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不放book18.org
暖日高懸，鼓樂齊鳴。book18.org
賓客輪番舉杯道賀，在眾人鬨笑中，熊單虛晃著往新房去。book18.org
屋裡紅燭高燃，新娘端坐床沿。他搓了搓手，心急難耐要掀蓋頭。book18.org
新娘子卻抬手一指桌上的托盤。book18.org
熊單一拍腦袋，與人交臂飲下合卺酒。待挑開紅蓋頭，他鼓圓了眼。book18.org
「怎麼是你？！」book18.org
「自然只有我。」尤姜挑眉，一身嫁衣襯得她艷麗逼人。book18.org
熊單酒意醒了大半：「你、雙奴呢？」 「雙奴和曾大人走了。」尤姜站起身，將他往床上一推。他沒防備，仰面倒下。她去解他衣帶。book18.org
熊單腹底一陣燥熱。他粗聲怒道：「你、不知禮儀廉恥！」book18.org
尤姜嗤笑：「嫁給你個魯直夯貨，老娘才虧了。」book18.org
熊單咬牙切齒：「我明日就寫休書。」 「休書？」尤姜唇角勾起一抹桀驁笑意，手往下探，「你當真？」book18.org
昏沉榻上，雙奴緩緩行轉甦醒。雙目被素布嚴實蒙住，周遭漆黑無光。book18.org
寒意漫過四肢，驚懼叢生。她竟再度遭人擄劫，落到人販子手裡。book18.org
門「咯吱」一聲，有人進來。book18.org
雙奴屏住呼吸，僵凝著不敢動。book18.org
那人在榻邊坐下。微涼的手掌撫上她臉，指腹蹭過顴骨。溫熱的氣息拂在她臉上。她不住地輕抖，仍咬著牙裝睡。book18.org
唇沿著她的脖頸往下，流連吮磨。衣襟被剝開，胸前涼颼颼的。book18.org
淚水決堤，雙奴奮力掙扎扭動。book18.org
那隻手卻肆意地揉捻乳首。薄唇俯身，含住另一團柔軟，唇舌輾轉咬噬，輕薄挑逗。book18.org
極致的屈辱、惶恐，層層堆迭，幾乎將她徹底壓垮。她顫巍巍拔下發間簪子，狠狠朝那人刺去。book18.org
手腕被輕而易舉地鉗住，簪子鏗然落地。 那人停了。book18.org
他呼吸有些重，卻沒有再繼續。片刻，輕輕抿去她臉上的淚。book18.org
「是我。」book18.org
熟悉的聲音，與獨屬的清冽氣息。 錯愕、憤怒、委屈，一股腦湧上來，堵得她胸口發疼。雙奴扯落素布，眼淚縱橫。book18.org
「別哭。」他聲音低低的，無以往的溫柔。 雙奴張口用力咬在他唇上，血腥味漫開。他沒躲，反倒迎上來，強勢撬開她齒關，激烈廝磨。那吻帶著積壓的情緒，又狠又急。book18.org
許久，他稍退開半寸，牽出一縷銀絲。 「雙奴下口真狠。」他抬手抹去唇上的血，眼底沉暗難辨。book18.org
雙奴掙著要下床逃離。book18.org
曾越長臂一伸，扣住她手腕，猛力拉回懷裡，緊緊圈鎖。book18.org
眼淚接連砸下來，她指尖微顫，在他掌心寫：你無恥卑劣，蓄意嚇我，何其過分。book18.org
他語氣淡卻藏著鬱結，「我讓田橫傳報父疾離杭，是盼你心軟。你卻執意紅妝另嫁。比起雙奴的狠心決絕，我算得過分麼？」book18.org
曾越抬手，想替她拭淚。book18.org
她偏頭躲開，寫道：強行擄掠，你與歹人何異？book18.org
曾越淡淡反問：「我好言好語，你便會隨我回安陸？」book18.org
雙奴默然不答。book18.org
他垂眼看她，眼睛裡沒有怒意，唯有近乎偏執的認真。「熊單下獄你不肯，跟我走你也不願。我說過，不會讓你嫁他。」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你不肯回頭，我便只能，將你鎖在身側。」book18.org
雙奴身形僵住，終放緩神色，慢慢解釋：要與熊大哥成親的是尤姜。book18.org
曾越眼中掠過一絲驚喜，又迅速浮上危險沉沉的暗色：「雙奴也學會欺瞞我了？」book18.org
雙奴抿緊唇瓣，寫：若非你糾纏相逼，我不會騙你。book18.org
曾越傾身壓近，二人呼吸交織，距離近得窒息。book18.org
「你就這般不願跟我？」book18.org
他沉凝著她逼問，聲線染了抹酸澀，「你心底，可還有我？」book18.org
雙奴斂定心神，寫：你前程遠大，自有良配。我們既已兩清，還請放我回杭州。book18.org
他臂膀驟然收緊，狠狠扣住她纖腰，將她死死箍在懷裡。雙奴奮力推搡，他紋絲不動。book18.org
「不放。」book18.org
低沉的嗓音自頭頂緩緩落下。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這輩子都不放了。」book18.org
