲。book18.org
「沒有下次了。」book18.org
第22章 性愛錄像book18.org
「...不要...不....」book18.org
阿珀緊緊皺著眉，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夢裡睜開了眼。book18.org
天才剛蒙蒙亮，阿珀望著窗外愣了半天，才從剛才的夢緩過神。book18.org
這算是什麼。book18.org
春夢....？噩夢...？book18.org
腿間的一片狼藉，她晃了晃腦袋，跳下床，搖搖晃晃去了衛生間。book18.org
等她洗完內褲回來，已經完全不睏了，躺在床上，阿珀翻來覆去，卻又忍不住想起了夢裡的內容。book18.org
她咽了咽口水，爬起來，打開了床頭的抽屜，卻沒注意，臥室外面，青年即將敲在門上的手，停在了半空。book18.org
門沒有關嚴，裡面飄出了女孩的呻吟聲，她極力壓制著自己的聲音，像是咬著枕頭、又或者是被子，可卻讓呻吟和喘息更加黏稠，讓人難以呼吸。book18.org
零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他的視力很好，哪怕在光線很暗的情況下。book18.org
門縫裡，女孩跪趴在床上，他那天在紙箱裡看到的東西正頂在她腿間，被嫣紅的、濕淋淋的穴吞進去了大半，又吐出，水液跟著帶出，拉著細絲，滴在了床上。book18.org
隨著高潮到來，阿珀徹底失了力氣，抱著枕頭，咚地軟倒在床上。可下一秒，她又立刻坐起身。book18.org
門沒關？有人？book18.org
阿珀皺了皺眉，把睡裙從腰間拉下來，輕手輕腳來到門口。book18.org
沒有人。book18.org
走廊里空無一人。book18.org
大概是她的錯覺。阿珀嘀咕一聲，把門重新關上。book18.org
等她清理完床單，才算徹底冷靜下來，她用力錘了錘腦袋。book18.org
只是夢。book18.org
做夢對象是斯圖羅·蒙塔雷，是她的養父，可阿珀沒什麼負罪感。book18.org
說實話，如果她真能爬到他的床上，那她這幾年或許可以少廢很多苦功夫。一段性愛錄像，主人公是尊敬的教父和他的養女，這能完美毀了一切——book18.org
包括蒙塔雷為了洗白苦心經營的形象。book18.org
但...想起斯圖羅·蒙塔雷平時的樣子，阿珀撇了撇嘴角。book18.org
夢和現實，她還是分得清的。book18.org
她沒聽說過斯圖羅身邊出現過任何性伴侶，而且像他那樣的人，她甚至都不確定他是否真的會別人產生慾望。對了，她養父會不會把自己自慰的時間都安排好？比如每周五晚上？八點到九點？book18.org
阿珀想著，差點笑出了聲。笑了兩下，又停了，抿著唇，忍不住吞了下口水。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book18.org
那是她當年第一次住進這棟樓時，發生的事。book18.org
當時情況特殊，為了保護她的小命，斯圖羅讓她搬進了主樓。那天晚上，她躺在空蕩蕩的臥室了，又做了噩夢，渾身濕透地爬起來，外面黑色樹影晃著，她卻看到了樓下窗戶散出的光。book18.org
她的養父還沒睡。book18.org
她猶豫了很久，還是下了樓，輕輕敲了他臥室的門，沒人應答，她便大著膽子推開，然後聽到了水聲。book18.org
浴室門沒關，她的養父站在浴室里，被熱騰騰的水汽籠罩。她望著他的下半身發獃，有點沒反應過來，直到那道高大的身影輕微晃動了幾下，她才忽然意識到自己看到了什麼東西。book18.org
她當時只有十二三歲，可從小在最底層長大，耳濡目染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自然知道她的養父在幹什麼。book18.org
那瞬間，她心跳得快從嘴裡蹦出來，口乾舌燥，臉也燙得要命。book18.org
緊接著，男人就悶喘了一聲，一股帶著侵略性的、微鹹的腥氣，合著浴室里的雪松木香氣，在水汽中迅速散開，混不由分說地鑽進了她的鼻腔。book18.org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門吱呀一聲，浴室的人猛地抬頭，她嚇得轉身就想跑，又硬生生停住腳步。book18.org
