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傳】（10-11） book18.org
作者：白馬也是馬book18.org
第10章 緣生book18.org
直到第三日晚上，白辰才再一次來到明月居山下，他又看到了那身著潔白衣裙，站在半山腰巨石上，猶如仙子降世一般的東方明月。book18.org
東方明月抿著薄薄的紅唇，修長的身姿立於巨石之上，雙眸清澈，純凈無暇，眺望遠方，如一汪倒映著明月的寒潭，孤寂而寧靜。book18.org
「明月……」白辰心中莫名一盪，但還是走上前，褪下粗布褲子，露出他健碩的大腿，以及那根九寸長，龜頭粉紅碩大的不雅之物。book18.org
「可以嗎？明月……」白辰低聲問道。book18.org
東方明月目光幽幽地看著遠方，依舊沒有低頭半分，眼神亦沒有多看粗長的肉棒一絲一毫。book18.org
見東方明月沉默不語，白辰心中已然明了，他將粗糙的大手置於肉棒上，緩緩擼動起來。book18.org
「明月，我知道我不該對你做出這等不雅的舉動。」book18.org
「但是我忍不住，只要一想到你，我就硬得發疼，要是明月你不想看，就說一聲……」book18.org
白辰一邊說著，一邊上下擼動著自己的大肉棒。book18.org
東方明月聞言，眼眸微動，垂下視線看了白辰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粗長的肉莖上掃過，又很快移開，繼續眺望遠方。book18.org
嗯？好像哪裡不對？book18.org
東方明月下意識地又掃了一眼，終於看出哪裡不同了。book18.org
毛呢？book18.org
毛哪兒去了？book18.org
是不是又大了？book18.org
不對，我想這些幹嘛？book18.org
東方明月收斂心緒，連忙將目光移開，看著翻滾不休的雲海。book18.org
她沒有拒絕，也沒有趕自己離開，這裡面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book18.org
白辰沒再忍耐，雙手握住自己布滿青筋的兇惡巨物，兩隻手一起用力擼動，包皮摩擦著龜頭，發出陣陣「咕嘰咕嘰」的聲音。book18.org
「明月……我要射了！！」book18.org
東方明月的默許，讓白辰很是興奮，雙手在長長的肉莖上來回搓動，兩顆碩大的囊袋隨著身體的挺動來回晃蕩。book18.org
「噗嗤！噗嗤！」book18.org
一發接一發的滾燙濃精射向東方明月，這一次，她並沒有用靈力阻擋，而是任由這些精液將她的身上塗滿。book18.org
直到白辰射完第七發時，她才嬌軀微顫地消失在原地。book18.org
「呼……呼……」book18.org
白辰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地上那一灘黏稠的乳白色液體，指尖彈出一縷靈力，將這些東西裹住後送往一叢青竹根處後，這才提起褲子轉身離去。book18.org
半月後。book18.org
「小姐又消失了！」book18.org
趙小青鼓了鼓嘴，對自己姐姐抱怨道：「小姐最近每天下午彈完琴後，都會消失一段時間，也不知小姐去了哪裡。」book18.org
小藍猶豫了下，她妹妹眼尖，看到姐姐神色，就知道姐姐一定知道點什麼，因此纏著她詢問。book18.org
「唔，小青莫鬧，我知道是知道啦，只是……」book18.org
小藍下意識地看了山下一眼，小青立刻反應過來，聲音尖利地叫道：「小姐下午一直去山下？！天啊，小姐肯定是去懷念東方昊那個混……壞傢伙，姐姐，我們不能不管，得馬上去告訴夫人才行！」book18.org
東方昊那混蛋都走了快一個月了，小姐卻一直在懷念與他約會的地方，這簡直就是……嗚嗚，小姐太痴情了，都怪那混蛋！book18.org
小藍也覺得該稟告一下夫人，於是兩人急急忙忙地來到天人殿，求見了南宮婉。book18.org
「每天下午都去山下……在意不該在意的人？明月啊明月，你還真是……」book18.org
南宮婉自然知道東方明月是去幹什麼了，一個老東西擼管，真有那麼好看？book18.org
可惡，我也想看～book18.org
南宮婉下意識地夾了夾雙腿。book18.org
自半月前那次雙修後，她便再也沒去找過白辰。book18.org
一來是白辰需要時間穩固修為，二來也是給他與東方明月留出時間，最後她自己也需要閉關煉化白辰射進來的東西。book18.org
榨了那個老東西三天三夜，自己的肚子也被射跟懷胎十月似的，而且還是懷的雙胞胎。book18.org
消失了六七天的夫人，挺著大肚子回到天人殿時，差點把紅凌嚇得半死。book18.org
她還想問夫人遇到了什麼事，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夫人命令喝了幾大口濃精。book18.org
那濃郁的氣息，激得她腿心一片泥濘。book18.org
這個狗男人……book18.org
不過，經過這半個月的修養，想來那個老傢伙也恢復得差不多了。book18.org
狗男人，老是窩在宗門裡可不是你的性子啊。book18.org
南宮婉思考良久，最後招來侍女紅綾：「最近可有什麼大事？適合明月出去走一遭的事情。」book18.org
「有。」紅綾很快回答：「逍遙門九醉刀突破元嬰境，廣邀正魔兩道年輕一輩前往慶賀。邀請函已經發到了玄天宗，特地邀請蘇雲徹以及明月小姐參加。」book18.org
「九醉刀？」book18.org
南宮婉思索片刻，啞然一笑道：「三十五歲突破元嬰境，勉強尚，不過，他交結正魔兩道的朋友，遲早有一天被幽冥界那些不安分的天才們暗自一番，就看他躲得過與否，躲不過的話，嘿嘿，將來入魔的人又多了一個。」book18.org
紅綾面不改色道：「他估計打的也是這個主意，想用六道門的天才磨礪他的刀意。」book18.org
「呵呵。」book18.org
南宮婉唇角勾出一絲譏笑，隨後猶豫了下，又說道：「算了，那就他吧，起碼膽子還行，就讓我家明月與他見一見。」book18.org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book18.org
南宮婉伸了伸懶腰，目光越過天人殿，望向了後山，傳音道：「老東西，該出去走走了。」book18.org
玄天宗，一個有著寬闊廣場的山頂處，新入門的外門弟子與內門弟子匯聚一堂，一起聽一位師叔講解修行界的一些常識，順便也加深內門和外門的交流，不至於讓內外徹底分割開來。book18.org
畢竟內門弟子如若修行速度跟不上，也會掉到外門，反之同理。book18.org
「今日，由我來給你們講解一下三界之事，免得你們將來出到外面歷練，莽莽撞撞的得罪一些大人物都不知道。」book18.org
一位姓宋的元嬰境師叔坐在高台上，近千雙目光注視著他。book18.org
坐在東南方的李仙仙暗自驚訝，當初一同踏上升仙道，又順利通過考核的內門外門弟子不過六百，結果此刻在座的卻有將近一千位穿著弟子道袍的人。book18.org
可見其餘四百人都是在之前，或者是在這一個月內拜入門派的，他們來歷不凡，根本不需要通過升仙道。book18.org
又或者他們靈根資質出眾，由長老們親自出面將其收入門中。book18.org
至少李仙仙就看到最前排有十多位氣質不凡的年輕男女，他們不但有單獨的蒲團盤腿而坐，而且與長老們的關係也都很好，明顯就是真傳弟子。book18.org
「果然呢，有人的地方就有尊卑，唔，仙界不也一樣嗎？有什麼仙帝仙王小卒子，其實修仙也就是這樣。」book18.org
踏入胎息境大半個月後，李仙仙對以前只能仰望的修仙者多了幾分認識。book18.org
他們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的，照樣有慾望，看到她搖曳的身姿照樣會眼神不由自主地看過來，盯著她搖擺的翹臀一直瞧，看著她發育良好，被諸多男人們揉大的胸前，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樣。book18.org
拜入仙門，渡過最開始的拘謹後，李仙仙活躍了不少，開始有了自己的小算盤。book18.org
她忘記了宋師叔的講話，把目光看向了最前排的那十幾位俊男美女，這些人都有著不俗的來歷，要是攀上他們的話，也不至於跟劉師姐一樣，修煉十五年，到了蛻凡後期卻拿不出一枚築基丹。book18.org
「哎喲！」book18.org
李仙仙捂著光潔的額頭驚叫了起來，她感覺自己突然被人打了一下，要不是她這大半個月來，一直浸泡靈藥熬煮的鍛體液，恐怕剛才那一下就讓她人仰馬翻，在千餘位弟子和長老面前出醜。book18.org
但現在也已經出醜了。book18.org
一千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李仙仙當場就鬧了個大紅臉，囁喏的低頭不敢說話。book18.org
高台上，宋師叔收回手指，淡淡問道：「何故發獃？莫不是你已經了解過三界大勢？」book18.org
即使已經知道，在師叔面前也不該發獃失禮。book18.org
「怎麼辦？怎麼辦？！慘了，這下慘啦，要是回答不好的話，我的處境瞬間就會跌落谷底，背負一個不敬師長的罵名。」book18.org
李仙仙腦海急轉，抬頭再次把目光看向最前排的那十多位年輕天才們，當看到一位眼神好奇，有著俊秀容顏的少年時，她心中猛然有了個主意。book18.org
「死就死吧，反正……我的名氣也不怎麼樣！」book18.org
鼓足了一生的勇氣，李仙仙主動站起身，對著台上的宋師叔恭敬行禮：「師叔，我叫李仙仙，是一等外門弟子，出身青樓之中，剛才……」book18.org
李仙仙咬牙，在一眾內外門弟子古怪的眼神中，繼續說道：「剛才被前排一位師弟俊雅的面容所吸引，導致一時分神，道心不堅，實在是有愧於師叔教誨！」book18.org
座位稍微靠前的姜燕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這妖女還真敢說！book18.org
她的潛意識是：我是青樓出身，曾歷經紅塵，所以才會被帥氣少年吸引注意力，我道心不堅，並非不敬師長。book18.org
並且！book18.org
說到這時，李仙仙還主動把目光投注到那位清秀少年身上。book18.org
結果那少年卻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明白自己為什麼能吸引她。book18.org
不過他身邊一位長相可愛、扎著兩根小辮子的少女清醒地捅了一下他的腰肢，身邊又有其他天才少年低聲笑著解釋後，清秀少年才反應過來，一張白凈精緻的臉上染上了羞紅。book18.org
「騷貨！」book18.org
有弟子低聲罵道，但也有不少人紛紛以曖昧的眼神看向李仙仙，眼神中隱約帶著一絲火熱。book18.org
李仙仙默然靜立，心中的緊張絲毫不亞於拜入仙門的那一刻。book18.org
「你叫李仙仙？」book18.org
宋師叔語氣淡然：「出身青樓，心染紅塵，如若不能祛除雜念一心修道，未來成就有限，你應當多多注意。」book18.org
「是，師叔！」李仙仙鬆了口氣，對著那位害羞的少年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坦然地坐下了。book18.org
她有一種升華了的感覺。book18.org
沒錯，她李仙仙本來就是妓女，現在在大庭廣眾之下再次說出自己的出身，那未來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什麼，靠著這次突然得來的出名機會，說不定還能獲得一些好處哩。book18.org
那些火辣辣、色眯眯、鄙夷卻又帶著征服欲和破壞欲的眼神，她真的是見過太多了。book18.org
修仙者又怎麼樣？以她的手段，區區一枚築基丹，一年內就可以弄到，根本不需要讓劉師姐再等五年！book18.org
只是莫名的，李仙仙對那些少年有了一些好奇。book18.org
男人也臉紅？book18.org
「靜心，凝視。」book18.org
宋師叔清亮的聲音傳遍山頂廣場，李仙仙與眾人連忙收斂心神，摒棄雜念，專心聽講。book18.org
「天地分三界，仙、人、幽冥。」book18.org
「仙者，得道長生，遠凡俗而逍遙自在。」book18.org
「魔者，障孽入身，心魔滋生。」book18.org
眾人聽得心中凜然，都說心魔是修道者最難過的一關，只是他們還都未真正見識過心魔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往日的一些執念，會不會在未來化為心魔，阻礙修行？book18.org
「上古之時，域外天魔入侵，三界大亂，仙化為魔……此後，域外天魔退走，仙魔相爭……仙界眾仙執掌天庭，監察三界運轉，魔修退入幽冥，奪下六道，操控三界生靈輪迴。」book18.org
「六道者，上三道：天人、人、阿修羅，下三道：畜牲、餓鬼、地獄。」book18.org
「我們通常所說的六道魔門中的六道，正是指這六種輪迴通道，也泛指所有幽冥界，或自認魔頭的人。」book18.org
「六道魔門並沒有確切的宗門地址，也沒有修行功法，但憑藉掌管六道輪迴之便利，他們產生了六位魔尊，分別掌管六道。不知何年起，六位魔尊聚首，設立六道聖女一職，為聯絡之用，也為凝聚幽冥界修者力量，對抗仙界。」book18.org
「……流傳至今，六道門中產生了大量的功法。下三道中，畜生道擅長煉製蠱蟲，操控妖物；餓鬼道擅長詛咒，勾起人的七情六慾，令其心魔滋生；地獄道身化地獄，操控幽魂厲鬼，祭煉殭屍，殘忍嗜殺，你們見到地獄道的修行者後，務必小心行事，儘快報告宗門。」book18.org
李仙仙聽得不由痴了，眼前豁然開朗，以前的她只是圍繞著妓院的男人轉，到了玄天宗也未曾有太多野心，依舊圍繞男修打轉做文章。book18.org
先前是東方昊，只不過在他身上吃了癟後，就又把目光放到了其他人身上。book18.org
可如今聽宋師叔講解上古之事，她只覺得世間竟是如此清晰明了，那些修行者不都是每日修仙，他們要和魔修斗，人死後並非直接進入地獄，只有三魂七魄強大者，才能魂游地府，再入輪迴。book18.org
她的思想前所未有的活絡，一顆不安分的心再次蠢蠢欲動。book18.org
「果然啊，我選擇留下玄天宗是正確的。」book18.org
李仙仙很是興奮，覺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目標，她未來不但要成仙得道，回到春紅樓炫耀一下，還要進入幽冥界，看一看所謂的六道輪迴，惡鬼夜叉。book18.org
諸多弟子們與她有著一樣的感受，三界如此之大，種種不可思議的妙法，玄天宗真的是太小太小了，小得他們恨不得明天就離開宗門，前往廣袤的三界歷練。book18.org
「師叔，上三道呢？」姜燕忍不住開口問道。book18.org
她好像隱約聽說過，六道是佛門的概念，六道是善惡各三道，既然下三道的魔修肆意妄為，那上三道對應善道，是不是會好一點？book18.org
「上三道中，阿修羅好戰，心正身邪。」book18.org
李仙仙開始聽不懂了，何謂心正，身邪？book18.org
幸好有人與她有一樣的問題。book18.org
宋師叔淡淡一笑，道：「就好比你無意殺了人，你明知自己並無心殺人，人卻因你而死，這就是心正，身邪。」book18.org
姜燕直覺師叔的話沒那麼簡單，估計又是心魔滋生那一套說辭吧？book18.org
李仙仙卻不以為然，她肯定沒有這方面的煩惱，殺了也就殺了唄。book18.org
「人道即凡界眾生。」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上千名弟子驚得不輕。book18.org
