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氏記】（14-17）book18.org
作者：lover2017book18.org
寫在前面的話book18.org
我沒有鴿，快一個月沒有更新了，其實我一直在寫，這一段時間，我又寫了差不多二十萬字。book18.org
本來是當劉備文寫的，因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收著寫，於是就寫成了紀實文學，文學嘛，總會有點誇張的地方。book18.org
這裡又是SP們的天堂，這個紀實文學有點格格不入，所以反響平平，也看了別的大大們寫的，有圖、有文、有的還有動圖，五維刺激啊，我這太平面了，所以也釋然了，我想堅持下去，風格不變，赤裸裸的刺激，一直充血不累嗎？哈哈。book18.org
寫著寫著，很多經歷、很多感悟、很多回憶，注入了很多感情。book18.org
很多人設來自現實，各種原型參考，很多人設仿佛活了過來，越寫越糾結，越寫越心疼。book18.org
有時寫完，第二天看看，又刪掉，反反覆復。book18.org
有一段時間我甚至想著，有規則約束其實也挺好，要不發到天涯、榕樹下算了，所以這邊一直沒更新。book18.org
但我有點怕被別人看到，又有點期待被別人看到，後來又想，算了吧，還是發到這邊吧，有始有終。book18.org
也許以後哪天我寫不下去了，再精修兩個版本，一版熱血留給青春、一版劉備留給歲月。book18.org
今天連更兩次，各取所需，內容嘛，相較於其他大大，我這就是純文學！！！book18.org
等會我再發一部分，上點強度。book18.org
後面的還不太滿意，可能還會刪，也可能還會留，刪刪改改，先這樣吧。 今天是青年節，願我們永遠年輕，謹以此文獻給那個少年！book18.org
本次更新，目錄索引book18.org
第十四章 大姐姐的誘惑（下）book18.org
第十五章 沉迷魔獸世界硬核服book18.org
第十六章 與媽媽的夜話book18.org
第十七章 無法晉級的冠軍book18.org
第十八章 藝術節book18.org
第十九章 閃耀錦標賽book18.org
第二十章 省運會book18.org
第十四章 大姐姐的誘惑（下）book18.org
那個男人，粗重的呼吸逐漸平復，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眨了下眼，像是從夢裡醒來，撐起身體，對我怒吼了一句，「你他媽的，找死！」book18.org
男人站了起來，一拳打向我的臉，我本能地偏頭想躲，拳風如一記耳光般從我嘴角擦過。book18.org
「啊，」范瓊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撲過來張開雙臂擋在我面前，整個身體都在發抖，「你打他幹什麼？他還是個孩子！」book18.org
那個男人舉著拳頭，愣在原地。book18.org
我伸手把她拉回身後，擋在她的前面，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舉在那個男人面前，螢幕亮著，錄音介面開著，紅色的波形圖紋一跳一跳。book18.org
「從我出電梯後就開著錄音，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錄下了」，我的手因為激動而發抖，「而且，你剛才對瓊姐動粗，我也錄了像。」book18.org
那個男人皺了一下眉，怒視著我。book18.org
「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在錄，也許我會把它作為證據提交給派出所！」我接著說道。book18.org
「你他媽嚇唬誰呢，找揍啊！」他盯著我的手機，又看了看范瓊，表情很複雜——憤怒、猶豫、恐懼，然後又看了看我，再次舉起拳頭。book18.org
我沒有退，舉著手機，像一面盾牌。book18.org
「你剛才的行為——尋釁滋事、非法侵入、故意傷害、違背婦女意志……」我停頓了一下，後面的話沒再說，「每一個都夠把你送進去。」book18.org
「唬我啊！」那個男人嘴上這麼說，聲音卻低了，眼神在閃。book18.org
「你試試，看看警察是相信你，還是相信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和一個未成年的孩子。」book18.org
「哼——，報警？她敢，要完蛋一起完蛋——」book18.org
「那是我們的事，」我回頭看了眼范瓊，她眼角都是淚，直直的看著那個男人，我也直直的看著那個男人說，「我給她兜底，我支持她，沒人要我要！」 范瓊轉過頭來看著我，瞳孔震動，是震驚、是感動。book18.org
那個男人也看著我，眼神滿是不解和疑惑，似乎動搖了。book18.org
「你現在馬上離開，否則我就一鍵報警了！」，我趁他還沒回過神，把手指放在手機電源鍵上，我知道連按五下就會開啟SOS緊急電話……book18.org
「算你狠，你等著。」那個男人沉默片晌，用手指著我點了點，然後摔門走了。book18.org
終於安靜了。book18.org
我站在沙發前，嘴角在顫，手在抖。book18.org
范瓊走到我面前，輕觸我的嘴角，她的手也在抖，問道：「疼嗎?」book18.org
「沒事，不疼，就一點皮外傷。」我向她擠出笑容回道。book18.org
她沒再說話，低著頭，把我給她的衣服在身上緊了緊。book18.org
我們都沉默了。book18.org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她說道。book18.org
「從他把你撲倒在沙發上——」我低聲說道。book18.org
「那你全看到了？」book18.org
「瓊姐——，我——，我以為他是你男朋友，以為你們在——」我的聲音低了下來，「在鬧著玩——，我不知道你們在幹嘛，後來就看傻了，不知道該怎麼辦……」book18.org
她沒接話，過了很久。book18.org
「瓊姐——，接下來，咱們怎麼辦，要報警嗎？」book18.org
她嘴角顫抖了一下，聲音悶悶地說：「還能怎麼辦，要不——算了吧！」 「法不應該向不法低頭。」我的聲音高了起來，覺得就這麼算了似乎太便宜那個男人了。book18.org
「可我是個女人，世俗的眼光會怎麼看我，我的工作，我的生活，就全完了！」她看了我一眼，那種眼神說不清楚——眼裡有把刀，但光卻暗了，「你錄像了？」。book18.org
「沒，騙他的。但錄音是真的開了，可是不完整。」book18.org
「兜底也是騙他的嗎？」她的臉上似笑非笑。book18.org
「那個——，」我遲疑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忽然問這個，我沉思片刻然後說道，「我想說的是，你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你。」book18.org
她沒再說話，嘴角似乎輕輕翹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是演唱會票務平台的提醒簡訊：「距離演出開始還有一個小時。」book18.org
她看了看手機，抬頭看了看我，沒有說話。book18.org
「我們還去嗎？」我問道。book18.org
「去，幹嘛不去，我好不容易搶的票。」她走進衛生間，關上門，我聽見水流的聲音，過了一會，她走了出來，洗了臉，重新化了妝，頭髮梳了一遍，然後走進臥室換了一套衣服。book18.org
「走吧。」她從臥室走出來說。book18.org
「你沒事吧，確定？」book18.org
「票買都買了。」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確定。book18.org
——book18.org
四十五分鐘後，體育中心，演唱會現場book18.org
我們倆進場，找到座位坐下，她坐下來，從包里拿出兩瓶水，遞給我一瓶，我擰開瓶蓋遞還給她，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接過，把另外一瓶又遞給我，我擰開喝了一口……book18.org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舞台，臉上微微笑著，沒有說話。book18.org
我也看著舞台。book18.org
燈光掃過觀眾席時，我看了她一眼，她的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在聽歌，又像是想什麼別的事情。book18.org
台上，《Cruel Summer響起》book18.org
I don「t want to keep secrets just to keep youbook18.org
And I snuck in through the garden gatebook18.org
Every night that summer just to seal my fatebook18.org
And I scream,For whatever is」s worthbook18.org
I love you,ain「t that the worst thing you ever heard?book18.org
范瓊低下了頭，用手背輕輕擦了下眼睛。book18.org
我伸手攬住了她的肩，想要安慰她，她的頭輕輕的靠在我的肩上，我們一起看著舞台，都沒說話。book18.org
——book18.org
演唱會結束book18.org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book18.org
體育中心外面人潮洶湧，到處都是等網約車、計程車的人。book18.org
」這得等到什麼時候？「她皺了皺眉。book18.org
」這麼多人打車，人多車少，又擁堵，估計要等一會了。「我看了看她。 」嗯，我們慢慢走回去吧，找個人少的地方再打車。「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們倆並排走著，路燈一盞一盞往後，光影落在我們的臉上，忽明忽暗，像我們的心情。book18.org
」你不用擔心我，「她突然說，」我沒事的。「book18.org
」嗯，我知道，放心吧。「book18.org
」放心什麼？「，她的身體抖了一下。book18.org
」你還有我呢，「我笑了笑，眼神很堅定，」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book18.org