這時候逃跑，太可疑了。book18.org
於是她一咬牙，乾脆推開了門，迎上的卻是槍口。book18.org
可她的注意力，卻沒有一絲一毫落在槍口上。book18.org
而是落在了眼前的人身上。book18.org
那大概是阿珀這輩子見過的、斯圖羅·蒙塔雷最狼狽的時候——浴袍松垮繫著，只遮住了關鍵部位，他面上還帶著未散的情潮，摻著幾分震驚，還有幾分惱怒，灰眸里的鋒利被浴室的水霧暈開，殺意也被化開了。book18.org
不再高高在上，不再無法觸及。book18.org
「你在這幹什麼？」book18.org
他持著槍的手臂在下垂，面上的情緒已然收斂，可語氣依舊冷然。book18.org
她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目光過於大膽，倏地收回眼，垂頭，乖順開口；book18.org
「蒙塔雷先生。」book18.org
「我問，你在這幹什麼？」book18.org
「我害怕，睡不著。」她小心翼翼抬臉：book18.org
「....我做噩夢了。」book18.org
「我夢到很多血，有人中槍，流了好多血，但他還沒死，他還在朝著我爬過來…」book18.org
阿珀用盡解數，讓自己足夠無辜，讓自己的怯懦足夠惹人憐愛，她顯然成功了。book18.org
男人的不快在消散，他把槍丟在一邊，整理著浴袍：「回房間，我讓保姆陪你。」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她小心吐出那個稱呼，仰臉望他：「保姆來之前，我可以在你屋裡呆一會嗎？」book18.org
他們沉默對視兩秒。book18.org
最終，他指了指沙發，示意她在那邊等著。book18.org
她最終還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可後半夜，她再也沒睡著過，腦海里翻來覆去地播放那幾個片段，想著那個比她小臂還要粗的東西，越想越頭腦發昏，小腹熱熱的，腿心也在發痛、發脹。book18.org
她很久之後才意識到那是什麼感覺。book18.org
阿珀甩了甩頭，將旖旎的想法和莫名其妙的回憶都甩了出去。book18.org
算了。book18.org
沒空再去想這些，接下來的幾天，阿珀都心驚膽戰地過著，仔細觀察著書房中的情況。book18.org
好消息是，鋼筆似乎成功放進去了，看起來並未有人發現端倪。book18.org
壞消息是，為了避免發出的信號被發現，這隻鋼筆只能錄音，無法進行遠距離傳輸。想要得到書房這幾天談話的具體內容，她必須再次進入一次書房，把鋼筆取出來。book18.org
要怎麼才能再次進入書房、調換鋼筆？book18.org
阿珀摩挲著手機，裡面是她要求烏塞傳來的最新視頻，小街上，麵包店門口圍了幾個孩子，女孩在店裡忙碌著，每次經過門口，視線都游移半天，最後還是掏出幾個小麵包，從門縫塞出，分給了他們。book18.org
她看著視頻，想皺眉又皺不起來，最後，都化作一個無可奈何的笑。book18.org
起碼看起來一切平安。book18.org
她吐出一口氣，將手機收好，然後瞥了眼門縫。book18.org
臥室門外不遠處站著一個人，正是蒙塔雷家那位盡職盡責的保鏢兼殺手。經過那天那件事，他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邊。book18.org
想起零那副油鹽不進的態度，阿珀冷笑起來。book18.org
不如就先從你入手吧。book18.org
第23章 你在想什麼…不該想什麼事？book18.org
廚房的傭人6:30準備好了教父的早餐，9點準備好了教父養女的早餐，可三樓一直安安靜靜的，直到早上十點都沒有任何動靜。book18.org
零站在門口，敲了敲門。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沒人回應。book18.org
他只好又用力敲了敲，屋子立刻響起一聲迷迷糊糊的應答，緊接著，是拖鞋踢踢踏踏的動靜，門刷地一聲拉開了。book18.org
他下意識倒退了一步。book18.org
春天即將過去，空氣裡帶上了幾分潮熱。女孩赤著雙腿，穿著弔帶睡裙，胸前的柔軟被絲料服帖覆蓋，在最高處頂出扎眼的痕跡。book18.org
