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月狐 (1-27)作者:廿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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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月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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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吸人精氣的狐妖book18.org

    月色皎皎,半彎玉盤懸於中天。萬里無雲,唯幾顆夜星幽幽閃爍。book18.org

    澄澈的月光灑滿大地,照亮一條草木鋪就的小徑。book18.org

    兩個身影一前一後步履匆匆,抬手搬運一個被綢緞裹緊的長形狀物。book18.org

    四周是死寂的空曠,二人心中不安,腳步加快,後邊那一人嘴裡哆哆嗦嗦念叨:「冤有頭債有主,冤有頭債有主.....」book18.org

    他們趕往的方向是青鎮的東角,此地有一間特殊的驛站,是本地人停靈的地界。在這個驛站往後遠上百米的地方,有一個深坑,這坑裡的雜草高如成人,隨夜風擺動,遠遠乍一看,總似形形色色的人在那站著招手。book18.org

    王二抬眼看路,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那處,便是渾身一抖,手裡的東西也「碰——」落地。book18.org

    這聲響砸在四周幽幽散去,前邊的李大被這一下嚇到,手裡的東西也順勢放了下來。book18.org

    他回頭就見著王二一臉冷汗、渾身發抖的鼠膽樣,暗自啐了聲沒用的廢物。book18.org

    今日瓊樓里發生了大事,大人物們鬧了許久,月貓上樹枝了才算平息。book18.org

    李大進樓早,資歷深,什麼髒活累活沒少干,作為樓里的底層夥計,他們這些雜役就只有個按吩咐辦事的命。現在這種事情他還算熟練,就是這新來的王二.....book18.org

    「鱉孫,怕什麼?這事以後樓里見著的多了,要是耽誤蔣媽媽的吩咐,到時候這裡頭裹的就是你!」book18.org

    王二聽得又一哆嗦,空氣中似傳來一股奇怪的騷味。book18.org

    李大捂鼻,這廢物......book18.org

    「得了,就放這也行了,你這傢伙真是膽小怕事,難不成還真信有鬼神了?」畢竟這裡就他們二人,李大語氣稍緩。book18.org

    他知道這王二靠不住,又不想耽誤時間,自己將綢緞里的東西拖到坑邊,那王二再怕也不敢一個人待著,連忙幫著李大把東西一起推到坑邊。book18.org

    李大見他還算有點上進,不再罵他。book18.org

    這東角離樓可有些距離,這一趟下來累得大喘氣,二人靠坑坐了下來。book18.org

    王二辦完事情提著的心落下,注意力轉移到身後那叢生橫斜的荊草。這草長得可真高,垂下來的長葉是能割人皮的荊刀,難怪就叫這名字。book18.org

    忽地那葉被一陣風倏地壓彎,帶著冷意的草木蓋壓在王二身上,只聽他一聲嗷叫,驚慌起身手忙腳亂,一時沒注意腳下的綢緞,向前摔了個狗啃屎。book18.org

    李大見他蠢樣,諷刺嘲笑。book18.org

    風靜後,此處被遮擋的月光終於落下,王二匆忙爬起,卻忽然被那紅綢緞上的月白吸引。book18.org

    是一隻格外盈潤白皙的手。book18.org

    「李哥,這裡頭,真是那個吸人精氣的狐妖?」王二膽怯地看向李大,對方也被這手吸引。book18.org

    李大嘖了一聲,聽著王二的提問第一時間也不回答,只是上前把那綢緞又打開了些。book18.org

    裡頭的東西顯現出來,綢緞里裹著的東西是個女人,鬢髮紛亂半擋著臉,一道暗紅的血跡在白皙的脖間格外明顯,往下是看著就價值不非的衣裳。book18.org

    四周寂靜,兩人心裡頭那一點色膽冒尖,一時也不怕這方才還覺得詭異的妖風,皆上前仔細打量起來。book18.org

    這女人眉頭緊蹙,口唇微張,臉上滿是乾涸的淚痕,是一種極悲的神色。book18.org

    李大瞥了王二一眼,後者眼神已經往下瞟去,那女子身上衣裳早就凌亂,大片月色反照。book18.org

    李大輕咳一聲,王二這才回了魂,一臉淫笑,恭恭敬敬地起了身,嘴裡不似方才來時害怕:「李哥,我去看看四周有沒有可疑的人,我站崗去!」book18.org

    兩個男人一時的心照不宣,他沒第一時間吭聲,而是吊著這怕死也要貪色的蠢貨,半響施捨點頭。book18.org

第二章 初遇book18.org

    支開王二,李大搓搓手,這女人他知道,不久前她還是瓊樓高高在上的花魁呢,現在還不是淪為荒墳野崗的一具無名屍。book18.org

    沒想到她就是何大師今天要抓的狐妖啊,看著也就普通人樣,長得倒是狐狸精,這臉確實是擔得上花魁二字,比他在樓里見過的所有丫鬟都漂亮,嘿嘿......book18.org

    在王二面前擺著穩重老成的樣子的李大現在也不裝了,他伸手徹底扯開那裹身的綢緞,一隻納著腌臢污垢的手伸向那具肌體。book18.org

    高大的荊草忽地下壓,又是一陣夜風卷過,打斷了李大的動作,他心裡奇怪,這地赤暑夜裡風還這麼陰涼的。book18.org

    荊草割人疼得很,他決定把東西拉遠點再繼續辦事。他再次拖起綢緞的一頭,沒了王二在後邊推,格外的重。book18.org

    他正費力拖著,側頭看著前邊的路,忽地覺著手裡的東西輕了些,一陣細碎如人衣物摩擦的聲響,王二這小子這麼及時?book18.org

    他顧著前路,嘴裡繼續裝著老成:「你巡視得怎麼樣?」book18.org

    半響聽不到回答,恰逢前邊要過的一處荊草格外密,甚至擋住了半邊視野的路,他也就沒第一時間發作,而是借著力一齊拖過彎。book18.org

    待他用力一拽,彎腰過了那荊草,忽然撞上一張他無比熟悉卻怒目圓睜、七竅流血的臉。book18.org

    「王二——」book18.org

    李大被嚇得駭然,那方才幫他推彎的是什麼?他顧不得手裡綢緞,整個人用著四肢在泥地里瘋狂爬行,爬出幾步才匆忙站起,可等不到邁開腿奔跑,一支細圓形金簪便自他脖子左側穿透至右側。book18.org

    喉管被割斷,內里一大股鮮血噴涌,嗆在喉腔,他剩下的呼叫全咽在風裡,但人沒死,腳下踉蹌倉皇奔跑。book18.org

    身後那物似是欣賞這般臨死掙扎之舉,沒有繼續補刀,而是不緊不慢跟在他身後,如鬼魅一般。book18.org

    待她終於看夠這一場笑話,玉指輕抬,染血金簪再度出現在手上,這一次橫了過來,頭足異處才是腌臢之人該受之刑,她冷笑。book18.org

    金簪飛出懸在李大頸側,只消一寸便可窺見血肉。book18.org

    李大身體感知死亡恐懼,不受控制劇烈抖動起來。book18.org

    這時,那天上的彎月被不知何時吹來的雲蓋住,大地一片失色陷入黑暗,料想中血肉被穿透的聲音沒有響起,胭嬈蹙眉,抬手擋住左側襲來的一張符籙。book18.org

    她只是輕輕一瞥,一個穿著藏青色修身衣袍的年輕道士,後背背著一把入鞘的劍,手上是幾張懸空的符籙,唯一值得她留意的,也就是腰間同樣懸飛的一個玉佩。book18.org

    玉佩上刻的是一隻白虎撲蝶逗尾,銜成圓環,在尾部墜著一支流蘇。book18.org

    這玉里的氣息可謂是叫她熟悉,只是這人......她眼皮一掀,不認識。book18.org

    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士,膽敢來管她的事情?胭嬈面色不虞,只想速戰速決,今日她心情非常不好。既然有人上趕著撞刀口,那就如他所願。book18.org

    她不再隱藏修為,九條緋色狐尾自身後展開,靈威盡顯,遮天蔽日。book18.org

    離謝熠最近的一條瞬息打了過去。book18.org

    謝熠見她法象,瞳孔微縮,此地竟有這樣的大妖。所有符籙皆聚於面前擋住這一擊,紛紛化作紙屑,他一手拔劍再擋身後襲來的第二尾。這般動作行雲流水,不過一息完成,胭嬈眉頭一挑,多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呵,也在隱藏實力麼。book18.org

    只是在這一息,沒了符籙保護的李大瞬間人頭落地。book18.org

    「廢物。」她朱唇微勾,眼神嘲弄。book18.org

第三章 對法book18.org

    不遠處李大的屍體倒地,砸起一陣塵灰。book18.org

    謝熠指尖微微一頓,手中才凝聚成形的保護陣法幽幽運轉。book18.org

    下山以來,他第一次遇到修為如此深厚、難以看透的妖物。這等實力,自化形以來,修行少說有百年。book18.org

    難怪初至青鎮,他就感應到此地沖天的妖氣,探查幾日才鎖定瓊樓,只是還未來得及繼續深入,一個橫生的何大師打斷了他的計劃。book18.org

    如今看來,也恰好放走了真正的狐妖。book18.org

    不過縱使實力懸殊,方才那番試探,也叫他摸清了狐妖的幾分底細。她那一尾襲擊看似凌厲,實則並非全盛之力,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book18.org

    他自信他的手段,未必沒有一拼之力。book18.org

    年輕的捉妖師腰間再度飛出幾張符籙,符紙在空中自行燃燒,於他周身凝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他指尖上下,掌中的陣法幾處點位發生更改。book18.org

    他神色未變,聲如朗玉:「狐妖,你已造殺孽,身上沾染因果,往後修行必受其阻,不如就此讓我度化。」book18.org

    借屏障掩護,雙手迅速結印。一枚青色陣法自兩指間凝聚,層層拓展開來。他一指點向胭嬈,陣法攜風而去,疾如流星。book18.org

    同時眼眸中閃過一道藍光:「天地玄黃,萬物皆法,借!」book18.org

    方才遮月的雲霎時被衝散,一輪彎月懸於一人一妖之間。他長身飛空,清輝落了滿身。book18.org

    詭譎的陣法觸及到月輝,威力驟增,猛然漲大,氣勢如虹,幾下便化作一張巨網,朝胭嬈當頭蓋下。book18.org

    他望著下方的胭嬈,眼眸情緒難辨,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早使出底牌。book18.org

    胭嬈眉心微蹙,暗道麻煩,這陣法上有一股極其叫她反胃的氣息,那何大師在垂死掙扎時丟出的一個陣盤上如出一轍,想來應該就是這人的手法。book18.org

    只是口氣真大,度她?只怕先是成為她指下倀鬼。book18.org

    胭嬈心念一轉,被人打擾的怒意頓消,第一次遇到這麼不知天高地厚的捉妖師,她面上露出一絲戲謔,只剩好笑。book18.org

    可一定要讓她玩得盡興啊,小捉妖師。book18.org

    奪人性命於瞬息之間的金簪回到手中,只聽她一聲輕呵,金簪瞬間化為五尺長槍。她手握槍柄,妖眸一凝鎖定陣眼,靈力匯聚在槍尖,一記深挑。book18.org

    青色的大網霎時破碎。book18.org

    胭嬈挪出半個身位,躲過緊隨而來的一張爆破符,才離開先前包圍圈,便見那陣法重新凝聚成形,再度向她襲來。book18.org

    她一下看出門道,方才陣法暴漲不是術法,而是這陣法可自動吸收月精。如今月輝正盛,陣法無限修復,還不會損耗靈力。book18.org

    確實是個好招,若是遇到尋常妖族,怕是會輕視於陣法,無數次破陣陷陣,最後被陣法耗盡靈力。book18.org

    好本事,胭嬈眸中閃過興奮。能調用月輝這等天地陰物,她著實好奇他還有什麼手段。book18.org

    她再度抬槍抵擋陣法第二次攻擊,神色正經起來,口中吐息:「幾回缺月還圓月,數陣南風又北風,起!」book18.org

    登時此地颳起陣陣狂風,滿地荊草獵獵作響,彎月倏地隱入雲層,一陣迷霧泛起。book18.org

第四章 領域book18.org

    這是她修行百年最為得意的一招,可將此地此刻化作一個隨她控制的領域,相當於掌控了半個空間之法。在她的意動之下,此界彎月隱匿,陣風斂息,如同墜入一個黑匣子之中。book18.org

    失去月精的哺育,陣法再難自我修復,胭嬈看破陣眼,第三次將陣法一槍化作粉塵,徹底消散。book18.org

    下一瞬,帶著寒芒的劍氣襲來,她側身一躲,反手握住金槍上前抵住。book18.org

    一劍一槍,拼力對抗,這一息之間,她看到謝熠眼眸中藍火燃燒,納入此地的人會瞬失五感,他還能如此快出招,果然還有後手。book18.org

    幽藍色的靈火自劍上升騰,照亮迷霧中二人的臉,兩人眸中皆是難掩的興奮,似是終於碰到一個真正的對手。book18.org

    黑匣空間中,迴響兵器相撞的聲音,長槍有長度的優勢,時時能化轉長劍的死招。長劍身形如游龍,在鋒利的槍頭下總能如魚得水,捉住脫身時機。十幾個來回過去,勝負依舊難分。book18.org

    空間的維持極其消耗靈力,不能趁早擊殺對手,只會叫自己落入窘境。book18.org

    二人又一次近身拼力,謝熠深深看向那雙狐眸,門派所傳的獨特秘法叫他可在對視一瞬,觀他人因果。book18.org

    這熟悉的一招叫胭嬈好似看到一位故人。book18.org

    「初生便長靈智,百年化形成精,身有造化,卻誤入歧途。」book18.org

    此狐身有一道鴻蒙紫氣,如若繼續安穩修行,千年後或有飛升造化。如今命線纏繞,牽扯凡塵因果,沾染血債,只是.......謝熠眼中閃過疑惑,手中的劍一頓,這血債竟不是由她主動造就,而是他人旁加。book18.org

    秘法自動運轉,隨著深入,一條紅線自她手腕延出,末端幽幽伸入他的腕間。book18.org

    胭嬈看不到,見他動作慢了一瞬,抓準時機,一個刺挑,逼得對方後退,二人拉開身位。book18.org

    隨著一聲輕呵「收!」黑匣領域收回,她不再戀戰,瞬息遁步千米之外,化回原形,向東林疾馳而去。book18.org

    青鎮東角位靠大片連綿的山,這些山地勢高聳,密林遍布,月輝在此落在陰處,於她最有優勢。book18.org

    一人一狐在林間追逐,玉緋尾狐在林間上下躍動,偶爾藏匿在黑暗中,騙過捉妖師的追蹤符籙,又再度往反方向逃去,她幾次繞道脫離追擊,卻總在幾息後又隱隱察覺身後那道陰魂不散的影子。book18.org