宋師叔笑道：「這是六道魔給我們的劃分，不過倒也有幾分道理，凡人一念成仙，一念入魔，對應人道恰如其分，爾等以後修行也務必銘記，萬不可從人道墜向魔道。」book18.org
眾弟子自然是點頭應是，謹記在心。book18.org
「師叔。」之前被李仙仙利用的清秀少年忍不住開口道：「聽聞六道門的聖女都是出自天人道，可是真的？」book18.org
眾弟子頓時豎起耳朵傾聽。book18.org
雖說身為正道，本應對魔道妖女恨之入骨，見之則拔劍相向，可男人們天生就對征服這樣地位崇高的仙子、聖女、神女、公主等，有著莫大的興趣。book18.org
加之六道門聖女，不，是六道門妖女，是六位堪比仙王的魔尊親自挑選、認可的女子，地位之崇高更是凡間尋常人難以比擬的。book18.org
再說了，將六道門聖女征服，豈不是為正道爭光？！book18.org
「呸，男人都是這幅德行！」book18.org
李仙仙暗啐了一口，她只看一眼周圍男人曖昧中帶著笑意的猥瑣表情，就知道他們腦海里想的是什麼。book18.org
宋師叔淡淡的看了那清秀俊雅的少年一眼，神色中帶著三分警告：「楠香，你今後如果遇到六道妖女，切不可與其多做糾葛，凡是拜入六道門的人，行事絕大多數都是肆意妄為，特別是被六位魔尊門下親自調教出來的妖女，更是……讓凡間動盪不安的罪魁禍首！」book18.org
他莫名的停頓片刻，不知想起了什麼。book18.org
坐在少年楠香身邊的活潑少女，眨了眨大眼睛，好奇的問道：「師叔，我聽說六道門上一代的聖女，與我們玄天宗淵源……」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宋師叔凌厲地打斷少女的話，嚇得她腦袋一縮，身子挪了挪，躲到了少年身後，吐了吐小香舌，用鼻音哼道：「是，對不起，師叔，玉雀不該問這個的……」book18.org
看到少女嬌憨的神態，宋師叔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垂下眼帘，拂塵一甩，悶聲道：「那人與我玄天宗再無瓜葛，他已墜入魔道，無須再提，如若你們得到六道門新一代聖女再次出現在凡間的消息，立刻稟告宗門！」book18.org
「是！」book18.org
眾弟子齊聲應下。book18.org
姜燕隱約猜出了什麼，她似乎聽說過，玄天宗在百年前曾經出了個大事件，被天下修士所恥笑，至於是什麼事，姜燕就不得而知了。book18.org
聯想到剛才宋師叔的神態，很可能是玄天宗曾經有某個人，與六道門的聖女發生了點什麼……book18.org
不過，那李仙仙倒是個厲害的人物，夠不要臉，能把自己身段放到塵埃里，未來只要運氣不太差，成就應該不會低。book18.org
心念及此，姜燕微微一笑，在講課結束後，主動站起身，走向了李仙仙。book18.org
「李，李師妹。」book18.org
「啊？姜師姐？」book18.org
「……一起去吃午飯嗎？」book18.org
「呃呃，好啊，師姐邀請，師妹自然欣然前往。」book18.org
李仙仙心中升起一個念頭：為什麼我是師妹？book18.org
東方昊離開玄天宗後，一直對那個老僕耿耿於懷，他與明月妹妹的關係太親近了，親近得讓他產生了一些不好的危機感。book18.org
他本想就不管此事，但那種危機感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強烈，直到半月前，他再也壓制不住那該死的悸動，潛入了玄天宗。book18.org
白辰雖然只是一個雜役，三號廚房卻也有人知道他的居所，東方昊一路避過巡邏弟子，終於在後山的一處角落中找到了那個小院。book18.org
這個看似普通的小院，卻讓東方昊莫名忌憚，正因為這種直覺，才讓他沒有貿然闖入，只是躲在遠處靜靜觀察。book18.org
而就在這時，識海中的那個女人虛影竟睜開了眼睛，望著小院竹屋的方向無聲厲嘯了一聲，隨即一指點出。book18.org
東方昊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那小院中傳來一陣令人恐怖的氣息與威壓。book18.org
這道氣息他並不陌生，正是東方明月的師父，南宮婉。book18.org
怎麼可能？五大仙之一玄天宗的宗主夫人，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老雜役的房間裡？book18.org
不好！book18.org
東方昊心中一驚，也沒時間多想，拔腿就跑，生怕多猶豫一瞬，自己就會被滅口。book18.org
如今距離他逃出玄天宗，已經過了二十多天。他死活都想不明白，為什麼玄天宗宗主夫人的氣息，會出現在那個老雜役的院子裡。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混亂的思緒甩出腦海，舉目眺望長空。book18.org
此時，已是黃昏時分。book18.org
「轟！！」book18.org
遠處的雷霆轟隆，走在官道上，皺著眉思索著什麼的東方昊抬頭一看，臉色瞬間一變，急忙拿出地圖看了下，發現自己身處的位置距離下一個小鎮還有上百公里的距離。book18.org
「這下糟了，雷雨天不能使用法術，否則容易引動天上的雷霆，讓閃電威力增強，對著修行者劈下來的雷霆只比天劫之雷弱一絲，尋常化神境挨上一道雷就得重傷，渾身法力被劈散。」book18.org
站在官道上的東方昊苦著一張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厚重的烏雲滾滾壓下，很快布滿了整個天空。book18.org
傾盆大雨落下，將他澆成了落湯雞，東方昊卻不敢用一絲法力將雨水隔絕開來。book18.org
靈氣是道之根本，是天地之源，可與天下萬物產生反應，修行者吸納靈氣，化為法力為自身所用，但本質上還是屬於靈氣。book18.org
在雷雨天的時候，一旦地面出現較為強烈的靈氣波動，天上的雷雲就會被引動，齊刷刷地對著修行者、妖怪、鬼魂劈下，將所有一切化為飛灰。book18.org
因此，雷雨天的時候，就連毫無理智的孤魂野鬼都會躲起來。book18.org
「唉，難道我這輩子就只能這樣落魄？未來就跟那白老漢一樣……不對，他好歹在玄天宗還有個小院，我甚至連他都不如？」book18.org
唉？不對啊，他這個老雜役怎麼可能會有小院？而且那天從那個小院裡傳出的氣息，確實是屬於玄天宗的宗主夫人南宮婉的，莫非……book18.org
東方昊搖了搖頭，把這些想法甩出腦海，現在他渾身濕透，可謂是狼狽至極。book18.org
離開玄天宗後，原本以為憑藉前不久意外獲得的一塊仙寶殘片上蘊含的啟明仙帝殘魂，他能從此一飛沖天，不再被垃圾靈根所拖累。book18.org
他想大聲喊出那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豪言壯志。book18.org
可結果。book18.org
東方昊無論用什麼手段催動法寶碎片，甚至讓神識沉入識海中，近距離觸碰在他識海中那位傲視萬古的女仙帝殘魂，可依舊沒有任何事情發生。book18.org
除了獲得一點點女帝所殘留的信息，知道她是啟明仙帝，知道她是被殺身亡之外，一無所知。book18.org
再之後就是先前在白辰小院邊上那次異動，可在那之後，這道殘魂就再也沒有任何反應。book18.org
他與啟明仙帝殘魂仿佛是兩個世界的人，根本發生不了任何關係，他無法從仙寶碎片中獲得任何好處。book18.org
那位依舊閉目仰首，唇角凝著一絲極淡的釋然，胸口傷痕猶在，卻再無血滴落的仙帝殘魂，只給東方昊一種感覺：解脫。book18.org
啟明仙帝似乎是在渴求死亡，就連她殘留在仙寶上的一絲魂魄，都散發著一股解脫之感。book18.org
東方昊不敢猜測，也無法猜測啟明仙帝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現在只想要從這塊仙寶碎片上，從仙帝殘魂中獲得機緣，以成就洞玄境，未來與他的明月妹妹一起得道成仙！book18.org
「唉，仙帝啊仙帝，小子東方昊敬重你的為人，也理解你的選擇，即使是仙帝也有強敵，導致被殺，可你……就不能給我留一些好處嗎？」book18.org
「未來說不定小子我還能替你報仇，也說不定呢？！」book18.org
東方昊心中哀嘆，他從小遭受鄙夷，卻練就了百鍛寒鐵一般堅強的內心，可從獲得仙寶後的極度興奮，到衝上玄天宗見到明月妹妹的喜悅，再到如今，被大雨滂沱淋濕，內心更是充滿迷茫與落寞。book18.org
他自信自己道心不會因此消沉，可如果沒有仙帝殘魂助力，未來的他成就恐怕會止步於金丹境，無法再進一步。book18.org
東方昊在大雨中順著空無一人的官道踽踽獨行。book18.org
「當。」book18.org
就在這時，遠處密林傳來一陣沉悶的鐘聲，這鐘聲與其他深厚宏大的鐘聲都不一樣，充滿了壓抑和苦悶，仿佛在人的內心響起一般，嗡嗡不絕，東方昊聽後，竟是渾身一震，只覺得這鐘聲與自己現在的處境如此的相似。book18.org
在這個雨夜，在前後無路之時，卻響起了這般哀婉的鐘聲。book18.org
「莫不是孤魂野鬼給我送終而來？」book18.org
東方昊回過神來後，苦笑不已。book18.org
凡人幻想的仙俠話本里，孤魂野鬼最愛用各種手段勾引路人，伺機吞食魂魄。book18.org
但築基境的東方昊卻知道，孤魂野鬼大都沒有理智，能有計謀使出引誘之術者，至少也等同於金丹境或者元嬰境。book18.org
「也罷，我過去一看。」book18.org
渾身濕漉漉的東方昊循著剛才鐘聲傳來的方向，撥弄官道旁邊的樹叢，一步一步走進密林。book18.org
很快，他看到了一座殘敗的建築，在雨夜裡靜靜地矗立。book18.org
雨水打在房頂，濺起點點水花，順著屋脊落下，形成一道道水簾。book18.org
過於殘破的房檐擋不住瓢潑大雨，雨水不斷沖刷著古樸的石牆，牆上紅漆早已脫落，破舊的木門半遮著，從裡面不斷傳出「咚、咚、咚」的敲木魚聲，證明這是一間古舊的寺廟。book18.org
「寺廟？」book18.org
東方昊莫名有種荒誕感。book18.org
九州大陸的寺廟已經變得很少了，如果不是他父親曾經帶他去深山拜訪過一間同樣老舊的寺院，東方昊在那裡聽過木魚聲，恐怕現在還認不出這是寺廟，而是以為是某些幽魂在發出怪異的叫聲。book18.org
「在如此深夜，這寺廟為何敲鐘？」book18.org
破舊的木門上匾額已經看不出到底是什麼寺院，東方昊的好奇心又重了幾分，忍不住抬腳就想走進去。book18.org
但就在他抬腳之時，天上猛然爆發出一道強烈的光芒，黑夜被撕裂，天地在一剎那變為了白晝。book18.org
破舊的寺廟顯露在白光之中。book18.org
「轟隆隆！！！」book18.org
東方昊抬頭一看，伴隨著響徹雲霄的雷霆聲，他看到了一艘法寶飛舟被無數雷光擊中，飛舟的結界閃爍了一下，很快崩碎。book18.org
緊接著，飛舟中躍出一位老者，抬手朝天際一摁，暴亂的雷霆與漫天的烏雲如堅冰一般凝結定固，但遠處的烏雲依舊躁動不安，道道雷電瘋狂地在天際蔓延，仿佛一頭雷霆巨獸正在甦醒。book18.org
「公主，雷勢已成，我們應速速降落！」book18.org
「好，依你所言。」頓了一下，女聲又道：「底下有一破舊房子，門前有一人。」book18.org
「公主有所懷疑？」book18.org
老者往下一看，銳利的目光穿透數千米的距離，重重敲擊在東方昊的心頭上，讓他不禁捂著胸口倒退三步，如若不是拼著一口氣強行站住，恐怕就要一屁股跌倒在泥濘的地面上。book18.org
「一個小小築基境罷了，不過，公主所慮不無道理。」book18.org
橫天飛舟速度奇快無比，且有洞玄境強者親自施加的禁制，能遮掩飛行時的法力波動，使雷雲無法感應到。book18.org
但剛才飛舟越過雷雲時，卻突然被一道雷霆擊中，引發連鎖反應，令橫天飛舟不得不降落以躲避暴亂的雷霆。book18.org
「爾等護著公主，我下去先行查探！」book18.org
語落，老者的身影已經來到了東方昊面前，一股莫名的強大威壓隨之降臨，將這片小天地完全籠罩其中。book18.org
「洞玄，或者，化神？」book18.org
東方昊雙手虛握，垂在身前，臉色無奈至極，今晚確實是他的大凶之日，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聽到鐘聲，緊接著又莫名其妙從天上落下一位化神境強者，而且還用審視的眼神打量著他。book18.org
「前，前輩，小子東方昊，見過前輩！」book18.org
在這老者凌厲的威壓下，東方昊吃力地拱了拱手，他基本斷定這位老者是一位化神境修士，因為天上的法寶飛舟正在緩緩降落，而老者就是接引飛舟的護衛？book18.org
僕人？book18.org
東方昊心中再次叫苦，能用一位化神境強者開路，飛舟上的主人身份之尊貴，他大概能想像得出來。book18.org
只是讓東方昊意外的是，從降落在地，神光熄滅的精美飛舟中，走出的不是洞玄境強者，而是數位撐著傘的……侍女？book18.org
侍女之後，才是主人。book18.org
「公主，請下舟。」一位婢女畢恭畢敬地說道。book18.org
公主？！book18.org
東方昊不禁睜大了雙眼，視野逐漸被一位高貴優雅的身影所占據。book18.org
好美。book18.org
從飛舟上走下來的是一個有著高挑身形，穿著款式華麗無比的鮮艷大紅色留仙裙，頭上戴著一支金色鳳凰步搖，顯得異常華美高貴的女子。book18.org
她嘴角噙著笑意款款走下飛舟，在一眾撐傘侍女的護持下，走到了東方昊面前，對著他展顏露出傾世笑顏，聲音清澈溫婉地問道：「公子是何人？又來自何處？又打算前往何地？」book18.org
公主的笑容落落大方，明媚又不失高貴的氣質，讓東方昊呆了一呆。book18.org
「你這山野村夫！」站在公主身邊的一位貼身侍女嬌聲叱道：「公主問你話呢！為何雨夜站在這破舊房子面前？說，是不是想圖謀不軌？！」book18.org
從飛舟上下來的一眾持刀帶劍的護衛早已圍了上來，雖說因為雷雨的關係不敢運轉法力護住自身，只能任由雨水沖刷，但這些護衛氣勢不凡，至少是金丹境的修為，一人就足以將東方昊擊殺當場。book18.org
「我，我也是才到這兒。」東方昊解釋自己為何來這，隨後又說了自己的出身來歷，免得這群皇家侍衛心生疑惑將他一刀砍殺。book18.org
「雨夜鐘聲……巴蜀，清州城……」book18.org
頭戴金色鳳凰步搖，身穿大紅留仙裙的公主若有所思，似乎相信了他的話，但突然又問道：「你可知十年前清州城發生了一件大事，是何事？」book18.org
眾侍衛目光緊緊盯著他。book18.org
東方昊下意識道：「莫非公主指的是明月妹……明月仙子之事？」book18.org
「對，看來你的確是清州城人。」book18.org
公主含笑點頭，接著便不再詢問，轉過身看向這間坐落於深山中的破敗房子。book18.org
咚咚咚的木魚聲依舊不斷地從房子中傳出，清晰的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耳中。book18.org
許久，公主都沒有再開口，目光一直默默的看著這房子，任由雨水淋在她手下身上，一群人與東方昊一樣都變成了落湯雞。book18.org
沒人敢開口，木魚敲擊聲仿佛鑽入到他們的腦海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絲詭異之色，手中的武器越握越緊。book18.org
「公主。」book18.org
化神境的老者低聲說道：「房子裡一切正常，只有一個光頭的老人在敲擊一個木頭製成的東西，不知何用。」book18.org
「那叫木魚，光頭的人應該是一個和尚，這裡……是一間寺廟。」book18.org
「寺廟？」book18.org