她停下腳步看著我，笑了笑，似乎心情好了不少，手機又震動了一下，低頭看了眼手機，」打到車了。「book18.org
——book18.org
二十分鐘後，到了她家樓下。book18.org
」到了，「她的心情似乎恢復的不錯，」你早點回去吧。「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轉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身悶響，像是什麼掉在地上。book18.org
我回頭。book18.org
她蹲在地上，包里的東西灑落一地，她正一件件往回撿。book18.org
我跑回去，蹲下來一邊撿一邊說：」瓊姐——，你怎麼了？「book18.org
」沒事，起猛了，「她聲音很輕，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嘴唇沒什麼血色，說話有點無力，」低血糖，早上起的晚，一天都沒吃東西，又走了這麼多路，頭有點暈。「book18.org
」包里有糖嗎？「book18.org
」沒，本想晚上帶你吃頓好的，這會忽然感覺餓了，才想起來咱們都還沒吃飯。「book18.org
」我——我還行。我送你回家吧。「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接過她的包，掛在脖子上，扶著她的肩，上了樓。book18.org
她掏出鑰匙打開門，先走了進去。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沒動，看著門說：」瓊姐，裝個可視門鈴吧。「book18.org
」好，明天就去買一個，「她轉過身看著我說，」你進來吧。「book18.org
我跟著她進了房間，」你家有蜂蜜嗎？「book18.org
」有，在冰箱。「book18.org
我去廚房找出蜂蜜，倒了一杯溫水，端出來遞給她。她接過來，喝了幾口，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睛。book18.org
」好多了，你還挺會照顧人。「她的臉色還是不太好，唇上總算有點了一點顏色。book18.org
」你家裡有吃的嗎？「book18.org
」廚房好像還有方便麵和掛麵。「book18.org
我走進廚房翻了翻她的存貨，探出頭說道：」只有方便麵啊，連個青菜都沒，而且就一包！「book18.org
」哦，那就沒了，我一個人平時很少做飯。「book18.org
過了一會，我從廚房端出一碗面，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瓊姐，吃吧！「 她看了看面前的大碗，碗中的麵條有捲曲的、有長直的，顯然是兩種麵條，麵條上臥著倆荷包蛋，問：」你還下了掛麵？「book18.org
」就一包了，我怕面不夠吃，所以又抓了把掛麵。「我舔了舔嘴說道。 」再拿個碗，一起吃吧。「book18.org
」你先吃，「我咧嘴一笑，」嘿嘿，我媽說我像垃圾桶一樣，她們不吃的、吃不下的都給我。「book18.org
」噗呲——，「她笑了起來，」一起吃吧，我吃不下的也給你。「book18.org
說完她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埋頭裝作吃面。book18.org
」你下午說的那句話，是認真的嗎？「她忽然抬起頭看著我說，眼裡有光，那種看著我整個世界都亮了的光。book18.org
」哪句？「我故意裝傻。book18.org
」為什麼那麼說？「她一眨不眨的看著我的眼睛。book18.org
」我覺得那個時候你最需要的就是支持，需要有人站在你身邊，「我也看著她的眼睛說。book18.org
」你是不是喜歡我？「我忽然問她。book18.org
她似乎有點猝不及防脫口而出：」我喜歡你個大頭鬼——我們年齡差這麼多。「book18.org
」啵——「，我不等她說完，吻住了她的唇，不是那種占有意味的吻，是那種互相貼著，乾燥的、柔軟的。book18.org
她沒有動，我也沒有動，我們就這樣貼著，呼吸交織在一起，鼻息有節奏的互相噴洒著。book18.org
過了很久——也許幾十秒、也許一分鐘，額頭頂著額頭，鼻尖蹭著鼻尖。 」哪有很多，我們倆出去別人看了就是姐弟，嘿嘿——「我環著她的腰說道。book18.org
」小屁孩，你也欺負我。「她伸手想把我推開，但力道輕的像是撒嬌。 」沒，沒——，「我結結巴巴的說，聞著她的鼻息，又躁動了起來，用鼻子蹭了蹭她的鼻子，一邊蹭一邊說，」我就是，嘿嘿——也喜歡姐姐。「book18.org
」你這個小屁孩，敢撩老師了。「她忽然笑了起來，似乎被我蹭的有點癢。 」我會長大的。「book18.org
她忽然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我——我想上廁所。「她好像有點慌，轉身走進衛生間。book18.org
范瓊進了廁所，很久沒有出來，我有點無聊，看到客廳角落有一把吉他，對著衛生間喊：」瓊姐，你會彈琴啊？「book18.org
」嗯，以前上學的時候玩過。「book18.org
」我剛學，我想試試你的琴。「book18.org
」好，你玩吧。「她的聲音從衛生間飄了過來。book18.org
我把吉他從落地支架上拿了下來，隨意撥弄了幾個音，聲音很好聽，是一把雲杉面板玫瑰木民謠吉他，銅質的弦按起來很硬，有點割手。book18.org
我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輕輕的撥動幾個和弦，輕輕的唱。book18.org
書里總愛寫到喜出望外的傍晚book18.org
騎的單車還有他和她的對談book18.org
女孩的白色衣裳男孩愛看她穿book18.org
好多橋段book18.org
好多都浪漫book18.org
好多人心酸book18.org
好聚好散book18.org
好多天都看不完book18.org
剛才吻了你一下你也喜歡對嗎book18.org
不然怎麼一直牽著我的手不放book18.org
……book18.org
慢慢喜歡你book18.org
慢慢的親密book18.org
慢慢聊自己book18.org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book18.org
慢慢我想配合你book18.org
慢慢把我給你book18.org
慢慢喜歡你book18.org
慢慢的回憶book18.org
慢慢地陪你慢慢地老去book18.org
因為慢慢是個最好的原因book18.org
」咦——，瓊姐。「一曲唱完，我緩緩轉身，看到她站在我身後，嚇了一跳。book18.org
瓊姐看著我，眼睛裡一汪春水，似乎輕輕一碰就要溢出來。book18.org
」很好聽，「她嘴角不自覺的上翹，是那種藏不住的歡喜，接著又說，」你到底要給我多少驚喜，我現在特別想見見你媽媽。「book18.org
」啊，這麼早就見家長嗎？我還小。「我看著她的眼睛，壞壞的笑著。 」見你個頭，「她叉著腰，嗔了我一眼，抬手在我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我想問問她，怎麼養的你！「book18.org
」阿瓊！「我沒動。book18.org
」你叫我什麼？「她抬起頭看著我，一臉的難以置信。book18.org
我攬住她的腰肢，再次把唇貼上了她的唇，輕點了幾下分開，心跳的很快，」我知道你聽到了。「book18.org
她的身體瞬間軟了下去，臉上的紅飄向了耳後，耳尖紅的像要滴血，一雙小手叉腰也不是、垂下也不是，最後攥成拳頭，雙拳抵在我的胸前，想推開我，但沒有推。book18.org
時間在此刻仿佛停止了。book18.org
」我走了，「吻了一會，氣氛有點曖昧，我把頭緩緩抬起看著她的美眸，她低著頭不看我，我接著說，」我真的走了……「book18.org
我轉身離開，開門……book18.org
」等一下，「她跑了過來，從背後緊緊的抱住了我，過了幾秒鐘，」回家注意安全，到家給我消息。去吧……「book18.org
她轉身直接走進了臥室，步伐慌亂。book18.org
」好，你也早點休息，別胡思亂想，如果睡不著給我微信發消息，我陪你聊聊天。「book18.org
我輕輕的關上她家門，向家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第十五章 沉迷魔獸世界硬核服book18.org
後來我經常去范瓊家。book18.org
不是那種刻意，而是自然而然的順路。有時放學回家，路過她家，就會上去看看她，有時她忙著備課、批改作業，我就坐在她邊上寫自己的作業，作業寫完，就玩她的電腦。book18.org
她有一台台式機，在書桌旁的電腦桌上，配置不算新，玩個遊戲足夠了。 她在書桌辦公，我在電腦桌上玩電腦，兩個人各忙各的，不時交談幾句。 我第一次在她電腦上發現魔獸世界的時候，愣了一下。book18.org
」這是什麼？「我問。book18.org
她正在批改作業，扭頭瞥了一眼：」魔獸世界，以前上學時玩的，工作以後沒時間了，偶爾上去看看。你想玩就玩，我帳號還有遊戲時間，但不許玩太久哦。「book18.org
我打開登錄介面，看到伺服器列表里有一個標註著」硬核模式「的伺服器。後來我才知道，硬核模式就是一命模式，死了就真的死了，能跑屍但無法復活，只能轉到特定伺服器。book18.org
我沒玩過魔獸世界，但聽同學說過，最近硬核模式要開。book18.org
她幫我登錄上去後，陣營選擇，看了看聯盟，不太滿意，看了看部落，野性、奔放、叛逆、大膽、自由，我選了個牛頭人，男性，職業：戰士，眼裡似乎看到了草原上撒蹄子自由奔跑的牛，我很滿意。book18.org
」為什麼選戰士？「她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book18.org
」我覺得比較符合我的氣質，百折不撓，越挫越勇，一直在戰鬥。「book18.org
」戰士是硬核服里死亡率最高的職業，沒有之一，而且很講究操作，不太適合新手。「她頓了頓，」那你為什麼選牛頭人？「book18.org
」因為帥。「book18.org
」這——這——哪帥了，部落種族丑的都沒法看。「她搖了搖頭說道。 」嗯？「我操控著牛頭戰士跑了幾步，又轉了幾圈，」你看，多健壯的牛，一看就很抗揍，這黝黑的肌膚、這大厚背、這臂膀、這大蹄子、這牛角，多帥。「book18.org
她看了眼我的牛頭人戰士，通體黝黑的毛髮，下巴上還結了個長辮，頭上兩隻牛角也是黑色的，一隻還斷了一半，她嘴角抽了抽，沒再說什麼，端著水杯走回了書桌。book18.org
角色命名，我想了想，打了一行字：頭鐵大黑牛。book18.org
成功。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一次死亡來得比我想像的要快。book18.org