    她今日本就被瓊樓里的事耗盡半身靈力,還未來得及恢復又碰上謝熠,她不由得冷笑一聲,天道真是寡情,似叫她定要成為這捉妖師劍下亡魂。book18.org

    這修者能用天地陰物,可謂是道骨天成,實為天地寵兒。book18.org

    如若叫她逮到,她定要好好貫徹世人安在她們狐類上的種種罪行,先吸盡他的精氣,再剝他皮肉,碾他神魂!book18.org

    思及其,胭嬈不再躲避,化出人形,與他打鬥起來。他們身形如風在東林中飛竄,招招皆是氣勢磅礴的靈力。book18.org

    二人所過之處,驚起棲息於此地的生物紛紛奔逃,東林死寂的夜在這陣仗下變得吵鬧起來。book18.org

    好一番鬥法,打得可謂是天昏地暗,彼此身上都掛了彩。兩人誰也不讓誰,一個腰間符籙全部化了空,一個金槍槍頭鈍了鋒。book18.org

    招數盡出,心中不約而同閃過同一個念頭:這麼能打?打著打著,連最初的因由也忘了,如今只想拼出個高下。book18.org

第五章 入水book18.org

    他們此時不知到了東林何處,腳下是一池幽水,沉寂無波。book18.org

    二人最後一次招數拼殺,再度拉開身位,各站在池邊。book18.org

    胭嬈撐樹,鬢髮凌亂,一時捂住自己的腰腹左側,那處汩汩冒血,大片的血跡染上她殘破的衣擺。book18.org

    對岸的謝熠也不好受,甚至傷的更重,他無力維持身形,此刻半跪捂住自己胸口一側。book18.org

    方才,那一槍就差分毫便刺入他心臟,距離死亡僅僅一息,腰間的玉佩忽得彈出屏障將胭嬈擊飛,才沒叫他成為槍下亡魂。book18.org

    他擦了擦嘴角血跡,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玉瓶,將那裡面唯一一顆大還丹吞入,隨後緩緩調息。book18.org

    兩人難得息戰,神色卻沒有放鬆下來,方才鬥法是斗爽了,卻也叫他們二人接下來要落入一個危險的境地。book18.org

    東林少有人跡,未被開發,這裡草木繁盛勢壓日月,氣息無比詭譎。四周隱隱傳來聲響,他們的打鬥不知引來多少生靈圍觀,如今見他們力竭,一些膽大的妖物悄然冒頭靠近。book18.org

    一條斕斑銀蛇自樹上墜下,三角蛇頭「啪嗒」搭在胭嬈頭頂,吐著蛇信,嘶嘶幾聲。book18.org

    同為妖靈,她聽懂了其中意思。book18.org

    「狐狸姐姐,俺們家要被嫩倆毀掉了,俺的蛇孩兒還嗷嗷叫得俺腦袋疼。」book18.org

    胭嬈一手掐住它三寸,將它扯下,眼眸里滿是威脅。那銀蛇也不怕,纏上她的手腕,目光幽幽盯著岸對面的謝熠。book18.org

    「狐妖大人,這人身上有股好吃的氣味,小的待會陰他一手,您抓住他,事後只需要給我和我的孩兒分一丟丟精氣,如何?」book18.org

    胭嬈不答,視線順勢看向對面的謝熠,他狀況比她遭,心口差一寸中傷,傷勢嚴重。他那側的妖物看透他內里的虧空,正時不時上前試探。book18.org

    他已經抬劍砍掉三個蛇頭。book18.org

    胭嬈收回目光,忽地一甩手,躲過蛇口毒咬,同時把它丟回樹上。book18.org

    這斑斕蛇乃群居生物,繁衍能力極強。同她溝通的這一條應是族中老大,修行雖然只有五十年,但已蒙生靈智。雖說對付這麼一條蛇的實力她還是有的,但如果是一群一堆,車輪戰般耗盡靈力,她也不好說。book18.org

    四周嘶嘶的吐息越來越近,胭嬈面色一凜,不再猶豫,起身微側躲過襲擊,抬手封住傷口和七竅,猛然扎進水中。book18.org

    對岸的謝熠見她動作,緊隨其後跳入。book18.org

    幽池水面上盪開一陣陣漣漪,下一瞬岸邊立起一條條蛇身,方才與胭嬈搭話的銀蛇不耐擺尾。book18.org

    大機遇啊,它化形的大機遇!book18.org

    妖怪,妖物,妖靈,此為妖族劃分等階。book18.org

    前者未開靈智只有貪嗔痴三種惡欲,遵從妖的本性而活,只是比普通動物活得久些。book18.org

    妖物則是已生靈智,而要到妖靈,最重要的是能夠自由化形。從妖怪到妖物不難,運氣好活得久些也能成,但是化形便是真正的屬於妖族「躍龍門」的存在,往往可遇而不可求。book18.org

    只是再怎麼眼紅,它們也不敢踏進這池水半步,只好遺憾離去。book18.org

第六章 艷鬼book18.org

    水下。book18.org

    胭嬈下水的第一時間,神識便察覺這地方深有門道,心頭隱隱觸動,屬於機遇的第六感吸引她,似乎是天材地寶的氣息。book18.org

    自千年前人族三皇五帝立世以來,人族獨得天道氣運,妖族卻被層層束縛,修行漫長而艱難。book18.org

    她已修行百年,卻與這年歲不過二十的捉妖師打成平手,終究是實力還不夠強悍。book18.org

    難得被激起勝負欲,此刻又遇上機遇,她心頭不由得浮起一絲欣喜。book18.org

    她當即順著暗流而下,可才動腿,便覺著有一手握住了她的尾尖,叫她身形一頓。book18.org

    七竅被水屏蔽,她看不到是何人,卻也能猜到是誰。book18.org

    她想起方才關鍵時刻那枚玉佩撐起的屏障,心中輕哼了一聲,拍開他的手,卻沒出言阻止,轉身往水底潛去。book18.org

    謝熠沒有屏蔽五感,只是屏息。他的目力極好,加上秘法運轉,循著那道鴻蒙紫氣便能感知到胭嬈的方位。book18.org

    她態度轉變突然,他心裡頭有幾分奇怪,一時摸不透她的心思。book18.org

    胸口的傷勢只是堪堪止住血,水下暗流里波動陣陣,打在胸口隱隱作痛。他也不知跟下來是不是正確選擇,但岸上危機四伏,絕不可能再度回去。book18.org

    想起那條紅線,他眼眸微斂,目光落在隨水流飄蕩於眼前的衣角上,忽然福至心靈,伸手輕輕捏住,見胭嬈沒有什麼反應,便借力隨行,同時閉上眼,暗中調息。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透過眼皮的光亮愈盛,下一瞬他站出水面。book18.org

    氧氣湧入肺腑,年輕的捉妖師半浮在水面,胸前的傷口雖已止血了,衣裳上的血跡卻被池水盪開,隨漣漪一圈圈四散,像極了一朵紅蓮。book18.org

    鬢髮濕透,貼在顴骨邊,水珠順著線條分明的側臉緩緩滑落,落入頸窩,又沒入更深的陰影里去。他唇色泛白,神色卻冷淡,瞧不出幾分情緒。只是容貌過於昳麗,縱使沒有表情,也像一隻準備勾人心魄的艷鬼。book18.org

    那一身濕透的裡衣緊貼著肌膚,肩背的線條在水光中若隱若現,叫人無端想起「秀色可餐」四字。book18.org

    待稍稍適應光亮,謝熠睜開眼。岸上胭嬈正一臉尋味地盯著他,眼神上下掃視。book18.org

    在這注視下,他緩緩走上岸。book18.org

    胭嬈眨了眨眼,謝熠察覺到她的目光依舊落在他身上,像一根羽毛輕輕划過皮膚,有絲癢得叫人不太自在。book18.org

    他只好偏過頭,儘量無視,觀察起四周。book18.org

    這是一處空曠的地下洞穴,應是雨季地下河暴漲沖刷形成,此處不似水中那麼昏暗,洞穴牆壁上嵌著一些微微發亮的晶石,往裡看去一條幽深的暗道蜿蜒往後,不知通向何處。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謝熠靠在一處光滑的洞壁坐下,閉目調息。體內靈力耗盡,先前雖然服用了大還丹,但方才在水中耽擱許久,需要儘快恢復,以免傷及根本。book18.org

    他忽得緊了緊自己胸口的衣裳。book18.org

    胭嬈不動聲色地收回流轉在他身上的目光,狐族天性愛美,見著漂亮東西多看兩眼罷了,真的是,看看又不會少兩塊肉。book18.org

    她也尋了一處洞壁打坐,抬手召出一枚琉璃築成的圓環,閉目調息。book18.org

    兩人剛才還斗得天昏地暗、你死我活,現在安靜共處一室,說來荒謬,到底也是形勢所迫。book18.org

    那蜿蜒的暗道之後,機緣的氣息隱隱浮動,只是危機亦如影隨行。此時此刻,恢復實力才是第一要緊事。book18.org

第七章 中魘還是因果?book18.org

    洞中岩石滴落水滴,晶石泛著盈盈幽光。book18.org

    謝熠仍在調息,忽得被一爪攀上肩膀,一對狐耳掃過他的臉側,觸感毛茸,激得他面上寒毛直豎。一陣詭異的瘙癢自臉上傳來,又遁入下身。book18.org

    他霎時想躲,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紋絲未動。神魂可視可思,五感格外通明,仍在軀體,卻沒有控制權。book18.org

    眼見著那狐狸爬進他懷中。book18.org

    一個小巧柔軟的東西貼在他頸側,獸類的細牙磨在肌膚上,濕熱的小舌舔舐那側跳動的頸脈,輕輕吮了一下,那一塊瞬間發燙,激起靈魂一陣顫慄。book18.org

    懷中狐的動作逐漸往下,一路細細地啃咬,他覺著自己好似變成一根獸類的磨牙棒,身上是各種齒類咬痕。book18.org

    渾身燥熱,連帶著神魂也被這溫度燙得昏沉,他意識沉沉,她在幹什麼......book18.org

    那作怪的狐狸停在脹起的胸口處,化出人形,伸出纖長的玉指在乳暈繞圈打轉,時不時戳弄那內陷的乳尖。book18.org

    「......嗯?」年輕的捉妖師未經情事,身體卻不是個真木頭,在這番捉弄下,下身巍巍挺立。book18.org

    懷中人察覺到這副熾熱軀體的變化,雙手不再把玩揉捏這叫她好奇的男子胸乳,往下握住那根弧度彎翹的陽具,就是這傢伙硬硬地頂在小腹。book18.org

    「嘶——」瞧見這等駭然巨物,那紅唇輕訝,玉指好奇地堵在吐露先走液的馬眼,察覺龜首又漲了幾分,她用細長的指甲輕輕掃刮,小孔吐露得更多,黏膩糊在指尖。book18.org

    她好似張嘴,小舌輕舔了一下,下一瞬狐耳往後一撇,顯然是覺得這味道不甚好吃。book18.org

    見著這一幕,謝熠腦袋嗡的一響,下意識閉眼,畫面卻猶在眼前。book18.org

    身下的軀體愈發滾燙,才起身一會,龜首又頂在她柔軟的小腹戳弄,蹭紅了一片。book18.org

    她有些惱得握住那柱身,青筋盤虯的玉柱透著粉紅,頂端吐著清液。天道寵兒的味道,讓她仔細地再嘗嘗。book18.org

    她俯下身,朱唇一張,那柔軟的舌將要觸到這猙獰的巨物時。book18.org

    謝熠身子一抖,頓覺軀體可以操控,猛地一起身。book18.org

    下一秒,耳邊傳來一聲疑惑:「你中魘了?」book18.org

    原來胭嬈早就調息好內里,還順道用靈力烘乾了貼身的裡衣。book18.org

    她好奇地打量了一會洞穴,看了半響不見謝熠有動作,唯恐真把人給打死了,靠近查看。這才發現對方面容凝重,眉頭緊鎖,似是在掙扎。book18.org

    修者呼吸吐納之間自動運轉靈氣,只是他身體虧空過度,罷工了。她輕拍他的肩頭,撥入一道靈力至他丹田,修補空缺,靈氣重新運轉,不消片刻,他便睜開了眼。book18.org

    胭嬈站在身側,謝熠一見她便神色不自然地低眸。前者正在打量晶石,沒有注意。book18.org

    他身體不著痕跡地往後微微一縮。book18.org

    胭嬈身為妖族,體溫本就高於他,方才說話間口中呼出的熱氣,仿佛還殘留在他臉測,揮之不去。連帶腦海中的畫面,怎麼也甩不掉。book18.org

    那樣的事......他再度閉眼,抬手揉了揉疲憊的眉間,將因果秘法停下。book18.org

    打坐調息時沒注意,秘法未停,一直耗著靈力自行運轉。方才看到的那一幕,他也不好說是中魘了還是......窺見的因果。book18.org

    他心中快速念了一遍清心咒。book18.org

    「修行還是不到家麼。」胭嬈見他神色微妙,以為是他技不如人的羞愧,適時擠兌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你腰間那枚玉佩是哪來的?」book18.org

第八章 逍遙道人book18.org

    謝熠聞言取下腰間玉佩,自遇見她,玉佩就一直在發燙。他記起師尊最後留下的信中囑咐,若遇到一隻身懷七彩琉璃寶物的狐狸,便將此玉佩交予她。book18.org

    方才調息時,胭嬈手中寶物那綻出的光彩將整座洞穴都照亮幾分,他很難不注意。book18.org

    胭嬈看著他抬手往玉佩注入一絲靈氣,那股熟悉的氣息愈發強烈,下一瞬玉佩便騰空而起,飛到她面前。book18.org

    胭嬈下意識想抓住,再狠狠丟在地上,那玉佩卻是早有預備她的動作,猛地往後一躲。book18.org

    緊接著,一道泛著金光的字幽幽浮現於半空。book18.org

    「月心,此乃吾徒,百年前的人情可還記得?如今是償還的時候啦哈哈哈哈......」book18.org

    明明只是幾行文字,卻已叫她腦補了那人欠揍的語調。book18.org

    胭嬈登時氣得跺腳,手中運足一掌靈氣狠狠打散那字跡,玉佩也被一併震回謝熠手中。book18.org

    居然在這裡等著她!book18.org

    百年前,胭嬈初化人形。彼時她神魂不穩,被一個路過的修者打入一道鴻蒙紫氣所救。book18.org

    那時她靈智初開尚且年幼,那修者端著一副大派高人摸樣,嘴上說著不必她還恩,又道這恩情因果難說。book18.org

    她懵懵懂懂,便一心只想報恩,稀里糊塗許下了還恩的誓言。book18.org

    誓言一出,天地見證。她這種吸食天地靈氣化生的妖靈,更是不可違背。book18.org

    如今回想起來,沒有那紫氣,她最多沉睡一兩年,也會自行甦醒。她化形在那般偏僻地方,能突然出現的一個修者,還恰恰好「救」她一命,現在看來就像早早計劃好的,順道誆騙她許下承諾。book18.org

    「你竟是逍遙的徒弟?」胭嬈冷笑一聲,「那女人現在還活著嗎?呵呵,百年過去,以她那副心性,怕是陽壽已盡,連骨頭渣子都爛沒了。」book18.org

    謝熠與師尊關係並不親密,聽她話里的熟稔,雖是心頭有點探究的好奇,卻不是很在意,語氣平淡:「師尊自我十歲時便出門遠遊,除了留下的這枚玉佩和偶爾託人寄來的銀兩,再沒有音訊。」book18.org