「零？」 她揉揉眼：「怎麼了？」book18.org
零刻意抬高視線，越過她的頭頂，然後又看到了放在床頭的形狀熟悉的東西。book18.org
他立刻別開了眼：book18.org
「小姐，該吃早餐了。」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看著我說話？」book18.org
阿珀眨眨眼：「我身上有什麼東西嗎？」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他勉強將視線移回她臉上：「該換衣服吃早餐了。」book18.org
「哦讓他們再加點東西，我和午飯一起吃了吧。」book18.org
阿珀打了個哈欠，關上門，沒再為難他。book18.org
有趣。book18.org
她在門後扯起嘴角，走到床邊，絲綢睡裙褪到了腳底，阿珀赤著身體，走到衣櫃旁，拎出了一件及膝的連衣裙。book18.org
她換好全部的衣服，出門前，卻又重新返回臥室，從裙下勾出了一小塊布料，隨手扔在床上。book18.org
「零。」book18.org
阿珀坐在餐桌邊，吃了一半，就放下刀叉：book18.org
「你吃過午飯了嗎？」book18.org
「吃過了。」book18.org
「你騙人，這才幾點？」book18.org
被她瞪著，他嘆了口氣：「我不需要每餐都吃。」book18.org
阿珀仍盯他，忽然抬手，指著桌子：book18.org
「坐。」book18.org
零沒動，依舊立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book18.org
「一直站著你不累嗎？」book18.org
「我習慣了，小姐。」book18.org
阿珀轉過頭，像是放棄了，她又吃了兩口飯，忽然抬起頭，探著身子，朝廚房喊了一聲：book18.org
「能再來一份午飯嗎？」book18.org
廚房的傭人很快走出，阿珀伸手指了指身旁的人，傭人便看向零。book18.org
他簡短的拒絕：book18.org
「我不用。」book18.org
女孩蠻橫地打斷了他。book18.org
「他用。」book18.org
「對了，去掉羅勒，」她又道：book18.org
「零不喜歡。」book18.org
那口氣太過熟稔和親密，傭人忍不住在他倆之間看了看，點頭應答。book18.org
青年臉上的表情僵住了。book18.org
廚房動作麻利，很快端上來一份新的午餐，擺在阿珀旁邊。她指了指餐盤前的凳子：book18.org
「坐啊。」book18.org
他仍站在那，遠遠看著餐盤，卻沒有坐下來的意思。book18.org
阿珀皺眉：「我們之前不總一起吃飯嗎？」book18.org
零立刻抬眼，下意識去看廚房那邊——傭人正忙碌著，似乎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book18.org
看著女孩仍倔強瞪他，他臉頰抽動了下：book18.org
「小姐，有些事情最好還是不要在這裡提。」book18.org
「為什麼？你覺得之前認識我很丟人？」book18.org
阿珀不高興了：book18.org
「還是你覺得和我一起吃飯很丟人？」book18.org
「不」book18.org
他不僅表情僵了，連上半身也繃得筆直。book18.org
「那就坐下、吃。」book18.org
阿珀說完，一甩頭，不理他了。book18.org
身邊終於傳來椅子拉開的聲響，她快速吃完自己盤中的東西，這才拿起餐布擦了擦嘴，抬起頭，環著手，開始觀察眼前的人。book18.org
他明顯想趕在她前面吃完，但失敗了，在她直勾勾的視線下，零吞咽的動作逐漸僵硬，終於，忍不住開口：book18.org
「小姐你不要這樣盯著我。」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阿珀漫不經心地支起下巴：book18.org
「我只是覺得你變化很大。」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的青年，他的額發垂下，微微遮住眼瞼，在蒼白的皮膚上拓出細碎的陰影。明明比她還大兩歲，那張還帶著少年氣的臉卻極具欺騙性。光看臉，沒人會相信他就是近年來蒙塔雷家族最鋒利的清道夫。book18.org