莫高雷新手村，我接了個任務——殺幾隻草原狼。衝上去，和一隻狼對砍。贏了，血沒滿，又沖向第二隻，殺第三隻的時候，螢幕上跳出一行紅字：你已死亡。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點了一下」釋放靈魂「，畫面變成灰白色，頭鐵大黑牛趴在地上。book18.org
硬核模式，無法復活。book18.org
我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然後點了」刪除角色「、」創建新角色「。還是牛頭人戰士，還是頭鐵大黑牛。book18.org
第二次多活了一會，不是被怪殺的，我正沉浸於雷霆崖的美景，蹦躂著從雷霆崖掉了下去，摔死了。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建號。book18.org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book18.org
每一次死亡，我都記住了一個教訓。book18.org
第一次，我知道了要等血回滿再打下一隻。book18.org
第二次，我知道了要看路別亂跳。book18.org
第三次，我知道了洞穴里的怪不能一次拉太多，打的時候別亂跑，會越引越多，路上還有110。book18.org
第四次，我知道了在血量一半的時候就脫戰吃喝，不要等快見底再脫戰。 第五次，我學會了切換姿態。防禦姿態減傷，狂暴姿態加暴擊，戰鬥姿態衝鋒開怪。遇到怪群，切防禦，踩雷霆一擊。扛不住了，磕瓶藥，切狂暴，選中遠一點的怪阻撓跑路。book18.org
第六次，我學會了引怪。不衝鋒開怪，用遠程武器把怪一隻一隻引出來，如果ADD了扭頭就跑。雖然慢，但穩。book18.org
第七次，我學會了逃跑。不是所有戰鬥都要死扛。怪太多，跑。血量見底而藥水CD，跑。不能送死，留得青山在。book18.org
第八次，我活到了20級。升級的光芒亮起來的時候，我靠在椅背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book18.org
范瓊在書桌那邊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批改作業，什麼都沒說。 ——book18.org
十級之後，我學會了更多。天賦點，我點了」強化衝鋒「。裝備，我開始留意加力量和耐力的。武器，我學會了在雙手武器和劍盾之間切換——平時用雙手武器砍怪，遇到精英或怪群，切防禦姿態，用宏一鍵換劍盾。book18.org
21、22、23、24、25、26。book18.org
升級的速度越來越快。任務線已經爛熟於心，地圖已經如數家珍，怪物分布倒背如流。book18.org
我騎著科多獸，來到了貧瘠之地右上的礦洞，就差這裡幾個任務，做完就升級了。book18.org
風險投資公司石礦洞，貧瘠之地右上角，淤泥沼澤旁邊。book18.org
洞穴內光線昏暗，火把在洞穴兩側燃燒，人形巡邏怪在火光下來回走動。 26級的牛頭人戰士頭鐵大黑牛，走進洞口。book18.org
靠著牆邊慢慢摸進去，能繞就繞，繞不過就一隻一隻拉。清完一波，坐下吃喝，然後下一波。book18.org
走到洞穴中段的時候，我的螢幕上出現了法術特效，暗影箭的光芒在洞穴深處一閃一閃的。book18.org
一個女亡靈術士，ID叫我不想死。book18.org
她被幾隻怪包圍了，血條已經見底，她的藍胖倒在地上，她正在讀條召喚新的，但怪的攻擊一次次打斷她的施法。book18.org
她的姓名板是綠色的，不是怪物，是同陣營玩家。book18.org
就在她支撐不住即將撲地時，我沒有猶豫，切戰鬥姿態，衝鋒，衝鋒路上一鍵換劍盾。book18.org
頭鐵大黑牛猛衝過去，狠狠撞在正攻擊她的人形怪身上。衝鋒結束的瞬間，嘲諷，然後踩雷霆一擊，tab挨個上斷筋。book18.org
我飛快打了幾個字符：」/y 自己繃帶，我扛，打完繃帶跑！「book18.org
幾隻人形怪的仇恨列表血紅，它們放棄了她，全部朝我圍了過來。book18.org
我面朝著3隻怪，沒露背，慢慢往洞口方向退，邊退邊單點血最少的人形怪猛揍，等技能CD。慢慢退到了洞口附近。逃亡即將成功，光明就在眼前。不好，刷怪了，不斷有怪在向我跑來，我的血條掉的很快，藥水冷卻中，怪太多，我要扛不住了。book18.org
頭鐵大黑牛倒了洞口，26級。book18.org
倒下的時候，我是面對著那群怪的，不是從背後擊倒的。我的劍盾舉在身前，一直戰鬥到最後一刻。book18.org
系統提示：你已死亡。book18.org
頭鐵大黑牛又完犢子了。book18.org
然後我看見，我不想死站在洞口外，陽光撒在她沒有血肉的臉上，我正在感慨，女亡靈還是挺美的，就是背有點駝。還好她已經跑出去了，她安全了，我沒白死。book18.org
但她在那裡停下來了，站在原地，看著我。book18.org
那些人形怪在大黑牛趴下後，仇恨清空，朝她圍了過去。她本可以跑的——再往外幾步就脫戰了，但她沒動。book18.org
她就那麼站著，站在原地，看著我的方向。book18.org
怪圍上來的時候，她沒有掙扎，很平靜，仿佛知道自己的命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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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躺在灰白色的世界裡。book18.org
螢幕上跳出一行紅色密語。book18.org
我不想死悄悄地告訴你：」對不起，是我害了你。「book18.org
頭鐵大黑牛對我不想死說：」你不是已經跑出去了嗎？「book18.org
過了很久，她回了一條。book18.org
我不想死對頭鐵大黑牛說：」你死了，我不能苟活。「book18.org
我不想死對頭鐵大黑牛說：」你這等級，沒阻撓，沒破膽，一個衝鋒就進戰了啊。「book18.org
頭鐵大黑牛對我不想死說：」我點錯了……「book18.org
我不想死對頭鐵大黑牛說：」雷霆也踩錯了？「book18.org
我看著螢幕上的那行字，不知道該回什麼。book18.org
頭鐵大黑牛對我不想死說：」我是戰士，戰士不跑，lok「tar。」 她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我不想死對頭鐵大黑牛說：「所以那我也不跑了。」book18.org
頭鐵大黑牛對我不想死說：「那不白死了嗎？」book18.org
她發了一個表情，= =book18.org
我不想死對頭鐵大黑牛說：「不白死，要死一起死，你是好戰士，我不能獨活。」book18.org
頭鐵大黑牛對我不想死說：「好什麼好，連個像樣的盾都沒有。」book18.org
我不想死對頭鐵大黑牛說：「會衝鋒就夠了。」book18.org
頭鐵大黑牛對我不想死說：「那不還是躺。」book18.org
我不想死對頭鐵大黑牛說：「躺著也能聊天。」book18.org
我們就這樣，兩個灰白螢幕，躺在地上聊了很久，聊她為什麼叫「我不想死」，聊我為什麼叫「頭鐵大黑牛」，聊她上一個號叫「我還能活」，當然也死了。聊到最後，她說要重新練一個。book18.org
「還是術士？」我問。book18.org
「不，換個職業，本來以為帶個寶寶就不孤單了。」book18.org
「額，換什麼職業？」book18.org
「薩滿，可以加血。」book18.org
「那你叫什麼？」book18.org
「一起死。」book18.org
「不吉利啊。」book18.org
「那你叫什麼？」book18.org
我想了想。「一起活。」book18.org
她發了一個表情，「= =」book18.org
——book18.org
我們重新建了角色。book18.org
我依舊是牛頭人戰士，ID：一起活。book18.org
她建了一個薩滿，白色小母牛，草原最美的花，在人頭攢動的牛頭人里像一團雪，ID：一起死。book18.org
兩個牛頭人並排站在試煉谷的篝火前，一個黑色，一個白色。book18.org
「走吧。」她說。book18.org
「去哪？」book18.org
「練級。」book18.org
後來的日子簡單又快樂，放學後去范瓊家，寫作業，然後登錄魔獸世界。一起死已經在線上等我了，我們從莫高雷出發、穿過貧瘠之地、越過灰谷，一起走過千山萬水。book18.org
我扛怪，她插圖騰，拉閃電鏈，我輸出，她加血。遇到精英怪，我切防禦姿態拉住，她在後面讀治療波、閃電鏈。book18.org
「加好我。」我說。book18.org
「我什麼時候沒加好你？」book18.org
「上次在石爪山，你發獃，我差點死了。」book18.org
「那不是發獃，是在看風景。」book18.org
「看風景比看我還重要？」book18.org
她沒回答。過了一會兒，她發了一個表情 = =book18.org
我笑了。book18.org
——book18.org
四十多級的時候，我們加入了一個公會，叫「Titans」。book18.org
會長也是個戰屌，ID：鐵血戰魂。他看我們每天一起上線一起做任務，在公會頻道調侃。book18.org
鐵血戰魂：「你倆這是情侶號還是基友號。」book18.org
一起死：「不是情侶。」book18.org
鐵血戰魂：「那就是基友？」book18.org
一起死：「朋友。」book18.org
公會頻道安靜了一秒。book18.org
暴躁牧師：「好基友，一被子。」book18.org
部落是你爹：「看看你倆的ID，一個叫一起活，一個叫一起死，生死不渝啊。」book18.org
午夜屠豬男：「硬核里角男多了去了，也不差你倆了。」book18.org
她沒有再解釋，我也沒有。book18.org
後來公會裡的人漸漸發現，這個戰士真的很穩，會聚怪，仇恨高，即使ADD還能點回來。鐵血戰魂在公會頻道說過好幾次：「一起活這個戰士T穩。」 硬核服里，戰士是最珍貴的職業，滿級戰士比熊貓還稀有，副本里拉怪穩的戰士，更是寶。book18.org
「快滿級了吧？」鐵血戰魂問。book18.org
「剛五十九。」book18.org
部落是你爹：「臥槽，要滿級了。咱們公會第一個滿級戰士。」book18.org
「滿級了來找我，」鐵血戰魂說，「我之前說過，戰士滿級，公會包合劑，泰坦，還有化石。」book18.org
「化石合劑很貴吧，我聽說200R一瓶。」我說。book18.org
「你是公會第一個滿級戰士，以後團本要你扛，你活著，這錢花的就值了。」book18.org
六十級的光芒亮起來的時候，公會頻道炸了。book18.org
部落是你爹：「恭喜！公會第一個滿級戰士！比會長靠譜，他都重啟N次了，每次都不過50級」book18.org