    胭嬈聽後,忽然沉默。book18.org

    百年前,胭嬈初化人形時遇上的那個修者,便是逍遙。book18.org

    自她們道別,算來已有八十年。八十年,夠凡人再入一趟新輪迴。人族修行,壽數不會延長過多,只是體魄康健,少有生病,若要長生除非得道飛升。book18.org

    還記得初遇時,逍遙已是聲名在外的散修。因她常常替人捉鬼收妖,還不收取費用,加上性子豁達洒脫,行事頗為不羈,被人尊稱為逍遙道人。book18.org

    要胭嬈來說,逍遙這人是假逍遙,真捉弄人。book18.org

    初見時以鴻蒙紫氣引她許下還恩誓言是頭一遭,往後十年間更是花樣百出。那時她靈智初開,懵懂得很,被逍遙哄得團團轉。book18.org

    比如叫她試新煉的丹藥,那花花綠綠的丹藥,味道怪異,效果未知。一個「逍遙牌」生髮丹入腹,她的頭髮厚度長度沒變,她以為是失效了呢還慶幸著,結果化出原形時,自個那緋色狐尾變成了五顏六色。book18.org

    而每每她氣得咬牙切齒時,逍遙總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還樂呵呵:「我這可是在幫你歷練心性。」book18.org

    兩人就這麼在毓鎮相伴了十年。book18.org

    逍遙繼續遊歷四海,走的那天,她站在鎮外的老樟樹下,看著那道背影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山道盡頭,遠遠還能聽到那人嘴裡哼著的奇怪小調,心裡頭說不上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不日她也離開毓鎮,去行她的道。book18.org

第九章 因果book18.org

    謝熠聽後,一時情緒複雜。book18.org

    師尊在他記憶中,常常只有一個背影。甚至於逍遙道人的稱號,還是聽胭嬈道來,他才知百年前那個名聲遠揚的捉妖師竟是他的師尊。book18.org

    既然胭嬈與師尊曾是故交,謝熠思及因果之事,覺著不好隱瞞,斟酌了字句,委婉開口:book18.org

    「前輩身上血債因果不是親手所造,那二人身上牽扯他人因果,雖是死有餘辜,但殺孽已造,往後若要修行無阻,便要多造善德以此抵消。」book18.org

    「逍遙這傢伙,把這個也教給你了?」胭嬈話說到一半似是想到什麼,聲音帶上一股說不清的澀意,「你們凡人真是命大,窺見他人因果,也不怕折壽。」book18.org

    謝熠聽她對因果二字反應極大,話里厭惡不假,便知應是有什麼故事。book18.org

    「出去之後,前輩便與我同行,一同捉妖行善,待因果孽債抵消後,誓言便也結算。」謝熠將玉佩掛回腰間,詢問她的意見。book18.org

    百年前,哄騙她一次又一次的逍遙也是這樣,只是一雙眸子盯了她一眼,就把她所有事情道出。book18.org

    你們這一門秘法能不能給狐一點隱私了。book18.org

    化形之初,逍遙便引著胭嬈走上了善道。百年未沾殺孽,今日破了戒,諸多原因,歸根結底是道心生了隙。book18.org

    妖靈修行,歲月漫漫。長生是補償,亦是刑罰,她如長河中的一座孤亭,看著故人一個個東流而去,再無音訊。book18.org

    她本無飛升之志。證道修行,求的不過是個心安。修得成便修,修不成也無妨,趁著長生,逍遙快活豈不美哉?book18.org

    至於百年前的恩情,逍遙當時只道時機未到,自有還清之時。如今看來,她連百年後都算好了。不然怎就這樣巧,地界廣闊,故人的徒兒出現在這偏僻小鎮,兩人還不打不相識。book18.org

    如今逍遙只留下謝熠這一個徒兒,恩情自然是順承因果,落在了他身上。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神色穩重的年輕人。她不用猜也知道,逍遙那性子肯定沒有好好養孩子。眼前這人情緒極少外露,沉穩持重,性子卻有幾分呆板,怎麼也不像是逍遙那人能帶出來的。book18.org

    歲數也就二十,出手招式卻行雲流水、格外嫻熟,只怕下山以來沒少遇到棘手的妖物。book18.org

    「你叫我胭嬈就好,什麼前輩聽得人歲數都大了。」她搓了搓肩膀,莫名一種當了別人姥姥的錯覺,「等還了這個恩情,消了誓言,我便會離開,往後什麼行善我可不管。」book18.org

    她往洞穴深處走去,聲音從前面傳來:「你可知這修行,多得是行必不得,不如不行。」book18.org

    謝熠微怔,常以秘術窺見他人因果,他偶爾也忘了這等秘術有泄露天機之危。只是這話里深意多了去,他一時不知她意有所指何處。book18.org

    多思則慮道,他將劍掛在腰間,拋去一眾紛雜的想法,轉步跟上。book18.org

    ......book18.org

第十章 變故book18.org

    水聲汩汩,沿著潮濕的壁岩一路前進。四下寂靜無比,二人卻不敢有半分鬆懈。book18.org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謝熠手中搓出一團靈火照明,控制懸在前方,胭嬈跟在之後。book18.org

    穿過一個狹窄的小道,每行一步光亮便增一分,嘩嘩的水聲也愈發清晰。二人低身一鑽,眼前豁然開朗,只見又是一處洞穴。book18.org

    入目是一片泛著幽幽藍光的小花,花叢中間立著一座亭子,四周環繞一個陣法,陣心懸浮一物,瞧不真切。book18.org

    謝熠蹲下,碾起一朵蘭花,細細端詳。book18.org

    身後胭嬈只是輕嗅這裡的氣味,便知這是何物,當即屏蔽呼吸。book18.org

    「這是漸微蘭,」謝熠解釋,「花粉有致幻功能,吸入過多還會造成熱毒。」不待他起身,胭嬈已徑直朝亭子走去。路過時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道禁咒落下,封住他的五感。book18.org

    謝熠本想阻止她貿然深入,如今只見背影,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面前那凝成一條的緋色狐尾上。尾巴的主人情緒外露,顯然心情很不佳,尾巴尖正不耐煩地一甩一甩。book18.org

    腕間紅線的事他沒有決定告知,只是......明明她說過,誓言完成便會離開。既然如此,為何會有這麼深的因果?book18.org

    他眼眸微斂,壓住心頭那幾分波動,收住心神,沉默地跟了上去。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變故突生。book18.org

    二人腳下土地崩塌,一陣失重感襲來,紛紛墜入一條暗流。book18.org

    入水一瞬,胭嬈神魂跟著身體一抖,這河水冷得刺骨。book18.org

    他們頭頂仍在響起土塊瓦解的聲音,不少碎石一同墜入暗河,她側身躲過。book18.org

    自踏入陣法到破陣,不知過了多久,方才最後極限一刻,二人拼力才破陣,卻不想這陣法牽連著整個洞穴,他們沒有防備紛紛墜落,好在下面是一條暗河,才沒叫兩個修者隕落於摔死。book18.org

    胭嬈隨湍急的河流而行,手裡拎著謝熠,後者落下時運氣不好撞到了腦袋,昏了過去。book18.org

    她探了探鼻息,雖然微弱但沒死。book18.org

    隨暗流前行說不定可以找到出口,只是謝熠狀態不好,估計無法撐到出去。book18.org

    故人的小徒弟死在這可就好笑了。book18.org

    胭嬈喚出金簪,體內也無靈力灌入,只能維持法寶原型。她一點一點挪向岸邊,將金簪深插入牆體,卡住身位,同時探出神識。book18.org

    她往前慢慢摸索,這裡地形陡峭,一部分地方還土質疏鬆。book18.org

    過了一會,神識探查到一處小平台。她一手拎著謝熠,一手用金簪借力向上攀,待金簪最後一次插入牆壁,她凝力一躍,二人安全落在小平台上。book18.org

    她隨手把謝熠丟下,做完這一番她累得氣喘,人形也維持不住,化作本體趴在地上緩力,大口喘氣。book18.org

    自墜入暗河,胭嬈便一直聞到一股特殊的氣味。如今安穩下來,獸類的嗅覺靈敏,那股氣味愈發明顯。book18.org

    胭嬈鼻尖輕嗅,這個平台上這一股氣味特別濃郁。一種草木潮濕的氣味,但仔細嗅著又有些像粉塵的感覺。book18.org

    本命琉璃寶物自額頭飛出,七彩光暈照亮這一處小平台。book18.org

    這才探明氣味來源,原是一大片黑色的小花。她湊近瞧了瞧,形如漸微蘭,只是顏色不同。她靠近花心,深深一嗅,最終確定氣味就是這花散發的。book18.org

    在這不見光亮、氣溫極低的地方,還能長這麼多,實在頑強啊。只是不知道它的作用和普通漸微蘭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她看向一側的謝熠,他呼吸雖然還微弱,但是已經平穩下來,等靈力恢復便會自己甦醒。book18.org

    胭嬈忽然覺得有點困,等她睡醒了他們再考慮從哪裡出去吧,她團起狐尾,閉上眼意識沉入黑暗。book18.org

    ......book18.org

第十一章 美露book18.org

    胭嬈做了一個夢。book18.org

    夢裡她牙癢,爪子癢,恰好身邊有一棵泛著冷香的樹,她翻身上樹,尋了根大小合適的枝,便狐口一張,細細磨著後槽牙。book18.org

    利牙嵌入樹皮,一股極香的枝液滴在她舌尖,她不自覺一卷。book18.org

    是一種微鹹的味道,深入喉腔時卻有一股甜味蔓延,恰符合她的口味,叫她一時上頭,瓊漿玉露也不過如此。book18.org

    這太奇怪了,狐狸有點驚奇,還是鬆口,小心打量起來。book18.org

    這枝液滲出了樹皮,一股美妙的氣味溢出,縱使警惕,狐狸卻難抵擋,舌尖舔舐起來。book18.org

    只是越喝越覺得身體燥熱,身下的樹也簌簌抖著,她腦袋沉沉,覺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事情。book18.org

    突然一道天雷在耳邊響起,胭嬈猛地睜開眼,想抬頭卻發現自己的口中卡著一物,她定睛一看,她方才咬的哪是什麼木頭,而是謝熠的手臂。book18.org

    夢裡的美酒甘霖原是他的血。book18.org

    那一聲天雷怕是提醒她再喝下去,就要造下殺孽了。book18.org

    胭嬈鬆開,喉中還留著那一股血液味。她湊近瞧了眼,方才還呼吸平穩的謝熠此刻因為失血過多,面色再度慘白,呼吸卻一反常態的急促。book18.org

    喝了一餐修者血,小腹中一陣灼燒,體內也充盈靈力。她不由想起離族前曾聽族人所言。book18.org

    月狐一族以天地精氣化形,好飲人間七情六慾所凝結的露狀靈氣,又稱美露,月狐一族以此修行。美露純凈,飲之可養靈氣,修行漸長。book18.org

    不過美露還有一物,便是人的精血。book18.org

    族人所言,月狐一旦嘗過血食之味,便再難回頭。血液中的執念與慾望會漸漸侵蝕靈智,使狐逐漸沉溺,最終化作低等的妖怪只剩貪嗔痴三種惡欲,往後再也無法僅憑七情六慾所凝的美露修行。book18.org

    是以月狐入世,最要緊的便是守住這道底線,飲了血,就等於斷了真正的道途。book18.org

    可是......胭嬈舌尖輕刮上顎,她沒有察覺到任何放大的執念和慾望,或許是跟謝熠的血脈有關,也許他無甚負面執念和慾望,所以連帶她也不曾被放大內心。book18.org

    她喜歡這股味道,意識卻還清明,既然如此,謝熠作為天道寵兒,是不是也會有所不同?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眼謝熠,卻見他整個軀體詭異泛紅,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book18.org

    哎呀,一時想的太多,忘了這還有個差點被她飲盡血的可憐人。book18.org

    她再度湊近嗅了嗅他的呼吸,那裡噴出的氣息不再是冷香,而是黑色漸微蘭的氣味。看來是空氣中的花粉過多,他恰好體魄虛弱,體內無法自動排毒,花粉堆積,引發了熱毒。book18.org

    熱毒,一是現在跳進冰河自己調息去,二是魚水交歡。book18.org

    胭嬈心中默數三秒,謝熠依舊一動不動,顯然選擇了後者。book18.org

    狐狸狡黠一笑,替這昏迷的人做了決定。book18.org

    大致鋪開二人外袍,她便翻身壓在少男身上。身後的狐尾往他兩腿間一放,一上一下隨著動作擺動。book18.org

    年輕的捉妖師此刻眉頭痛苦緊蹙,和不久前在洞穴調息時極其相似,不過胭嬈不知,她俯身舌尖探入他的口腔,緩緩渡過靈力。book18.org

    靈活的小舌掃過上顎,順道搜刮裡頭的甘霖。飲過血後,她覺著這謝熠身上哪兒都香。眼見著他面色紅潤,呼吸逐漸緩不上來,她只好停下吮吸,頗為不舍地分開。book18.org

    修者的薄唇被吮得紅腫,卻不消他面色的俊朗,只叫他面容又昳麗兩分。book18.org

    身後狐尾被一物硌了一下,三兩下胭嬈將兩人的衣服褪盡,她毛茸茸的狐尾一卷,裹住少男半硬的根,雙手則是撐在觸感柔軟的胸膛,聽著他不自覺泄出的吟聲。book18.org

    捉妖師的體魄練得極好,身上的肌肉漂亮,也沒留下什麼傷痕,只有她先前弄出的那一道。她避開傷口,好奇地揉捏這漲起的軟肉,手中像揉搓麵糰,力道大些又能聽到身下傳來不耐地吟聲。book18.org

    這捉妖師醒著的時候是一副老成的樣,現在昏迷被人狎弄,才有點年輕人該有的氣盛樣,身後那玉柱已經熱熱硬起,頂在她臀肉上。book18.org

    她之前注意到他在岸上吃過丹藥,如今在她渡過靈力後,傷口的恢復加快,現在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胭嬈伸出舌尖,細細舔舐那處傷口,長舌上帶著細小的倒刺,輕輕刮過那柔軟的皮膚,一下一下,動作輕柔不傷著他。book18.org

第十二章 解毒book18.org

    月狐翹著緋尾,抱著香木一番啃咬,似夢中那般磨牙,只是尖牙收著力,不再刺入皮膚。book18.org

    身後的玉柱被她用狐尾裹著,緩緩擼動,吐出的清液浸濕了一片絨毛。book18.org

    她的啃咬還在繼續,自謝熠的臉頰到腰腹,少男的軀體上滿是一個個半圓咬痕。狐類對於喜愛之物,頗有占有欲,這一番似是標記又似作樂。book18.org

    後者毫不知情,只是眉心依舊緊蹙,這次倒不是因為傷口,而是身體里燃起情慾。book18.org

    這傢伙總愛皺眉啊,伸手輕柔撫平,這張臉可不要長細紋的好。book18.org

    在瓊樓胭嬈好奇看過不少女女男男尋歡作愛,總結來說無非就是把這男人的根納進女人的穴中。book18.org

    對修者來說就是,元陽元陰交合。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一陣陣靈力流轉到丹田,經脈充盈,謝熠漸漸恢復意識,朦朧睜眼卻是見一人騎在自己身上,上下起伏,他整個人一僵。book18.org