但阿珀的視線下移，落在了他衛衣下露出的手腕上，那裡錯落著多道深淺不一疤痕，哪怕他現在沒有發力，青筋仍明顯凸起，蔓延到手背。book18.org
看到那些傷疤，阿珀忍不住想起了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正被幾個年高壯的男孩踩在腳下，滿頭是血，瘦骨嶙峋，蓬亂的頭髮下，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地面，像個地獄爬出來的小鬼。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被她這麼看著，零終於放下刀叉，盤子裡的東西還剩一大半。book18.org
「好了好了，」她扭過頭：「你吃，我不看你。」book18.org
等他吃完，阿珀又說想去花園。她知道零必須跟著她，所以她只是在通知他，他沒有選擇的權利。book18.org
她在前面走走看看，零依舊沉默在跟在她身後兩米遠的地方，走著走著，阿珀忽然驚喜叫了一聲：book18.org
「這是什麼時候種的桃樹？」book18.org
阿珀之前都沒發現這顆樹，可惜現在這個季節，桃子還沒長開，一個個都不到她半個拳頭大小。她站在樹下，來來回回挑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個能吃的。book18.org
可惜掛在最高的枝頭。book18.org
她墊著腳夠了幾下，回頭看他：book18.org
「零。」book18.org
零向前一步，想要去摘，卻被拽住了袖子：book18.org
「我想自己摘。」book18.org
女孩眨巴著眼看他，朝他伸出雙手：book18.org
「幫我。」book18.org
「我要坐到你肩膀上。」book18.org
零知道自己不能拒絕，她有一百種方法逼他做這件事。他只好伸出手，勉強找了個不那麼冒犯的位置做受力點，她的體重對他來講不算什麼，他稍一用力，就將女孩輕鬆托起到肩膀上。book18.org
「哎哎哎哎」book18.org
誰知阿珀吐出一串驚叫，她沒找好平衡，上半身在空中來回晃蕩，眼見著就要仰下去。零一驚，也顧不得在哪下手了，立刻伸手，將她穩在空中。book18.org
兩人都嚇出了冷汗，零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一隻手卡在她的腿彎，另一隻手則扶在了一片軟彈上。book18.org
他大腦短路了兩秒，手一抖，立刻換了個位置，可著力點就那麼幾個，沒扶在屁股上，又掐在了腰上。book18.org
「等、等等我怕癢」book18.org
頭頂傳來夾著嬉笑的抱怨：「零，你往下扶點。」book18.org
他的手只能又回到原位。book18.org
她的裙料很薄，起不到任何阻攔作用，臀肉軟綿綿的，他不敢用力，指頭卻輕易陷入肉里。book18.org
阿珀慢悠悠地撥開樹枝，只覺得大腿旁邊的腦袋熱熱的，她假裝挑桃子，不動聲色地垂眼。book18.org
被她坐著肩膀的青年正垂著頭，面頰緊繃，一言不發，只有耳朵通紅、滾燙。book18.org
「摘到了！」book18.org
零心臟一跳，肩上的人已經噌地蹦了下來，裙子差點被他的手帶起，露出大片大腿，白花花的，在他眼前閃過。book18.org
他手疾眼快，一把抓住裙擺，拽了下來。book18.org
阿珀拿著桃子，樂顛顛跑到噴泉旁，沖了又沖，身後的人難得沒跟上來，她甩了甩桃子，走回去，遞給他：book18.org
「吃嗎？」book18.org
零搖搖頭，耳朵沒那麼紅了。book18.org
「好吧，那算了。」 阿珀嘟囔：book18.org
「我好不容易摘到的。」book18.org
她拿著桃子，坐回了她最常去的地方——那個鞦韆上。搖搖晃晃坐著，開始給水蜜桃剝皮。book18.org
零站在一旁。book18.org
他看著遠處的噴泉，水光晃眼。book18.org
餘光里景象模糊又清晰，女孩坐在鞦韆上，及膝的裙子堪堪遮住大腿中央。她垂著頭，黑髮垂下，手中的那顆水蜜桃泛著淡粉色，果肉飽滿柔軟，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就陷了進去，底下甜膩的汁水涌動，似乎馬上就要溢出來。book18.org