午夜屠豬男：「臥槽，牛逼，今天開始你就不是戰屌了，你是戰神，請接受我的膜拜。」book18.org
鐵血戰魂：「來奧格銀行，給你拿幾瓶化石。」book18.org
我騎著科多獸回到奧格瑞瑪，鐵血戰魂已經在銀行門口等我了，打開交易欄，泰坦合劑兩瓶，化石合劑兩瓶。book18.org
「省點用，」他說，「尤其是化石，不到萬不得已別用。」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交易了一瓶化石給一起死，她也滿級了，我把剩下的合劑放進背包。旁邊，白色的小母牛，在奧格瑞瑪的夕陽下，更顯白凈俏麗。book18.org
「你以後可能就是公會的MT了。」她說。book18.org
「哦，我還不會T團本。」book18.org
「以後我教你，這之前你不許死。」book18.org
「你不是有復活嗎？」book18.org
「硬核服薩滿不能復活別人。」她說，「只能自己詐屍。」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還選薩滿？」book18.org
「因為可以給你加血。」她說，「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book18.org
——book18.org
滿級之後，我確實有點沉迷了。book18.org
每天放學後，作業寫得飛快，有時候甚至在學校就寫完了。到了范瓊家，書包一放，電腦一開，登錄魔獸世界。一起死已經在線上等我了。我們一起去刷副本，去做任務，去以前沒去過的地方看風景，陪她一起釣魚，收集各種食譜和專業圖紙，她給我做各種食物。book18.org
范瓊一開始沒說什麼，她備課，批改作業，偶爾從我身後路過，看一眼螢幕。book18.org
「喲，還活著呢？」她問。book18.org
「活著呢。」我咧嘴看了看瓊姐，遊戲里我身邊白色小母牛在蹦躂。book18.org
「喲，還勾搭了個小母牛，還挺白。」book18.org
「昂——，朋友。」book18.org
再後來，她的眉頭越來越緊了，不是因為遊戲，而是最近一次考試，我的成績——英語，62分。book18.org
「凌珂！」她站在電腦旁邊，語氣不重，但不容商量。book18.org
我轉過頭看她，她的表情像老婆管老公，是一種「你竟然敢違抗我」的理所當然。book18.org
「來我這之前英語最低多少分？」book18.org
「90。」book18.org
「現在呢？」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我不要求你考第一，但你不能低於90，其他課我不管，英語，低於90分，你以後別想在我這裡玩遊戲。」book18.org
「你怎麼跟我媽一樣！瓊姐——」我撒嬌說道。book18.org
「沒商量，」她打斷我，「你在我這裡玩了幾個月，我有沒有說過你？」 「沒有。」book18.org
「我以為你有分寸，懂得自控。」book18.org
我低著頭，沒說話。book18.org
「把號退了。」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沒動。book18.org
「現在，立刻，馬上。」book18.org
「我和朋友說一下。」book18.org
我打開好友列表，一起死在線，在奧格銀行房頂坐著。公會頻道有人在喊打本，她沒有回應。book18.org
我給她發了一條消息。book18.org
一起活對一起死說：「我以後可能上線時間不穩定了。」book18.org
一起死對一起活說：「為什麼？」book18.org
一起活對一起死說：「考試沒考好，被家裡人教訓了。」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一起死對一起活說：「考多少？」book18.org
一起活對一起死說：「62。」book18.org
一起死對一起活說：「多少分算好？」book18.org
一起活對一起死說：「90以上。」book18.org
她沒有問任何多餘的話，只是打了幾個字。book18.org
一起死對一起活說：「那你下次考到90以上。」book18.org
一起活對一起死說：「嗯。」book18.org
一起死對一起活說：「考到了再一起玩。」book18.org
我退了遊戲，關了電腦。book18.org
范瓊還在書桌那邊，看著我。book18.org
「跟誰說話呢？」book18.org
「遊戲里的朋友。」book18.org
她沒再問，低下頭繼續批改作業，我看見她的嘴撅了一下。book18.org
——book18.org
後來的日子，我每天還是去她家。先寫作業，複習當天功課，然後做一張卷子，對答案，改錯，再做一遍。范瓊有時候會過來看一眼，指一道題：「這題為什麼選這個？這個單詞什麼意思？」我解釋，她點頭，走回去。book18.org
等我完成了當天的學習，她才允許我開電腦。book18.org
「兩個小時——」她說。book18.org
「好。」book18.org
登錄遊戲，一起死不在線，公會頻道依舊熱鬧。book18.org
部落是你爹：「呦，戰神來了。」book18.org
暴躁牧師：「今天你家薩滿還沒上線。」book18.org
我看著好友列表里她的名字——灰色。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螢幕右上角跳出一行綠色的字。book18.org
一起死上線了。book18.org
然後是一條密語。book18.org
一起死悄悄地告訴你：「等很久了？」book18.org
一起活對一起死說：「沒有，剛上。」book18.org
部落是你爹：「你倆要麼不上，要麼一起上。」book18.org
午夜屠豬男：「默契，這就是愛情！」book18.org
她沒有理睬他們。book18.org
一起死對一起活說：「今天做什麼？」book18.org
一起活對一起死說：「黑上吧，去給你刷個盾，你火抗裝還不齊，以後MC要用。」book18.org
一起死對一起活說：「好。」book18.org
公會頻道。book18.org
鐵血戰魂：「你倆能不能別私聊了，有什麼話不能在公會頻道說？」book18.org
一起死對鐵血戰魂說：「不能。」book18.org
——book18.org
又過了幾周，考試成績出來了。book18.org
英語，92分。book18.org
我拿著試卷，得意的放在范瓊面前：「快——，誇誇我。」book18.org
她看了看，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把試卷推回來：「保持住，不許再掉下去。」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登錄遊戲。book18.org
一起活對一起死說：「考完了。」book18.org
一起死對一起活說：「考多少？」book18.org
一起活對一起死說：「92。」book18.org
一起死對一起活說：「那你能多玩一會了？」book18.org
一起活對一起死說：「還是兩個小時，但應該每天都能玩。」book18.org
一起死對一起活說：「夠了，反正也沒事幹，他們都還沒起來，MC開不了。」book18.org
公會頻道book18.org
部落是你爹：「你倆又私聊呢？」book18.org
午夜屠豬男：「人家小兩口說悄悄話，你管得著嗎？」book18.org
這一次，她沒有反駁。book18.org
一起死對一起活說：「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認識了這麼久，她第一次問我的真名。book18.org
一起活對一起死說：「凌珂。你呢？」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打了一行字。book18.org
一起死對一起活說：「等你英語考到95分以上，我再告訴你。」book18.org
一起活對一起死說：「好。」book18.org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范瓊在書桌那邊站起來，去廚房倒水，經過我身後的時候，她看了一眼螢幕。book18.org
「還在玩？」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還是那個小母牛？」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沒說什麼，端著水杯走了。book18.org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英語卷子，92分，還差3分。book18.org
我下了遊戲，拿起筆，繼續刷題。book18.org
——book18.org
後來有一天，我們在貧瘠之地。book18.org
沒做任務，沒下副本。她問我想不想去看海，我說貧瘠之地沒有海。她說有，十字路口往北跑，藏寶海灣。book18.org
我們騎著科多獸穿過十字路口，跑到藏寶海灣的碼頭上。book18.org
她的白色牛頭人站在海邊沙灘，海水漫過她的小蹄子。book18.org
我掏出魚竿，甩了一桿。book18.org
「好看嗎？」她問。book18.org
「好看。」我看了看她的小白蹄子，忽然好想握在手裡。book18.org
她沒說話，海浪聲從耳機里傳出來，一下一下的，很慢。book18.org
「今天好冷。」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那邊現在幾度？」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之前我們從來不問現實的事。book18.org
「零下一。」我說。book18.org
「我這也是。」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有人在放煙花。」book18.org
我聽到煙花聲，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遠處的小區，確實有人在放煙花。 「我這也有人在放煙花。」book18.org
她沒回。book18.org
煙花放完，遠處傳來幾聲狗叫，然後是小孩的打鬧聲。book18.org
「聽到了嗎？」她問。book18.org
「聽到什麼？」book18.org
「狗叫，還有小孩在打鬧。」book18.org
我豎起耳朵，窗外靜了下來。book18.org
我盯著螢幕，心跳快了，我問：「你住哪個區？」。book18.org
她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江南。」book18.org