    「哦?原來是醒了?」她的手還撐在他的腰腹上,隨著動作輕重哼哼,纏纏綿綿。book18.org

    身上那人忽然俯身,一條狐尾蓋在他眼前,耳邊響起蠱惑的呢喃:「謝子棲,此界太虛幻境,我乃警幻仙子,今日便教你何為人世情數,如何?」book18.org

    她語調婉轉,每個字的尾調緩緩拉長,如一泉溫水柔軟,還真有幾分仙子從幻境而來的虛實。book18.org

    但如果能忽視她身下再度吞吐、夾緊陽具的動作就好了。book18.org

    這謝子棲的名字是胭嬈脫他衣物時,在一塊貼身玉牌上看到的。book18.org

    謝熠面色緋緋,耳尖發燙。book18.org

    終於弄清了現狀,卻聽她還在逗笑,一種羞惱上涌,他撐力起身,正吸食人精氣的狐妖順勢往後一仰,他抬手用力,想將她一舉推開,可腰間卻被一雙玉腿緊緊夾住,連帶著被往下拉,這一番推倒,只是叫二人換了個上下。book18.org

    兩人壓倒一片漸微蘭,胭嬈側頭,指尖掐起一朵黑色的漸微蘭,幽幽解釋:「你昏迷期間,花粉吸入過多,中了熱毒,我只是在幫你解毒。」book18.org

    說罷她將那朵漸微蘭拿到他眼前,叫他好好看清。book18.org

    「何況,這可是我修行百年的元陰,你不也很享受麼?」她勾唇一笑,身後是鋪開的大片墨發,幾朵黑色漸微蘭在髮絲間搖晃,淡紫色的花蕊映照她瞳孔里那一抹紫色,謝熠呼吸一頓,這番畫面攝人心魄。book18.org

    他屏住呼吸,不知是怕再度吸入過量花粉還是怎的。book18.org

    一雙狐眸在昏暗中格外澈亮,她的神色尤其坦然,謝熠不知被飲血之事,一時誤會了她。他喉結上下滾動卻說不出一句話,呆呆征住。book18.org

    「嗬——」下身沉甸甸的,胭嬈抬了抬腰,緩緩動著。這樣累的很,她便一抓謝熠的手搭在腰間,教他如何抬腰,見他懵懂不知,便又一夾自己套弄,謝熠忽地咬牙才沒射出來。book18.org

    情慾還在灼燒,繞是他再嘴硬,根也更硬,溺在柔軟的花穴里,被吮得頭皮發麻。book18.org

    他索性一閉眼,心底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斷了。book18.org

    他兩手搭在那纖細的腰肢,緩緩頂胯,因著不熟悉力道,蠻力向前一撞,便聽著身上人一聲嬌哼。book18.org

    不會收著力道,每一次頂入都撞在深處,胭嬈只能隨著他的動作,整個人被撞得眼淚溢出眼眶,臉側鬢髮濕潤。book18.org

    粗大的龜首在這毫無技巧的頂撞下,偶爾碾過肉壁的一塊突起,水潮的軟穴一陣陣熱縮。book18.org

    「你輕一點,呀......!」book18.org

    他恍若未聞,不知是存心報復還是單純就是莽,胭嬈的聲音於他似隔著一層迷霧,傳到耳邊不太真切,他現在感知全在下身,被絞得很腫脹。book18.org

    狐妖果然擅長迷惑人心......book18.org

    肉根再一次深抵住宮口,鑿開一處,一圈細肉吮吸住馬眼,謝熠悶哼,精關泄開,二人便一同攀上了雲霄。book18.org

第十三章 哄(做哭了?)book18.org

    小平台上滿是情色的氣息。book18.org

    兩人側躺在地,也不管髒不髒的,實在是累得抬不起手。book18.org

    煉化元陰元陽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二人如今下身仍然相連,已經是顧不上,全身專注於不斷湧入經脈的靈力。book18.org

    不趕緊煉化唯恐會有撐爆經脈的下場。book18.org

    ......book18.org

    待煉化結束,謝熠想拔出內里的分身,卻是微微頓住。方才龜首敲開宮口,被一番招待,精水全泄了進去,如今那處微合,粗大的冠頭有一部分便卡在了那處。book18.org

    他稍稍用力,聽胭嬈疼得輕嘶一聲,不敢再動。book18.org

    穴里的水被堵住,只噴出一半,裡頭如今還是潮潮水水混作一團,連帶他剛剛射進去的精水。book18.org

    肉柱在這水熱絞緊中再度硬了起來,感知到的謝熠身子一僵,耳尖發燙。book18.org

    胭嬈沒好氣地伸手一拍他胸膛,叫他安分些。空氣中驟然響起一聲「啪」,胸口傳來酥麻發燙的觸感,只叫他再度全身發熱。book18.org

    這情毒這麼厲害......book18.org

    謝熠的聲音自她耳邊響起,語調暗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愧:「......對不起,要怎麼做?」book18.org

    少男獨有的熱氣噴在耳側,連帶著是精血的香氣,聽得胭嬈一時心猿意馬,她狐耳興奮抖了兩下,似想到一件有趣的事。book18.org

    「抱我。」她話中笑意不加掩飾。book18.org

    不知接下來將被惡劣的狐妖再度玩弄的謝熠,聞言一頓,猶豫了一會,雙手便自她後背懷抱住她的腰,寬大的手掌搭在她小腹。book18.org

    這動作親密......就只是為解情毒,他是如此說服自己。book18.org

    少男熾熱的軀體貼上後背,溫度滾燙如岩漿。胭嬈卻是想,他是個火爐成精麼?怎麼這麼熱。book18.org

    她再度指教,牽起他的一隻手,一同往二人交合處摸去。book18.org

    粗大的指節被帶著摸到水液混亂之地,胭嬈這才發現那根還有一截沒有納入,這般名器,就是技術差了點。book18.org

    她牽引著他的指頭摸上水淋淋的陰阜,年輕修者第一次直面這銷人魂骨的地方,指尖傳來柔軟的觸感,帶著一陣濕熱,他的兩指才在此停留一會,便被水液浸濕。book18.org

    耳邊是汩汩流去的暗河聲,手中是一條通往仙境的欲河。book18.org

    在胭嬈的帶動下,指尖摸上翹起的花蕊,修者的右手常年握劍,指腹上是一層繭子,蹭了蹭柔軟的小蒂。book18.org

    胭嬈舒服得輕喘,修者有模有樣學起來,兩指按住那花蕊慢慢揉弄,他覺著穴里好像絞得更緊了,叫他額頭也析出一層薄汗。book18.org

    真的是這麼做麼?他有些懷疑,手上動作重了兩分。book18.org

    懷中的狐仙不自覺扭腰,這下他無師自通,緩緩隨著她的動作抬腰,待那深處被頂得再度微張,肉柱終於能夠自由動起來。book18.org

    他欲拔出,身下的穴卻不肯,粗壯的冠頭被一絞鎖在甬道里,不給抽出。book18.org

    「胭嬈......」不知發生什麼的謝熠只得喊了她一聲,語調里滿是疑惑。book18.org

    真是個呆子。胭嬈心裡罵了一句。book18.org

    她起身助他拔出,轉而翻身在上,把他壓在下面,回到最開始的姿勢,沒待他反應又扶住柱身往下一坐。book18.org

    滿足的嘆謂自她喉中泄出。book18.org

    她自顧自吞吐起來,完全不管身下人的意願。這一次她坐得更深,幾乎把整根玉柱都吃進了穴中。book18.org

    謝熠聲音嗚咽,想開口阻止,卻被這比先前更激烈的絞緊分神,幾次下來都忘記要說什麼。book18.org

    只能隨著她的動作仍她玩弄。book18.org

    胭嬈低頭卻見他面上流著清淚,眼尾都紅了,她動作一頓,什麼嘛,這就哭了?book18.org

    她心中嘆息一聲,只好俯身半抱他的腦袋,將人放在懷中哄道:「只是為解情毒殘餘啊,呃哈......」book18.org

    冠頭擦著她敏感處了。book18.org

    她停下身下的動作,正過他的腦袋,叫他好好看著她說話。book18.org

    謝熠卻只是微微張口不見說出什麼。book18.org

    誒,不禁逗弄,把人弄哭了也該她自己哄,胭嬈認命。book18.org

    她指尖輕撥他臉側的一縷濕發,語調輕柔:「我不是在作弄你,你流什麼淚呢?」book18.org

    謝熠搖搖頭,伸手摸上自己的臉,他也不知自己何時流的淚。然他剛剛心中所想,只是見她如此熟練這樣的事,嘴裡吐出的也都是些聽著就嫻熟曖昧的哄人話,心裡不知怎的有幾分道不明的情緒,至於這淚,他完全不知何時溢出的眼眶。book18.org

    「不說話,就當你這是邀請我嘗一嘗這修者的水了。」book18.org

    狐仙的好脾氣只有兩句話的時間,說罷她伸出舌尖正要舔弄。book18.org

    身下卻被猛地一撞,叫她作弄的心思漸息,再度專心交合。book18.org

    二人方才早就快到極限,如今盤虯脈張的肉柱再度吻上閉合的深處,蠻勁撞入,微涼的精液灌入,小穴也一道噴出清流,撲在龜首,混雜的水液濺濕兩人身下。book18.org

    胭嬈意識空白了一瞬,等那東西射完半軟,她撐著腿起身。book18.org

    她半跪,按了一下小腹,身下好似耳邊水聲流淌的河,伸手往下一摸,大團大團二人的愛液流出。book18.org

    才兩次就射了這麼多?book18.org

第十四章 禺山城book18.org

    他們自暗河漂流而下,泡了幾個時辰才找到出路,出去後用靈力烘乾了衣物,只是沾上的泥點、花液印在各處,稍顯狼狽。book18.org

    踏入禺山城時,日頭偏西。book18.org

    胭嬈的狐尾早收了起來,一頭長髮隨意攏在腦後,用一根金簪半挽。衣裳雖有些凌亂,卻擋不住身上的氣質。半垂髮襯得她眉眼柔媚,一雙桃花眼水光瀲灩。她雙手懷抱在胸前,睨了旁邊人一眼。book18.org

    謝熠背著劍,外袍搭在腰間,衣擺上殘留著幾個打鬥時撕開的口子,狼狽許多。他面上沒有表情,跟在她身側幾步,二人隔著一道距離,不遠不近,一雙星目只盯著眼前的路。book18.org

    兩人一路沉默,自情毒解決後就少言語,但其實是謝熠的單方面冷戰。胭嬈不明白他這小男人家家的失了元陽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當然這個要死要活是她的腦補和總結。book18.org

    謝熠至始自終一句話沒再說,只是她偶爾察覺到一道含著幾分幽怨的目光。不過,他既然不說,她也不會提,讓木頭自個悶著去,她可不哄。book18.org

    胭嬈拐進一間成衣鋪。book18.org

    這鋪子不大,外頭頂著個「錦繡坊」牌頭,門口掛著幾匹緞面,裡頭衣裳迭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掌柜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一張圓臉,看著精明又和氣。她站在櫃檯後,正低頭打算盤,餘光掃見有人進來,下意識開口歡迎:「兩位貴客來咗啦!」book18.org

    她目光先是在二人身上轉了一圈,看到那皺巴巴的衣裳,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隨即又落在那兩張臉上,笑容頓時又深了幾分。book18.org

    「濕身噠?外面落雨咩?」她操著一口當地的方言,快步從櫃檯後繞出來,一邊招呼二樓的夥計一邊上下打量,見他們面生,不似本地人,頓了一下,再開口就是官話:「兩位客人,我們這裡邊有凈室,換衣方便的咧。」book18.org

    胭嬈點了點頭,外邊招牌就寫著內有溫泉凈室,她才拐道進入。book18.org

    掌柜的熱絡地拉出一排衣裳,她大致挑了幾套穿著方便的。掌柜的瞧她身量漂亮,人也出彩,推銷著當下時興的裙裝。謝熠早被另一個夥計拉去量尺寸。book18.org

    不多時二人都被招待進內里的凈室。book18.org

    禺山城依山而建,半座城都枕在禺山腳下。這裡的屋舍建造獨特,青瓦白牆隨山勢起伏,也是依山而建,遠看似嵌在山體中。禺山城除了山多,地泉也多,幾乎家家後院都有一眼。大多為天然窪地,半山腰之上的地泉終年熱氣氤氳。book18.org

    此地多雨,泉水自有灌頂,往往今日舀盡,明日又滿,清冽如初,仿佛底下連著一條自己會換水的靈脈。book18.org

    胭嬈輕捧一掌泉水,細數撲在臉上,一陣沁心之感傳來,洗凈她周身的疲憊。泉水潔面,洗濯體膚,再換上一身乾爽的衣裳。book18.org

    一炷香之後,二人皆換好衣物站於櫃檯前,在外遊歷銀錢是不能少的,胭嬈等雖是修者,總免不了俗,她往腰間摸去,不見荷包,動作一頓。喔,應當是被暗河一併帶走,繼續遠洋去了。book18.org

    她正思索該怎麼開口,身旁的謝熠已經掏出幾張半乾的銀票。原是貼身放在裡衣口袋裡的,因是紙物,沒被沖走,卻也有些皺巴。book18.org

    掌柜的笑眯眯接過,這兩位客人先前怕是遭了好大一場雨哦。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手裡的銀票數額厚實,心裡頭便猜測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book18.org

    因著這個猜測,她將兌回的銀子順道換成一些碎銀,便於他們攜帶。book18.org

    「掌柜的有心啦。」胭嬈道謝,微微側頭示意謝熠接過,她使喚人的動作嫻熟又自然,仿佛二人之間本就這樣親密默契。book18.org

    謝熠因著不久前的事,心裡頭本就堵著有一股莫名的氣,被她這麼一打岔,神差鬼使,冷著臉接過夥計打包好的衣物袋子。book18.org

    日暮西斜,二人離開鋪子,往山腰上的客棧走去。book18.org

第十五章 溫泉book18.org

    疏星郎朗,夜風習習。book18.org

    禺山城的溫泉果然名不虛傳,暖意順著肌膚滲進骨縫,把連日來的疲憊一點一點驅散。胭嬈懶洋洋地靠在池壁上,手指間把玩著一枚玉戒,那溫潤的玉質在霧氣中泛著柔和的光。book18.org

    這玉戒出自洞穴里的那個陣法。破陣時,它從寶匣中飛出,撞入胭嬈懷中。彼時她正側身躲落石,往後一退撞上謝熠,一道因果就此刻入二人魂識,玉戒中的往事也隨之湧入腦海。book18.org

    此戒並非寶物,只是凡間之物,乃千年鹿妖所留。它曾與凡人相戀,許諾再續來世,卻在愛人離世後尋不到對方的轉世。人妖相戀天道不容,第一世未降天罰已是寬容,鹿妖卻不肯放手,多次試圖突破輪迴,反遭天譴,修為散盡,壽元將盡。book18.org

    臨終前,它落入這座千年陣法,耗盡最後的壽元修改陣眼,將壓陣寶物換作玉戒,刻入因果,只盼後人破陣後替它將玉戒交予愛人轉世,消除執念,殘魂再入輪迴。book18.org