「零！」book18.org
女孩低呼一聲，零猛地回神，她舉著剝了一半了桃子，求助地看他：book18.org
「快、快」book18.org
他趕緊過去，發現水蜜桃的汁水低了她一腿，此時正順著大腿的弧度，向著腿縫滑落。book18.org
一張紙巾遞了過來，阿珀伸出同樣濕淋淋的左手，和拿著桃子的右手，無辜地看他：book18.org
「幫我擦一下。」book18.org
遞紙巾的手停在半空，零低下頭。book18.org
「小姐，這不方便。」book18.org
「為什麼不方便？零？」book18.org
她沒有動，他看到黏膩的汁水正淌向她的裙子深處：book18.org
「只是擦一下而已。」book18.org
見他仍然沒有幫她的意思，女孩有點惱怒：book18.org
「你不是我的貼身保鏢嗎？做這種事情有什麼不方便的？」book18.org
零不說話，緊抿著唇，只是維持著那個姿勢。book18.org
「還是說」book18.org
她忽然話音一轉，語調帶上了絲促狹：book18.org
「你在想些什麼不該想的事情？」book18.org
「我沒有，小姐。」book18.org
他立刻打斷她的話，否認。book18.org
「那快點，黏黏糊糊的，噁心死了。」book18.org
阿珀眉頭緊簇。book18.org
她語氣很差，眼前的人終於蹲下身，朝著她的大腿伸出了手。book18.org
紙張在皮膚上方停頓一秒，在她的視線下，落了下去。book18.org
很軟。book18.org
零忍不住屏住呼吸，紙巾壓上，他都沒用太大力氣，大腿的軟肉就微微凹陷，這和他的身體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為什麼會這麼軟？book18.org
他胡思亂想，都不敢用太大的力氣，害怕傷到她，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腿上的汁水。book18.org
女孩又將裙子向上卷了卷：book18.org
「還有，都淌到裡面去了。」book18.org
大腿又露出來一截，鞦韆微微晃動，她的身體也微微晃動，要不是雙膝並著，裙子更裡面的景象似乎馬上就要露出來。book18.org
零渾身都僵直了，他硬著頭皮，抓著紙巾，又向里蹭了一點。book18.org
「快點呀？還有沒擦乾淨的，一會都黏上了。」book18.org
頭頂的人在埋怨：book18.org
「就在腿中間那塊。」book18.org
那雙腿微微分開了，似乎為了讓他更好擦到更裡面。book18.org
然後，他也看到了。book18.org
女孩白嫩的腿心中間，暈出一片肉紅，飽滿的肉阜像熟透的蜜桃，夾著一條緊緊閉著的殷紅小縫，離他很近，甚至隨著他的呼吸，還受驚似地微微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誒誒！」book18.org
「你怎麼流鼻血了！」book18.org
阿珀驚叫，零猛地抽回手，踉蹌起身，立刻去捂鼻子，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出，滴滴答答地滴在了地上。book18.org
坐在鞦韆上，可以看到書房的玻璃，透過書房的玻璃，花園的鞦韆也會被盡收眼底。book18.org
書房裡，副手彙報的聲音逐漸變小。book18.org
因為斯圖羅的視線正投向窗外。book18.org
第24章 為什麼選擇她book18.org
副手閉了嘴，他看到斯圖羅看著窗外，眉角抽動了下。book18.org
Boss在看什麼？book18.org
他忍不住也去看，卻只看到女孩從鞦韆上站起，而青年後退幾步，背對著他們，看不清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斯圖羅已經轉過了頭，他壓了壓眉心。book18.org
「繼續。」book18.org
副手心驚膽戰，繼續彙報。跟了眼前的人多年，他能輕鬆從他每個小動作分辨他的心情。book18.org
Boss現在...似乎...不太高興。book18.org