雙奴渾身巨震。抬眸撞進他眼底。 那片幽深墨色中，不見往日的從容自持，不見那些遊刃有餘的笑意，只有一種近乎傾盡所有的執拗和決絕。book18.org
她撇開眼，斥道：你全然不講理。 曾越低頭，唇擦過她的額頭，極輕。「雙奴，我們和好重新開始，好不好？」book18.org
雙奴眨了眨眼眶裡的水霧，酸澀綿綿。心仿佛被分成兩半反覆拉扯，理智刻意疏離，卻又逃不開絲縷牽絆。book18.org
他未必無真心，可......始終吝嗇一句求娶。那份隱晦飄忽的情意，讓她不敢、也不能，再如從前一般，奔赴和等候。book18.org
雙奴暗暗咬住舌尖，細微痛感壓下心底翻湧的柔軟與動搖。她未曾應聲，只寫：我睏了。book18.org
曾越自身後擁她入懷，低聲呢喃：「你不說，便是應允，對麼？」book18.org
座船沿運河北上。至京口驛，渡江西行二十日，方至安陸。book18.org
雨石巷陌。book18.org
曾越牽著雙奴在一處宅院停下。青磚灰瓦，尋常人家的模樣，門楣舊了，卻收拾得乾淨。book18.org
正要扣門，雙奴稍掙了掙手，心生侷促。他攥住她手，低聲安撫：「無需怕，父親不會為難你。」book18.org
雙奴搖頭：我暫去客棧住。book18.org
曾越不容她推脫，拉起她進門。book18.org
院內，一位頭髮半白的老嬤嬤聞聲而出。目光觸及門口立著的人，隨即笑開，「行簡，一路可還安穩？」book18.org
郝嬤嬤目光微轉，落在他身後的雙奴身上，眼中染上溫軟慈色。「這位俊生小娘子，不知叫什麼？」book18.org
曾越頷首作答：「嬤嬤費心，一路尚且順遂。」他側身輕偏，「她名雙奴。」book18.org
笑意愈發溫和，郝嬤嬤引著雙奴往裡走。「好孩子，一路勞累了。我去給你們備些吃食。」book18.org
雙奴回頭看向曾越，他細聲叮囑：「不用勉強拘束，我稍後來尋你。」book18.org
他轉身，邁進正屋。book18.org
屋裡有淡淡藥味。塌間的男子，年約四旬有餘。面容因病氣略顯蒼白，鬢邊添了霜色，眉眼依稀可見年輕時的俊朗。book18.org
曾越上前打揖，問詢：「父親，近日身子可稍有好轉？」book18.org
曾元禮淡淡一笑：「無礙。前月摔了一跤，又受了寒。是綾羅說得過甚。」book18.org
曾越眉微蹙了下，旋即恢復如常：「明日再延請郎中過來瞧瞧。」book18.org
「也好。」曾元禮神色淡然，道，「路途疲憊，你早些安置。」book18.org
廚下，郝嬤嬤絮絮閒話。她笑呵呵地給雙奴添菜，問：「你與行簡，相識多少年歲了？」book18.org
雙奴寫道：四年又一月。book18.org
郝嬤嬤微露訝異：「那豈不是行簡剛到京城的時候？」book18.org
雙奴點頭。book18.org
正說著，曾越緩步進來，徑直挨著雙奴落座。book18.org
二人肩臂相抵，挨得極近。雙奴悄悄挪了挪半寸位置，避開親昵。book18.org
郝嬤嬤識趣起身，說去給他們燒熱水。 曾越喚住她：「嬤嬤連日照料家父，辛苦萬分。我既已歸家，嬤嬤便先行回府歇息。」book18.org
郝嬤嬤嘴唇動了動，終究笑著應下，言明日再來。book18.org
暮色沉落，曾越帶她去西屋。裡頭陳設簡凈，床褥迭放齊整。窗台上一盆蘭草，葉片青翠，像常有人打理。book18.org
曾越打來熱水，雙奴靜坐榻邊泡腳，半晌不見他走。她面色窘然，催促他離開。book18.org
他嗯了一聲，取過布巾給她拭腳。「今夜，一同歇息。」book18.org
雙奴微惱，想抽回腿腳。他穩穩握住她的腳踝，細細摩挲：「雙奴越發霸道了。往日在杭州，將我拒之門外。如今到了我故土舊宅，還要趕我走？」book18.org
分明是他無理糾纏，倒打一耙。雙奴羞惱不已，抬腳輕踹。曾越一拉，低頭吻上她腳背。那觸感溫熱柔軟，像羽毛拂過，又像烙印燙在肌膚上。book18.org
臉頰燒起來。她慌忙縮腳往後閃躲。 曾越順勢將她按進被褥，仔細掖緊。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雙奴，還是這般容易臉紅。」book18.org
房門合上，雙奴蜷在被子裡，心底暗斥：無賴子。book18.org
61、名分book18.org
堂屋裡，曾元禮和他們一起用食。 曾越挑去魚肉細刺，放入雙奴碗中，見她低頭，又執筷接連夾入幾樣清和適口的菜蔬。「多吃些。」book18.org
雙奴耳根悄悄染上薄紅，默默進食。曾元禮看在眼裡，並未言語。book18.org