老者與眾人都是第一次來到寺廟，不少人甚至是第一次聽說和尚和寺廟這類事物。book18.org
「走吧，我們進去拜一拜。」book18.org
蓮步輕移，身穿華美裙裝的公主一雙精緻的鞋子踩在泥濘的地面上，抬起來時，卻沒有一絲泥水沾染鞋底，順著精美的鞋子往上，隱約可以看出一雙秀氣的玉足包裹在襪子中，惹人遐想。book18.org
東方昊垂下眼神，猶豫了一下後，還是選擇跟上——留在原地或者離開都會引起疑惑，還不如進去，等被斥退了再離開。book18.org
奇怪的是，公主以及她的侍女並未呵斥他離開，任由東方昊跟在最後，一行人進入到了這間破敗的寺院中。book18.org
寺院並不大，四周用圍牆圍起來，大殿很是寬敞，在其檐下放著一個半人高的香爐，爐子內已經濺滿了雨水，燃燒殆盡的香灰撒落一地。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清脆的木魚敲擊聲不停，東方昊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如果是他一個人，未必有膽子進入這散發著不詳氣息的寺院中，恐怕會在寺院門前喊一喊，確認安全後再進來。book18.org
寺院本就罕見，如果被孤魂野鬼占據，他一個小小築基境十分危險。book18.org
「呵。」book18.org
站在眾人最前方的公主輕笑一聲，對著大殿雙手合十拜了一拜，揚聲道：「老方丈，我乃九州皇室公主，姜疏影，今夜路過寶地，因雷雪夜無法繼續趕路，特地來借貴寶地歇息一晚。」book18.org
姜疏影？book18.org
東方昊暗暗點頭，倒也沒多大意外。book18.org
九州皇室從遠古三皇五帝時期流傳至今，現今女皇已經在位五百餘年，期間共生下九位皇子和公主。book18.org
而這位姜疏影，便是當今女皇最後一位女兒，九公主。book18.org
九為天地極限，從姜疏影誕生後，女皇便宣布不再生子，將最後一位女兒姜疏影放在手心寵，各種天材地寶不要錢似的賞賜給她。book18.org
九公主也爭氣，不但為人謙和，才智無雙，更是以二十歲不到的年紀突破元嬰境，僅比東方明月慢一絲。book18.org
眾人屏住呼吸，等著寺院大殿內敲擊木魚的老和尚回應。book18.org
許久，木魚聲依舊。book18.org
「老前輩！」book18.org
一位帶刀侍衛怒罵一聲，大踏步地走進這間沒有關門的房子內，右手放於刀柄，厲聲對內喝道：「公主殿下駕臨於此，還不速速出來迎接？！」book18.org
木魚聲終於停止。book18.org
東方昊一顆心竟是提到了嗓子眼，總覺得這裡說不出的詭異。book18.org
「退下，自己掌嘴。」book18.org
站在九公主身側的一位侍女冷冷命令道，剛才進去的那位侍衛立刻後退，啪啪給了自己兩嘴巴子，恭恭敬敬的退到後方。book18.org
直到這裡，身體尊貴的九公主才邁步走了進去，優雅美麗的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容。book18.org
東方昊看得直皺眉。book18.org
這九公主的譜擺得可真夠大的，明明是她想要進去，卻讓侍女指使侍衛先行得罪裡面的人。book18.org
如此一來，就算寺院裡的老和尚是位不世出的強者，九公主大不了將冒犯之過推到那侍衛身上，自己依舊是恭敬謙虛的晚輩。book18.org
心機謀劃可見一斑！book18.org
「老方丈，本公主有禮了。」book18.org
進入大殿後，九公主對著裡面跪坐於地的黑乎乎人影行了簡單的禮節，一雙清澈的美眸緊緊盯著裡面，試圖找出任何不同尋常的地方來。book18.org
眾人魚貫而入，除了警戒的侍衛留在殿外。book18.org
東方昊也看清了大殿內的情形。book18.org
裡面空蕩蕩的一片，既沒有椅子桌子，也沒有佛像雕塑，整個大殿中僅有跪在蒲團上的老和尚一人。book18.org
以及擺放在他面前的一個巨大的金質牌位。book18.org
高天上聖大慈仁者明光大天尊玄穹高啟明仙帝。book18.org
二十個晦暗的金質大字，在這裡仿佛散發出無窮的威壓，震懾著走進大殿內的每一個人。book18.org
東方昊識海劇烈震動，這是啟明仙帝的牌位？！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為什麼一個老和尚不拜佛，卻拜啟明仙帝的牌位？！book18.org
這到底是牌位，還是……靈位？！book18.org
這老和尚又到底是什麼人？book18.org
雨夜中的寺廟內，陷入了莫名的死寂氣氛中。book18.org
半晌，九公主才笑道：「老方丈，你是一位出家人，卻為何不拜佛，而拜啟明仙帝？若是西方佛祖們知曉，恐怕會怪罪於你。」book18.org
站在側前方的化神境老者屠自華，以及另一位化神境的老嫗暗暗做好了戒備，防止這老和尚突然暴起傷人。book18.org
幸好，跪坐於蒲團上的老和尚並未動手，只是用乾澀嘶啞的聲音說道：「佛無相，眾生無相，仙帝亦無相，生是死，死是生，拜佛亦是不拜佛，不拜佛既見佛。」book18.org
「阿彌陀佛……」book18.org
「……」book18.org
別說東方昊一眾人陷入巨大的困惑中，就連才智絕艷的九公主，聽到這些似是而非的佛理後，都不禁皺起了柳眉，半天后才開口道：「老方丈，晚輩才疏學淺，聽不懂這佛家法理，慚愧。」book18.org
老和尚默然不答。book18.org
「今夜雷聲陣陣，晚上欲借宿一宿，不知方丈肯否？」九公主再問。book18.org
老和尚依舊不答。book18.org
「你！」book18.org
站在九公主身邊的侍女碧荷又想故伎重演，但看了一眼那塊金質牌位上最後的「啟明仙帝」四個字後，又硬生生壓下了自作主張的舉動。book18.org
氣氛又變得有些古怪起來，老和尚閉目跪坐，半天也沒再說話。book18.org
「方丈大師。」book18.org
東方昊特意換了個與九公主不同的稱呼，走上前說道：「晚輩可否拜一拜啟明仙帝？」book18.org
「可。」這和尚這次回答得很快。book18.org
「多謝。」東方昊點了點頭，走到了金質牌位前，行了個道家的叩拜禮。book18.org
看著牌位，東方昊在心中默念訴求，他自己也不知道該請求什麼，最後僅能求一求仙帝賜福，讓他儘快擺脫現在的困境。book18.org
可惜，識海中的啟明仙帝殘魂依舊毫無反應。book18.org
在他拜了仙帝退到一旁坐下後，九公主又開口道：「老方丈，我今夜駕駛飛舟越過寺廟上空，卻意外遭受雷擊降落於此，老方丈可知為何？」book18.org
坐在地上的東方昊突然察覺不對。book18.org
這個寺廟內並沒有鍾！！book18.org
「心有所感，緣分當至。」老和尚的聲音依舊嘶啞，卻讓東方昊驚得差點跳了起來，目光忍不住看向了九公主，正好與公主殿下那雙帶著戲謔笑意的雙眼對視在一起。book18.org
「她身上也有啟明仙帝的殘魂碎片！」book18.org
東方昊突然明白過來。book18.org
之前他說自己因為鐘聲而來時，這位美麗高貴的九公主當時不動聲色，卻已經隱約猜到了這件事，所以並未阻止他進入寺廟，如果東方昊當時逃跑，她一定會將他給抓回來。book18.org
現在老和尚指出，今夜雙方人馬匯聚於此，正是因為「緣分」到了。book18.org
旁人或許不懂所謂的緣分是什麼，但身懷啟明仙帝殘魂的東方昊，在看到那塊金質牌位後，本應該立刻就能明白過來才對！book18.org
「原來如此。」book18.org
九公主嫣然一笑，也上前對啟明仙帝靈位行叩拜禮，隨後便興致勃勃地在大殿內來回踱步，雙眸好奇地看著這裡的一切：「這麼說來，老方丈您與啟明仙帝關係匪淺，難道您是仙帝後裔？」book18.org
老和尚搖了搖頭，拿起木棰繼續敲擊身前的木魚。book18.org
一下一下，咚咚咚的聲音再次迴蕩在雨夜的寺院中。book18.org
大雨依舊下著，眾人也不敢運轉法力烘乾衣服，只能濕漉漉地站在原地。book18.org
侍女碧荷見狀，就吩咐人去飛舟取一個火爐來，放置於大殿內點燃，熊熊火焰很快燃燒起來，照亮了殿內的一切。book18.org
先前詭異的色彩消散了許多，東方昊大著膽子上前攀談，他必須要在大雨停歇之前找到點什麼，否則這位九公主恐怕會對他不利。book18.org
「方丈大師！」book18.org
東方昊蹲在了老和尚身邊，目光看向啟明仙帝的牌位，仿佛那位存在於他識海中的女子從中走出，與這塊牌位上的「高天，上聖，大慈，仁者，明光大天尊，玄穹高」融合在一起……等等。book18.org
「明光大天尊？！」book18.org
東方昊猛然睜大雙眼，眾人紛紛看過來，眼神頗有些不善。book18.org
「咚——」book18.org
在顫音中，老和尚的木魚敲擊聲停住，渾濁的雙眼緩緩睜開，看向了金質牌位中的明光二字，眼眸中分明流露出回憶之色。book18.org
「方丈大師！」東方昊連忙問道：「啟明仙帝為何又叫明光大天尊？小子頗為疑惑，方丈大師如果您不嫌棄的話，小子願意聽一聽啟明仙帝曾經的往事！」book18.org
九公主早已坐在一張華美的椅子上，一雙修長纖美的長腿交疊在一起，手中捧著一杯香茗，聞言，微微一笑道：「碧荷，賜二位客人茶水。」book18.org
「是，公主！」book18.org
雖是客，卻也是主。book18.org
碧荷再讓侍女泡了兩杯茶，端著送到了東方昊與老和尚面前，遞給二人時，碧荷的眼中分明露出鄙夷的表情，似乎在說，你這築基境的小子能喝到公主的賜茶，真是三輩子修來的福氣！book18.org
「謝九公主。」book18.org
東方昊裝作沒看見這傲慢侍女的眼神，接過來掀開蓋子，輕嗅一下，芬芳撲鼻，再喝一口，唇齒留香。book18.org
「哼。」碧荷鄙夷之色越濃：「這是采自海外仙島蓬萊的仙茶，名為九香茶，你喝的這一小杯起碼價值十枚上品靈石。」book18.org
「十枚……上品！」book18.org
東方昊一口茶差點噴出，尋常的築基境一年都花不了幾十枚中品靈石，可他手中的一杯茶，卻要十枚上品靈石？book18.org
他也沒感覺有多仙，頂多也就好喝一點，對修煉壓根幫不上什麼忙，純粹就是喝著解饞。book18.org
可就這玩意，價值十枚上品靈石！！book18.org
整整十枚！！book18.org
足以見得九州皇室究竟多富有！book18.org
「喂，你這老人家！」碧荷一臉不耐煩地看著老和尚，聲音大了起來，「公主賜茶，你為何不喝？！」book18.org
老和尚恍若未聞，呆愣地看著牌位，那模樣氣得碧荷想打人。book18.org
「既然不喝，也不要為難老方丈，碧荷，將茶水賞賜下去。」book18.org
「是，公主。」book18.org
碧荷居高臨下地瞪了一下這老和尚，憤憤不平地讓侍女端著茶水走了出去，分給外面警戒的一個侍衛。book18.org
那侍衛感動得熱淚盈眶，納頭便拜，拜謝公主後，才小心翼翼地接過茶水。book18.org
九公主坐於椅子上，宛若坐鎮江山的未來女帝，神情悠然，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朗聲道：「老方丈既不喝茶，是否可以開始講述啟明仙帝之事？晚輩對十萬年前成仙，一萬年前仙界稱尊的啟明仙帝崇拜已久，可惜仙帝隱退，凡間早已失去她絕大多數事跡。」book18.org
這間寺廟，處處透露著古怪。book18.org
不拜神佛，只供啟明仙帝。book18.org
東方昊目光灼灼：「方丈大師，晚輩倒是對明光二字很感興趣，不知可否一解疑惑？」book18.org
其餘眾人雖然覺得討論一位仙帝不妥，但公主既然詢問，他們也不敢阻止。book18.org
在眾人注視和詢問下，老和尚終於緩緩開口：book18.org
「啟明仙帝……」book18.org
聲音乾澀，說了四個字後，又陷入長久沉默中。book18.org
「啟明仙帝如何？」東方昊問道。book18.org
「她，年輕時，」老和尚陷入回憶中，枯死的嘴唇喃喃道：「燦若驕陽，輝若霞光！」book18.org
東方昊呼吸陡然變得急促起來，坐在椅子中的九公主也不禁收斂了隨意的神色，眉頭顰蹙。book18.org
這老和尚既不讚美啟明仙帝絕世的容顏，也不說她的性格為人，對才智亦是絕口不提。book18.org
卻僅是用八個字，將啟明仙帝的一切都描述了出來！book18.org
眾人的眼前，仿佛出現了一位光芒萬丈，舉世無雙的耀眼存在，就如天上的驕陽，用再多的言語也不能描述她半分。book18.org
「當時人稱年輕的仙帝為明光仙子。」book18.org
老和尚的一句話，讓除東方昊和九公主外的人都大吃一驚，啟明仙帝居然是一位女帝？！book18.org
「年號：啟明。」book18.org
「……」book18.org
「大膽！！！」book18.org
大殿內的人先是吃驚，隨後幾位侍女才厲聲叱喝，碧荷更是直接罵道：「好一個滿口胡言亂語的老和尚。竟敢說啟明仙帝是皇族出身！」book18.org
更何況這老和尚說曾經當上人界皇帝的是啟明仙帝，反倒是姜氏皇族高攀了仙帝，他剛才那一句胡話，就足以讓他人頭落地。book18.org
東方昊看向這位美麗高貴的九公主，只見她目光微動，嘴角的笑意隱去，似乎正在思考什麼。book18.org
「老方丈。」book18.org
九公主的聲音冷冽，「本公主從未聽說啟明仙帝姓姜。」book18.org
眾人齊刷刷地看著這跪於蒲團上的老和尚。book18.org
「仙帝出身寒微，自然不是姜氏一族。」book18.org
九公主的臉色沉了下去，一言不發的坐在華美的椅子上。book18.org
「那你這老傢伙還說仙帝有什麼年號，就叫啟明？！這是何意？！」碧荷聲音大了起來。book18.org
「仙帝的確登過凡間的帝位。」老和尚語氣緩慢地回答她。book18.org
「你！」book18.org
碧荷氣得渾身發抖，扭頭對著門外喝道：「給我進來，把這老傢伙抓起來，誅九族！竟敢同時汙衊啟明仙帝與姜皇室，一定要將你這滿嘴胡言亂語的老傢伙誅九族不可！！」book18.org
兩位化神境強者的氣勢引而不發，十數雙眼睛帶著殺意看向了這位老和尚。book18.org
啟明仙帝不姓姜，卻登過凡間帝位，這其中發生了什麼，眾人連想都不敢想。book18.org
「呵呵，誅九族？」book18.org
老和尚聲音變得虛無縹緲，「姜氏皇族能否誅我九族不知道，不過你姜氏皇族倒是被啟明仙帝殺了八族，九州鼎被硬生生打碎，當時的帝王被尚且年輕的啟明仙帝凌遲處死，血肉分給了天下人飽嘗。」book18.org
眾人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一路竄到了天靈蓋，全身發寒，手腳麻痹，竟是連動都不敢動一下。book18.org
啟明仙帝……曾經將人間的帝王殺死，並凌遲，割下來的一塊塊肉還分給了天下人吃？！book18.org
「你你你你！」碧荷被嚇得結結巴巴。book18.org
「爾後，姜氏皇族被滅族，僅剩餘數位未斷奶的稚兒，被仙帝網開一面留下了性命。」book18.org
老和尚語氣淡漠，用渾濁的雙眼看了一眼姜疏影，「否則，就算三皇再次降世，你姜氏皇族也早已被滅族！」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華美的椅子扶手被姜疏影硬生生地抓裂，端莊美麗的臉上滿是寒霜，說話幾乎是貝齒里蹦出來的：「老方丈，你可知胡言亂語會給人帶來滅頂之災？」book18.org
「公主！」化神境的屠自華冷聲說道：「不必和這種老東西多言，讓我來試一試他的根底！」book18.org
九公主並未發話，漂亮的丹鳳眼眯成一條線，等著這老和尚的解釋。book18.org
東方昊這時候只能沉默，卻也充滿了好奇，這老和尚說的都是真的？book18.org
「小姑娘脾氣不錯，看來姜氏皇族的確變了不少。」book18.org
老和尚露出一個滲人的笑容，看了一眼東方昊後，才緩緩說道：「既然你們是有緣人，那今晚我說給你們講一講，啟明仙帝當時的故事，好讓你們……銘記。」book18.org