    傳言萬物由因果石而生,亦終歸於因果石。鹿妖執念消散,也算替其收束這條未盡之線,天道會降下一絲道運為報。道運如鴻蒙紫氣,得此一縷,修行便是一丈千里。book18.org

    胭嬈嘆了口氣,將玉戒收入儲物戒中。早知這般麻煩,她怎麼也不肯入水。先不說道運是真是假,那鹿妖不知修了什麼秘法,竟能將因果刻入他人魂識。自破陣起他們便已入局,如今避無可避,只能走完這一程。book18.org

    她一時心煩,溫泉也不願泡了。book18.org

    胭嬈從衣架上取起外紗披上,正欲轉身回屋,狐耳敏銳一立,一絲奇怪的聲音自隔壁傳來。好似肌膚摩擦的細響,連帶著一道悶悶的氣聲。book18.org

    她好奇化出原形,穿過層層紗幔,跳上一道阻隔兩個溫泉的屏風,身形藏匿在月影之下。book18.org

    她的房間就在謝熠旁邊,下午冷著一張俊臉的捉妖師現在泡在泉里,溫泉的熱氣蒸得他面色泛起紅暈。book18.org

    看到溫泉里的全貌,胭嬈嘴角微微彎起。book18.org

    溫泉中的人半個身子泡在水裡,一手靠在泉邊,一手隱在水中。水面蕩漾,被動作帶起一圈圈漣漪。他愁眉蹙額,喉間泄出低低的喘息,帶著一絲痛苦。book18.org

    謝熠方才僅在水中泡了一刻,身體便陣陣發燙,一陣灼熱從下腹傳來。溫泉水熱,汩汩流動,心裡頭清心咒念了幾遍,依舊壓制不下,他便知是殘餘在體內的情毒作祟。book18.org

    他少有自瀆,往日晨間多是泡半個時辰涼水,順道鍛鍊體魄。不知怎麼紓緩,水下手法生疏,只是用力搓弄,那分身搓紅,也不見得紓緩半分情慾。book18.org

    暗處的狐狸尾巴甩動,她還以為謝熠這人不會做這檔事呢?到底是年輕人呀,難不成是開過葷就壓抑不住了?book18.org

    若是這樣,責有攸歸,她可甩不了干係呀,狐狸微微舔了舔唇。book18.org

    笨拙的少男正被情慾折磨,那樣一個疏星朗月、冷淡少欲的人主動做著這事叫人興奮。book18.org

    胭嬈還記得不久前,對方情毒壓制後那副的疏離嘴臉,那時他一抹自個的淚,就往旁邊調息。她主動提起戒指的事,他也只是寡著一張臉淡淡點頭,真是好一副被她欺負卻不敢言的樣子。book18.org

    他不也爽了嗎?技術差成這樣,她都還沒先抱怨呢。記仇的狐狸眼咕嚕一轉,心頭浮起一個有趣的念頭。book18.org

    她修為本就在他之上,如今靈力恢復,隱匿氣息不被發現格外簡單。她斂息,借著水面漣漪的微盪悄然沒入水中,無聲靠近。book18.org

    泉邊的謝熠手上動作不再,而是揉著眉心,腦袋裡一片混亂,正思考其他對付情毒的對策,毫無察覺泉水中多了一物。book18.org

    硬起的玉柱沒在水中,那周圍的泉水微微晃動。book18.org

    下一瞬,謝熠面色驟變,半個分身被一個溫度滾燙東西裹住,龜首頂住了一片柔軟,那物猛地一吮。book18.org

    他手掌青筋暴起,下身一陣刺激傳至大腦。他伸手想抓住那物,倒是摸到一把綢緞似柔軟的頭髮,玉柱硬得直挺上翹,一對緋色狐耳立出水面,她朱唇含著頂端,腦袋也跟著向上,浮出個頂在面上。book18.org

    「胭嬈,嗬......嗯?」謝熠推她腦袋,卻被握住整個孽根。來者腦袋未動,手中動作再度挑弄,那一對垂墜的囊袋也被搓弄,叫他一時沒忍住呻吟。book18.org

第十六章 大補之物book18.org

    他面色緋紅,水上半個身子染上霞色。book18.org

    水下,胭嬈伸出舌頭,隔著水流舔舐玉柱的青筋,小巧的唇時含時吮,連帶精囊也照顧兩分。book18.org

    聽著水面上刻意捂住、悶悶的喘息,心裡頭的玩味更重,便雙手握住柱身搓弄,舌尖頂住頂端小孔,再細細逗弄幾番。book18.org

    這般挑弄不是個才償情事的修者能夠忍耐的,被撫上敏感地帶又是擼動又是舔弄,再瞧著那腦袋在水下拱動,他的腦袋發懵,理智近乎斷線。才一會,胭嬈便察覺他軀體緊繃,似是要泄出精元,一雙玉手忽得放開。book18.org

    快感堆迭到極致,又再度下落,難受苦痛心頭似有小蟻在啃咬。謝熠喘息微亂,稍等兩息緩回勁,他想徹底推開身下的人。book18.org

    胭嬈站出水面,傾身輕易將年輕的捉妖師壓在岸邊,她一指撫在頂端戳弄馬眼,隨意套弄粗大的龜首。book18.org

    狐狸眼波流轉,媚態橫生,輕輕撇開小修者的鬢髮,聲音嫵媚,明知故問:「情毒怎麼復發了呀?不知怎麼紓緩,有你這麼笨的修者麼?」book18.org

    她狐眸微眯,促狹一笑,見他慣會偽裝冷淡的面湧上羞憤,心裡頭終於快意幾分。book18.org

    復又低頭含住玉柱,雙手套弄,沒了水流阻隔,口腔的溫度更加灼熱。book18.org

    謝熠低頭便是見著那立著狐耳的腦袋拱在兩腿之間,他不堪捂眼,不敢去看,又無力推開。book18.org

    這一幕又好似同記憶中夢魘的畫面重迭,叫他心神恍惚。book18.org

    少男的身體再度緊繃,這一次狐妖沒再作弄,而是深深含住,承接那大團的精元。人之精血匯聚,此乃月狐修行大補。book18.org

    精關大開,盡數射入口腔,又再度被舔舐吞咽,分毫不留。情毒散去,謝熠惶恐被她再度舔硬,趕忙推開她的腦袋。book18.org

    精元落入腹中,化作靈力煉入丹田。先前在洞穴里嘗過大概,這味道她還算熟悉。胭嬈咂舌,還是想償血。book18.org

    修者帶著情毒的精元入腹,也叫她小腹開始一陣灼燒。只是見他仍是一副羞憤得說不出話的樣,她覺著好笑,想來肯定是不會主動的,那她便自個來。book18.org

    狐狸坐在泉邊,雙腿微張,照明的燭燈落了幾分光暈在身上。她僅披一件外紗,入了水又出水,便透著玉膚貼在身上,欲蓋彌彰遮掩大概,細手向下摸到濕潤的陰部,指尖輕輕搓弄半挺的小豆。book18.org

    她面色潮紅,挽發的玉簪早在水中脫落,一頭墨發鋪地,泉邊的燈燭燃燒,昏黃的光暈映在她微仰的臉側,好一副美人旖旎圖。book18.org

    謝熠耳邊是她毫不壓抑的喘息,眼前是一具雪白赤裸的肌體,狐狸哼聲嬌媚,又嚶嚶如泣,聽得人心頭泛癢。book18.org

    胭嬈存心捉弄他,再度開口,聲音緩柔卻字字清晰:「替你紓緩,卻不料這情毒也一同入腹嗯哼...…」book18.org

    「倒…不需要你,我可不是某個自瀆都不會的修者,哈……」book18.org

    花蕊在這番揉弄下完全挺立,指腹輕擦,帶起一陣酥麻,只是甬道里還是一陣空虛,那玉指便順著水液滑入,模仿著玉柱在內抽插。這一幕的刺激不亞於方才她拱在他腿間。book18.org

    狐狸喊得動情,無形銷人骨魂,叫人落入圈套。book18.org

    謝熠被她說得沉默,憶起洞穴中她破了元陰替他解毒,方才又那樣用唇舌再度解毒,他喉結微微滾動。book18.org

    眼前的玉體微微起伏,一雙嬌乳在抽插下微微晃動,那狐狸耳朵一抖一抖。納過根的穴不是那麼好再度攀雲霄的,她手下的動作只能更用力些,一時也叫她有些累得喘氣,哼聲斷斷續續。book18.org

    他是不會自瀆,她倒是熟練得很,只是怎麼現在卻也情慾染身,難以紓緩?謝熠覺著後牙莫名有一絲癢。book18.org

    罷了,就當是還恩,一債抵一債,他如此想著。book18.org

    下一瞬一道身影籠罩胭嬈,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摸上那兩瓣柔軟,兩指微微用力一扯那小蒂,身下狐狸的吟聲陡然變調。他還記得洞穴里,她所教的。book18.org

第十七章 腥味book18.org

    胭嬈早有預料,心裡頭計謀得逞,便安心享受。book18.org

    粗大的拇指按壓在花蕊上,一指探入甬道,模仿先前看到的自瀆,前後抽插。男人的手指更粗,被肉壁歡迎絞緊。book18.org

    謝熠第一次用手指探入這陰秘之地,不知竟然如此窄小,一時懷疑在洞穴里這裡到底是怎麼納入他的分身的。指頭微勾,扣弄到一處突起,那裡頭又是一陣瑟縮痙攣,就是這樣吮他孽根,要逼他泄精。book18.org

    身下玉體泛起情慾的潮紅,嬌媚喘息更甚,他這樣突然行事,卻不見胭嬈有何抗拒抵抗。他腦子冷靜了一瞬,就意識到自個上當了。手指還在穴里被一陣吸咬,裡頭只是帶著濕潤,沒有洞穴里那樣噴出水液。book18.org

    身下的手指退了出去,胭嬈還以為他是終於察覺中計,再度羞惱,本想勾唇繼續擠兌。book18.org

    卻不料,灼熱的呼吸逼近了下身,一個同樣滾燙的舌頭一舔她的花心,又雙唇輕吮。口腔的溫度高於身體,本就敏感的陰蒂被一番招待,狐狸的吟聲帶上真正的情動。book18.org

    一股水流自穴中淌出,謝熠第一次瞧清這裡,兩指分開肉唇,找到溫泉的出水口,只見那小孔翕張,他好奇地卷了一點,微微粘膩,有一股淡淡的腥味。book18.org

    想起方才她也是這樣助他,他便再度舔弄肉唇外的水。再就是穴內,他不知如何才叫她真正紓緩情毒,只是先前用指節勾弄裡面凸起的一塊小地,就感覺她軀體的顫慄,於是舌尖便順著濕潤插入甬道,往深處探尋。book18.org

    胭嬈沒料到他會如此,下身蘇爽陣陣,被吃穴的快感堆積在小腹,她的手抵在他腦袋,按著向下。舌尖探到那處凸起,被肉壁一陣歡迎,靈活的舌幾番上下戳弄,不一會她身子一緊,一股清液噴出。book18.org

    謝熠來不及吞咽,那水液濺濕他半張臉,自唇瓣流出,他好奇再度吞入,腥味淡去反而是一股淡甜的蜜香。book18.org

    清液噴濕鬢髮,他額頂的髮絲還沾著一些水珠。book18.org

    岸上狐狸大口喘氣,望著天上清月,內心嘆謂還算心滿意足。book18.org

    ……book18.org

    終於沉寂下來,那口溫泉恢復平靜。book18.org

    月色橫移,照亮半面泉面。水泡咕嘟的泉水中忽然蹦出一道極小的影子,身形微小,一路奔逃,仿佛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殺它。快跑出城邊時,它悄然沒入另一口溫泉,泉面再度歸於平靜。皎潔的月色照亮了「錦繡坊」的牌坊,恰是他們二人入城時進的一家衣料店。book18.org

    一路跟隨而來的胭嬈沒瞧清那是什麼東西,只隱約辨出是妖物。一道淡紫色靈氣打在泉邊,做下標記。她哼著小調,正欲轉身,一道符籙忽然自背後打來,將她定在原地。book18.org

    謝熠姍姍來遲。胭嬈一猜便知他也是循著妖物氣息而來,眯起狐眼,語氣帶著幾分得意:「謝道長還是慢了一步,那妖物已經被我先解決了。」book18.org

    那妖物氣息確實沒入溫泉後便消散無蹤,謝熠卻不信她的話,只默不作聲地在泉邊打入三道符咒,加以監視。book18.org

    他做完這一切,從陰影中緩步走出來,正見狐狸半團闔著眼,慵懶地趴在屋頂。符籙定身的效力已過,聽見動靜,那狐身往下一躍,輕盈地落在他肩頭。book18.org

    「回去。」book18.org

第十八章 無趣book18.org

    翌日,胭嬈下樓時,便見謝熠已經坐在了桌前。那桌上僅一碗素麵,熱氣裊裊。他身形頎長,氣質出塵,大堂里不少客人的視線都若有若無地掃過來。book18.org

    胭嬈心念一動,一個壞心思浮上來。book18.org

    她做作地伸了個懶腰。大堂里的人見樓上下來一位美人,目光紛紛聚了過去。只見她徑直走向那個面龐清俊的年輕人,藕色的雙臂從身後往他肩上一攬,整個人親昵地靠了上去,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很:「小叔,你怎麼不叫我?」book18.org

    她語調婉轉,話裡帶著親密的呢喃,又似撒嬌一般。book18.org

    上菜的小廝本已端著茶壺等在桌邊,聞言手一抖,頭一低,假裝什麼都沒看見。距離近的幾桌客人本就留意著這邊,一聽「小叔」二字,頓時面面相覷,這麼年輕的叔侄?叔侄之間……這般親昵?book18.org

    謝熠在她靠上來的那一刻,夾面的手微微一頓。她體溫偏高,暑日的衣衫本就清涼,溫熱從後背傳過來。緊接著那聲「小叔」入耳,他便知她又起了戲弄自己的心思。大堂四周的視線愈發直白地打量過來。他眸光微沉,耳尖紅了幾分,沒有說話。book18.org

    「無趣。」胭嬈靠在他耳邊笑罵一句。book18.org

    謝熠繼續夾面,這一次動作穩當,他實在是清楚,若是給了這人反應,她的捉弄只會更加變本加厲。book18.org

    ......book18.org

    他們本就是就近找個地方休憩,原定下午便準備啟程,順著謝熠探查到的玉戒指上的因果,一路往北。不過謝熠因昨晚情毒一事,臨時決定上午去趟醫館,晚間再趕路。book18.org