「我也是。」book18.org
「江南有家烤肉店，」她說，「二中門口那條街，拐角那家。」book18.org
「我知道……我就是二中的。」book18.org
「哦，你吃過嗎？」book18.org
「吃過。」book18.org
「那家食材好，羊肉串很好吃，」她說，「免蘸料，先腌後串。」book18.org
「你經常去嗎？」book18.org
「嗯，我常去，」她說，「跑完步順路就過去卷個烙饃。」book18.org
「跑完步？」book18.org
「嗯，我跑步的。」book18.org
我看著螢幕里的白色小母牛，突然覺得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book18.org
「凌珂。」book18.org
「嗯。」book18.org
「如果有一天我們在那家店遇到了，你會認出我嗎？」book18.org
「不知道，」我想了想，說，「但應該會。」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感覺。」book18.org
——book18.org
有天傍晚，我推開了那家烤肉店的門。book18.org
店裡還沒開始上人，風扇在頭頂嗡嗡地轉，炭火氣和孜然味吹得滿屋都是。 我找了個角落還沒坐下，門外傳來腳步聲，我看過去頭——門口站著一個女孩。book18.org
那個女孩個子很高，不是瘦削的高，一看就是堅持長年鍛鍊。上身穿著一件白色短款外套，裡面一條淺綠色背心，露出肚臍，肚子很緊繃沒有贅肉，斜挎著包，下面是一條咖啡色鯊魚褲，棕色長髮披在身後，身體的線條像刀刻一般。 她走進來的時候，我才發現——她幾乎到我眉毛。過完冬天，我又長高了，一米七六。book18.org
她的皮膚是蜜色的，緊緻健康。臉不大，有點圓，輪廓分明。眉毛細長但不彎，眼很大，棕色眼仁多，有著一股不服輸的精氣神。book18.org
她的肩膀把外套撐出了好看的線條，腰很細，從肩到腰像一把拉滿的弓弦。鯊魚褲襯托的腿型——大腿有弧度，小腿跟腱很長，腳尖自然朝前。一看就是善跑者的腿，是那種日復一日在跑道上刻出來的線條。book18.org
她掃了一眼店裡，目光停在我身上。我沒有移開，她也沒有。book18.org
她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book18.org
「大黑牛？」book18.org
「小白牛？」book18.org
我倆幾乎同時問道，感受到雙方的默契，然後相視一笑。book18.org
服務員端來一個不鏽鋼托盤，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羊肉串。肉切得不大，一厘米見方的小丁，肥瘦相間，穿在細鐵簽上。book18.org
她把袖子擼到肘上，露出一截小臂——線條很美，肌肉有力。她從托盤中把肉串鋪在烤架上。book18.org
「你平時是不是經常運動？」她問。book18.org
「嗯，打籃球。」我看著她說，臉上有一絲驚詫，她怎麼知道。book18.org
「什麼位置？」book18.org
「3號位。」book18.org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腿上停了一下。「彈跳不錯哦？」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之前網上有個視頻，」她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漫不經心地說，「一個初中生在學校和人鬥牛，罰球線起跳，單手扣籃，還蓋了一個後仰三分。是你吧？」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你看過？」book18.org
「那個視頻幾百萬的播放，想不看到都難，」她把簽子放下，看著我，「我當時還想，這小孩彈跳可以，就是核心力量差了點。」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你多大？」她問。book18.org
「快13了。」book18.org
「身高？」book18.org
「一米七六。」book18.org
「體重？」book18.org
「六十七。」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說，「我一米七二，五十八公斤，比你瘦。」book18.org
「你是女生。」book18.org
「女生怎麼了？」她挑了挑眉，「我短跑很快的。」book18.org
「你練短跑的？」book18.org
「以前練，現在退役了。」book18.org
「什麼等級？」我忽然來了興趣。book18.org
「健將。」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抬頭，語氣平平的，像是說別人。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健將——全國比賽拿過名次的那種。book18.org
「傷退的？」她翻肉的手頓了一下，擠出四個字，「跟腱斷裂。」book18.org
我沒再問。book18.org
她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從我的臂膀掃到腰，又從腰落到腿腳，像是在看一塊肉。book18.org
「骨架大，臂展長，」她說，「腕骨粗，掌骨長，手大腳大，跟腱也長。」 她頓了頓，「你的靜態天賦不錯，動態天賦也很好。起跳、變向、橫向、啟動——這些東西不是靠力量，是靠神經反射和肌肉類型。你的肌肉是纖長型，爆發力強，天生的。」book18.org
「天生的？」book18.org
「有些人一輩子也練不出來，」她說，「你是不用練就有。」book18.org
她夾起一串烤好的羊肉，捋在烙饃里，遞給我。book18.org
「但你還要練，不是從零開始，是在天賦上面蓋樓。」book18.org
「教練說我還不能上力量。」book18.org
「不能上大重量，」她糾正道，「怕影響你骨骼發育，你身體還沒定型，但爆發力訓練不是只有深蹲硬拉。跳箱、台階交換跳、阻力跑——這些都不壓迫脊柱，不影響身高。等過幾年骨骺線閉合了，再上大力量。」book18.org
「好專業啊，你懂的真多？」我有點欽佩她了。book18.org
「短跑就是靠爆發力吃飯。你如果想練，這個冬天，冬訓，我帶你。」 「你帶我？」book18.org
「怎麼，信不過我？」她挑了挑眉。book18.org
「怎麼收……」我想問怎麼收費，畢竟訓練不是一天兩天，說了一半覺得不妥，停了下來，看著她。book18.org
「咱倆之間，不需要。我不是什麼人都帶的，給多少都不行，有些人練了也白練。至於你嘛，我只帶你……」她領會到我的意思，放下手中的羊肉串看著我。book18.org
我有些不好意思，想解釋，笑了笑：「不是——，怎麼練？」book18.org
「先評估一下你的身體狀態，」她說，「看看骨骼發育情況，肌肉類型，關節穩定性，身體協調性。這些沒問題，再定訓練計劃。」book18.org
「怎麼評估？」book18.org
「約個時間，」她低頭喝了一口水，語氣很隨意，「我帶你去田徑場，跑兩步看看。」book18.org
「什麼時候？」book18.org
「下周末？」她抬起頭看著我，「你有空嗎？」book18.org
「有。」book18.org
「那說定了。」book18.org
她伸出手，掌心朝我，我伸出掌，碰了一下，她的手乾燥溫暖，像她這個人一樣，乾脆利落。book18.org
「說定了。」我說。book18.org
炭火上的羊肉串滋滋冒著油。她拿起一串，把肉從簽子上捋下來，夾在烙饃里，遞給我。book18.org
「嘗嘗。」book18.org
我接過來咬了一口，烙饃筋道，羊肉焦香，滾燙的。book18.org
「好吃。」book18.org
她笑了一下，笑起來的時候，那股子英氣淡了些，眼角有細紋——不是顯老，是常年在陽光下眯著眼睛跑出來的那種。book18.org
「你話不多，」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遊戲里不是挺能說的？」 「遊戲是遊戲。」book18.org
她沒接話，低頭喝了一口飲料。book18.org
吃完飯，她結了帳。我說我來，她說下次。book18.org
我們走出烤肉店，陽光很好，風很大。她把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縮了縮脖子。我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肩膀很寬，把衣服撐得很平，腰很細，走起路來步子不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落地輕而有力。book18.org
她突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我。book18.org
「凌珂。」book18.org
「嗯。」book18.org
「謝謝你沒有往外跑。」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她說的是遊戲中礦洞裡的事。book18.org
「我是戰士，嘿嘿——」我說。book18.org
她笑了。book18.org
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長發在風中晃了一下。她伸手別到耳後，虎口有一層薄繭，是握槓鈴磨出來的。book18.org
「那說好了。」她說。book18.org
「說好了。」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上線的時候，她邀請我加入組隊，我進隊，她已經在貧瘠之地了，我跑過去，兩個牛頭人並排坐在我們第一次認識時礦洞邊上的山頭上，看著遠處的奧格瑞瑪。book18.org
一起死對一起活說：「今天烤肉好吃嗎？」book18.org
「好吃。」book18.org
「那下次還去。」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發了一個表情：「= =」book18.org
——book18.org
一周後的清晨book18.org
天剛蒙蒙亮，我的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醒了沒？」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今天田徑場，別忘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那天我知道了她的名字，蘇燕，如她的身形一般。book18.org