銘記二字，這老和尚說得模模糊糊，似是不太敢說出口。book18.org
許久，老和尚都沒有再開口，不知是否是在回憶什麼。book18.org
東方昊問道：「方丈大師，可否開始為晚輩等解惑？仙帝還在凡間時，究竟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發生了什麼？那可真是一段……久遠的陳年舊事。」book18.org
老和尚把目光投向啟明仙帝的牌位，神情越發的落寞和悲涼，開口緩緩講述道：「仙帝生於十萬年前，尊名早已無人知曉。」book18.org
「她出身寒微，是在一個靠山的村子長大，小時候以放牛為生，甚至都不知道修仙為何物，每次看到修仙者駕馭飛劍法寶在村子上空飛過時，年輕的仙帝總會不由自主地高呼起來，那段時間的她是最快樂的時候。」book18.org
東方昊的雙眼越來越亮，啟明仙帝竟然也有這麼一段落魄的時候，這不正如他現在的處境嗎！book18.org
九公主淡然一笑：「然後呢？你想說的是，五大仙門對外招弟子，啟明仙帝以無上資質一飛沖天的故事？」book18.org
「這故事的確好聽，不比那些書生小姐的話本差。」碧荷也譏諷道。book18.org
老和尚看了她們一眼，搖搖頭道：「非也，當初的仙門招弟子是從平民中招收的。」book18.org
「荒謬！」化神境的老嫗呵斥道：「凡人中怎會出現天靈根者？相比獲得一位天靈根弟子來說，測試靈根帶來的麻煩根本不值一提！」book18.org
老和尚並未作答，繼續說道：「七歲時，仙帝從御劍而過的修仙者中學會了一套身法，並用樹枝自創數門精妙劍招，日日修行，用之趕牛，甚是好用。」book18.org
眾人聽到，不知該作何反應。book18.org
僅是觀看修仙者御劍飛行，就能學會一套身法，而且自創精妙劍法，只是用來放牛？！book18.org
這種驚人的天賦，放在如今的五大宗門，早就引得洞玄境修士齊出，來爭搶這位蒙塵的絕世天才！book18.org
「爾後，兩位爭鬥的修仙者恰好在村子外戰鬥，留下大量痕跡。」book18.org
「仙帝見之欣喜，茶不思飯不想，觀摩數日，靈氣自發，一顆先天金丹孕育而成。」book18.org
「不可能！」book18.org
碧荷直接尖叫了出來，「只是看一場戰鬥的痕跡，就能從凡人一舉成就金丹境？！就算仙帝也不可能！！你這老和尚又在胡言亂語！」book18.org
東方昊一張嘴巴就沒閉上過。book18.org
這就是仙帝之姿？book18.org
眾人在這一刻已經足夠驚訝了，但之後老和尚平淡的敘述，更是讓他們驚駭到失去了言語。book18.org
「三年後，一位六道門的畜生道前來村子，打算用一千餘口人喂養蠱蟲，仙帝怒而出劍，將其一劍殺死。」book18.org
「此後，六道門人尋來，仙帝再殺之，成就元嬰境。」book18.org
「……仙帝持劍出山，遊歷九州，親眼見證當時世人的苦難。」book18.org
「皇帝昏庸，百年不上朝，滿朝文武尸位素餐，天下災禍頻生。」book18.org
「九大仙門，百萬修者，千餘洞玄境，或閉門修煉，不理會凡人疾苦，或與九州皇族狼狽為奸，名目繁多的稅賦收到了人死後百年，化為鬼魂也不放過，亦或勾引六道門，表面仁義，背地兇狠，以生靈為食。」book18.org
「六道門諸多魔頭猖狂，常為祭煉法寶蠱蟲，凝聚所謂的刀意劍意，屠戮一城一池。」book18.org
「仙帝仗劍遊歷，惡人卻殺之不絕，因而憤然上京，夜入皇室，卻見姜氏皇帝以酒為池，肉為林，為長夜之飲。以劍問之，皇帝答曰：凡人如田野里的蝗蟲，仙靈之氣不絕，則凡人不絕，何必為草芥動怒？不如與朕共飲。」book18.org
說到這，老和尚終於緩下片刻，掃視眾人一眼，再說道：「姜氏皇帝動用九州鼎，這昏庸皇帝竟能汲取天下凡人的神力，一擊將仙帝打退！」book18.org
東方昊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麼了。book18.org
傳說中的九州鼎乃是黃帝鑄造，可凝聚九州生靈信念，鎮壓一切妖魔鬼怪，讓京城固若金湯，也是姜氏皇族執掌玉璽、統治萬民的根基所在！book18.org
別說洞玄境的啟明仙帝，就是仙人下凡，也無法在九州鼎還在的情況下，擊殺姜氏一族的皇帝！book18.org
九公主眼眸微動，似乎想起了什麼事。book18.org
「之後呢？」東方昊忍不住問道，他實在好奇洞玄境的啟明仙帝是怎麼打破九州鼎，將皇帝凌遲處死的！book18.org
「之後。」book18.org
老和尚的聲音中帶著一股莫名的殺意：「重傷的仙帝滿腔悲憤化為一把天劍，閉關十年，劍意聚而不散，出關時，天下洞玄境齊齊睜眼。」book18.org
天劍？！book18.org
東方昊知道肯定不是實質的劍，而是仙帝的一股怒火融入劍意中，化作一把無堅不摧的帝之劍。book18.org
「之後……呢？」東方昊的聲音顫抖起來，仿佛看到一位冉冉升起的絕世女劍神，即將一劍破山河，將那渾濁的世界惡人橫掃一空。book18.org
「之後？嘿嘿嘿嘿。」book18.org
老和尚的語氣透出一股莫名的快意，東方昊能理解他。book18.org
「之後如何？」九公主冷冷問道。book18.org
「仙帝持劍出關，殺六道門五十八位洞玄境，五百六十五位化神境，將六道門在凡間的山門一劍斬破！」book18.org
「好！」book18.org
東方昊忍不住擊掌驚嘆。book18.org
「不可能！！！」那化神境的老嫗忍不住尖叫起來：「六道門聖女是幽冥界六位魔尊的弟子，誰敢殺她？！」book18.org
「聖女？」老和尚大笑：「仙帝追其到鬼門關之前，在牛頭馬面與黑白無常投影的眼皮子底下，將他們的聖女腦袋割掉，魂魄用劍意摧毀，再將兩位鬼將虛影打碎，一劍斬出，從此凡間再無鬼門關！」book18.org
眾人心膽俱裂。book18.org
老和尚暢快地笑道：「一戰過後，三界震動，仙帝再持天劍，將九大仙門一一屠滅，連殺數百洞玄境，道境強者之血瀰漫凡間三月未散，迫使仙界臨時開啟升仙道，讓洞玄境無需天劫即可飛仙。」book18.org
「仙帝卻橫劍于飛仙道前，一人獨戰所有想要飛升的洞玄境強者，逼得兩位仙王親自出手，隔著界門將仙帝打退，那些洞玄境們才得以逃入仙界。」book18.org
大殿內落針可聞。book18.org
言語已經無法來描述他們心中的震撼，此刻就連九公主，都為啟明仙帝當年耀眼光輝的戰績所傾倒。book18.org
「此後，」老和尚目光看向姜氏皇族的公主：「仙帝自號啟明，代天廢除姜氏一族統治九州的授命，姜家公主，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book18.org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九公主，眼神中滿是驚駭。book18.org
「……民心失，九州鼎，滅。」九公主語氣低沉地回道。book18.org
「不錯。」老和尚淡淡說道：「失去民心的九州鼎毫無力量，啟明帝卻不急著進京，而是勵精圖治，將天下管理得井井有條，民心全部向著她後，才率領百官和追隨她的將士進入北京城內，將姜一族的皇帝捉拿，宣判其罪後，凌遲處死，以示天下。」book18.org
眾人啞口無言。book18.org
「後帝立宗天劍，高懸天穹，庇護蒼生。」book18.org
「千年後。」老和尚語氣轉為落寞，「仙臨凡，魔出淵，帝怒，率天劍山並殺仙魔。」book18.org
東方昊感到驚奇。book18.org
那裡的啟明仙帝應該已經對凡間之事無知無覺了吧？book18.org
在仙界與幽冥界無法派下強大仙人的情況下，啟明仙帝本可逍遙世間，無懼任何仙人，為何老和尚反而失落了？book18.org
不過轉念一想，在凡間的啟明仙帝肯定無法成為仙帝，她之後必然也會進入幽冥界或者仙界，可她已經得罪了兩界，殺六道門聖女，殺九大仙門的洞玄境，一旦飛升或者入魔，就會被魔王仙王殺死。book18.org
如何破局？book18.org
「再千年後，仙帝失蹤；五百年後，啟明仙帝已成為六道門一位魔尊。」book18.org
眾人此刻已經有些麻木了，啟明仙帝做出任何事都不意外。book18.org
「後來呢？」東方昊又忍不住追問：「啟明仙帝統治幽冥界，攻入仙界，成為仙凡幽冥三界共主？」book18.org
侍女碧荷想要尖叫不可能，三界共主的話，如今還有誰敢議論啟明仙帝？姜氏皇族又為何……book18.org
老和尚沉默良久，布滿皺紋的臉上神情複雜，有敬仰，有痛惜，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book18.org
「仙帝成魔尊后，並未如世人想像那般以殺伐統領三界。」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縹緲：「相反，她整合六道，整頓幽冥，竟讓那混亂無序的幽冥界有了秩序……鬼門關重開，輪迴有序，冤魂得申。」book18.org
九公主眉頭微蹙：「這豈非功德？」book18.org
「功德？」老和尚慘笑一聲：「是啊，功德。所以三百年後，仙帝棄魔道，重修仙身，一朝飛升，直入仙界。」book18.org
「仙界豈能容她？」化神境老嫗脫口而出。book18.org
「自然不容。」老和尚目光深遠，道：「但仙帝飛升，劍意沖天，三十三重天劫被她一劍斬破，南天門守將無一敢攔。她一路打上凌霄殿，敗仙君，傷仙王，最終……與上一任仙帝戰於九天之巔。」book18.org
眾人屏息。book18.org
「那一戰打了整整四十九日，日月無光，星辰移位。最終，啟明仙帝劍斬舊帝，登臨帝位，成為仙界十萬年來第一位以凡身逆伐成功的仙帝。」book18.org
東方昊聽得心潮澎湃，仿佛親眼見證了那驚天動地的一戰。book18.org
「登帝之後呢？」九公主追問，她隱約覺得故事不會如此簡單結束。book18.org
老和尚的眼神變得空洞：「登帝之後……仙帝變了。」book18.org
「變了？」book18.org
「她將自己在凡間所創的天劍山隱於小世界，命其不得出世。自己則深居簡出，百年難得一見。」book18.org
老和尚的聲音帶著困惑：「有傳言說，仙帝登臨絕頂後，反而看到了常人所不能見的……真相。也有人說，她在尋找什麼，或是逃避什麼。」book18.org
大殿靜得可怕，只有雨聲淅瀝。book18.org
「如此過了數千年。」老和尚繼續道，「直到一百五十年前，仙帝突然召見天劍山宗主，許諾：若天劍山能攻下仙界三千域中的一域，便允許全宗舉宗飛升，永駐仙界。」book18.org
九公主瞳孔微縮：「這是……考驗？」book18.org
「不。」老和尚搖頭，「是死局。」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接下來的話重若千鈞：「天劍山舉全宗之力，化神境為卒，三千洞玄境、法尊境為將，在數百名涅盤境強者、數十名羽化境大能、七位歸一境的帶領下，逆天伐仙，血戰九重天。」book18.org
「仙界震怒，派下無數天兵天將，仙君仙王齊出。那一戰……殺得日月顛倒，星河破碎。天劍山弟子死傷無數，仙界仙人也隕落如雨。兩位仙王重傷，仙界根基動搖。」book18.org
東方昊顫聲問：「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老和尚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就在天劍山即將攻下一域，勝利在望時……啟明仙帝出手了。」book18.org
「什麼？！」眾人齊聲驚呼。book18.org
「仙帝親自出手，鎮壓天劍山。」老和尚閉上眼帘，淚水從皺紋間滑落，「她說……天劍山逆天而行，當誅。」book18.org
「然後，她出手了，一指之下，無數天劍山弟子屍骨無存！」book18.org
「為什麼？！」東方昊無法理解，問道：「那是她自己的宗門，她親自創立的宗門！」book18.org
老和尚沒有回答，只是繼續道：「天劍山副宗主，那位兩百年成就歸一境，能越一個大境擊傷仙王的存在，被譽為天劍山繼一代老祖之後的當世天驕，在最後關頭，持劍問帝。」book18.org
「他問了什麼？」九公主的聲音在發顫。book18.org
「他問：祖師，您到底在怕什麼？」book18.org
大殿內落針可聞。book18.org
「仙帝沒有回答。」老和尚睜開眼，眼中是一片死寂。book18.org
東方昊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問道：「後……後來呢？」book18.org
老和尚瞥了他一眼，緩緩道：「後來，那位副宗主押上一切，向著仙帝，遞出那震古爍今的一劍。」book18.org
「那赤金相間的劍光，將那片仙域的天空撕裂出一道長達萬里的裂痕，也撕裂了仙帝的心臟。」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殿外恰逢一道驚雷炸響，震得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跳。book18.org
「仙帝……死了？」碧荷喃喃道。book18.org
老和尚點頭，道：「死了，被自己創立的宗門所殺。而那副宗主，也在弒帝後不知所蹤，大致是屍骨無存吧。」book18.org
許久，九公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此事……為何凡間毫無記載？就連我姜氏皇族也一無所知？」book18.org
老和尚看向殿外滂沱大雨，緩緩道：「因為仙界已經下了禁令。此戰之後，仙帝隕落，仙界傳下法旨：凡洞玄境之上的修士，必須飛升，不得在凡間停留。」book18.org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那些知道真相的人，要麼死了，要麼，不敢說。」book18.org
東方昊忽然想起識海那道殘魂——那釋然的神情，那渴求解脫的姿態。book18.org
難道……這就是真相？book18.org
啟明仙帝登臨絕頂後，看到了某種讓她寧願赴死的真相？甚至不惜……親手逼自己的弟子弒師？book18.org
「……」book18.org
這等驚世駭俗的結局，讓眾人陷入了許久的沉默。book18.org
「荒謬絕倫。」九公主柳眉倒豎，怒斥道：book18.org
「仙帝登臨絕頂，三界共尊，豈會被自己一手創立的宗門，親手培養的弟子所弒？老方丈，你編造此等悖逆人倫，褻瀆帝尊的故事，當真不怕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麼？」book18.org
身為皇室公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弒師」在道統傳承中是何等的大逆不道。book18.org
東方昊識海中的仙帝殘魂，在聽到「弒帝」二字時，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反駁。book18.org
碧荷一拍雙手，怒視老和尚：「公主說得對！你這老傢伙當真可惡，編故事也不編好點，啟明仙帝何等人物？若真如你所說無敵於三界，她怎麼可能落得如此下場？還有這個什麼狗屁天劍山，聽都沒聽過！」book18.org
「你如此編排一位仙帝，小心被五大仙門的人聽到，將你準備後事的棺材都給燒了，讓你死都沒地方下葬！」book18.org
老和尚對斥責恍若未聞。枯瘦的身軀顫抖，渾濁的雙眼竟滾下兩行熱淚，滴滴砸在木魚上，反覆呢喃，如同夢囈：book18.org
「為什麼……陛下，您為什麼……要逼他們走上絕路？天劍山是您的骨血啊……副宗主是您最疼愛的弟子啊，為何要眼睜睜看著他們……赴死？又為何……要死於他劍下？」book18.org