    胭嬈沒有意見,早餐過後,二人便暫時分開。她還惦記著昨晚那妖物,便去了入城時那家店,化出原形,匿在屋頂一處死角不叫凡人看見,懶洋洋地曬著太陽。book18.org

    謝熠到了當地的醫館。才踏進去,就聽見一側床榻上,那醫者正哄著病人:「這一針不疼的,你信我,誒等等你看那兒。」book18.org

    病人順著視線看向床幔,沒看出什麼門道,正想開口,那醫者手裡半米長的針已經扎進了大腿一側。book18.org

    一聲慘叫響徹醫館。book18.org

    藥台前一位年長的醫師正低頭稱藥,動作未停,淡淡開口:「扎進去了沒?要一步到位,針不可偏分毫,不然還得再扎。」book18.org

    那叫醫者還沒開口,病人已經叫了起來:「扎進去了扎進去了!柳醫您就放過我吧!」見著這一幕,大堂里排隊等著抓藥的人笑作一團。book18.org

    他不甚在意,走到藥台前。柳醫抬眸,見是個俊俏的年輕人,手裡稱藥不停,依著慣例問他要開藥還是看病,不過她一眼就瞧出,這來人內力深厚,不像是來看病的。book18.org

    謝熠取出那朵從地下洞穴帶回來的黑色漸微蘭,她看了一眼,原是中毒了啊。book18.org

    這花在這一帶的地穴中並不罕見,早年常有下洞穴檢測泉水的匠人中毒。柳醫取出一紙藥方遞給他,便示意他去排隊候著。book18.org

第十九章 白府妖怪book18.org

    謝熠往隊伍後一排,醫館裡不少人都好奇地打量過來,目光尤其在他背後那把布段裹住的劍上停留。book18.org

    隊伍前頭一人回頭,見謝熠站定在身後,面上掠過一絲恍惚,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時沒壓住嗓門:「誒,你是謝道長嗎?就是在青鎮收服那隻吸人精氣的狐妖的那位謝道長?」book18.org

    青鎮就在禺山城西側,也在商道上。這人是走南闖北的行商,昨日才回到禺山城,沒成想今日就在醫館裡遇見了傳言中那位道長。book18.org

    人們大多不記臉面,卻記得傳聞。三年前,一個年輕的道長橫空出世,捉妖行善,傳言他常背著一把劍,腰間掛有一個符袋,容貌端正,氣度正派,像極了百年前的那位逍遙道人。book18.org

    謝熠動作微頓,四周的目光愈發集中過來,他只好微微點了點頭。那商人湊近了些,神色間竟帶上一分敬重:「謝道長可是為城東白家的妖怪而來?」book18.org

    說到白家的妖怪,他面上浮起幾分氣憤,便也往下說:「據說白家的大小姐失蹤了,就是被那妖怪抓走的。那白家家主非說什麼大小姐是自己跑的,可當時多少人親眼瞧見那院子裡怪象了啊。」提及妖怪,謝熠面色一正,便聽他繼續往下說。book18.org

    禺山城靠溫泉興城,百姓世代敬泉神,初一十五上香供果,從不敢怠慢。在城東城西各有一口百年泉眼是供百姓引水造溫泉之用,世代相安。book18.org

    偏偏白家家主白敬遠貪心不足,去年仗著財勢,將城東那口百年泉眼獨霸了去,不許旁人取水。城東的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去更遠的山腳引水取水。不在此取水,城東的泉脈斷了供奉,泉神自然震怒,不再庇護白府,白府便不太平了。book18.org

    先是夜裡總有怪聲,像有人在院子裡哭,又像風吹過空棺的嗚咽。接著就是有下人瞧見白大小姐的院中飄滿白紗,在月色下一片慘白,嚇死了一個小廝。book18.org

    也有人道那白紗是大小姐自己掛的,也有人說那是妖物作祟。只是再後來,大小姐就失蹤了。白敬遠對外只說女兒跟情郎跑了,是家醜不可外揚。可街坊鄰居誰信?好好一個十六十七歲的閨閣小姐,整日在府里,哪見過什麼外男,說跑就跑?book18.org

    有好事者就膽大地在白日翻上白府牆頭瞧過,只道那院子裡擺著一口古棺,素縞白幡,活脫脫一場葬禮。而且聽聞白府的下人處理過那些白紗那口棺材,卻又總在第二日又在院子裡出現。這不正是有妖物作祟麼?book18.org

    「這是泉神降怒啊!」那被扎針的病人一拍另一條好腿,「白家主斷了泉脈沒了庇護,妖物侵入來收他女兒的命。他不思悔改,還汙衊嫡女自己跑了,作孽!」book18.org

    白敬遠倒也硬氣,不信神,卻信捉妖師。這一年來,前前後後請了七八撥人,有和尚有道士,有真有假,愣是沒一個能把事平了。book18.org

    「白府在何處?」謝熠問。坊間傳言大多添油加醋,他需要親自去探查。book18.org

    「白府就在城東馬行那條街的後頭,不過距這離得遠,從這裡過去少說要半天。」商人點點頭,道長果然要去捉妖。book18.org

    等謝熠取到解藥,天色已是霞光半邊天,他便往客棧趕去。book18.org

    謝道長到了禺山城,還要去捉妖的消息,不知怎麼已傳開了。人們頭一回見這位傳聞中的捉妖師,都忍不住多瞧幾眼。等謝熠回到客棧時,四周已有不少人認出了他,齊齊向他打招呼。book18.org

    面色里多了幾分敬重,可那好奇的目光卻藏不住,更是想起早上與他同行的那個女子,道長竟是跟家中侄輩一齊出門的麼?book18.org

第二十章 故人book18.org

    謝熠推開房門,便看到床上正躺著一個人。book18.org

    胭嬈悠悠地翹著腿,側身撐著頭,正笑吟吟地看著他。book18.org

    他推開門前毫無察覺房內有人。她的修為他看不透,百年修行這樣的道行,她是開智化形狐妖不假,但也絕非尋常狐狸。book18.org

    胭嬈笑著開口:「聽說謝道長明天要去白府?」book18.org

    坊間傳消息就是快,這才不到幾個時辰,竟已傳到了她耳朵里。book18.org

    她翻身而下,在他身側坐下,趴著腦袋看他倒茶。謝熠不動聲色,端起杯子正要飲,卻發覺杯中的茶水凝在杯內,紋絲不動,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在作怪。他面色平靜地放下。對於這種隨時的小捉弄,早就沒有了起初的氣憤。book18.org

    胭嬈輕哼一聲,真的是越來越沒意思了。起初還能逗出點不一樣的情緒,一張木頭臉繃都繃不住才好玩,現在嘛,老氣橫秋。她直接道來正事:「明日我同你一道去。」book18.org

    她在屋頂聽著鋪子裡客人談論白家的事,原本並不感興趣。直到他們突然提到大小姐的名字,那大小姐叫做沈寧,這也沒有什麼,畢竟她早就聽說,白家主本是沈家的贅婿,生的孩子自然是跟母姓。可緊接著又提到了大小姐的母親,白敬遠未發跡前的髮妻,白府原本的主母,沈清婉。book18.org

    聽到這名字,胭嬈一頓,這麼巧?book18.org

    胭嬈是在毓鎮後的群山化形的。彼時她在逍遙的指引下,學會控制化形,一朝再度化形成人,可她修行還不到家,恰好逍遙外出,她化作人形不會變回來。變成了人便要遵循人的活法,尋食果腹。懵懂靈智的狐狸哪懂這些?就自個去啃狐時愛吃的野草,嚼了兩口又「呸呸呸」地吐出來。這些東西作為狐狸還能吃,做了人可就不好吃了。book18.org

    正狼狽著,山里遇上一個婦人,面容和善,見她面容憔悴得像許久沒吃過東西,便拿出自己的乾糧遞給她。事後胭嬈偷偷去瞧了一眼那婦人,只見她懷中正抱著剛出生的孫兒,面容上是藏不住的高興,院子裡眾人討論著名字,最後拍板定下了個叫「沈清婉」的名字。book18.org

    逍遙得知她這樁囧事,沒少笑她。笑夠了,卻也正色道:那婦人幫了她一把,她身上便牽涉進了一分因果,只是這因果還在延伸漸長,不知最終沒入何處,逍遙只囑咐,往後她若是再遇上,要多留心幾分。book18.org

    那時的乾糧,確實也算幫了她一把。胭嬈如今現在聽聞沈清婉是這般結局,連帶她的女兒也被這般作踐,一時感慨,憶起那個體魄威猛、話語郎朗的婦人,她頓時覺得有必要去好好瞧瞧是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何況如今這樣的巧合,她恰好來到禺山城,恰好碰上白家的事,想來也是那一縷因果延伸,牽引著她去往。book18.org

    謝熠不知她打的什麼算盤,莫名覺得她又要作怪,本想拒絕。話還沒出口,胭嬈忽得又攬住他的肩頭,帶著馨香的芳體貼在胸前,她聲音裡帶著幾分怨懟:「小叔,你就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麼?」book18.org

    謝熠一愣,不知她為何突然發作。下一瞬,門外響起小廝的聲音:「客人,您點的兩碗素麵,就放門口桌前了哈......」那腳步聲急匆匆地遠去。book18.org

    謝熠這才明白,她又在戲耍。book18.org

    見他那張臉上終於露出幾分羞惱,胭嬈心滿意足,她只是來通知他的罷了,他的意見不重要,她如何都要去的,無非是明面上跟著,還是暗地裡跟著的區別。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 白三book18.org

    白府坐落在禺山城東,三進三出的宅子,每一處院子都引了一脈溫泉,終年白霧氤氳,花草養得比別處都精神幾分。book18.org

    倒不像傳聞所言,陰森可怖的樣子。胭嬈跟在謝熠身後,細細打量四周。book18.org

    前面白府管家正在引路,帶著二人去往正廳面見家主。book18.org

    昨日聽聞謝道長在禺山城,白家主白敬遠便命下人定要去請道長上門,去到那城西的客棧不見道長,只知出了門,他正想怎麼跟家主解釋,結果響午時分謝道長便出現在門口。book18.org

    他們幾人穿過正門後的庭院,拐進一座花園。book18.org

    那管家連忙致歉,解釋道:「去往正廳的主路正在修葺,不便通行,只好煩請道長拐過院東的花園再過去。」book18.org

    院東花園的另一側,坐落了一個精美的院子。book18.org

    白家三少爺白景琦原還好奇這些他爹請的那些道士和尚,結果十個里有九個都是騙子,剩下一個只是進了那院子不消半刻就狼狽逃出,他就漸漸失了興趣。book18.org

    今日休沐,書院放了一日假,他便窩在廂房裡吃葡萄,聽他娘嘮叨了半日叫他溫書,實在煩了,才晃悠悠踱到院東去看熱鬧。穿過那橫隔的長廊,只見前面幾人正站在。book18.org

    昨晚聽爹說,大名鼎鼎的謝道長在禺山城,明日便請上門捉妖,他本不信這道長,估計又是些來騙家裡錢的假道士。book18.org

    前邊謝熠正聽管家講述府中事情,幾人腳步微頓,他似瞧出了什麼門道。胭嬈不感興趣,只是側身看著那院東的溫泉。book18.org

    白景琦目光一下注意到其中一個靈動英氣的身影。那人身形姣姣,側身對著他,一襲青衫,長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幾縷碎發落在頸側。日光落在她臉上,那眉眼說不出的昳麗,像是畫里走出來的人。book18.org

    白景琦手裡的摺扇落地,砸出一聲響,幾人目光看了過來。book18.org

    「我……」book18.org

    胭嬈聞聲轉頭,白三與她對視一瞬,張了張嘴,心跳得咚咚響,臉一下子紅了。book18.org

    「這位姐姐!」就見一個錦衣少年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艷和興奮。book18.org

    「姐姐你就是謝道長,那個大名鼎鼎的捉妖師?好厲害!你看著這樣年輕?年歲幾何,家裡可有婚配,你——」book18.org

    胭嬈挑了挑眉,沒說話。book18.org

    白景琦被她這一眼看酥了半邊,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我叫白景琦,家裡行三,你叫我景琦就行,姐姐你……」book18.org

    「讓一下。」一個冷淡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book18.org

    謝熠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胭嬈身側,手裡拿著一個羅盤,面無表情地看著白景琦。他的語氣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一雙鳳眸微微眯了一下。book18.org

    白景琦被他看得一愣,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隨即又挺起胸膛:「你誰啊?」book18.org

    一旁的管家趕忙介紹:「三少爺,這位是謝道長,這一位是與道長同行的謝嬈姑娘,二人皆是為捉妖而來。」book18.org

    因著先前叔侄關係的逗弄,胭嬈便給自己再度加了個姓,那管家詢問時,只道自己是謝嬈,同小叔一同外出修行的。book18.org

    「哦。」白景琦上下打量了這謝道長一眼,見他穿著尋常,腰間掛著一柄品相極好的劍,氣度倒是不俗,他卻不甚感興趣。白三少作為白府唯一的男兒,從小都是被捧大的,哪裡會在意這個?他很快又把目光轉回胭嬈身上,笑得像只搖尾巴的小狗。book18.org

    「姐姐,你們捉妖辛苦,我讓人備些茶點,要不要歇一歇?我家的桂花糕可好吃了,整個禺山城都找不出第二家。」book18.org

    胭嬈還沒開口,身側就傳來一聲「不必。」早有人替她開口拒絕。book18.org

    白景琦皺眉看了他一眼:「道長,我沒問你。」book18.org

    管家趕緊攔住自家少爺,好險沒讓這被驕縱壞的少爺再說出什麼冒犯的話。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 古怪氣味book18.org

    這院東的溫泉有幾分古怪,謝熠拿出羅盤本想探查,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白景琦打亂他一時的節奏。book18.org

    他沒忘正事,看了胭嬈一眼,便往泉邊走去,後者勾勾唇,一同上前。book18.org

    那一汪淺泉乾淨澄澈,氣味卻不對。胭嬈自知自己眼力沒有他好,就不靠近仔細瞧,只道氣味有異。book18.org

    身旁硬是要跟上的白三少聽她開口,頓時一臉崇拜,還要繼續說話,那管家再度制止,叫他不要打擾道長作法。book18.org

    白景琦嘴一撇,想往胭嬈身邊再湊近幾分,只是才挪步,謝熠就恰好起身擋住他的腳步,叫他只好頓住。book18.org

    謝熠神色未變,從腰間取出一張符籙,隔空在符上寫了什麼,靈力無形,非修者無法探查,胭嬈倒是看出來了,是顯形咒。book18.org

    那符籙落入水中,原本澄澈的泉水從中心冒出一抹刺目的血色。那血色隨著泉水咕咚,一圈圈往外盪開,漸漸消散。若不是這顯形咒加以投影,尋常肉眼根本無法察覺。book18.org