那個冬天，蘇燕給我制定了詳細的訓練計劃。book18.org
每天早上五點四十起床，六點到田徑場：熱身、跑台階、阻力跑、跳箱、核心激活。book18.org
她說我還小，不能上大重量，但核心力量可以練——平板支撐、懸垂舉腿、背橋，這些不影響長骨頭，只會讓我在球場上更穩。book18.org
我跟媽媽說去晨跑，媽媽沒多問，囑咐我跑完了早飯一定要吃，多給了我些錢。book18.org
蘇燕沒有廢話，熱身五分鐘，訓練四十分鐘，拉伸十五分鐘。每一個動作她都先做一遍，然後站在旁邊盯著我，糾正我的姿勢，訓練時不讓我偷懶。book18.org
「核心收緊，別塌腰！」book18.org
「落地輕一點，那麼用力幹嘛，跟腱不要啦！」book18.org
「再來一組，快，天要亮了。」book18.org
我咬牙做完，她遞過來一瓶水，擰開蓋子。book18.org
「不錯，」她說，「你是我帶過最有天賦的。」book18.org
「你帶過幾個？」我看著她笑笑。book18.org
「就你一個。」book18.org
她笑了，我也笑了。book18.org
那個冬天，我的核心力量肉眼可見地變強了，不是那種誇張的肌肉，是那種——打球時感覺到身體更穩，起跳時感覺到力量從腳底發散到指尖，全身發力，而且很協調，一氣呵成的感覺。book18.org
如果說之前是硬跳，現在真的是「飛」，很舒展的那種。媽媽有一次在場邊看我打球，說了句：「你好像不一樣了。」book18.org
「哪不一樣？」book18.org
「說不上來。整個人都變了，像個運動員。」book18.org
第十六章 與媽媽的夜話book18.org
後來有一天夜裡，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book18.org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射了進來，在牆上留下一道白線。book18.org
妹妹在上鋪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偶爾翻個身，床輕輕響一聲。book18.org
我看著牆上的那道白線，腦子裡亂七八糟。book18.org
蘇燕、范瓊、陳娜、凌玥、婉姨、還有媽媽……book18.org
六個女人，不對，妹妹和陳娜還是女孩，但她倆也是女的。book18.org
我翻個身，臉埋進枕頭，心跳很快，手心在出汗。book18.org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這種感覺很怪，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發悶、發漲、發熱，想要又不知道要什麼的感覺。book18.org
客廳傳來很輕的腳步聲，夜很靜，聽得一清二楚。是媽媽。book18.org
我知道她睡不著時，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聲音開到最小，看到睏了才去睡，有時會在沙發上睡著。book18.org
我起身，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板上，涼絲絲的，很舒服。book18.org
我走出臥室。book18.org
媽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book18.org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怎麼還沒睡？」book18.org
「睡不著。」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我在她身邊坐下，沙發陷下一點，她往旁邊讓了讓，把毯子扯過來蓋在我腿上。book18.org
「媽。」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想跟你說說話。」book18.org
「好。」她看著我，等著我開口。book18.org
「就是……」我不知道怎麼開口，手指在腿上畫圈，「就是……女生，到底在想什麼？」book18.org
媽媽嘴角彎了一下：「女生？哪個女生？」book18.org
「不是……就是……」我深吸一口氣，「我身邊有好幾個女的，我對她們的感覺都不一樣，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們。」book18.org
「哪幾個？」book18.org
我掰著手指頭數，「蘇燕、范瓊、陳娜、凌玥、婉姨、還有你——」book18.org
媽媽看著我，目光認真起來。book18.org
「一個一個說吧，」她說，「先從妹妹開始。」book18.org
我想了想。book18.org
「妹妹就是……很煩。她總是搶我東西，跟我鬥嘴，在上鋪晃來晃去不讓我睡覺，總是黏著我，有點煩，但看不見又想。但是……」book18.org
「但是什麼？」book18.org
「但是如果有人欺負她，我會第一個衝上去。」我說。book18.org
媽媽點了點頭：「這是保護欲。你倆是雙胞胎，從小一起長大，她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之一。你對她的感覺，不是」女生「的感覺，是」家人「的感覺。」book18.org
「那陳娜呢？」媽媽問。book18.org
「陳娜就是……跟她在一起很舒服，很放鬆。有時候，她靠我很近的時候，我會聞到一種味道，不是洗髮水、不是沐浴露，就是她身上的味道。說不清楚，然後我會想，她的頭髮為什麼那麼軟，她的皮膚為什麼那麼白，她的身上為什麼這麼香？」book18.org
我說這些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book18.org
媽媽沒有笑我。book18.org
「這是好感，」她說，「對同齡異性的好感。就是覺得她好看，想靠近。」 「那為什麼我對蘇燕的感覺不一樣？」book18.org
媽媽挑了挑眉。「蘇燕？」book18.org
「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帶我跑步的。」book18.org
「嗯。她怎麼了？」book18.org
「我對蘇燕的感覺，跟對陳娜完全不一樣，」我說，「看到蘇燕的時候，我的心跳會變得特別快，比跑完一百米還快。手心會出汗，有時候不知道該說什麼，就盯著她看，還想碰她，她不介意，也不躲。」book18.org
我停了一下接著說。book18.org
「她離我很近的時候，比如幫我拉筋，或者糾正動作時，她的手碰到我的身體——我就覺得那一塊不是自己的了，麻麻的，熱熱的……」book18.org
媽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book18.org
「還有，」我繼續說，「我能看到她身上的肌肉線條，我會盯著看，看很久。我覺得……很好看。」book18.org
「你覺得一個女人的肌肉好看？」媽媽問。book18.org
「不是肌肉好看，」我說，「是她好看，她整個人都好看。她站在那裡，我就覺得……很有勁，很踏實，很想靠近她。」book18.org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這是崇拜加心動，」她說，「她比你大，比你強，比你懂得多。你對她有崇拜，還有一點喜歡。所以你會覺得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胡思亂想。」book18.org
「那范瓊呢？」book18.org
「范老師又怎麼了？」book18.org
「范老師跟蘇燕不一樣，」我說，「我對蘇燕是想靠近，對范老師是……想被她看見。」book18.org
「想被她看見？」book18.org
「嗯。就是……我希望她注意到我。不是那種」你是好學生「的注意，是那種……她能看到我身上別人看不到的東西。」book18.org
「比如？」book18.org
「比如她知道我英語能考90分以上，但她從來不問我，她越不問，我就越想考好給她看。」我說道。book18.org
「那你對她有那種……心動的感覺嗎？」book18.org
我想了想。book18.org
「沒有蘇燕那麼強烈，但是……她笑的時候，我會跟著笑。她皺眉時，我會想她是不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她從我身邊走過時，我會聞她身體的味道，淡淡的，香香的。」book18.org
媽媽點了點頭。book18.org
「這是依賴和欣賞，」她說，「她是你信任的成年人，你渴望被她認可。這種感情介於師生和……別的什麼之間，不純粹。」book18.org
「那你呢？」book18.org
「我？」book18.org
「媽，」我看著她，「你在我心裡，跟她們都不一樣。」book18.org
媽媽愣了一下。「怎麼不一樣？」book18.org
「就是……不管發生什麼事，我知道你在就很安心，」我說，「我可以在你面前說任何話，做任何事，你不罵我，也不笑話我，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媽媽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book18.org
「凌珂。」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長大了，」她說，「你開始注意到身邊的女性，開始對她們有不同的感覺。這也不是壞事，說明你在成長。」book18.org
「可是我好亂。」book18.org
「亂就對了，」她說，「青春期的男孩子就是這樣，腦子裡亂糟糟的，什麼都想，什麼都不懂。」book18.org
我低下頭，搓弄自己的手指。book18.org
「媽。」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book18.org
「你說。」book18.org
「我有時候……會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就是……」我的聲音越來越小，「好奇，關於女生的，她們的身體，還有一些……我自己的。」book18.org
我說完這句話，耳朵燙得像要燒起來。我沒敢看媽媽的臉，只是盯著地板，手指在膝蓋上不停地搓。book18.org
媽媽沒有說話，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生氣了。book18.org