少時，曾越起身去取湯藥。屋裡只剩二人。曾元禮溫聲問：「姑娘是哪裡人士？」book18.org
雙奴在桌上寫：京城。book18.org
片刻後，曾元禮緩緩道：「赴任一路輾轉跋涉，委屈姑娘了。」book18.org
長睫垂下，她微微搖頭。book18.org
小院裡來人不斷。郎中剛請完脈，府衙州里的官員接踵登門拜謁。雙奴出門透氣。book18.org
巷口幾個婦人閒話家常，見她出來，圍攏上來七嘴八舌。book18.org
「這位小娘子是曾越媳婦？你們何時成的親？」book18.org
「曾越可是當了大官了？坐哪房衙門？」 一眾盤問密密麻麻。雙奴比劃不清，愈發窘迫。田橫從後冒出來，擋住那些人，板臉道：「各位請回，莫要驚擾我家姑娘。」book18.org
婦人們見是個帶刀的公差，訕訕散了。 雙奴老老實實回了屋。book18.org
曾越推門進來。她坐在窗前，望著那株蘭草發獃。book18.org
「在此悶得無趣？」book18.org
他在她身旁坐下，道：「我在荷芳巷另備了一處院子，等會讓田橫送你去。」book18.org
雙奴眼裡帶著疑問。book18.org
「別院自在無拘。」他偏頭看她，「你暫去那邊住。」book18.org
雙奴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想說自己回杭州，但還是點點頭。book18.org
新院子是兩進的，清幽雅致。前院築有水榭，臨一方池沼，池中游弋數尾錦鯉。田橫提前安排妥當，領來兩名侍女和一名廚娘伺候。book18.org
日子閒散。雙奴喂喂魚，和廚娘一同研製香膏點心，消磨時日。book18.org
兩名侍女是本地人家，短來做工。廚娘姓薛，丈夫跑船常年在外。雙奴聽她說起，多問了幾句行船的事。薛廚娘絮絮講了許多。book18.org
夜裡，雙奴讀幾頁話本子，熄燈睡下。 朦朧間似被桎梏住。周身滯悶，她伸手去推。掌心觸到滾燙，她下意識輕捏，那東西迅速脹硬。她握不住，發力扯了扯。book18.org
耳畔傳來悶哼，裹挾幾分壓抑的喘息。 雙奴醒來，覺察到握著的東西，她倉皇縮回手，往床里側撤。book18.org
他撐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雙奴摸了，可得擔待。」book18.org
雙奴眼睛微微睜大：你著實無賴，夜半私闖我屋。book18.org
曾越直認不諱：「孤夜難眠，沒有雙奴在側，難以安寢。」book18.org
她手抵著他胸膛，曾越去蹭她耳垂，她嫌癢，又要躲。他一把扯過被褥，把她密密裹住，隔著被子抱住她。book18.org
雙奴猝不及防，渾身受制，不滿地瞪他。 「早點歇息。」book18.org
雙奴動了兩下，他睜開眼，眼底簇了團幽火：「不想睡？」book18.org
她心頭一怯，搖頭，把臉埋進被子裡。 次日雙奴醒來，曾越已不在。她梳洗罷出屋，見田橫候在庭院。book18.org
「大人吩咐，今日帶姑娘出城遊玩。」 西郊有處臨江石台，亭榭環立，名陽春台，取陽春白雪之意。四月里花柳夾道，來往遊人踏青、放紙鳶，更有不少策馬馳騁的。book18.org
雙奴見了，跟田橫說想騎馬。她在江口茶館等候，田橫去關廂馬店賃馬匹。雙奴則去了驛口，向船家打探水路。book18.org
江岸幾人策馬橫衝直撞。雙奴避閃不及，跌到淺灘邊。為首那人勒馬厲罵：「不長眼的東西！」book18.org
「潘塵，你縱馬撞人在先，反倒惡語相向，是何道理？」一道溫潤聲音響起。book18.org
是謝遷。他翻身下馬，扶起雙奴，解下披風給她圍上。book18.org
潘塵想耍橫，可見謝遷身側帶刀侍衛，氣焰消減，撂下狠話離開。book18.org
雙奴眼底漾起驚喜，福身道謝。謝遷眉眼溫和，問她住何處，親送她返程。book18.org
直至荷芳巷，謝遷道：「快進去換衣裳，仔細著涼。改日閒暇相敘。」雙奴點點頭，目送他離去。book18.org
早間，曾越抽身回了老宅。book18.org
曾元禮剛布好早膳，見他歸來，未問及他去了哪裡。桌上梨花糕尚冒著熱氣，曾越咬了口，甜糯綿軟，是舊時的味道。book18.org
「我腿腳不便，你替我去趟高府送生辰禮罷。」book18.org
曾越應下。book18.org
高家是承天府知名錢行。宅邸坐落於城南玉帶街。門房見是曾越，引他去了後院。book18.org
花廳中幾位婦人圍坐閒話，正首的高夫人四十有餘，保養得宜，一襲絳紫褙子加身，氣派雍容。book18.org
曾越一揖：「家父不便走動，命我前來送禮。」book18.org