他的低語充滿了無盡的不解、痛苦和悲憤。這不再是講述一個遙遠的故事，而是一個親歷者在拷問一段錐心刺骨的往事。book18.org
「老前輩，」九公主捕捉到他話中的關鍵，美眸眯起，道：「聽您所言，似乎……並非局外人？」book18.org
老和尚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卻露出一抹慘笑：「老朽……曾仙帝座下，仙河大將軍。」book18.org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兩位化神鏡強者更是瞬間繃緊神經，如臨大敵。眼前這貌不驚人的老僧，竟是十萬年前仙帝的親隨？！那他該何等修為，又為何淪落至此？book18.org
「我看到了……」老和尚眼神空洞，仿佛穿透時光，回到了那血腥的一日。book18.org
「看到了天劍山弟子如此前赴後繼，血染仙階；看到了那位副宗主遞出那弒天一劍；也看到了……仙帝陛下，在那足以洞穿星河的劍光臨體時……」book18.org
他頓住了，呼吸急促，仿佛用盡全身力氣才能說出後面的話：book18.org
「……她笑了。」book18.org
「笑了？」東方昊脫口而出。book18.org
「是，笑了。」book18.org
老和尚淚水再次湧出，聲音卻異常平靜：「她指著蒼天，笑得很瘋狂，然後，她張開雙臂，仿佛……在迎接那一劍。」book18.org
大殿內落針可聞，只有老和尚壓抑的抽泣聲。book18.org
九公主的俏臉第一次失去了從容，布滿驚疑。book18.org
東方昊識海中的殘魂躁動愈發明顯。book18.org
「我不明白！」老和尚突然低吼起來，枯槁的手緊緊攥著碎裂的木魚。「陛下！您到底在謀……」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老和尚的話音未落，東方昊和九公主識海中的殘魂同時爆發出一陣恐怖的氣息，在場眾人只覺得兩眼一黑，便生死不知地暈了過去。book18.org
而老和尚則更慘，一縷銀色火焰從他腳底悄然升起。book18.org
「啊……陛下，饒命……」老和尚的聲音悽慘無比，他本就是鬼魂之身，此刻再被帝火灼魂，其痛苦程度可想而知。book18.org
「嗤！」book18.org
銀色火焰並沒有放過他，短短十息，便將他燒成一團黑灰，被夜風一吹，杳無蹤跡。book18.org
第11章 緣滅book18.org
雨夜，破廟廢墟。book18.org
冰冷的雨滴敲打著殘垣斷壁，也敲打在東方昊的臉頰上。他掙扎著從泥濘中撐起身子，頭疼欲裂，仿佛有無數根針在頭顱內穿刺。book18.org
耳邊是淅瀝的雨聲和遠處低沉的雷鳴。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令人作嘔的眩暈感，目光所及，是一片狼藉。book18.org
破廟的屋頂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幾根焦黑的梁木斜斜地指向天空。book18.org
牆壁倒塌了大半，露出後面黑黢黢的樹林。book18.org
地上橫七豎八躲著昏迷不醒的護衛和侍女，泥水混著血水，在雷光的映照下泛著暗紅的光澤。book18.org
那塊啟明仙帝的靈位依舊矗立在原地，在風雨中巋然不動，仿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變故與它毫無關係。book18.org
東方昊的心猛地一沉。book18.org
他想起了昏迷前的那一幕，老和尚悽厲的慘叫，那憑空燃起的銀色火焰，以及空氣中瀰漫的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嚴氣息。book18.org
那不是幻覺。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內視識海，只見那道仙帝殘魂依舊靜靜懸浮，雙目微闔，仿佛從未有過任何異動。book18.org
但東方昊能感知到，殘魂周圍縈繞著一層淡淡的，讓他無比心悸的波動。book18.org
「唔……」book18.org
身旁傳來一聲悶哼。東方昊轉頭，只見九公主姜疏影也掙扎著坐了起來。book18.org
她華美的留仙裙早已沾滿泥污，髮髻散亂，金色的鳳凰步搖歪斜地掛在發間，看上去頗為狼狽。book18.org
但她的眼神很快恢復了清明，鳳眸中的英氣更勝從前。book18.org
兩人四目相對，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與倫比的驚駭，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book18.org
「剛才……」九公主的聲音有些乾澀，她清了清嗓子，才繼續道：「那火焰……是仙帝殘魂的力量？」book18.org
東方昊默默點頭，臉色蒼白。他不僅能感覺到自己識海中殘魂的異動，更能感覺到九公主身上傳來的，同源卻更加隱晦的氣息波動。book18.org
顯然，她體內的仙帝碎片也發生了某種變化。book18.org
「老和尚……死了？」九公主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那道枯瘦的身影，只在地面上發現了一小撮不起眼的黑灰，正在雨水的沖刷下迅速消散。book18.org
「魂飛魄散。」東方昊澀聲道。book18.org
一位活了十萬年，曾追隨仙帝征戰四方的仙河大將軍，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湮滅在一縷銀色火焰之下。book18.org
仙帝的手段，果然狠絕。book18.org
九公主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他最後想說什麼？陛下在謀劃？謀劃什麼？」book18.org
東方昊搖頭，他也想知道答案。但仙帝殘魂的反應已經明確告訴了他們——有些秘密，知道就得死。book18.org
「此事……絕不可再提。」九公主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至少，在你我有能力自保之前，絕不能再深究。」book18.org
東方昊深以為然。今天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僥倖。若非仙帝殘魂似乎對他們二人有所眷顧，恐怕他們也難逃一死。book18.org
「殿下！」book18.org
「公主！」book18.org
屠自華與那老嫗憑著化神境更強的修為先一步掙扎清醒，踉蹌撲至九公主身邊。book18.org
他們臉上再無法保持平日的鎮定，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恐怖和源靈魂深處的敬畏。book18.org
方才那一閃即逝的威壓，已超出了他們畢生理解的範疇。book18.org
其他護衛侍女也陸續呻吟著醒來，人人帶傷，神情渙散，沉浸在莫名的大恐懼中，甚至不敢多看那中央的靈位一眼。book18.org
老和尚，仙河大將軍，存在過的一切證據都已消失。連同他十萬年的執念、未竟的話語以及那身駭人修為，都被那縷銀焰徹底從世間拭去。book18.org
九公主在老嫗的攙扶下緩緩站直。她推開碧荷遞來的乾燥外袍，目光如釘子般死死楔在那塊靈位上，胸口起伏不定。book18.org
良久，她才一字一句敲打在眾人心頭之上：「今夜，雷雨破廟，偶遇山精作祟，已被本宮隨手誅滅。除此之外，別無他事，別無所見，別無所聞。」book18.org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包括東方昊，那視線裡帶著警告與威壓。book18.org
「此乃定論。凡有異議，或對外多言一字者……不論何人，立誅九族，搜魂煉魄，永鎮皇陵地火之下。」book18.org
話音不重，卻比夜雨更寒，混合著尚未散盡的帝威餘韻，讓所有人都神魂俱凜，慌忙低頭應諾：「謹遵公主殿下之命！」book18.org
東方昊也默然垂首，感到識海中那片沉寂的殘魂，仿佛與靈位產生了某種共鳴，冰冷而沉重。book18.org
九公主審視著他，略顯疲憊地問道：「你可還好？」book18.org
「殘魂沉寂，暫無大礙。」東方昊如實回答，聲音乾澀。他並未感到任何指引或饋贈，只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和面對求知禁忌的茫然。book18.org
九公主微微頷首，不再多問，抬眸看向漆黑的林野，果斷下令：「此地靈氣已污，不可久留，帶上所有人，立刻走。」book18.org
「去向何處，殿下？」屠自華低聲請示。book18.org
九公主略一沉吟，目光掠過依舊沉默的靈位，在「明光」二字上面停了一瞬，又心有餘悸地迅速移開。book18.org
「先離開這片山脈。尋一隱蔽處暫避，療傷，靜觀其變。」book18.org
命令下達，殘存的人員迅速動了起來，壓制著傷痛和恐懼，互相攙扶，收斂所有氣息，沉默而迅速地撤離這片詭異的廢墟。book18.org
東方昊走在隊伍末尾。離開前，他最後回頭望了一眼。book18.org
廢墟中央，唯有那方靈位靜靜矗立，金色的字跡在偶爾亮起的遙遠電光下，閃過一瞬幽暗的光澤，好似一隻永遠閉著的天眼。book18.org
然而，就在眾人走出破廟的那一剎那，就莫名恍惚了一瞬，好像有什麼東西，被人從腦海中抹去。book18.org
姜疏影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東方昊，發現東方昊也在看她，只是眼中和她同樣滿是駭然。book18.org
明光仙子，是誰？book18.org
揚州，龍川郡。book18.org
這裡地處大江兩岸，是三道支流的匯聚點，也是沿海進入內陸的唯一水路運輸口，因此，郡城內商貿極為繁盛，再加上五大仙門之一，以最為開放，招收弟子最多的仙門：逍遙門，就坐落於此地。book18.org
以至於來來往往的商販更是絡繹不絕，碼頭上的來自九州各地，甚至來自於海外諸多仙島的人川流不息。book18.org
這天，天高雲淡，碼頭上的金虎幫的一位小頭目正大聲吆喝，指揮幫眾位將一艘貨船上的貨物搬運下來。book18.org
金虎幫只是龍川郡碼頭諸多不起眼幫派中的一個，背靠另一個擁有先天境武者的幫會，在這碼頭上替人搬運貨物為生。book18.org
「快點，小三子好像沒吃飯呢？操，平常就屬你吃的最多，幹活就你最偷懶！」book18.org
小頭目罵罵咧咧的一鞭子下去，懲罰的意味很輕，靠著修習一些強身健體的武術，又經常在碼頭搬運貨物，這些幫眾皮糙肉厚的，尋常一鞭根本打不動這些疲懶的傢伙們。book18.org
「不是，老大，我沒偷懶！」小三子扛著一大袋足足有三百斤重的貨物，抬頭看著天空，辯解道：「是，是天上好像有一隻老鷹，影子……啊，老鷹變大了！好大一隻妖怪！」book18.org
「老鷹？」book18.org
眾人抬頭一看，一個黑點正在緩緩變大，逐漸出現在碼頭眾人的視野中，引得數千人齊齊驚呼。book18.org
這哪是什麼老鷹，分明是一艘仙氣飄渺，飛行於雲端之上的玄妙寶船！book18.org
「天啊，這船要掉下來了，快逃！」book18.org
寶船徑直落下，在凡人們的視野中，這船就是從雲彩里掉下來，要將他們都砸成肉餅的恐怖大山！book18.org
於是，一群扛著貨物的搬運工紛紛扔下麻袋，慌不擇路地就要逃跑。book18.org
「操！」好在小頭目見多識廣，狠狠地甩出一鞭，讓鞭子在空氣中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鳴，震住眾人後，才破口大罵道：「你們這些鄉巴佬給老子停下來，誰都不許亂動，這是逍遙門的法寶飛舟，掉你娘褲襠里去，操！都給我停下！」book18.org
在小頭目的大罵間，飛舟不疾不徐地落在了不遠處的水面上，震起一道不大不小的波浪，傾覆幾艘河上的小船，引來一小處驚呼聲。book18.org
僅此而已。book18.org
碼頭上陷入剎那的安靜中，搬運的人，以及來來往往的客商，背負長劍的俠客，遊歷求學的秀才，看到這一幕後，都被這艘從天而降，翱翔於天際的飛舟所震懾。book18.org
一些背著書簍的秀才更是嘆道：「都說龍川郡乃是五大仙門之一的逍遙門所在地，仙人蹤跡易尋，沒想到我才到龍川，就見識到了如此玄妙的仙家寶貝。」book18.org
「這更激起了我奮發讀書，考中進士後當一個地方官，凝眾生神力以修行成仙封神的決心！」book18.org
「呵呵，小秀才你這錯了，即使是在龍川郡，這等寶物也不多見，多半是其他修仙世家的公子哥才能擁有，多半是為了九醉刀的典禮而來。」book18.org
「哦？這九醉刀又是何許人？」book18.org
在眾人小聲議論之際，在碼頭值守的士卒突然出去，將所有人驅趕到一旁，連卸貨到一半的船隻都被一位百夫長粗暴地用蠻力推開。book18.org
「不對啊！」金虎幫的小頭目意識到不妙，尋常的修仙者即使駕駛飛舟降臨碼頭，龍川地方軍隊也不應該出去迎接才對。book18.org
除非……book18.org
小頭目猛然回頭看向郡城方向，果然，數十匹雪白的駿馬踏於半空，越過城牆飛出，徑直落到了碼頭邊。book18.org
為首的是一位花白鬍須的老者，正是坐鎮龍川郡一百餘年，修為達到元嬰境的郡守，江興昌！book18.org
「臣——」book18.org
雪白的駿馬來到碼頭後停下，一身官服的龍川郡郡守飛身落地，對著遠處漂浮在河面上的飛舟行了個大禮，朗聲道：「江興昌接駕來遲，請公主殿下贖罪。」book18.org
公主！！book18.org
郡守的一句話，讓碼頭安靜下來的眾人再次騷動起來，他們都猜到坐著神異飛舟從天而降的人來歷不凡，可萬萬沒想到居然是當朝公主！book18.org
「無妨，江郡守免禮。」book18.org
含著一絲溫和笑意的女聲從飛舟上傳出，金虎幫的小三子和小頭目等聽得如痴如醉，這聲音是他們聽過最動聽、最美的女子聲音，就好像茶館裡的說書說的，什麼大豬小豬落玉盤，清脆如大山裡的泉水，叮叮噹噹，反正就是好聽！book18.org
「恭迎公主大駕！」江興昌沉聲吩咐道。book18.org
「是！」book18.org
站在他身後的兩位貌美侍女往前幾步，她們手中各自捧著一塊紅布，嬌艷的臉上掛著謙恭的笑意，手腕一抖，手中紅布化為兩道紅雲，迎風就長，從岸邊一路延展到了飛舟船頭，形成了一條漂亮鮮紅的雲橋，迎接公主殿下的到來。book18.org
「啊！」book18.org
眾人這時才驚呼出聲，小三子愣愣的看著這兩條紅布形成的索道，下意識說道：「頭兒，有這玩意，我們豈不是不用搭木板了？」book18.org
「滾！」小頭目拍了一下他腦袋，罵道：「這是仙家寶貝，能用來搬運貨物吧？我們金虎幫搬一年，都買不起這寶貝的一根絲，你他娘還想用來搬貨？再敢亂說話，看老子……噓，給老子安靜，那些狗腿子們來了！」book18.org
說話間，一大群官員騎馬從郡城內急匆匆的趕出來，在來到碼頭後，連馬都不及停穩，就一個個縱向飛下，直接雙腿跪地，高呼「恭迎公主殿下」。book18.org
小三子徹底呆住了，他在這群人中認出好幾個，都是一些平常來碼頭耀武揚威，吃拿卡要，對碼頭的幫會收取喝茶費的狗官。book18.org
可現在這些狗官，在官員中卻顯得相當不起眼，只能跪在最後，恭恭敬敬的等著飛舟上的什麼公主下來。book18.org
反差太大了。book18.org
碼頭眾人鴉雀無聲，瞪著一雙雙大眼睛，等著公主殿下出現。book18.org
飛舟上，一位面容俊俏的少年很是無語，說道：「你這譜可真是擺得夠大的。」book18.org
此話一出，附近的侍衛都用怪異的眼神看向他，一位長相不錯的侍女更是惡狠狠的說道：「混帳小遠子，你怎麼跟公主說話的？」book18.org