    突見血色,那管家臉色一白,趕緊驅趕無關緊要的人,白景琦也被下人連扯帶推一同帶走。book18.org

    小園頓時只剩管家與謝熠胭嬈二人。book18.org

    謝熠一指輕點,一道靈氣入內,裹上那一縷血色。胭嬈湊近,嗅了嗅,那氣味倒不像血。book18.org

    只是這氣味嘛……她眼眸一轉,方才穿過迴廊,她隱約嗅到過。book18.org

    於是她一拍謝熠肩膀,二人對視,她眉頭稍稍一挑,便轉身同管家說著,事情從急不能耽擱,她先去那院子一瞧,讓謝熠同他去與白家主再商議。book18.org

    那白管家連忙點頭,謝姑娘方才可是在道長還沒化符時便道出泉水不對,顯然也是有本事的。他叫住一個路過的丫鬟,吩咐帶胭嬈去院西最遠的那處院子。book18.org

    謝熠看著她離去,一時心緒複雜,這白家應是有她在意的東西,只是不知是物還是什麼……book18.org

    ……book18.org

    胭嬈跟著那丫鬟走了半程,經過一處小亭時,那股氣息明顯,隱隱有所指引,她瞧了一眼跟前帶路的丫鬟。book18.org

    那丫鬟面色有幾分忐忑,這院西鬧鬼的事本就傳得沸沸揚揚,雖知身後的姑娘是去捉鬼的,她心裡頭還是膽怯,端在手中托盤晃晃悠悠,裡面的東西搖搖欲墜。book18.org

    托盤裡是一道小食幾塊水果,應是府里哪位主子的下午點心。book18.org

    鼻尖氣味愈濃,胭嬈忽得傾身上前穩住那快要滑落的一道點心,那丫鬟才恍然回神,連忙道謝。book18.org

    「不用。」胭嬈眉眼彎彎,丫鬟一時看得失神,手裡的托盤被輕輕接過也不知。下一瞬,整個人靠在亭子兩側的欄杆上,雙眸微闔陷入沉睡。book18.org

    胭嬈從那亭子走出,身上衣服化作同丫鬟一道的模樣,循跡而去。book18.org

    穿過幾道雕刻得精美的石門,便見一座小院,那院子裡側種著一棵槐樹,如今枝繁葉茂,葉間長著不少淡色小花。book18.org

    胭嬈拿著托盤,門前守著的丫鬟見她衣著是主宅那邊的,沒有多問,只是瞧了一眼盤裡的東西,便讓她進了去。book18.org

    胭嬈勾唇一笑,聲如清泉禮貌道謝,那門口的兩個丫鬟點點頭,在胭嬈經過的一瞬,忽得眼眸也是微闔,靠在門扉兩側陷入夢境。book18.org

    院中無人,院後的房間裡,一個豆蔻年歲的少女正落座於窗前書桌,手裡握著一支毛筆,筆下勾勒點墨,不知作何。book18.org

    泉水中的那道氣息在此最為濃郁,胭嬈隱匿身形悄然靠近。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 白巧雲book18.org

    日頭偏西,掛在屋脊上,人困馬乏,正是一天最磨人的時候。這少女倒是坐在桌前,沒有半分困意,桌邊堆著幾本經書。book18.org

    胭嬈打量了一眼,多是講風水、卜卦的。book18.org

    她端著托盤往裡走去,窗前的少女筆尖微頓,餘光見一丫鬟過來,沒有抬頭,只道:「若是茶點就放外邊石桌上,不必進來。」book18.org

    少女筆尖再度落下,桌案上是一副捲圖,如今已完成大半,圖中山色以水墨淺淺勾勒,濃淡相宜,點點森綠繪成密林,層層迭迭,似有風過其間。book18.org

    胭嬈聞言,腳步頓住,不再往前。修行者目力自是異於凡人,只隔著窗戶遙遙一瞥,她便看清了那畫上所繪,倒瞧出幾分不凡,不是尋常的山水圖卷。book18.org

    這白府竟還有這般能力者?那筆尖靈氣自成一派,畫主渾然不覺,仍在專注落筆,可那股靈氣已隨筆墨流淌,讓這畫隱隱生出幾分氣運。book18.org

    只不過畫主年歲尚幼,雖有天賦,卻只是自己摸索。此刻筆尖再度頓住,顯然是困在了某處,不知如何下筆。book18.org

    「筆走龍蛇,一道木徑從生,才有人跡呀。」book18.org

    那少女聞言,腦中豁然清明,眼眸一亮,提筆便落。這回一氣呵成,原本凝滯的死畫,竟沾上了幾分生機。book18.org

    白巧雲繪完那一筆,心頭大松,這才抬眸想看看是何人指點。可隨即反應過來,方才進來的分明只有一個丫鬟。思及此,她手中的筆驀地一松,筆尖將要沾到畫卷,臨差幾寸,那筆猛地頓住,不再落下。book18.org

    那筆懸在半空,白巧雲嚇了一跳。再抬起頭,眼前哪裡還有什麼丫鬟,一隻緋紅色的狐狸已落在窗前,正悠悠地舔著爪,口吐人言:「根骨不錯,可行修行。只不過嘛……」book18.org

    它落在書桌一側,狐尾輕輕圍住白巧雲僵硬的手臂:「這硃砂,不如解釋解釋?」book18.org

    白巧雲顯然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口吐人言的狐狸,起初她還有幾分慌張,這會兒反倒冷靜下來。修者不可輕易殺人,這狐若不是專食人血肉魂魄的邪物,她又有何懼?book18.org

    心下鎮定幾分,她開口道:「什麼硃砂?小女子不知。大仙降臨小院,小女子平日行善,也不知何時招惹了大仙?」book18.org

    胭嬈懶得跟她繞彎子,轉身投入後側的軟榻,伸了個懶腰,語調慵懶:「你與沈寧關係匪淺吧?不然這東西怎麼會在你這?」她狐尾輕輕捲起一塊玉佩,在尾尖悠悠地晃著。book18.org

    這玉佩本是胭嬈當年放在毓鎮沈家門前的謝禮,既是給沈婦人也是給沈清婉的。後來母親傳給了女兒,如今卻出現在白家二小姐的房中。book18.org

    聽她提及沈寧,白巧雲面色一僵。這玉佩的事,阿寧姐姐同她講過。book18.org

    說是沈夫人幼時,她阿媽在門扉手扣處發現的。那玉佩做工精細,料子精美,只是系圈的紅繩上有兩道小巧的牙印。常上山打獵的沈婦人一眼瞧出那是狐狸的咬痕,她不聲張,只憶起多日前在山中碰見的那個漂亮女子,隱隱猜到了什麼。book18.org

    狐仙還恩,恩及兒孫。這玉佩便如此傳了下來。沈婦人囑咐,這來歷只能講與家中孩兒,不可對外人說起狐仙之事。book18.org

    阿寧姐姐與她交好。兩個女孩好奇府外的世界,常躲著府里那些下人,悄悄聚在一起,述說各自聽來的故事,狐仙的故事,便是她從阿寧那裡聽來的。book18.org

    至於這玉佩,是那日她在那院中與下人一同為阿寧收斂時,不知何時落進袖間的。待她回了房,四下無人,淚水不禁簌簌而下時,玉佩從袖間滾落,她才發現阿寧姐姐貼己的玉佩在此。book18.org

    如今見到真正的狐仙,白巧雲忽覺壓在心頭許久的那些苦楚找到了出口。她小小一個人,趴在軟榻前,哭得不成人樣。那些沈府的故事,也隨著眼淚,一句一句地往外道。book18.org

小劇場if線之妖妃與國師book18.org

    [內射/宮交/射尿]book18.org

    月華如水,一夜清露攀上梨枝。book18.org

    亭前風起,簾紗飄搖,兩道影子上上下下地迭著,暗暗明明,隨夜風輕輕晃動。動靜間,幾片梨花簌簌落下,白瓣堆在亭階邊。book18.org

    一隻玉手微微發顫,輕輕捻起一朵。book18.org

    胭嬈靠在欄杆之上,用嘴銜著那淺白的梨花,雙手攀上正在她身前俯動的國師大人,遞上前,輕蹭他的唇邊。謝熠動作一愣,也張口取下一瓣,梨花的淺香四溢,還帶著些許胭嬈的溫度。book18.org

    四月初開的梨花顏色淺淡,郁香卻不減,花汁飽滿的花瓣帶著些許植物的乾澀。book18.org

    那澀味在口腔轉一番便不再能尋蹤跡。book18.org

    二人唇齒相貼,一番灼吻,那一瓣白蕊在口中,最後不知入了誰的喉。book18.org

    「你倒是......啊,慢點呀。」胭嬈推了推俯在身前的男人,卻是手也被抓住一併壓在頭頂。book18.org

    「哈,國師大人,你我二人這樣,」你可有......book18.org

    熱在穴里的玉柱猛地撞開緊窄的肉壁,頂在深處。她被撞得身子瑟縮,雙腿偏被那人分開壓在地上,話里的調笑說不清,待那柱頭擦過敏感的刺激稍緩,她再度攀上謝熠的雙肩,靠在他耳側,把話說完:book18.org

    「.......謝熠,你自詡神機妙算,那可有算到,如今我們二人的野合?」book18.org

    身前人不語,漲在穴里的那根東西卻是又熱又硬,抵在深處緊閉的宮口,正細細摩擦。book18.org

    胭嬈喉間輕吟,不會說話的一根木頭,身下的動作卻是報復一般。book18.org

    「哼。」她哼了一聲,雙腿夾上那道勁瘦的腰。book18.org

    謝熠每每往前頂弄一下,便見玉體上的兩隻玉兔都晃動,硬起的紅蕊散著芳香。book18.org

    一手攬住她的腰,他俯身張嘴含住紅珠,恰如梨花的芳香溢滿喉間,叫他不禁用齒輕扯那顆紅珠。book18.org

    胭嬈按著他的腦袋,清冷自矜的國師大人俯在身前吃著乳,她可還記著不久前,他又是如何一副高高在上的摸樣,冷傲推開她。結果還不是成為她裙下餓鬼?book18.org

    尤其他那所謂夜觀星象,預見禍星,害她進宮一路以來,沒少被刁難。那時她就記恨上了這個被奉上神壇的謝國師。初見時,卻發現不過也只是凡胎肉身,面上端得再清冷,還不是擋不住她的勾引,急不可耐地硬著根東西肏進來了麼。book18.org

    胭嬈心頭大快,下身快感堆積,早早預備攀上雲霄。隨著再度絞緊,把那龜首嵌入深處的小嘴,一股潮水噴涌,打在這根熱挺的肉身。book18.org

    二人皆是悶哼,登上極樂。book18.org

    梨花微幌,花瓣落得更多,不少沾在二人的裸露肌體上。book18.org

    那根東西還在泄精,一股一股全數射在深處,胭嬈等了一會見謝熠還不停,推了推他滾燙的胸膛。book18.org

    裡頭堵著了,潮水精水一團一團,堵在甬道,小腹微漲,並不好受。book18.org

    沒等胭嬈再用力推開,便身子一空被抱起。那肉柱還肏里深處,隨著挪動刮著敏感的肉壁,她只能靠在謝熠頸側哼著聲。book18.org

    謝熠面色潮紅,這穴水熱,吸著他的分身,只叫再要射些東西堵在裡面。book18.org

    耳邊再度響起她的咒罵嘲諷,無非是埋怨先前的星象,再就是什麼這皇帝年歲不過幼兒,她便被抓著丟入這深宮,還有深宮寂寞無聊,也就他的摘星樓有幾分樂子。book18.org

    樂子?他便是那個樂子吧,謝熠心中無奈,下身卻不願分開,再這水熱絞緊里,再度硬起。book18.org

    「謝熠,這裡頭堵住了,趕緊讓我排出來。」book18.org

    胭嬈抗議著用著細指甲刮劃他背後的肌肉,她聲婉如鶯啼,如今被夜色沾染,帶著幾分磁性,落在謝熠耳邊,像被尾巴掃過皮膚,帶起一陣輕癢。book18.org

    先前喝了不少這裡的水,他小腹也覺微漲,那穴里深處又再度吸起肉柱的馬眼,即使早就被精元塞住,猶覺不夠,還要更多。book18.org

    胭嬈在這緩緩的頂弄里再度情動,便攀著他的肩膀一點一點往下坐,這個姿勢吃的更深,穴外的囊袋一拍拍打在臀肉,龜首好似徹底肏進宮口。book18.org

    水液進出的噗呲聲響在深夜,又被花葉晃動的沙沙聲遮蓋。book18.org

    後背靠上亭柱,又是一番狎弄,肉柱不斷抽插,那穴口流出好些交合的混亂水液,團團滴落,落在那草地里又不見蹤跡。book18.org

    深處一圈細肉密密吮住龜首,吸著馬眼,謝熠身子一緊,抱緊胭嬈,精水再度泄了進去。這一次更激烈,頂弄得宮口打開,胭嬈一張嘴咬在他肩肉,細小的牙齒刺入肌膚,微微刺痛之感傳來。book18.org

    真是只狐狸,指甲長牙齒尖,最擅魅惑人心。book18.org

    胭嬈趴在他肩頭緩氣,鼻尖是二人的氣息混著一點夜露的清淡。見他還不退出,她正疑惑,曖昧的夜裡驟然響起一陣水聲,那內里發燙,她叫喚著要分開,卻被再度按住雙臀被肏到深處,那肉柱泄完精水,又把從她身上喝的水還了回去。book18.org

    內里又漲又燙,胭嬈被刺激得意識空白一瞬,再回神時,便見小腹微微隆起,她輕輕按了一下,好似有水聲響在夜間。book18.org

    國師大人的肩上迎來第二個半圈牙印。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 舊事book18.org

    白巧雲道來與沈寧的故事,榻上的玉狐尾尖微動,隨著她的講述一同回憶到當時。book18.org

    沈寧被遷到西院那年,是十二歲。說是院子,其實是白府最偏僻的角落,牆根生著青苔,窗紙破了沒人補,連院子裡的土都比別處硬幾分。book18.org

    白敬遠給的理由是「頂撞長輩」,可沈寧都清楚,不過是不想再看見她這個女兒罷了。book18.org

    母親的舊人早被打發乾凈,她身邊連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而下人們最會看眼色。主家不聞不問,他們便也樂得偷懶,飯菜有一頓沒一頓地送著,衣物柴火只給最差的份例。反正西院偏僻,沒人會去過問。book18.org

    沈寧只是微微嘆氣,母親死後,她便什麼都明白了。狀況再糟糕,她也不會讓自己餓死。book18.org

    院子後面有一口小泉,她便自己翻了土,尋了菜種,一鋤一鋤地開出一小塊地。挑水、澆菜、劈柴、縫補,一雙原本握著書卷的手,漸漸磨出了薄繭。book18.org

    三年間,沒有人來瞧過她。她的親父親從不會提起這個女兒,仿佛她從未存在過。新嫡母林氏有一個女兒,對沈寧這個前夫人留下的孩子,自然是眼不見為凈。更何況,她膝下無男兒,只能靠著唯一一個嫡女的身份撐著場面,沈寧的存在,反倒礙眼。book18.org

    白巧雲是誤打誤撞闖進來的。book18.org

    那年她十一歲,新買的紙鳶斷了線,她追著紙鳶跑過一道老舊的拱門,屏退了下人,她一個人穿過那條長滿雜草的小徑,最後在一扇半掩的木門前停下。book18.org

    推門進去,便見一個身形高挑的女子正提著水桶澆菜。衣裳洗得發白,袖口打著補丁,頭髮只簡單用木簪挽著,卻收拾得乾乾淨淨,一身的清冷氣度。book18.org

    白巧雲愣了一下。她雖未見過這位姐姐,可府里那些零零碎碎的閒話,她聽過,她隱約猜到了:「……你是沈寧姐姐?」book18.org

    沈寧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張稚嫩的臉上,停了一瞬。那眉眼之間有幾分熟悉,這大約就是那位新嫡母所出的妹妹了。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點了點頭,繼續澆她的水。book18.org