郝嬤嬤笑著呈上托盤裡的梨花糕和梨花露。高夫人瞥了眼，未細看。郝嬤嬤收起放到房裡。book18.org
高夫人開口：「等會兒陪我們用飯罷。」 郝嬤嬤在一旁道：「夫人可是盼了許久了。」高夫人喊了句：「嬤嬤，去看看廚房的備菜。」book18.org
幾位婦人交口誇讚：「曾大人品貌卓然，不知定親了沒？」book18.org
曾越未答。幾人也不尷尬，轉頭對高夫人道：「妹妹也該操心了，我家小女待字閨中，恰好可相看一番。」book18.org
另一個也接話：「我外甥女才貌雙全……」 曾越懶得聽，起身出去了。郝嬤嬤跟出來，領他到偏廳。「夫人素來嘴上挑剔，總嫌曾夫子送的生辰禮年年不變，實則件件都悉心收存。」book18.org
曾越淡淡頷首：「嬤嬤，我知曉了。」 不多時，高夫人步入偏廳，問：「曾元禮還未給你說親？」book18.org
看他不答，她兀自嘀咕兩句，又道，「既然他不張羅，方才幾位夫人提及的姑娘，你擇日逐一見見。」book18.org
曾越：「高夫人不必操勞。」book18.org
高夫人一時語噎，哼道：「我本不想多管閒事。如今你已然二十又四，曾元禮任之不管，我恐你們兩父子，終身孤孑。」book18.org
郝嬤嬤出來打圓場：「夫人莫急，行簡這次帶回一位姑娘，想來好事將近。」book18.org
高夫人將信將疑，道：「過兩日帶來讓我瞧瞧。」book18.org
曾越淡聲回絕：「不急。」book18.org
高夫人眉頭一蹙：「你不急，人家姑娘呢？聽嬤嬤說京城相識，四年有餘，誰家好女子甘願無名無分，常年苦等？」book18.org
曾越端著茶杯的指尖一頓，起身道：「禮已送到，我先行告辭。」book18.org
高夫人被他冷淡態度堵得心口發悶。 日頭正好，雙奴沐浴畢，侍女在院裡給她絞頭髮。曾越大步跨進洞門，雙奴斜倚榻椅，枕著暖陽安然閒臥。心似被什麼托住了，一縷細細的暖流滲進來。book18.org
他走過去，俯身抱住了她，頭埋進她柔軟肩窩。侍女在側，雙奴一臉窘色推他。book18.org
侍女極有眼色退下。book18.org
曾越抬首，一瞬不瞬凝著她。雙奴被盯得周身不自在。book18.org
「雙奴，你從前說很早見過我，究竟是何時？」book18.org
雙奴愣了下，垂眼躲閃：子芳哥會試後，帶你來過雲吞攤。book18.org
他眼底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不聲不響，卻漫延無邊。book18.org
「雙奴連這都記得。」他聲音輕緩。「那跟著我離京，就從未想過往後的事？」book18.org
雙奴耳尖微熱。book18.org
他湊近：「你說，一個人滿心惦念另一個人四年，圖什麼？」book18.org
她心發慌，胡亂寫：我如何知曉。 曾越：「圖那個人，也圖個交代。」 一股羞臊瞬間衝上面頰，耳根通紅。她寫：你胡說什麼。book18.org
他神色添了幾分認真懇切。book18.org
「被惦念久了，總該有個名正言順的名分。」他追問，「雙奴覺得，是不是？」book18.org
雙奴心頭一跳。名分？她何時索要了。 她又羞又氣：誰要名分，我一無所求。 他唇角微彎，只望著她。book18.org
更像在取笑她，雙奴用力推他：不許看我。 曾越被她推得晃了晃，笑意卻更深。他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好看。」book18.org
雙奴甩開他的手，背過身去，不理他了。62、我不應book18.org
曾越攜雙奴出門。她在他掌心寫：去哪？ 「繡衣閣。」他牽她上馬車。book18.org
雙奴猜：裁製夏衫？book18.org
他笑了笑，淺應一聲。book18.org
到了地方，掌柜徑直領雙奴去後堂量體。那量身的婦人格外細緻，肩寬、臂圍、腰身，連領口都反覆比量。book18.org
雙奴隱隱納罕，不解為何這般鄭重，卻也安靜配合。book18.org
掌柜在旁道：「曾大人仔細交待了，務必要合姑娘的身量。」她欲問何故，掌柜含糊笑道大人自有安排。book18.org
出來時，曾越不在。候在門外的小廝上前道：「大人遇到位姓柳的姑娘，說是有事相談，請姑娘稍候。」book18.org
雙奴愣了一瞬，點點頭，回到馬車等候。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曾越掀簾入車。見她神色寂淡，便問：「累了？」book18.org
伸手要牽她。她若無其事地將手攏進袖中，避開了。book18.org