擺譜的人是公主，而小昊子，自然就是東方昊。book18.org
「公主，自然就要有公主的樣子！」book18.org
依舊身穿華麗宮裝、頭戴金步搖的九公主美麗高貴，她淡淡一笑，踏出一步，踩在了大紅的布匹上。book18.org
東方昊跟上她，又說道：「我還以為你會收斂一些，沒想到還是那麼愛顯擺。」book18.org
言語中充滿了怨氣，而且毫不客氣地擠兌九公主。book18.org
沒怨氣是不可能的，東方昊半個月前被嚇得半死，但也不知道運氣好還是他天賦異稟，竟在十天後突破到了丹霞境。book18.org
然後就因為知道那個秘密，九公主直接說了一句：「我身邊還缺一個侍衛，不同意就拿你喂魚。」book18.org
於是，東方昊被迫跟隨在她身邊，兩人一起行動，東方昊心懷怨氣，對九公主不假辭色，但沒想到姜疏影毫不在意，反而與他成為了不錯的朋友關係。book18.org
確切的說，是一種被軟禁，又無可奈何的朋友關係，頗為微妙。book18.org
「呵。」book18.org
萬眾矚目的九公主蓮步輕移，走上紅布，她美麗的面容讓碼頭數千人看得失了神，都被她絕美的神態所傾倒。book18.org
可他們卻不知道的是，這位高貴的九公主卻是嘴唇微動，與跟在她身後的一位英俊侍衛聊著天。book18.org
「你認為那位存在，目的是想推翻皇室和仙門，喊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book18.org
「不一定，但她肯定討厭昏君。」book18.org
「呵，小遠子，你又說了句廢話。況且，你怎麼知道我未來就是昏君？」book18.org
「果然暴露了，你想登上皇位！？」book18.org
「這有什麼暴露不暴露的，我母皇經常對我說，等她飛升仙界後，就把皇位留給我。」book18.org
東方昊啞口無言，這些日子來的對話，大多以九公主的勝利為終結，但不用等多少時間，東方昊又會找一個理由與九公主槓上。book18.org
一行人走過橫跨江面的紅布，來到碼頭上，這時，東方昊聽到一個男子滿是火熱的聲音：book18.org
「好，好漂亮的女人，比繡春樓的紅姐更好看……要，要是我能娶回家當老婆，我，寧願少活二十年！」book18.org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碼頭格外刺耳。book18.org
「這人真是找死。」book18.org
東方昊心中一緊，下意識地看向側前方的姜疏影。book18.org
卻看到這位高傲異常的九公主，略微轉過視線，看到出言不遜的人，是一位身穿麻布衣，露出黝黑健壯的疙瘩肉，渾身都是髒兮兮痕跡和汗液的男人後，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不知是譏諷，還是哂然，或者是單純覺得好笑的嬌美笑容。book18.org
「好，好美！」book18.org
金虎幫的小頭目就站在小三子身邊，看到公主殿下朝著他這邊展露的笑顏後，腦海內變得一片空白，往日的機靈不見了蹤影，更忘記教訓小三子出言侮辱公主的事，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book18.org
直到九公主一行人離開，小頭目還沉浸在剛才九公主殿下那一個讓百花默然失色的笑容中。book18.org
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一眾如狼似虎的士兵團團圍住。book18.org
「這下……死定了。」book18.org
離開碼頭後，東方昊還是忍不住內心驚疑，說道：「公主，您的仁慈真是讓我感到意外。」book18.org
說實話，那個出言不遜的男人，東方昊認為九公主就算當場將他處死，也無人會說什麼，都只會認為他該死，竟敢將公主與青樓女子相提並論，真是活膩了！book18.org
但九公主卻僅是笑了一笑，當做沒聽見就走了。book18.org
「呵。」book18.org
發出標誌性的笑聲後，九公主的語氣帶著一絲慵懶，說道：「小遠子，你這話讓我連笑都不想笑，知道為什麼嗎？」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碧荷，你告訴這頭蠢貨。」book18.org
九公主坐上了郡守命人趕來的馬車，一行人朝著逍遙門的方向走去，東方昊因為侍衛的身份，也騎上了一匹白色駿馬，護送在公主身邊。book18.org
不過，他所在的方位明顯比其他侍衛更靠近。book18.org
碧荷坐在馬車上，親自為公主趕車，聽到公主的吩咐後，不屑地對東方昊就道：「你這傢伙還真是什麼都不懂，公主千金玉葉，豈能和那種在碼頭做活的雜役說話？就算訓斥一聲，下令將他處死，也會髒了公主尊貴無比的玉口。」book18.org
東方昊嘴角一抽，忍不住從馬車撩起布簾的窗戶中看去，看向了坐在其中閉目養神的九公主——這傢伙閉上眼，卻特意捲起窗簾？book18.org
「所以！」碧荷得意地笑道：「公主僅是看了他一眼，只要這裡的官員們不是傻子，他們自然會處理掉那個人，何須公主親自出手？」book18.org
東方昊大驚，回頭看了一眼碼頭的方向：「他真的會被處死？」book18.org
「怎麼？」九公主眼睛沒有睜開，只是戲謔地說道：「你想救下他？開口求我呀，只要我吩咐一句，法場留人也不是難事。」book18.org
「好，我求你。」東方昊痛快回答，反而讓九公主沉默下來，睜開一雙漂亮的鳳眸看向了他。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問話的不是九公主，而是侍女碧荷，她訝異地看向東方昊：「你這傢伙竟然為了一個平民而輕易開口求人？還是不是男人了？」book18.org
東方昊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book18.org
九公主笑道：「我竟不知身邊的侍衛是一位如此仁善之人。」book18.org
東方昊聽出了她言語中的揶揄，手中韁繩一拉，將白馬掉了個頭，回答她道：「善良什麼時候成了被人取笑的事了？」book18.org
九公主的笑容凝固住。book18.org
「公主殿下，我去救人！」book18.org
東方昊就要離去，身後卻傳來了姜疏影冷冷的聲音：「回來。」book18.org
白馬被迫停住。book18.org
「他不會死。」book18.org
東方昊再看向馬車中時，窗簾已經放下，只從裡面傳出姜疏影冷冷的聲音：book18.org
「那人只是冒犯了我，只要負責處理此事的地方官不是蠢到無藥可救，那就不會殺了他。」book18.org
東方昊僵在原地，九公主卻沒有等他，馬車越行越遠，朝著逍遙門所在地駛去，路過的侍衛無不看了一下這位公主身旁的紅人，眼中中頗有些幸災樂禍。book18.org
「這位郡守既然能掌管如此繁華的地方，那自然不是傻子。」book18.org
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後，東方昊選擇跟上了姜疏影。book18.org
黃昏時分，逍遙山門中賓朋滿座，到處喝酒行樂的暢快笑聲，亦或是佳人低語，輕歌曼舞，與外界的元宵佳節時竟是毫無二致，實在難以想像這是世間五大仙門之一，有著將近十位洞玄境大能，上百名化神境的仙家聖地。book18.org
東方昊作為侍衛，沒有跟隨九公主前去拜訪各大仙門的後起之秀，只是窩在一個角落裡，坐在桌子旁一口一口的喝著酒，發泄著內心似有若無的鬱悶。book18.org
他自白天那件事之後，就一直沒有和九公主說過話，本來不想上逍遙門留在山腳的，沒想到碧荷卻讓他跟隨上山。book18.org
結果上山後，九公主又自顧自地去與那些年輕俊才們聊天，東方昊只能在角落裡喝酒解悶。book18.org
「逍遙門……」book18.org
耳邊傳來一個男人淡淡的聲音，東方昊抬頭看過去，發現身旁多了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book18.org
這男人體形魁梧，留著絡腮鬍，長相極為粗獷，但氣質卻是冷漠如一塊寒冰，左手拿著一把陳舊的帶鞘寶刀，冷冷地看著不遠處那些尋歡作樂的人們。book18.org
東方昊心中一凜，這男人身上沒有散發出迫人的氣勢，卻也給他一種寶刀在鞘，寒荒迸裂的危機感！book18.org
他這十多天，實力提升不小，直接從築基初期來到了丹霞初期，跳了整整一個大境界。book18.org
而眼前男人卻給他一種危機感，證明此人至少也是金丹修為！book18.org
「看來今晚的典禮註定是臥虎藏龍。」book18.org
東方昊默不作聲地喝了一口酒，在他思索之間，這男人已經坐下來，而東方昊還未思考清楚，他突然問一句「逍遙門」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半晌後，這冷冰冰的男人拿起了一杯酒，對著酒杯自言自語道：「自在逍遙，縱情享樂……呵，今晚我倒要看看你們是否真的心隨法動。」book18.org
說完，將這杯酒一飲而盡，隨後閉目養神，寶刀放於桌上，過程中看也不看同桌的東方昊一眼。book18.org
「……」book18.org
東方昊在心裡嘆了口氣，他果然還是難以理解這些修煉得入魔般的人。book18.org
此人不必說，從他拿著刀來到逍遙門九醉刀晉升元嬰境的典禮，再加上剛才的自言自語，東方昊有九成的把握推斷，他也是一位用刀高手，甚至也許凝聚出了刀意，來典禮的目的就是為了找九醉刀切磋的！book18.org
逍遙門號稱能心隨法動，法隨心意，門下弟子千萬，每一個都是縱情逍遙，在心法修煉上走的還是隨緣路線，平常就享受，心魔滋生，那就喝酒取樂，心魔還在，再繼續喝酒，繼續行樂，直到喝到爛醉如泥，腦袋不清醒，心魔自然就消了。book18.org
當然，這是外界調侃他們的說法，逍遙門身為五大仙門之一，心法修煉自然沒那麼簡單。book18.org
有了這個冷漠的男人在，東方昊這一桌自然就是無人再敢接近，導致東方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繼續喝悶酒。book18.org
也不知喝了多少杯酒，東方昊終於聽到有人大喊：book18.org
「九醉刀來了！」book18.org
「九公主也來了！」book18.org
「還有蛟龍公子宋天龍！」book18.org
「沈知秋，太白劍……嘶，五大仙門都有人來了，而且都是各門各派的頂尖天才，九醉刀這面子可以啊。」book18.org
「屁，大家都是在看明……」book18.org
「魔門！！！那個人是魔門的人，我認得他！！」book18.org
突然，一聲大叫讓四周的喧囂剎那時停了下來，眾人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那位跟在這群天之驕子身後，正雙手抱胸，神態悠然自得，仿佛正在逛花街，看美人的年輕人。book18.org
「啊？」book18.org
萬籟俱寂，那年輕人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伸手指了指自己鼻子：「你們是在看我？嘖嘖，敢直視我這種玩弄惡毒蟲子的人，你們膽子不小嘛。」book18.org
「玩蟲子？你是六道門畜生道的人？」book18.org
東方昊聽到了九公主帶著微笑的動聽聲音，忍不住轉頭遙遙看向她，即使在一眾天之驕子之中，九公主也是最耀眼的那一位。book18.org
畜生道的修士擅長用蠱，蠱雖不全是蟲，卻也與蟲息息相關。book18.org
一個人立刻笑話道：「居然會有人加入畜生道這種門派，莫非也是畜生不成？」book18.org
不少人跟著嗤笑起來。book18.org
「有一種可愛的蟲子，名為七日薨。」年輕人的聲音不大，卻讓一眾笑聲全凝固下來。book18.org
「你們知道什麼意思嗎？」book18.org
年輕人邪邪地一笑，環顧一周，低語道：「這是一種集合畜生道和餓鬼道兩者優點的蠱蟲，先用秘法培育出幼小的蟲王后，再將其放在冤屈極大的人身邊，吸收他們每日散發出來的怨念，最後培育出一種滿懷怨恨的可愛小東西。」book18.org
眾人噤若寒蟬。book18.org
「但還不行。」年輕人又搖頭嘆道：「最難的一步是為怨念提供者報仇雪恨，不然無法控制這麼可愛的蟲子，所以我們還得行正義之事，將這蟲子放入他家的食物中，殺死他的全家，啃咬他全家人的血肉……」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一個男子充滿怒氣的聲音傳遍四圍，打斷了這年輕人充滿邪意的講述，眾人齊刷刷地轉頭看過去。book18.org
是東方昊。book18.org
九公主眼眸中閃過一絲異樣，小遠子每次做事，都出乎她的意料。book18.org
現場數千人，能稱得上天才的不知凡幾，卻只有東方昊最先反應過來，怒聲打斷了六道門畜生道年輕人恐嚇的講述。book18.org
「這種事，我想沒什麼好講的！」東方昊坐在桌子上，拿起其上的酒杯將美酒一飲而盡，冷聲道：「六道門為人做事如何我不知道，但大庭廣眾之下，講你那些惡毒的培育蟲子的方法，有違正道，我不屑與這樣的人同坐！」book18.org
逍遙門內上千人，一時竟是不知該做什麼反應。book18.org
或震驚，或好奇，或暗自讚賞，不一而足。book18.org
「惡毒？」年輕人笑了起來，「怨念這種東西並非每個人都有，如果每個人都心懷正義之道，天下五大仙門的修行者約束自我，心無惡念，朝廷官員愛護子民，天下安樂太平，那麼『七日薨』的蠱蟲斷然不可能培育得出來。」book18.org
東方昊一時語塞，不知該作何回答，只隱隱感覺不對，道理不應該這麼講。book18.org
「好了諸位。」九醉刀站出來打圓場，笑容滿面的說道：「今天是向某進階元嬰境的典禮之日，我們只管喝酒取樂，不談正魔之分，實際上，這位畜生道的同道，是我的堂弟，向天歌。」book18.org
眾人瞠目結舌。book18.org
早知道逍遙門行事肆意，沒想到他們不但有人入了魔，而且還似是與往日的家族有著聯繫。book18.org
這逍遙門，該不會全部都是魔頭了吧？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仿佛猜到眾人所想，九醉刀大笑起來，道：「向某的堂弟雖然轉修魔道，卻並沒做出什麼傷天害理之事，這點向某可以用性命擔保，況且——」book18.org
九醉刀環顧一圈眾人，說道：「或許大家對幽冥界都不甚了解吧？正好，我堂弟剛好在，今晚就讓我們邊喝酒，邊暢聊幽冥界的事吧！所謂知魔不入魔，這點定力我想在座各位還是有的吧？」book18.org
眾人無話可說，逍遙門的心法修煉實在太猖狂，太狂妄了！book18.org
難怪修行界許多傳聞，說逍遙門就是一個邪派，根本稱不上什麼正道仙門。book18.org
十天前的明月居。book18.org
南宮婉來時，東方明月正站在窗前，清冷的月光灑在她純白的衣裙上，宛若月宮仙子臨世。book18.org
「乖月兒～」美婦笑嘻嘻的撲了來，抱著徒兒那嬌嫩的臉蛋狠狠的香了一口後，才柔聲說道：「十日後，九醉刀的典禮，就由你代表玄天宗去吧～」book18.org
「……師父。」面對美婦親昵的舉動，明月仙子也只能輕點臻首。book18.org
「還有哦～」南宮婉語氣輕言，神秘兮兮地賣起了關子：「為師還給你準備了一件禮物哦。」book18.org
「什麼禮物？」book18.org
「白辰也會跟你一起去。」book18.org
東方明月輕抬美眸，清冷的面容看不出情緒：「師尊，為何是辰叔？」。book18.org
「你可別小看那老傢伙，最近他好一些了，修為已經恢復到金丹大圓滿了。」book18.org
「金丹境大圓滿？」東方明月蹙眉。book18.org