他還沒彙報幾句，男人忽然問：book18.org
「今天的晚餐有安排嗎？」book18.org
「沒有，」一旁的助理低頭道：book18.org
「您今天晚上沒有安排任何日程。 」book18.org
阿珀靠在門框上，半天，旁邊的門才重新打開，青年走出來，額發濕漉漉的，臉上也有些潮濕。book18.org
「對不起，小姐。」book18.org
他道歉：「讓您受驚了。」book18.org
阿珀沒接他的道歉，只是問：book18.org
「你住這裡？」book18.org
身前的人沉默片刻，似乎意識到撒謊沒有意義，只能回道：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阿珀恍然大悟。book18.org
她就說主樓的一樓為什麼比二三樓多出一部分建築，之前以為只是給傭人臨時使用的，卻沒想到還有這個用途。book18.org
「沒什麼可道歉的。」book18.org
她直起身子：book18.org
「我又不是沒見過你流血。」book18.org
沉默，又是沉默，阿珀瞥他，這傢伙剛見到她那幾天，還掛著那不知從哪學來的客套態度，現在倒是一點都用不出來了。book18.org
她心裡泛起點快意。book18.org
桃汁黏在腿上，不是很舒服，阿珀打算回去洗個澡。她回到一樓客廳，迎面而來的是管家：book18.org
「小姐，今晚蒙塔雷先生會和您共進晚餐。」book18.org
阿珀呆楞半晌，才想起之前為了擺脫懷疑，隨口一說的撇腳藉口。book18.org
她還以為斯圖羅的「之後再說」只是敷衍她，卻沒想到他竟然真兌現了。book18.org
晚餐。book18.org
餐廳的氣氛一片死寂，留下的只有傭人走動和布盤的聲音。book18.org
零靜靜站在他們身後。book18.org
鉑金髮的男人坐在長桌主座，阿珀沒挨著他坐，隔了三個位置。book18.org
她怕挨著他坐她吃不下飯。book18.org
事實證明，不挨著他坐她也吃不下飯。book18.org
沒人先開口說話，兩人一言不發，阿珀卻能清晰感覺到男人的視線時不時落在她頭頂，把她看得胃裡直絞。book18.org
阿珀忽然對幾個小時前飯桌上的零感同身受。book18.org
她現在就是很後悔，後悔為什麼當時要找那樣一個藉口。book18.org
男人極為安靜地用餐，刀叉下壓，切開肉的紋理，在觸到盤底前精準停住。這樣的氛圍下，阿珀先受不了了，小心翼翼開口：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斯圖羅手中的刀叉一頓，抬起眼皮，看向她。book18.org
「那個....婚紗設計師，您之前說這幾天會過來。」book18.org
阿珀絞盡腦汁地想著話題：book18.org
「但我好像一直沒收到消息。」book18.org
那張惜字如金的嘴終於開合了一下：book18.org
「我會讓助理安排。」book18.org
能回應她的話就好。book18.org
阿珀鬆口氣，氣氛似乎沒那麼僵硬了。book18.org
她又斷斷續續，沒話找話地聊起了一些其他的話題。book18.org
「對了，我和您講，我高中畢業典禮那天可熱鬧了。」book18.org
她低頭切著盤子裡的肉，語氣儘量自然。book18.org
「禮堂坐滿了人，學校還專門請了樂隊。」book18.org
斯圖羅沒有說話，過了兩秒，他才淡淡「嗯」了一聲。book18.org
阿珀又繼續往下說：book18.org
「後來大家都去拍照了，我還遇見幾個以前初中的同學。」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們還問我您會不會來。」book18.org
男人沒有接話。book18.org
阿珀停了兩秒，很自然地換了話題。book18.org
她又提起勒昂，說他人其實還不錯。book18.org
「就是……有點被寵壞了。」book18.org
男人沒有發表任何評價。book18.org
她想了想，補了一句：「但只要順著他的意思，他也沒那麼容易發脾氣。」book18.org
但阿珀依舊沒等回應，於是又繼續往下說。book18.org
她說起自己現在住的臥室。book18.org
那間房間在主樓二層，窗戶很大，白天的時候陽光會照進來。從窗邊往外看，正好能看到花園。book18.org