曾越眸色微默，隨即掛起笑落座在她身側。 「方才遇到柳姑娘，是去拿回庚帖的。」 他附耳過來，聲音清淺低沉：「她要回南昌成親了。」book18.org
雙奴心頭微微一跳，轉頭看他。她握住他手，寫道：舒儀何時走？我該備些禮相送。book18.org
「不急。」他鎖住她微蹙的眉眼，緩聲道，「待日後回杭州，再順道去南昌道賀也不晚。」book18.org
雙奴點點頭，神色緩了下來。book18.org
這日用過早膳。曾越遲遲不動。雙奴相詢：你無事麼？他抬眼，慢悠悠道：「雙奴忘得倒乾淨。」book18.org
雙奴茫然。他默了默，唇角微彎：「雙奴昔日親口說的，以後給我過生辰。這麼快便忘了？」book18.org
她一怔，寫道：你還說你不記生辰的。 他捏住她細軟掌心，眯了眯眼，笑意淺淡。「原來雙奴將我說過的話，記得這般清楚。」book18.org
又狀似無意地輕嘆一聲，「也罷，無人記掛便不過了。」他起身理了理衣袍，「我出去一趟，晚上回來。」book18.org
雙奴望著他背影，袖中手指慢慢蜷起。她想起兩人不明不白的糾纏，心頭漫起一片空茫。如今她又以何立場給他過生辰呢？book18.org
老宅里。book18.org
曾元禮緩聲說著：「高夫人一番好心，今兒為你操辦生辰。你且去看看，莫拂了人心意。」book18.org
曾越心中無甚波瀾，卻也應下去高府一趟。 花廳擺了一大桌菜。郝嬤嬤端上一碗長壽麵，笑道：「夫人特意吩咐的。」book18.org
曾越神色疏淡：「我已用過，不吃了。」 高夫人並不在意，給他布菜，一邊道：「我相看了幾位姑娘，家世品貌都好，明日你來見一見。」book18.org
曾越放下筷子：「我自有主張。」 高夫人微沉了臉：「娶妻成家，乃終身大事，豈能隨性敷衍？可惜那姑娘出身尋常，身有缺憾，你如今官運亨通、身居要職，她怎擔得住門楣？」book18.org
曾越眸光驟冷。「我的婚事，高夫人無權過問。」book18.org
「我是你生身母親，如何不能管你？」高夫人立時怒道。book18.org
曾越抬眼，直視著她，無半分溫情：「當初你選擇離開我和父親，斬斷情分。又何來母親之名？」book18.org
高夫人面色一白，張了張嘴，盛氣霎時泄去。book18.org
曾越起身，走到門前，背對著她。「雙奴是我認定之人，不容旁人輕辱。縱是我母親，亦不能。」book18.org
他轉身，眼底寒色，「以後，您自珍重。不必見了。」book18.org
高夫人怔怔望著那道形似曾元禮的背影，跌靠在椅背上，喃喃低語：「我沒錯……」book18.org
郝嬤嬤追出來，欲要勸解幾分。曾越只道：「嬤嬤回去好生照看夫人。」book18.org
踏出高家朱漆大門。行在兒時常偷偷徘徊眺望的甬道上，他心中平靜如水。book18.org
那點念想，早就斷了。book18.org
荷芳巷別院裡，雙奴撒完魚食，望著水中游魚，佇立良久。book18.org
對他，她終究無法做到漠然。book18.org
行至門房，撞見一位穿紅著綠的婆子正與門子拉扯。婆子自稱媒婆，受託來給曾大人說親。book18.org
門子只道大人不在，讓她改日再來。 雙奴腳步頓住。她垂下眼，從側門而出。門子見狀要備車，她搖頭，獨自走出別院。book18.org
步履無措，不知不覺間已至鏡月湖畔。洲上盪著幾篷小船，風影清寧。不多時，一艘遊船靠岸，船上人喚了聲：「雙姑娘。」book18.org
雙奴抬眼，謝遷正從船上下來，眉目溫雅：「遠遠便見像你，果然是。」book18.org
她頷首回應。book18.org
見她神色沉寂，謝遷含笑邀她游湖散心。雙奴猶豫片刻，點了頭。book18.org
船行湖心，忽有候鳥俯衝入水捕食，激起一片水花。謝遷伸手替她擋住，自己臉上卻濺了水。雙奴忙掏出帕子遞過去。book18.org
他接過拭了拭，笑道：「這鳥倒是欺生。」說罷見湖中魚兒翻湧，他隨手捕了幾尾，盡數放進竹簍里遞給她。book18.org
雙奴擺手推辭，他不以為意：「多謝你相伴解悶，不然一個人對著這湖光山色，怪寂寥無趣。」book18.org
他語調輕快和煦，雙奴唇角彎了彎。 日頭西斜，謝遷送她回去。二人立在巷口道別，這般兩兩相對的光景，恰被出來尋人的曾越撞見。book18.org
謝遷留意到她微微一滯，低聲問：「若要解釋一二，我可代為言說。」雙奴搖頭。book18.org
曾越闊步走近，氣息沉斂。雙奴側身避開，逕自往院裡走。他跟上，目光落在竹簍之中，瞧見鮮活游魚，柔聲試探：「雙奴外出，是特意去買魚？」book18.org
她停下步子，寫道：此魚是旁人相贈。大人若想吃，大可自行去往湖邊捕撈。book18.org