    白巧雲當時沒有走,她湊上前,蹲在菜地邊上,東一句西一句地搭話。沈寧起初只是偶爾應一聲,後來不知怎麼,聊到了書,便難得有了興趣。book18.org

    沈寧自幼好讀書,母親還在時,房裡堆滿了詩文章句。搬到西院後,身邊連本像樣的書都沒有,只能一遍遍地回想從前讀過的那些。book18.org

    白巧雲隨口提了一句最近在讀的志怪,沈寧便接了下去,引經據典,說得頭頭是道。白巧雲聽得入了迷,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姐姐,你怎麼什麼都知道?」book18.org

    沈寧垂下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回答。book18.org

    從那以後,白巧雲便常常偷跑來西院。她把自己的糕點分給沈寧,用攢下的碎銀託人買米買面,悄悄送過來。她知道這些事不能在明面上,畢竟父親對西院的態度很怪,從不提起,卻也不許人去。book18.org

    有一回她被管事撞見從西院方向出來,隔日父親便尋了個由頭,罰她禁足抄了半個月的女訓。她後來問沈寧,姐姐只是搖頭,說「你以後少來」,卻沒有解釋為什麼。之後她把東西藏在衣袖裡,繞好幾條路才敢再進那扇木門。book18.org

    沈寧有時不要她的東西,總道「你拿回去,」還會補充一句「別叫白敬遠知道了。」book18.org

    「我小心著呢。」白巧雲把糕點塞進她手裡,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你要是不吃,我就每天都來,專來惱你。」沈寧看著她,無奈地笑了笑,到底還是收下了。book18.org

    白巧雲喜歡作畫,常把新畫的圖帶來給沈寧看。沈寧看過之後,會指著幾處,道哪兒的用色可以再淡些,哪兒的留白恰到好處。book18.org

    她說話不急不慢,像河水汩汩流動。白巧雲趴在桌邊聽著,覺得比府里請的先生講得好多了。book18.org

    那兩年,西院那扇破舊的木門後,是白巧雲覺得最快樂的日子。沒有總是規訓的教導,沒有時時提及在耳邊的嫡女應如何如何。什麼相夫教子,什麼大家閨秀,都被那道木門擋在了外面。book18.org

    她道自己只想做個行游的畫師,走哪畫哪,自由自在。沈寧聽了,只是拍了拍她的腦袋,聲音輕緩:「萬事未定,莫要憂愁。」book18.org

第二十五章 沈寧之死book18.org

    萬事未定,焉知福禍何依?book18.org

    沈寧姐姐總是淡淡的,只有談到書冊、或是指點她的畫作時,那雙眸間才有幾分少女該有的靈氣。book18.org

    白巧雲卻漸漸察覺到一些不對。有一回,她正說著話,忽然發現沈寧不接了。她抬頭一看,沈寧目光渙散地盯著某一處,眼神空洞,像被什麼東西拽走了魂。book18.org

    「姐姐?姐姐!」她喊了好幾聲,沈寧才猛地回過神來,臉色白得像紙。book18.org

    「……剛才說到哪了?」沈寧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發虛。book18.org

    白巧雲看著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不安。「姐姐,你是不是……生了什麼病?」book18.org

    「沒有。」沈寧答得很快,快到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個答案,「只是這幾日頭有些暈,不礙事的。」book18.org

    白巧雲將信將疑,可沈寧已經站起來,拿起水桶,像往常一樣去澆菜了。她的背影瘦得像一張紙,風一吹就要飄走。book18.org

    白巧雲趕忙一同上去替她抬著,只是想起剛剛那個背影,單薄得幾乎透光,她心頭酸澀。book18.org

    胭嬈狐尾輕輕搭在白巧雲頸側,緩緩撫著她的眉頭,無聲地嘆了口氣,她也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又如何真正能懂沈寧心中所想呢?而沈寧怕是早有預料,也不願牽扯這個妹妹,不能多言。book18.org

    她沒有打斷,繼續聽白巧雲道來。book18.org

    去年秋天,白敬遠忽然派人來接白巧雲和她母親,說是府邸要翻新,請她們去城外的別莊小住一段時間。白巧雲來不及跟沈寧告別,只匆匆讓丫鬟遞了個口信,說姐姐等我回來。book18.org

    她再回來的時候,沈寧已經死了。book18.org

    消息是在她回府那天,才聽說的:西院的大小姐遭了賊人殺害。那賊人尋不到財寶,一時起了殺心,事後膽寒,便將人埋在了院中的槐樹下。book18.org

    還是送飯的小廝見大小姐幾日不應,這才報了上去,府里才派人去尋。book18.org

    沈寧住的院子本就靠近馬行,巷子多,人來人往,牆也不高。看守院子的下人貪懶,時常不在崗,賊人趁虛而入,倒也說得通。book18.org

    白巧雲當時聽著,只覺得哪裡不對,可又說不上來。等她不顧阻攔衝進西院,便見沈寧的遺體剛從槐樹根下挖出來,面如枯槁,瘦得脫了相。book18.org

    白巧雲站在院中,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看著那口臨時買來的薄棺,看著地上散落的白布,看著那間她再熟悉不過的小屋,她忽然覺得哪裡不對。book18.org

    沈寧的房間裡整整齊齊,沒有翻動過的痕跡。賊人不是貪財?她拉住唯一信任的丫鬟,讓丫鬟去打聽。丫鬟偷聽到兩個收斂屍身的老嫗私下說話,一字一句學給她聽。book18.org

    「這寧姐兒瘦得嚇人,臉頰都凹進去了,怕是常年吃不飽。」book18.org

    「可不是。還有後腦那個凹陷……仵作說,是重物擊打留下的。」book18.org

    「可院中哪有什麼賊人的蹤跡?就牆角靠著一架木梯,木材受潮,中間斷了一根。」book18.org

    「梯子?那她是想翻牆出去?結果摔死了?」book18.org

    「可院門又沒鎖,翻牆做什麼?」book18.org

    白巧雲聽到這裡,手指攥得發白。book18.org

    院門是沒鎖。可那幾天,父親吩咐迎接貴客、翻新府邸,各院女眷少出門。看守西院的小廝本就懶怠,索性一鎖院門,縮在外頭,樂得清閒。book18.org

    出事之後,那小廝嚇得魂不附體,跪在院中,臉色青白,哆哆嗦嗦地說出了實情。他是怎麼鎖的門,怎麼偷的懶,怎麼好幾日沒去送飯,後來發現大小姐死在院中,嚇得連滾帶爬,想跑又不敢,想報又怕被牽連。book18.org

    他在院中喊得大聲,實在詭異,不少人瞧見了,想上去制止,卻又被他瘋魔的樣子嚇到,第二日那小廝就被人發現死在房中,七竅流血,死相恐怖。book18.org

    丫鬟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我還聽到一句……那老嫗說,寧姐兒的身子骨不對,面色發青,嘴唇泛紫,不像是餓成那樣的。她說她在別家也見過類似的,像是中了什麼毒。」book18.org

    白巧雲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沈寧最後那幾個月的樣子,吃不下東西,精神恍惚,頭昏乏力,越來越瘦……book18.org

    她以為是餓的,是累的,是姐姐身子骨弱,她沒少去尋些滋補的藥材,哄著寧姐兒喝。沈寧每次都是輕輕笑,摸了摸她的腦袋,不說。book18.org

    白巧雲閉了閉眼,她不信這是意外。book18.org

第二十六章 怨氣book18.org

    謝熠蹲在槐樹下,指尖撥開泥土。book18.org

    樹根盤虯如蛇,有幾根格外粗,顏色瞧著發暗,像是浸過什麼東西。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觸感黏濕。像腐爛的汁液,又像乾涸已久的血,黏膩地沾在指腹上。book18.org

    他從腰間取出一張符籙,貼在樹根上。符紙剛一觸碰,便猛地自燃,火焰幽綠燒得無聲無息,像地底竄上來的鬼火。book18.org

    「怨氣。」謝熠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book18.org

    胭嬈站在他身後,狐耳豎著,鼻尖微微抽動。同他簡單道來沈寧的事,聽到樹下曾埋著沈寧的屍體,謝熠心中瞭然。book18.org

    「她的屍體埋在這裡,這槐樹吸了她的血肉,也吸了她的怨。」book18.org

    他繞著槐樹走了一圈,走到樹背時,忽然停下,彎下腰,盯著樹幹上一道極細的裂縫。book18.org

    胭嬈站在他身後,這樹的氣息著實讓她犯噁心。月狐食天地靈氣,食七情六慾衍化的美露,最受不得這種沾了無債無怨純粹殺孽的味道。她皺了皺眉,退開半步,卻沒有走遠。book18.org

    「裡面有東西,」她輕掩鼻尖,「割開看看。」book18.org

    謝熠拔出劍,沿著裂縫輕輕一划。樹皮裂開,暗紅色的樹液流出。胭嬈看得清楚,面色微沉:「這樹煞氣逼人,怕是遲早成妖。」book18.org

    初入院時便已察覺,白府的風水是極好的。園中引了活水,繞亭穿橋,水聲潺潺,東西各有一眼活泉,汩汩流淌,蘊養著滿院生機,既養人,又旺財。宅子的氣運是極盛的,四方的吉氣都往這裡匯聚。book18.org

    這府中的格局,應是請高人看過的。一草一木皆有講究,尤其是西院那棵老槐樹,它栽種的位置,恰是整座府邸風水的「氣眼」,聚氣藏風,承轉地脈。book18.org

    此樹少說已有百年,長在這靈氣匯聚之處,日夜受地脈滋養,隱隱有成精的造化。book18.org

    只是根下滲了血,樹飲了人血,而血的主人死前怨氣極強,仍有執念,便叫這樹一同吸了那怨氣,隱隱成煞了。book18.org

    氣眼一朝成煞,原本聚攏的吉氣便開始外泄,煞氣一點點積攢。如今消去煞氣,也是消其修行。book18.org

    槐樹一破,白府往後自然不太平。因果有報,沒了氣運仰靠,便是一報還一報。想來那小廝被活活嚇死,應當也是槐樹替沈寧消怨所為。怨氣不散,總要有人來承。book18.org

    胭嬈想了想,即便她不做些什麼,白府往後也是註定落敗的命。當下要緊的,是替沈寧消了這怨。book18.org

    怨氣不消,執念便長存不散,滯留人間。且不說會生出精怪禍亂一方,單是沈寧自己,魂魄少這一縷執念,便無法投入輪迴,入不了因果石。book18.org

    術有專攻,這裡就站著位捉妖師,一位專除妖捉鬼的道長,也不必她出手。胭嬈眉眼一彎,搭在謝熠肩側,悠悠道:「道長,該除妖啦。」book18.org

    謝熠被她親昵攀著,身子微微一僵。他也辨出這樹下的門道,往昔不是沒處理過這種精怪將成氣候的事。book18.org

    他由著她靠,腰間符籙自行飛出,五張符籙各占一個點位,一道青色陣法自地面升起,緩緩籠罩那棵槐樹。book18.org

    意外突生。地面上的土層驟然鬆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底下拱出來。book18.org

    胭嬈正覺古怪,身後的院門卻被人猛地推開。book18.org

第二十七章 煞氣book18.org

    白景琦撐著門框,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可算躲過那一堆下人了,難得見這般仙人之姿的美人姐姐,他心裡頭想得緊,特意繞了小徑過來。book18.org

    只是外面一片荒蕪,雜草叢生,繞了好一會兒才尋見這扇破舊的院門。推開便見心心念念的人,他面上一喜,揚聲招呼:「姐姐,你們果然在這裡!」book18.org

    他正要往前邁步,身後一道黑影驟然籠罩而下。book18.org

    白景琦還沒來得及繼續說話,後領便被人猛地一扯。胭嬈一把將他拽入一道無形升起的屏障之中。book18.org

    登時,整個院子陷入徹底的黑暗。院牆消失,四周空空蕩蕩,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沒,唯有一棵槐樹立在中間,無風自晃。book18.org

    「煞陣,」謝熠低聲說,目光掃過院中,「陣腳在四周,陣眼在槐樹下。」book18.org

    胭嬈的狐耳豎起,捕捉到四個方向傳來的細微異響。小院的四個死角,各飄出一股古怪的氣味。book18.org

    她來不及多想,抬手一掌劈在白景琦頸後。少男先前被嚇得緊,當下沒有反抗,悶哼一聲,軟軟倒下。book18.org

    胭嬈把人往謝熠那邊一扔:「看著。」後者面色複雜地接住白景琦,低頭看了一眼,隨手將人放在地上。book18.org

    她化出原形,一道緋色的身影掠向最近的那個角落。book18.org

    泥土鬆軟,顯然是翻開過再新填的。她前爪刨開泥土,底下露出一具蛇骨,盤成一團,蛇骨碎裂。另一個角落是鼠,再一個是雞,最後一個是鳥。book18.org

    都是慘死的生靈,被埋在這四個方位,以死氣鎮住整座宅子的地脈。以死為穴,以怨為引,這是一個補煞陣。book18.org

    沈寧這孩子……有心力布這樣的陣,卻不願真殺人以人為穴,便拿自己當了陣眼。屍體埋在槐樹下,以她的死、她的怨,一點點污染這座宅子的靈氣。book18.org

    時日久了,吉氣耗盡,煞氣叢生,住在這裡的人便會諸事不順,家道中落。book18.org

    這補煞陣以死物為引,卻被更改了幾處細節,愈發邪門。胭嬈皺眉,饒是再早慧,這等東西也絕非沈寧一人能布置周全。白巧雲不過半大孩童,身上氣息純粹,顯然不是她幫的忙。book18.org

    她一個被困深宅的姑娘,從哪學來的這些?又是什麼人教她的?教她的人,是真的想幫她,還是另有所圖?book18.org

    真是個傻孩子。被人賣了,還跟著數錢。胭嬈收回手,看著那四角陣眼,心中滿是對麻煩的無奈。book18.org

    幾個念頭在胭嬈心頭轉了一圈,眼下卻不是深究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變回人形,回到院中,同謝熠道來情況。後者正喚出一道陣法打入地面,那熟悉的氣息,她一下就知是初遇時的清氣陣法。book18.org

    隨著陣法入地,四周煞氣微微凝固,蔓延的速度慢了幾分。book18.org

    槐樹主陰,最擅造幻境迷惑人心。方才他們二人踏入院子時,怕已入了第一層幻境。若非白景琦突然闖入,驟然多了一個活人,槐樹一時慌亂,露了馬腳,那幻境恐怕早已將他們困住。book18.org

    胭嬈狐眸微眯。方才那道從白景琦身後落下的黑影,是槐樹的殺意。她若慢了一步,這白三已經是個死人了。下手這般乾脆,造下殺孽毫不猶豫,這槐樹,遠非尚未成精的假象。book18.org

    它吸了沈寧的怨,又吸了四角的煞,陣法長年運轉之下,怕是早就養出了幾分靈智。方才應當是察覺到謝熠的符陣要清它修行,便搶先催動了煞陣。book18.org

    腳下的地面忽然震動,槐樹之中升起一股濃烈的黑煞氣息,向三人直直籠罩下而來,瞬息吞入其中。四周的畫面開始扭曲變形。槐樹徹底消失,連腳下的泥土都在緩緩消融。book18.org

    三人一道跌入幻境之中。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4_30 16:49:31編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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