「凌珂，你看著我。」book18.org
我抬起頭，媽媽很平靜，沒有生氣，只是很平靜地看著我。book18.org
「你現在是青春期，這很正常。」她問。book18.org
「正常的？」book18.org
「嗯，對異性身體的好奇，對自己身體變化的困惑，」她說，「你十二歲了，身體在發育，激素在變化。你會開始注意到以前不會注意的東西，也會開始發現自己身體上的變化，每個男孩都會經歷這個階段。」book18.org
「可是……我覺得自己有點噁心。」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我不應該想那些事。」book18.org
「誰告訴你」不應該「的？」book18.org
我不知道，可能是自己覺得的，可能是從電視上、從同學嘴裡、從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帖子裡看來的。book18.org
「凌珂，你聽媽媽說，」媽媽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吐字都很清楚，「好奇本身沒有錯，錯的是把好奇變成胡來，你可以好奇，但你不能因為好奇去做傷害別人的事。」book18.org
「比如？」book18.org
「比如偷看、偷摸、偷拍，比如在網上搜不該搜的東西，」媽媽說，「這些事，你不能做。」book18.org
「哦，我知道了。」book18.org
「還有，」媽媽繼續說，「如果你有想不明白的，不要自己去網上亂查，你可以問媽媽。」book18.org
「問你？」book18.org
「嗯，」她說，「我是你媽，我不笑話你，不罵你。你問什麼，我就答什麼。答不上來的，我幫你查。」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臉，燈光下，眼睛很亮。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我低下頭，又想了一會兒。book18.org
「媽。」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還有……」book18.org
「你說。」book18.org
我的手指在膝蓋上搓了很久。book18.org
「就是……有時候，靠近你的時候……」book18.org
媽媽看著我。「靠近我的時候怎麼了？」book18.org
「就是……」我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聞到你的味道，我會——會——會硬，你教我的沖涼也不太管用了。」book18.org
我說完這句話，整張臉燒得像著了火。我不敢看她，把臉轉向電視，電視里在放一個廣告，聲音很小，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腦子裡一直想著媽媽。book18.org
沉默，我沒有抬頭，但我感覺到自己的臉、耳朵、脖子都在發燒。然後我低頭看了一眼，又硬了——睡褲被撐起了一個明顯的輪廓，高高隆起，藏都藏不住。book18.org
那個小帳篷，就那樣支在那裡，在這深夜客廳，在我和媽媽之間，無處可藏。book18.org
我的臉更燙了，我想用手擋住，又覺得那樣更奇怪。我的手僵在膝蓋上，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book18.org
媽媽沒有說話，我感覺到她的目光，順著我的視線，也落在了那個地方。她沒有移開眼睛，不驚不慌，只是臉微微的紅了，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看著我的臉。book18.org
「凌珂，看著我。」book18.org
我慢慢轉過頭，媽媽的目光如炬，滿面紅霞，沒有尷尬，沒有躲避，只是平靜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她早就知道會發生的事情。book18.org
「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她問。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book18.org
「因為你的身體在發育。你開始對異性的氣味、聲音、甚至存在產生反應。這不是因為你」想干「什麼，而是你身體的自然反應。就像你碰到燙的東西會縮手，不受你控制。」book18.org
「可是……」我的聲音悶悶的，「你是我媽，我不該那樣。」book18.org
「對，我是你媽，但我也是女人，」媽媽說，「所以你的身體對我有反應，不代表你想對我做什麼。你的身體只是在回應」異性「這個信號，不是回應」媽媽「這個身份。你分得清這兩者的區別嗎？」book18.org
我想了想。book18.org
「大概……分得清。」book18.org
「等你再大一點，你就會完全分得清，」她說，「現在你只是剛開始發育，身體比腦子跑得還快，這不怪你。」book18.org
「可是我覺得自己很噁心。」book18.org
「不噁心，」媽媽說，「這只是你的身體在學習，在適應。就像你學打球，一開始動作會很奇怪，會變形，會投不准，適應了，慢慢就好了。」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裡沒有嫌棄，只有一種安靜的溫柔。book18.org
「那……我該怎麼辦？」book18.org
「不怎麼辦，」她說，「感覺來的時候，走開一下，活動一下，等它過去就好了。不用緊張，不用害怕，也不用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還有，」媽媽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不管發生什麼，你都可以告訴我。我不會覺得你奇怪。」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真的，」她說，「你是我兒子。」book18.org
我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小帳篷還在，像一件不聽話的東西，但我好像沒那麼緊張了。book18.org
「媽。」book18.org
「還有啊……說……」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籃球館更衣室、還有在公共浴池……」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頓了一下：「我特別怕被別人看見，有點自卑。」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我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我的跟別人不一樣，別人會看我，越看我越不好意思，我控制不住。」book18.org
媽媽沒有接話，等著我繼續。book18.org
「就是那個地方，」我說，「比別人的大，不是大一點點，是大很多。」 我說完這句話，耳朵又燙了，但我已經說了那麼多，不在乎再多說這一件。 「所以我特別害怕，怕別人看我，怕別人發現我不一樣，怕他們笑我，讓我覺得像個怪物。」book18.org
「那你怎麼解決的？」媽媽問道。book18.org
「我就躲，」我說，「換衣服的時候背對著人，或者用衣服擋，趁別人不注意趕緊套上內褲。下水的時候猛的坐進去，淋浴的時候找個角落背對別人。」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你的身體是正常的。」book18.org
「這不是缺陷，」媽媽說，「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每個人的身體都不一樣，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你只是發育得早了一點，快了一點，不是壞事。」 「可是我覺得好丟人。」book18.org
「覺得丟人是因為你不知道別人是不是也這樣，」媽媽說，「你只看到你自己，你沒看到別人，你怎麼知道別人沒有跟你一樣的困惑？」book18.org
我想了想，確實，我的確不知道。book18.org
「而且，」媽媽繼續說，「你現在還在長，以後會更高，你的身體每一個部分都會跟著長，等以後你就會覺得正常了。」book18.org
「真的嗎？」book18.org
「真的，」她說，「但是就算以後還是比別人大，那又怎樣？那是你的身體，你不需要為它感到羞恥。」book18.org
我低下頭，沒有說話。book18.org
「凌珂。」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以後再去洗澡，或者打球時換衣服，或者任何需要脫衣服的地方，你不用躲。沒人會盯著你看，如果你總是躲，別人反而會覺得你奇怪。」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沒有可是，」媽媽打斷我說，「你是男孩子，你的身體是健康的，是正常的，比別人還好，你應該為它感到驕傲，不是自卑。」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一臉認真。book18.org
「你以前怎麼不跟我說？」book18.org
「我怎麼說……你又沒問我，」她說，「而且這種事，你不開口，我不敢主動提，怕你更尷尬。」book18.org
我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媽。」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真好。」book18.org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快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book18.org
我站起來，那個地方還沒下去，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走到臥室門口，又回過頭。book18.org
「媽。」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真的不覺得我奇怪嗎？」我褲子下面慢慢軟了下來。book18.org
「不覺得，」她說，「你是我兒子，無論你怎麼樣，我都覺得好，我都喜歡。」book18.org
我笑了。book18.org