曾越低頭看她：「雙奴何故與我置氣？」 她欲行，手腕卻被他握緊，不肯鬆開。他嗓音低沉含著微酸，「你同他單獨出遊，該心生不悅的人，原是我才對。」book18.org
雙奴心底泛起澀意：曾大人都要說親了，有何理由來管束我的行止。book18.org
曾越怔住，隨即眼底浮起克制不住的笑意，直接將人橫身抱起。雙奴驚得掙扎，卻掙不開。book18.org
入得屋內，他將她放落。取出一紙文書，攤開。雙奴看清上面寫的名字，瞳孔一震，婚書上赫然寫著她的名字。book18.org
「我想要的，是你。」book18.org
他字字鄭重。落於人心，沉甸甸的真切。 雙奴眼淚轟然滾落。她背對著他，雙肩輕輕顫抖，壓抑著哽咽。曾越從身後環住她，低聲道：「對不住，讓你等了這般久。」book18.org
她轉過身，淚眼模糊地寫：我不應……憑何你想娶便娶。book18.org
淚珠一串串砸下來，沾濕了紙面。 抬手輕輕替她拭淚，他聲音澀啞：「是我不好。」book18.org
他凝著她，言辭認真。「雙奴，我向來不信承諾。但我想和你……餘生共度。」book18.org
雙奴哭了許久，眼睛腫得不成樣子。 她自覺狼狽，不肯出屋門。曾越無奈，讓人布了飯菜送入屋內。她滿心彆扭，他也極有耐心陪著。book18.org
夜深了，他還未有離去之意。雙奴催他：你該回去了。book18.org
曾越脫了外袍，抵在她耳邊道：「雙奴還不曾送我生辰禮。」book18.org
她抓緊被褥，以為他要胡來，伸手推他。他垂眸看了看她，雙手攬住她的腰，輕笑道：「好好安睡。」book18.org
雙奴怔了怔，慢慢鬆弛下來。困意漸濃，很快沉入睡眠。book18.org
曾越低頭，注視著她。長睫輕垂微翹，眼周還帶著一點哭過的紅痕。他在她額上落下一記淺吻。book18.org
她睡得安穩沉靜，毫無防備。book18.org
他想，她大約從不知曉，每次她望過來時，那雙眼睛有多亮。亮得讓人想伸手遮住，卻又忍不住貪戀，移不開。直至被淹沒。book18.org
63、有意為難book18.org
轉眼端午將至。book18.org
兩名侍女歸家團圓。薛廚娘家中無人，留在別院。雙奴取來艾條，遍熏屋舍，驅除濁氣。book18.org
不多時，門房通傳，道有人來訪。雙奴見了，是謝遷跟前的長隨。小廝躬身行禮，呈上錦盒：「這是我家公子備的節禮，請姑娘收下。」book18.org
裡頭是一柄緙絲花鳥團扇，扇墜用五色絲編成長命縷結，暗含祈福之意。雙奴道謝，讓他稍等。折身取來自製草藥香包和菖蒲酒，托其轉交謝遷。book18.org
小廝離去未幾，曾越進門。他目光落在錦盒上，眼底掠過一縷暗緒，轉瞬即逝。book18.org
「明日西郊有龍舟賽、紙鳶會，雙奴一道前去？」他問。book18.org
雙奴嚮往，卻不願隨他去。一時遲疑。 「到時我來接你。」他望著她糾結模樣，唇角淺揚。book18.org
此前，雙奴不肯認下那紙婚書，要他寫封退婚帖。book18.org
曾越神色從容告知：「婚書官府已驗印。」 又淡淡補道：「戶律明定，無故輒悔者，笞五十，官身加一等。」book18.org
雙奴消化了片刻，寫：算不得無故，若兩相不願，官府自不會苛責問罪。book18.org
他低頭，眼底含著幾分笑：「婚書是我親筆所書，何來不願之說？雙奴這般，是有意為難我。」book18.org
雙奴不可置信，未曾想堂堂按察使，竟蠻纏耍賴。她寫：朝廷命官，莫非要強逼尋常民女麼？book18.org
「雙奴未點頭，我不會強行娶納。」 那雙深邃眼眸，情愫濃稠得化不開。她心一顫，忙錯開視線。book18.org
這人向來軟硬兼施，實在惱人。她斷不要任由他牽著走。book18.org
翌日端午天光晴好，兩人先到了老宅。正巧郝嬤嬤在，雙奴順道將艾草枕一併遞上。郝嬤嬤笑晏晏收下，對曾越叮囑道：「西郊人多，行簡可要護好雙奴。」book18.org
他頷首應聲，自然牽起雙奴出門。 上了馬車，他問：「雙奴給人都備有節禮，唯獨漏了我？」book18.org
她寫：禮尚往來。book18.org
「如此說來，」他唇角弧度漸深，「雙奴是在等我先行贈禮？」book18.org
臉皮一臊，她並非此意。雙奴往旁挪了半寸，拉開距離。路上，她轉頭望向窗外，忽略他的言語。book18.org
西郊運河寬闊如練，數艘龍舟各相競渡。岸邊長廊掛滿五彩流蘇。遊人接踵。book18.org
曾越握著她的手不放，說怕她被人群擠散。 逛罷賽事，兩人去放紙鳶。book18.org
街邊攤販擺滿了各式紙鳶。雙奴正要去買，曾越不知從哪變出只鰩魚樣式的紙鳶。魚尾拖曳兩道長彩緞飄帶，畫工精細。book18.org