南宮婉蹭了蹭徒兒的臉蛋，嬌聲道：「那老傢伙可不能以常人的眼光看待，逍遙門此次典禮，各派年輕俊傑匯聚，難免有衝突。有他在，打架的事兒你就不用管啦。」book18.org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東方明月聽出了弦外之音。五大仙門表面和睦，暗地裡明爭暗鬥從未停歇。book18.org
九醉刀乃逍遙門這一代最傑出的弟子之一，他的元嬰典禮，既是慶典，也是各派年輕一代展示實力的舞台。book18.org
南宮婉捧著東方明月的小臉，柔聲說道：「況且，你也該多接觸外界了。修行之路，閉門造車終是下策。」book18.org
東方明月默然點頭。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性格清冷，不喜與人交際，但這確實是修行路上的阻礙。book18.org
太上忘情篇講究歷情而忘情，她連情都未歷，如何忘情？book18.org
「那個老東西啊……」南婉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看著不著調，實則很有用的，多玩玩他，或許對你有好處哦～」book18.org
說著，還衝著仙子眨了眨眼睛。book18.org
「啊？」book18.org
玩玩他？book18.org
東方明月不由得想起那日竹林，白辰那霸道卻又真誠的話語，以及那射滿自己白色衣裙的濃稠液體，還有她落荒而逃時的模樣——book18.org
她竟有些想笑。book18.org
她只覺得心跳得更快了。book18.org
「……弟子明白了。」book18.org
她垂下眼帘，纖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淺淺陰影。book18.org
「而且啊，為師已經替你把他打理得白白凈凈的，保證不會再長出來。」book18.org
「？」book18.org
南宮婉神秘一笑，抱著乖徒兒的小臉，猛嘬了好幾口，才滿意地離開了。book18.org
東方明月獨坐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撫上額頭。那裡，曾被那個男人輕輕吻過。時隔月余，那溫熱的觸感依然清晰。book18.org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答應，更不明白自己想到他時，心跳為何會莫名加快。book18.org
東方明月還是有些不習慣身邊男人如今的樣子。book18.org
他換下了雜役布衣，身著一身玄色長袍，袍上繡著暗金色的雲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book18.org
長發在腦後紮成利落的高馬尾，露出堅毅俊朗的面部輪廓。book18.org
三十來歲的樣貌，氣質沉穩中帶著幾分不羈，與之前那個低調的老僕判若兩人。book18.org
尤其是那對琥珀色的雙眸，是那麼的熾熱，銳利，攝人心魄。book18.org
「明月，請。」男人伸出手，掌心向上。book18.org
這一次，根據南宮婉的安排，白辰是以東方明月長輩的身份出席。book18.org
東方明月遲疑了一瞬，還是將素白的手搭了上去。book18.org
他的手掌溫熱而粗糙，指腹有常年握劍留下的繭。那股灼熱的氣息透過皮膚傳來，讓她心頭一跳。book18.org
第一次，她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著這個男人身上的溫度。book18.org
好……奇妙的感覺。book18.org
仙子清冷嬌美的容顏，罕見的爬上一絲紅暈。book18.org
此刻站在逍遙門的山門前，她仍能感覺到自己耳根有些發熱。下意識扭頭看了看身側白辰那稜角分明的側臉。book18.org
「明月，緊張嗎？」白辰側過頭，聲音低沉溫和。book18.org
東方明月輕輕搖頭，清冷的眸子掃過前方喧囂的宴會場地。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合，只是這次身邊多了一個人，讓她有些不自在。book18.org
「那就好。」白辰笑了笑，目光掃過那些投來的視線——好奇的，驚艷的，嫉妒的，還有幾道帶著敵意的。book18.org
他的視線在遠處角落那桌略微停頓，那個叫東方昊的年輕人死死盯著他，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book18.org
呵，有意思……book18.org
白辰嘴角微揚，隨後便毫不在意地收回目光，伸手虛扶了一下東方明月的胳膊：「小心台階。」book18.org
他的手指只是輕輕觸碰到她的衣袖，東方明月卻感覺到一股溫熱透過衣料傳來，讓她心中又漏了一拍。book18.org
她微微頷首，任由他扶著走下最後一階青石台階，踏入宴會場地。book18.org
這一舉動，頓時引來無數道目光。book18.org
「那個男人是誰？！」book18.org
「他竟敢碰明月仙子？！」book18.org
「他怎麼會在大師姐身邊？！」book18.org
「看裝束不像玄天宗的人……」book18.org
竊竊私語如潮水般蔓延開來。book18.org
玄天宗的大師兄蘇雲澈死死地盯著白辰，他認得他，這個人正是明月師妹身邊的僕人，只是沒想到他居然變年輕了？book18.org
太白劍李臻銘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九醉刀向問天也微微眯起了眼睛，蛟龍公子宋天龍手中的酒杯頓在半空。book18.org
九公主姜疏影原本正無聊地搖晃著杯中果酒，看到這一幕後，美眸中閃過一絲異彩。她的視線牢牢鎖在白辰身上，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金芒。book18.org
就在剛才那一刻，她識海中的仙帝殘魂，竟然輕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雖然只是瞬息即逝的波動，但姜疏影清晰地捕捉到了。這是除了東方昊之外，第二個能引動殘魂反應的人！book18.org
「有趣……」她紅唇微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目光在白辰身上細細打量。book18.org
玄色長袍，身形挺拔，面容堅毅中帶著幾分慵懶隨性。乍看只是金丹初期的修為，但姜疏影憑藉皇室秘法，能隱約感覺此人氣息深不可測。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他舉手投足間那種渾然天成的氣度，絕不是一個普通雜役或散修能擁有的。book18.org
「春梅，」姜疏影輕聲喚道：「去查查那個跟在明月仙子身邊的男人。」book18.org
「是，公主。」侍女春梅躬身應下，悄然退入陰影中。book18.org
與此同時，東方昊猛地站起身，手中酒杯捏得咯咯作響，只覺得胸口堵得慌。book18.org
他認出了那個男人，雖然換了一身打扮，容貌也年輕了不少，但那身形，那眉眼，分明就是那晚他看到的那個老雜役，被明月稱為「辰叔」的男人！book18.org
此刻，他眼睜睜看著白辰扶著東方明月走向涼亭，看著兩人並肩而立，看著明月妹妹竟然沒有推開那隻手！book18.org
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book18.org
「砰！」book18.org
他手中的酒杯再也承受不住力道，碎裂開來。酒液濺了一手，引來旁邊幾道詫異的目光。book18.org
「嘖，小心點。」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東方昊轉頭，發現是同桌的那個持刀男子。對方看都沒看他，依舊閉目養神，只有桌上那把陳舊的寶刀散發著淡淡的寒意。book18.org
東方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招來侍者換了新酒杯，重新倒滿酒，一口灌下。book18.org
酒液辛辣，卻澆不滅心中的怒火。book18.org
他不是傻子，一個男人居然能和他的明月妹妹這麼親近，他們要是沒發生點什麼，他自己都不信。book18.org
涼亭內，東方明月已經落座。book18.org
白辰很自然地坐在她身側，距離不遠不近，既不會顯得僭越，又明顯比其他人更親近。book18.org
幾個想湊過來的玄天宗弟子被他淡淡一掃，竟都下意識住了腳步。book18.org
那一眼帶給他們的壓力，絲毫不壓於宗門內的那些元嬰長老。book18.org
「大師姐，這位是……」一個膽大的弟子鼓起勇氣問道。book18.org
東方明月不言，隨行的趙小青開口說道：「他是辰叔。」book18.org
白辰笑著對那弟子點點頭：「叫我白辰就好。」book18.org
白辰？book18.org
一眾玄天宗弟子面面相覷，顯然都沒聽過玄天宗有這號人物。book18.org
但是他碰了大師姐的手，就足以讓一眾玄天宗弟子對白辰怒目相向，要不是有東方明月在，估計會立馬出手，鎮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book18.org
不止是玄天宗弟子臉色難看，就連周圍幾個年輕俊才的臉也黑成鍋底。book18.org
「原來是白道友。」book18.org
李臻銘率先開口，臉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容，眼底卻無半分笑意地道：「白辰道友師承何處？能得明月仙子如此信任，想必來歷不凡。」book18.org
白辰看了他一眼，笑容不變：「你猜？」book18.org
李臻銘氣急：「你！」book18.org
李臻銘正要發難，卻看到一個不知道哪個小門小派的弟子喝多了，搖搖晃晃走到主賓席附近，指著白辰大聲道：「你……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坐明月仙子身邊？」book18.org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book18.org
那弟子顯然醉得不輕，還在嚷嚷：「明月仙子何等人物，也是你這種無名小卒能褻瀆的？還不快滾下來！」book18.org
不少人露出看好戲的表情。book18.org
的確，這個男人名不見經傳，卻能與東方明月平起平坐，早就引起了許多人的不滿。如今有人挑頭，自然樂見其成。book18.org
「哼！」book18.org
蘇雲徹冷笑著瞥了白辰一眼，既然有人出頭，他也樂得看白辰是如何鬧笑話的。book18.org
東方明月微微蹙眉，正要開口，白辰卻抬頭制止了她。book18.org
他看向那個醉醺醺的弟子，笑了笑：「我配不配，與你何干？」book18.org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莫大的威嚴。那弟子被他的目光一掃，酒醒了大半，但話已出口，眾目睽睽之下也不能退縮，硬著頭皮道：book18.org
「我、我就是看不慣！明月仙子是我們正道修士的驕傲，豈容你這種來歷不明的人接近？」book18.org
「哦？」白辰挑了挑眉，道：「那你覺得，誰有資格接近她？你嗎？」book18.org
那弟子漲紅了臉：「我，我當然不配！但太白劍李道友、蛟龍公子宋道友，還有九醉刀向道友，這些年輕俊傑才該坐在仙子身邊！」book18.org
這下幾乎把幾位天才都拖下了水。book18.org
李臻銘、宋天龍等人臉色都有些不好看，他們確實對東方明月有意，但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反倒落了下乘。book18.org
白辰卻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嘲諷：「按你這說法，明月身邊該坐誰，還得由你們這些外人來決定？」book18.org
他站起身，玄色長袍無風自動。明明沒有釋放任何氣勢，但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book18.org
「我今日坐在這裡，是因為明月願意讓我坐。」白辰緩緩說道，目光掃過眾人，「至於你們——」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有意見可以提，但提了我不一定聽。若想動手，我也奉陪。」book18.org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book18.org
太狂了！這簡直就是公然挑釁所有對東方明月有意的年輕天才！book18.org
李臻明眼中劍意隱現，宋天龍身邊隱隱有龍吟之聲，九醉刀更是握住了刀柄。book18.org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book18.org
就在這時，姜疏影忽然輕笑一聲：「白道友說得好。明月仙子願意讓誰坐身邊，自然是她自己的事，旁人哪有置喙的餘地？」book18.org
白辰半眯著眼睛，不動聲色地掃了這位皇朝九公主一眼。book18.org
她這話看似在打圓場，表面上是將白辰和東方明月的關係又拉近了一步。book18.org
明月願意讓他坐，這關係可不一般，但如此一來，此處的年輕俊傑對白辰的敵意，不免又增加了一些。book18.org
九醉刀深深看了白辰一眼，鬆開刀柄：「白道友說得對，是在下招待不周。來人，將這位喝醉的道友請下去休息。」book18.org
這時，一道年輕男子的聲音自人群中傳來。book18.org
「這就是傳說中的明月仙子？」book18.org
六道門畜生道，玩弄蠱蟲的向天哥嘖嘖稱奇，眼睛一直放在東方明月一身潔白的裙子上，讚嘆道：「難怪能把五大仙門，甚至整個正道的人迷得神魂顛倒，長得果然傾國傾城，連幽冥界都在盛傳仙子的琴聲，能讓鬼神為之動容！」book18.org
眾人很訝異，沒想到幽冥界也在傳揚明月仙子的名氣。book18.org
按理說，一個人的名氣傳得如此之廣，連幽冥界的鬼神夜叉都知曉其名，那個人就算再好的修養，也會心中頗為自得，亦或者謙虛一番。book18.org
這種作態，卻永遠不會出現在東方明月臉上。book18.org
她的雙眸依舊清冷，似乎眾人討論的不是她，而是一個不相干的。book18.org
白辰沒理會這個年輕人，自顧自地看著東方明月的側臉怔怔出神，好似被她的神顏給攝去了心神。book18.org
東方明月似有所感，扭頭看了一眼望著自己發獃的白辰，微微怔了怔。book18.org
向天歌又笑道：「不過相比仙子的琴聲，據說仙子的嗓音才是真正的天籟之音，不知在下能否有幸聆聽仙子之音。」book18.org
這句話隱隱有些調戲之意，只因眾人因明月仙子一直不開口，隱約期待著她能一開尊口。book18.org
白辰依舊盯著東方明月，嘴角勾起一絲笑意。book18.org
這丫頭，耳邊有點紅了。book18.org
明月仙子回過頭，依舊閉口不言，僅是輕搖臻首，讓她那烏黑及腰的青絲跟著輕輕搖動。book18.org
如此冷漠高傲的仙子，讓場面頓時冷了下來。book18.org
每一次見到東方明月的人，毫無疑問對她的觀感極差，雖不敢說出口，卻已經在心中將其暗暗罵了幾遍。book18.org
憑什麼？book18.org
在場也不是沒有出身高貴，天賦絕倫的天之嬌女，九州皇族的姜疏影，家世天賦長相絲毫不差，又是當今最受寵的九公主，她尚且能放下架子與眾人交談，東方明月為何不能？book18.org
好吃點說是高傲冷艷，難聽點說，那是自視清高，真把自己當天上的仙子了！book18.org