「我很喜歡那個房間，」她說，「早上醒過來就能看到園丁在澆花。」book18.org
講完臥室，她抿了抿有點乾的唇，又說到花園。book18.org
她說園丁最近換了一些新品種的花，說是從南方運過來的，顏色很鮮艷。book18.org
「有一片紫色的，」她比劃了一下，「開起來還挺好看的。」book18.org
男人又嗯了一聲，依舊沒有別的回應。book18.org
阿珀頓了下，忽然意識到自己講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book18.org
但她還是說了下去。book18.org
她從花園說到了園丁，又從園丁說到了主樓後面的溫室。然後又回到了主樓，提起前兩天廚房做的甜點，說到了新來的廚師手藝不錯，她說著說著，又不知怎麼扯回了花園，說明明是春天，那棵老梧桐最近開始落葉，園丁抱怨每天都要掃好幾遍。book18.org
她養父依舊有一搭沒一搭地回復著，大多都是簡短的的語氣詞，代表他知道了，極偶爾地才會插一句話。book18.org
阿珀說著說著，有些口乾，她去拿旁邊的杯子，才發現水已經被她喝完了。book18.org
一旁的傭人立刻上前，倒滿水，又輕聲問：book18.org
「小姐，要拿去給您熱一下嗎？」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低頭，這才發現盤子裡的菜式她沒動幾口，卻已經涼得差不多了。book18.org
阿珀張了張嘴，剛想好的下一個話題卡在嘴邊。book18.org
慢慢地，她閉上了嘴，將那個用來討斯圖羅開心的話題咽了回去。book18.org
餐廳里唯一的噪音消失了。book18.org
她忽然感到一絲疲憊。book18.org
她絞盡腦汁想出的那些話題，斯圖羅或許根本就懶得聽，那些話大概只像蒼蠅振翅的噪聲般，只穿過他的耳朵，連他的思考都不會占據片刻。book18.org
或許他也盡力了。book18.org
阿珀忽地冒出這個想法。book18.org
畢竟這麼多年來，他看起來真的從沒適應過、也沒想適應過父親的角色，和她這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和親情的養女演這齣父慈女孝的戲，大概也很讓人為難吧。book18.org
阿珀揚起的嘴角慢慢落了回去。book18.org
可既然如此，他當年為什麼會選擇她呢？book18.org
蒙塔雷家族只有一個，蒙塔雷家的養女卻隨地都是。book18.org
首都福利院裡的上百個女孩間，他們可以挑揀出那個最乖巧、最聽話、最漂亮的那個。再不濟，整個國家幾十萬個孤兒間，也總能挑出幾個讓蒙塔雷家族、讓老教父都滿意的。book18.org
可為什麼，斯圖羅·蒙塔雷偏偏會選擇了她呢？book18.org
是因為她滿頭是血的樣子太過印象深刻、抱著他的大腿抱得太緊、喊得那幾聲爸爸太過悽厲？book18.org
還是因為斯圖羅·蒙塔雷那天到達那個糟糕的城市，經過那條破敗的街道時，心情剛好非常不錯？book18.org
阿珀不知道。book18.org
就像她不知道為什麼，他今天忽然會答應和她一起吃晚飯一樣。book18.org
其實不吃也可以的，他之前在她的請求下，也答應過會參加她的畢業典禮，當然，她的教父實在太忙了，總是會出現點意外，這些小事並沒有什麼優先級，她完全可以諒解。book18.org
「阿佩拉。」book18.org
有人在叫她。book18.org
阿珀猛地回神，和那雙冷灰的瞳孔對上了。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她垂下頭：「對不起，我走神了。」book18.org
「傷怎麼樣了。」book18.org
他忽然問。book18.org
阿珀怔了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她下意識抬頭，她的養父正靜靜看著她。book18.org
阿珀忽然又開始泛噁心了。book18.org
「好得很快，」book18.org
她答道，聲音輕輕的：「皮外傷而已。」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