她眼睛一亮，伸手去摸。book18.org
「還差點睛一筆。」他湊近了些，趁她不備，伸出食指輕輕揩下她唇上的口脂，點在鰩魚眼睛處，一點丹紅，恰到好處。book18.org
雙奴後退一步，頰邊微赧。book18.org
「借女兒紅妝添彩，雙奴這隻風箏，定是飛得最高的。」他噙著笑，「給雙奴的節禮，可還喜歡？」book18.org
那笑，不輕不重落在心間，微漾開圈漣漪。 他迎風試線，待紙鳶穩穩升空，將引線交到她手裡，虛扶著她手腕，教她收放緩急。book18.org
青空萬里，鰩魚越飛越高，長長的飄帶肆意翻飛。book18.org
雙奴眉眼舒展，一時玩得忘形，倒退著小跑，猝不及防撞進他懷裡。她回首看他，他垂下眼，笑意零星地散在眼尾，不濃，卻好看得很。book18.org
日頭偏移，兩人返程。城門遇到謝遷。 謝遷緩步上前，溫聲問好：「雙奴，端午安康。」book18.org
她笑著回應。book18.org
謝遷腰間懸著枚蘭草香囊，格外惹眼。曾越眸光沉斂。待人走遠，轉頭問雙奴，語氣含著幾分不易覺察的酸怨。book18.org
「雙奴，是不是也該給我回禮？」 雙奴略一思索，寫：甜粽作答。book18.org
他蹙眉不滿：「雙奴未免太過敷衍。」 說罷俯身逼近。「我想要...」 察覺他意圖，雙奴忙捂住唇，滿心戒備。曾越深深望她一眼，退開。安穩將人送回別院，未曾多留，便轉身離去。book18.org
薛廚娘見她一個人回來，納悶道：「大人沒來麼？姑娘特意準備的紅豆粽還溫著呢。」book18.org
雙奴抬眼笑：我們倆吃。book18.org
粽子本就不是特意為他備的。book18.org
薛廚娘忽然想起一事，隨口道：「姑娘前幾日繡的香囊，可別忘了給曾大人。」book18.org
雙奴一臉疑惑。薛廚娘忙解釋：「安陸這邊舊俗。女子若有意，會繡香囊在端午贈與心上人。男子收下回禮，便是兩情相悅，要請媒人上門提親。」book18.org
一語落下，雙奴目瞪口呆。薛廚娘瞧她神色錯愕，不由追問：「莫非……不是繡給曾大人的？」book18.org
雙奴愣愣點頭。那香包，原是備來答謝謝遷的贈禮。book18.org
她獨坐水榭之畔，望著池沼出神。有心前去和謝遷解釋……可又覺得唐突，彼此徒增尷尬。book18.org
不日，謝遷遞了帖子來，邀她賞荷。 滄浪湖荷花遍植，堤上多亭榭畫舫。孟夏之際，荷葉田田，菡萏初綻，風光正好。book18.org
雙奴穿過廊橋，遠遠便見謝遷立在六角亭中，一襲月白錦衣，身姿如竹。book18.org
「聽聞荷塘深處開了一株並蒂蓮，難得一見。我帶你去看看？」他提議。book18.org
兩人泛舟入荷叢，尋了半晌，未果。 謝遷搖頭笑道：「想來只是閒談謬傳。」 他隨手採過蓮蓬，要給她剝，「新鮮蓮子清甜，嘗嘗。」雙奴接過來，示意自己剝就好。book18.org
謝遷也不勉強。book18.org
岸邊畫舫傳來採蓮曲，婉轉悠揚。 雙奴剝完最後一顆蓮子，抬眸正對上謝遷。那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臉上，不閃不避。book18.org
「你鬢邊落了一隻蜂。」他忽然說。 雙奴下意識驚退半步。book18.org
「別動，會蜇人。」他靠近，抬手輕輕拂過她髮絲。book18.org
離得有些近了，她能看清他袖口的繡紋。她身形微僵。「好了，飛走了。」他後退一步，笑道。book18.org
雙奴微微欠身道謝。book18.org
片刻，小舟靠岸。book18.org
謝遷折下一支白荷，遞到她面前。「采之贈佳人，不用持瓊玖。」book18.org
雙奴一怔。謝遷恰到好處轉了話頭。 「畫舫樂聲清雅，可否陪我聽一曲？」 謝遷素來溫雅和善，助她良多。錯贈香包之事，再提及反倒顯得刻意。她不應妄自猜度，拂人一番好意。book18.org
雙奴沉吟點頭，隨他往畫舫去。book18.org
謝遷側身而立，恰擋住她視線，因而錯過了石橋上那道佇立許久的身影。book18.org
另一邊，曾越至別院尋她，不見人，喚來門子詢問。book18.org
門子如實回稟謝遷邀雙奴賞荷的事，只見大人面色一冷。book18.org
「往後但凡外男遞帖邀約，一律回絕。」 聽得吩咐，門子連忙躬身應下。book18.org
曾越打馬去往滄浪湖。book18.org
甫至石橋，船上二人身影盡收眼底。謝遷那隻手撫過她鬢髮時，他勒緊了韁繩。曾越站在橋頭，看著雙奴同人融融相攜而去，不禁咬了咬牙，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澀意。book18.org