「東方明月，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沒變！」book18.org
這時，一道略帶譏諷和醋意的女聲響起，眾人緩緩轉頭看去，發現說話的人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兒。book18.org
她身材窈窕，衣著奇特，上半身是一件淡藍色的小褂，鼓脹的雙峰用一抹深紫色的胸布緊緊包裹著，露出一半雪白的乳肉以及性感的鎖骨。book18.org
下半身則是一條漂亮的綠色短裙，露出修長有力的美腿，行動間，玉潤光滑的大腿散發出令人著迷的少女氣息，纖細腳踝上用紅繩繫著兩隻鈴鐺，走路的時候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頗為有節奏，讓這位長腿美人兒走起路來就仿佛是在奏樂一般，姿態優美，鈴聲清脆。book18.org
「咕嘟。」book18.org
在場不少男修都咽了口口水，相比於清冷的明月仙子，或者高貴的九公主來說，這位雪白腳踝戴著鈴鐺，露出性感修長大長腿的美婦，更能直接的勾起男人們心底的慾火。book18.org
特別是這位美人兒藍色小褂與短裙之間，露出了一抹若隱若現的圓弧形肌膚，俗稱肚臍。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美景的男人們瞪大了雙眼，目光一直放在欣賞這一可愛的女性器官上，看著美人兒纖腰隨著趕路的動作一搖一擺，令人慾火難消。book18.org
在諸多男人火熱的目光中，戴著鈴鐺的美人搖曳著妖嬈的腰肢，一步一搖走到了東方明月面前，看了她幾眼後，將目光落在了白辰身上。book18.org
她的美眸在兩身上來回掃了幾眼，露出促狹的笑容：「明月，不介紹一下？這位俊哥哥面生得很呢～」book18.org
東方明月微微蹙眼，似乎不太想說話。book18.org
白辰倒是很坦然：「白辰，小姐的僕人。」book18.org
美人歪著頭，笑容越發曖昧，道：「看著可不像僕人呢。明月看你的眼神，嘖嘖……」book18.org
「曇夢。」東方明月終於開口，聲音清冷：「莫要再說。」book18.org
美妙的聲音傳了開來，眾人如遭雷擊，里三圈外三圈，上千位修行者竟是呆在了原地，腦海中迴蕩著明月仙子那天籟般的嗓音。book18.org
名叫曇夢的女子，臉上促狹的表情轉為濃濃的呆滯；九公主微微失神了一下，儘管她已經聽過了數次東方明月的嗓音，可依舊被這種如仙樂一般的嗓音所吸引。book18.org
畜生道的向天歌，臉上一直掛著的微笑凝固了，他是第一次聽到這位明月仙子的聲音。book18.org
九醉刀，蛟龍公子，以及太白劍等年輕俊才，此刻無不把目光轉向了那位站在涼亭中，如雪一般清冷的女子。book18.org
「世間竟有如此……令人回味無窮的嗓音。」book18.org
東方昊隱約間聽到這刀客的喃喃自語，心中「騰」地升起一股無名之火，抓著杯子的手微微顫抖，指節泛白。book18.org
「好好好，我不說。」book18.org
宋曇夢舉手做投降狀，眼睛卻還在兩人之間打轉。她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這男人不簡單。那種從容的氣度，絕不是裝出來的。book18.org
「有意思。」宋曇夢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還在望著自家小姐出神的白辰，說是鄙夷吧，但在場所有人無一不想如此近距離欣賞明月仙子。book18.org
更多的則是好奇，犯了眾怒還如此淡然，此人難道真有幾分本事？book18.org
美艷無雙的宋曇夢，指尖繞起一縷青絲，扭著腰，甩著大屁股一搖一搖地轉身離去，惹得一眾男修紛紛捂著褲襠，倒吸涼氣。book18.org
「明月，我能這樣叫你嗎？」book18.org
宋曇夢剛轉身，太白劍李臻銘就主動搭話道，而且給這個說法找了個藉口：饒了一大圈關係後，兩人是遠房親戚。book18.org
「明月仙子，您最近……」book18.org
「曦月，好久不見。」book18.org
年輕俊才們幾乎都圍在了東方明月身邊，有幾人想趁亂把白辰給擠出去，結果涼亭邊上猛地飛出七八道人影，個個身上的衣服都被什麼東西燒了一個碗口大的破洞，連帶裡面的皮肉都隱隱冒著香味。book18.org
那一圈，熟了。book18.org
那幾人頓時哀嚎起來，但無人在意，畢竟現在涼亭這裡才是焦點，只是再也沒有人敢試圖擠進白辰與東方明月中間的那段距離。book18.org
然而，這並不能澆滅男修們對明月仙子的熱情。book18.org
九醉刀向問天作為主人，也站了出來。他端起酒杯，朗聲道：「諸位，今日向某進階元嬰，承蒙各位賞臉前來。廢話不多說，喝酒！」book18.org
眾人紛紛舉杯，喧囂聲再起。book18.org
只是這喧囂之中，多了一難以言喻的緊繃與試探。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投向涼亭，聚焦在那位玄衣男子和白衣仙子身上。book18.org
酒杯碰撞聲、談笑聲、絲竹樂聲再次淹沒了逍遙門的山頂宴會。book18.org
但這一次的喧囂之下，潛藏著無數道暗流。book18.org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涼亭方向，那裡坐著一位清冷如月的白衣仙子，以及她身旁那位玄袍高束、氣質不凡的男人。book18.org
白辰。book18.org
這個名字在短短一刻鐘內傳遍了整個宴會。book18.org
一個默默無聞的散修，竟能與明月仙子如此親近，簡直敢公然挑釁在場眾多年輕天才的權威。book18.org
「白道友真是好膽識。」九醉刀向問天端著酒杯走近涼亭，臉上掛著豪爽的笑容，眼底卻藏著審視。book18.org
「能得明月仙子青睞，想必有過人之處。不知白道友在何處修行？」book18.org
看似閒聊，實則是在探底。一個金丹境的散修，再強也有限，憑什麼坐在這裡？book18.org
白辰看了他一眼，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笑道：「山野之人，隨處可修。至於過人之處——」book18.org
他頓了頓，側頭看向身旁的東方明月，「大概是會照顧人吧。」book18.org
這敷衍之意，配合他看向東方明月時那溫柔的眼神，反倒顯得曖昧不清。book18.org
東方明月安靜地坐著，纖長的睫毛微垂，似在看著杯中清茶，又似在出神。白辰說話時，她並無反應，只是端著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些。book18.org
李臻銘站在不遠處，手中的酒杯幾乎要捏碎。他傾慕東方明月多年，連與她多說幾句話都難，這男人憑什麼？book18.org
「白道友說笑了。」向問天乾笑兩聲，道：「今日在座皆是各派俊傑，白道友若不介意，不妨讓我等開開眼界？」book18.org
赤裸裸的挑釁，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聚焦在白辰身上。book18.org
東方昊在角落死死盯著這一幕，胸口怒火翻騰。book18.org
他既希望白辰出醜，又擔心明月妹妹難堪，矛盾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撕裂。book18.org
白辰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向問天。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向問天心中莫名一凜。book18.org
「向道友剛入元嬰，氣息還未完全穩固。此時動手，對你不公。」book18.org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book18.org
狂！太狂了。book18.org
一個金丹修士，竟敢說對元嬰修士不公？豈有此理！book18.org
向問天臉色一沉，正要開口，一道身影卻先一步站了出來。book18.org
是東方昊。book18.org
他再也忍不住了。book18.org
東方昊走到涼亭前，目光死死盯著白辰，道：「白辰是吧？我記得你。你不過是個玄天宗的雜役而已。」book18.org
一石激起千層浪。book18.org
「雜役？」book18.org
「明月仙子的長輩是個雜役？」book18.org
「這，這怎麼可能……」book18.org
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來。不少人看向白辰的眼神變得輕蔑，一個雜役，也配坐在這裡？book18.org
東方明月微微抬眸，清冷的視線落在東方昊身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東方昊心中一痛——他在她眼中看到了失望。book18.org
白辰起身，玄色長袍在夜風中輕輕擺動。book18.org
他沒有釋放任何氣勢，但當他站起來的那一刻，整個涼亭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book18.org
「東方昊。你突破丹霞境了？不錯。」白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book18.org
這種長輩對晚輩的讚許的語氣，在東方昊聽來，是格外的刺耳。book18.org
尤其，這個「長輩」還只是個雜役而已。book18.org
東方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白辰，我想討教幾招。」book18.org
他想證明自己。證明自己配得上明月妹妹，證明這個老雜役不配站在她身邊。book18.org
白辰挑了挑眉：「哦？你確定？」book18.org
「確定！」東方昊咬牙道。book18.org
周圍的賓客紛紛後退，讓出一片空地。book18.org
九醉刀向問天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太白劍李臻銘抱臂旁觀，宋曇夢則興致勃勃地湊到東方明月身邊：「明月，你這小情郎要和你辰叔打起來了哦～」book18.org
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啊。book18.org
東方明月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看著場中兩人。book18.org
白辰走到空地上，隨意地站在那裡。他沒有拔劍，沒有擺出任何架勢，就這麼隨隨便便地站著，全身上下都是破綻。book18.org
「請。」他抬手示意，甚至沒正眼看他。book18.org
東方昊臉色漲紅。book18.org
「老狗！你欺人太甚！！」book18.org
「青劍！出！！」book18.org
東方昊並指如劍，對著白辰一指點出，剎那間，那把散發著蒙蒙微光的斷劍浮現在他身前，朝著白辰激射而去！book18.org
劍氣縱橫，恢弘浩蕩，東方昊之前以築基期修為就能硬撼玄天宗一群弟子，靠的就是這柄殘破的靈器飛劍。book18.org
現在他已經晉升丹霞境中期，體內已經凝聚出一枚雲霧繚繞的虛丹，其威力更是提升了數倍！book18.org
然而——book18.org
白辰只是輕輕一指點出。book18.org
那殘破靈劍便打旋兒倒飛回去，插在了東方昊腳邊，那浩瀚的劍氣頓時煙消雲散。book18.org
東方昊愣愣地站在原地，僵硬地轉了轉脖子，鬢角的一縷髮絲飄然落地。book18.org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白辰。自己凝聚了七成靈力的一劍，居然就這麼被一指破去！book18.org
一指。book18.org
僅僅一指。book18.org
白辰淡淡道：「再練幾年吧，少年。」book18.org
「你！」東方昊氣急。book18.org
這指點後輩的語氣，在現在的東方昊聽來，比殺了他還難受。book18.org
少年聽得面紅耳赤，卻又無可辯駁，對方確實只用一指就破他的攻勢。book18.org
白辰這一手，雖未殺人，卻已誅心。book18.org
周圍一片寂靜。book18.org
那些原本輕視白辰的人，此刻都收起了輕蔑。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擊敗丹霞境中期的東方昊，還是有幾分實力的。book18.org
九醉刀向問天眼神凝重起來。book18.org
他能看出來，白辰剛才那一指，蘊含的不僅是力量，更是對靈力運轉、劍的深刻理解。book18.org
這種境界，他只在宗門的一些長老身上見到過。book18.org
「有意思……」book18.org
姜疏影輕抿杯中酒，美眸中異彩連連。她識海中的仙帝殘魂又顫動了一下，雖然微弱，但確確實實是對白辰的反應。book18.org
這個男人，絕不簡單。book18.org
東方昊踉蹌站穩，身體因劇烈消耗靈力而麻木顫抖。但比麻木更刺骨的，是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book18.org
嘲弄、憐憫、幸災樂禍……仿佛無數根針扎進他的肺腑。book18.org
一招……我只值他一招？book18.org
這個念頭如毒藤纏繞心臟，越收越緊，他低頭看看自己顫抖的手，丹霞境的靈力本該熾熱澎湃，但此刻卻像冰渣一樣凝滯在經脈里，痛得刺骨。book18.org
混帳。book18.org
混帳！！book18.org
明月……book18.org
對，明月妹妹，她一定會……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抬眼看向涼亭。book18.org
而東方明月卻是在望著白辰，那雙永遠清冷的眸子裡，竟有一絲他都未曾得到過的擔憂。book18.org
她在擔心他……她甚至都未曾這樣看過我。book18.org
憑什麼……book18.org
一股腥甜湧上喉頭，被東方昊死死咽下，化作胸腔里一團灼燒的淤血，升起絲絲黑氣。book18.org
「好了，年輕人切磋，點到為止。」九醉刀打破沉默，笑著打圓場：「東方小友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未來不可限量啊。」book18.org
這刀補得，實屬狠辣。book18.org
「指點……哈哈……好一個長輩的指點……」東方昊在心中慘笑，指甲早已刺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book18.org
片刻後，東方昊這才深吸一口氣，咬牙抱拳道：「多謝辰叔指點。」book18.org
說完，轉身回到角落。每一步都沉重無比。book18.org
白辰回到涼亭坐下，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他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然後側頭看向東方明月：「明月，嚇到了？」book18.org
東方明月望著東方昊東方瑟的背影良久，最後也只是搖頭輕嘆：「辰叔有分寸。」book18.org
「還是你懂我。」白辰笑了，那笑容里有種說不出的寵溺。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