他等了許久，雙奴從畫舫出來，與謝遷並肩行至岸邊。book18.org
曾越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鎖著她。book18.org
謝遷瞥見橋頭之人，眉目微頓：「可要我送你回去？」book18.org
她輕輕搖頭，福身道別。book18.org
雙奴緩步走近，他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只問：「還要再逛逛麼？」book18.org
雙奴抬眸打量他，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他像往常一樣溫和，可那底下，似乎壓著什麼。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他作勢要牽她，四下遊人往來，她下意識避開。book18.org
回到別院，雙奴尋了一隻凈瓶，將白荷和蓮蓬插好。一抹鮮色盈盈立在案頭，她不禁彎了彎唇角。book18.org
「不過一枝尋常野花，雙奴倒是這般珍視上心。」曾越不知何時站到她身後，語聲微涼。book18.org
她寫：君子贈物，貴在心意，不可輕慢。 話音剛落，他已抬手將那支白荷從瓶中抽出，擲出了窗外。book18.org
雙奴又驚又氣：你做什麼？book18.org
「你想要，我給你采。不必旁人獻殷勤。」他聲音壓著絲冷意。book18.org
雙奴瞪了他一眼：你實在蠻不講理，霸道無禮。book18.org
她心頭微慍，轉身不想理他。book18.org
身後沉寂良久，腳步聲遠去。book18.org
月上中天，雙奴在床上翻來覆去，心裡堵著一口氣。他竟真的走了，騙子。book18.org
方才闔上眼，頸窩裡忽然貼上一片濕熱。她驚醒，鼻尖縈繞淡淡酒氣，抬頭便見曾越俯身伏在榻邊。book18.org
她挪開脖頸，他跟著挪過來，埋在她肩窩裡不肯動。她坐起來，推他：你回房去。book18.org
他抬起眼，目光有些渙散，醉意沉沉，幾日壓著的酸水、不安和妒意全翻湧上來。book18.org
「你……喜歡上謝遷了？」book18.org
雙奴被這一問砸懵了，失神錯愕。短暫的遲疑，落在曾越眼裡，成了默認。book18.org
「在京城端午，你便送過我香囊。」他嗓音低啞。「比他的早了數年。」book18.org
雙奴反應過來他意指為何，臉微微發熱，寫道：不算。那是......阿婆給的。book18.org
他捧住她的臉，不許她躲。「你還收了我的玉佩，貼身留存。」book18.org
「你我之間，更有官府核驗的婚書。」 雙奴臉更臊熱，反駁：玉佩我還了，婚書是你強定的。book18.org
「從前你分明說過，最喜歡我。」他全然不聽，一味翻著溫存往事，不肯罷休。book18.org
雙奴被他胡攪蠻纏、翻舊帳的模樣惹得羞惱交加。book18.org
「我沒有。」book18.org
「有。」book18.org
爭執剎那，他忽然收斂所有執拗糾纏，緩緩貼近她，呼吸溫熱，一字一句。book18.org
「雙奴，我心悅你。」book18.org
「你繼續喜歡我，好麼？」book18.org
雙奴心神巨震。book18.org
他貼著她額頭，醉意朦朧的眼神里，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認真。「雙奴，我們成親罷。」book18.org
她徹底愣住了。book18.org
等不到回答，他自顧自地認定答案：「你不拒絕，便是應允。」book18.org
說罷，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躺下。不多時，沉睡過去。book18.org
雙奴毫無睡意，靜靜凝著近在咫尺的眉眼。少了清冷，多了幾分柔和。book18.org
她後知後覺。這人分明又在耍無賴，步步拿捏。book18.org
心口仿佛被什麼一點一點填滿，溫溫脹脹。 她輕輕將臉貼在他胸口，聽著那一聲一聲的心跳，慢慢閉上了眼。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4_28 16:49:11編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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