「快去睡吧。」book18.org
「媽——」book18.org
「還有事？」book18.org
「嗯，那個地方有點疼，還有點癢——」book18.org
媽媽靠在沙發的背瞬間挺直，沉思片刻，站起來拉著我進了衛生間。book18.org
「把褲子脫了——還有內褲——」book18.org
我乖乖的脫下了褲子和內褲，站在媽媽面前，我下體的粉嫩瞬間暴露在媽媽的面前，此時有點萎靡不振，像條大蟲子。book18.org
媽媽蹲了下來，輕輕的捏起端詳了一下，然後握住輕輕的向下撥動包皮露出完整的頭部。book18.org
「噝——」我感受到媽媽溫熱的小手，下體慢慢漲大，不禁發出聲。book18.org
原本萎靡不振的大蟲子瞬間膨脹直立了起來，這還是第一次我長大後在媽媽面前露出。book18.org
媽媽有點驚訝，身體向後傾斜了一下，不禁發出了一聲：「怎麼這麼大……」。book18.org
「嗯……」我臉紅紅的，看著蹲在面前的媽媽，她的乳溝此時從上方望下去，正好可以看到兩隻雪白豐滿的乳球，我更興奮了，下體不禁激動的一顫一顫。 「控制下——我在給你檢查」媽媽似乎平復了心情。book18.org
「你碰我的時候，我感覺好舒服，我——我控制不住……」book18.org
媽媽沒有理會，繼續觀察我此時因為興奮露出的完整頭部。book18.org
媽媽看到我的頭部被黃色的龜頭垢包裹住，問道：「你都不洗的嗎？」 「你說變大的時候不讓我碰，我就沒碰，這個地方裡面也要洗的嗎？」 「噗呲——」媽媽忍不住笑了出來，「傻孩子，你還真聽話。」book18.org
「嘿嘿」book18.org
媽媽握著我下體的手轉動了一下，看了一圈冠狀溝：「你果然很聽話，包皮內板還在裡面，一點都沒露出，小處男——」，說完鬆開手，用手掌還拍了一下莖體，莖體隨著拍打還前後彈了幾下。book18.org
「啊——」我發出一身驚叫。book18.org
「等著——」媽媽起身去客廳醫藥箱中找出一塊紗布，回到衛生間，拿出一隻盆盛了些溫水，「對著盆，屁股不要沾水。」book18.org
我乖乖的蹲下，把屁股移到盆上。book18.org
媽媽看著我高高挺立的莖體，似乎有點發愁：「這怎麼洗，你就這麼撅著啊。」book18.org
「那不然怎麼辦，等他軟下來？」book18.org
「我看你一時半會也軟不下來，你屁股往後撤一撤，把這個東西懸在盆上面。」book18.org
我按照媽媽說的照做。book18.org
媽媽拿出紗布浸濕，包裹在莖頭上。book18.org
「啊——呃——」溫熱的紗布把我緊緊的包裹住，我發出呻吟聲。book18.org
「老實點——」book18.org
熱敷了一會，媽媽扯下紗布，在盆中洗了洗，一手握住我的莖體，一手拿著紗布仔細擦拭著上面泡軟的龜頭垢。book18.org
隨著媽媽的擦拭，我興奮的前後自然擺動了起來，莖頭也漲的發紫，膨脹的更大了。book18.org
媽媽的耳後也燒了起來，但手上動作沒停，繼續擦拭，然後換了一盆水，洗了洗紗布重新擦了一遍。book18.org
我忽然感覺一陣酥麻，雙手摁住媽媽的肩膀說道：「媽——媽——別動，我感覺不對，我想——」book18.org
媽媽趕緊鬆開了握住的手，另一隻擦拭的手也停止了動作。book18.org
我的莖頭因為刺激此時從口處滴出了幾滴晶瑩的透明液體，莖身也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我的兩眼通紅，直勾勾的看著媽媽。book18.org
媽媽感受到我的異樣，抬頭也看著我，臉上也燒了起來，「忍住，別想！分散注意力，想些別的事。」book18.org
我努力的控制著，不讓自己發射出來，全力控制自己內心的狂熱，閉上眼睛不去看媽媽的身體，轉而去想別的事情，但好像沒什麼用，滿腦子都是面前的媽媽。book18.org
媽媽感受到我似乎依舊控制不住，站起身，輕輕的抱住我，把我的頭搭在她的脖頸側面，我能感受到媽媽一側的頸外靜脈，一跳一跳的，跳動的很快，媽媽似乎也很激動。book18.org
我的下身忍不住對著空氣向前一頂一頂，屁股儘量往後撤，生怕頂到媽媽。 媽媽伸出手環在我背後，輕輕的拍著，哼唱著小時候哄我睡覺的調子，那個她自編的調子沒有名字，沒有歌詞，只有簡單的旋律，像風般清新，像水般溫軟。book18.org
我趴在媽媽的肩膀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聞著她的體香，聽著她低低的哼唱，慢慢的平靜了下來，下體停止了挺動，漸漸低軟下來。book18.org
片晌book18.org
「媽——我好了。」我沒有射，但我感覺到很滿足，比射了還滿足。book18.org
媽媽欠起身來，看著我，她的臉還是紅紅粉粉的，我也看著她，我的臉也紅紅的。book18.org
我忍不住輕碰了下媽媽的唇，「媽——我好愛你！」book18.org
媽媽也動了情，也回碰了下我的唇，「媽媽也好愛你！」book18.org
我們對視了一會，媽媽眼中滿是柔情，我眼中滿是深情。book18.org
「好了，去換一盆水，自己再沖洗一遍。」book18.org
我乖乖的換了一盆水，媽媽蹲在我面前看著，沒有動手，指導我如何輕輕翻開露出莖頭，如何清洗莖頭上的污垢，如何清洗莖體以及根部，如何清洗陰囊和菊部，我一一照做。book18.org
「嗯，就這樣，你現在青春期，激素分泌的又快又多，以後你每天都要這麼洗。只是清洗哦，不許擼動，不許射出來，有快感忍住，洗完擦乾就趕緊出來，擦的時候要輕輕的蘸，不要擦動，知道了嗎？還有就是每天都要換內褲。」 「嗯，媽，我知道了。」book18.org
「還有，以後你知道怎麼清洗了，就在洗澡的時候一併完成，你經常運動，會有體味和荷爾蒙味，所以儘量天天洗澡，保持皮膚乾爽。」book18.org
「好。」book18.org
「媽媽還覺得你還是小孩子，一轉眼這麼大了。好了，去睡吧，明早還要早起。」book18.org
「嗯，媽媽晚安！」我輕輕的抱了抱媽媽。book18.org
「晚安！」媽媽也回應了我，用手在我後背輕輕的拍了幾下book18.org
我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妹妹在上鋪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book18.org
手機震了一下，蘇燕發來的消息：「睡了沒？」book18.org
「沒。」book18.org
「明天早上，別忘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早點睡。」book18.org
「你也是。」book18.org
我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book18.org
媽媽晚上說的那些話，還在腦子裡轉。book18.org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很滿足，迷迷糊糊地想。book18.org
明早又能見到蘇燕了。book18.org
陳娜明天會給我投食。book18.org
范瓊會在家等著我去。book18.org
還有妹妹，算了……book18.org
我嘴角彎著，不知不覺睡著了。book18.org
第十七章 無法晉級的冠軍book18.org
時光如梭，李教練帶的球隊擊敗二中後，晉級省級小籃球聯賽。book18.org
我所在的球隊，叫海州市啟明星U12籃球隊，李教練帶著我們一路從市賽打到省賽。book18.org
在淮海省的賽場上，我們一場沒輸過。book18.org
決賽那天，我得了全隊最高的分，搶了最多的籃板，還在最後時刻蓋掉了對手的投籃。book18.org
終場哨響時，隊友們衝上來抱住我，有人哭了，有人一邊跳一邊喊：「我們是冠軍」。book18.org
李教練舉著獎盃，手在抖，籃球館剛開沒多久，就接連獲得市冠軍、省冠軍，籃球館的聲譽到達了頂峰，而且還沒結束，我們還要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頒獎儀式結束後，我們捧著獎盃拍照，笑得很開心，有人問：「什麼時候去打大區比賽？」book18.org
李教練說：「等通知。」book18.org
通知很快到來了，不就李教練就接到一個電話。book18.org
「組委會說，大區比賽要求所有參賽選手提供身份證原件，你們的隊員沒有身份證，不符合參賽資格，省里的名額順延給了第二名。」book18.org
李教練握著手機，站在走廊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他想分辨說「我提前問過組委會，你們說戶口本也可以，」但他沒有說，因為說了也沒用，電話那頭的人只是在告知結果，不是來跟他講規則的。book18.org
他走回休息室的時候，我們還在慶祝，有人把獎盃舉過頭頂，有人把金牌咬在嘴裡拍照。李教練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他等了一會兒，我們笑夠了、鬧夠了，才開口：「收拾東西吧，我們回去了。」book18.org
「大區的比賽什麼時候打？」有人又問。book18.org
李教練沉默了幾秒：「去不了嘍。」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沒打到參賽資格。」book18.org
「可我們拿到了冠軍！」book18.org
「沒用……」book18.org
沒有人說話，我正在換鞋，手指停在鞋帶上，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系，一圈一圈地，很慢，我系好了左腳，又開始系右腳的，系好了，又拆開，再系。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只知道，如果停下來，我會想太多，我不想想太多。 回程的大巴上，我的頭靠著車窗，天快黑了，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橘黃色的光從窗外滑過去，一明一暗地落在我的臉上。book18.org
「我們一場都沒輸過。」有人小聲說。book18.org
沒有人接話。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另一個人說：「我們是省冠軍。」book18.org
還是沒有人接話。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想起了決賽的最後一球：對方後衛突破，我補防，他跳投，我起跳，高高躍起，手掌摁在球上——球被扇出邊線的時候，全場都炸了。隊友衝過來抱住我，李教練在場邊揮舞著拳頭。那一瞬間，我覺得所有的早起、所有的訓練、所有的摔倒、所有的汗水，都值了。然而，現在，一切都被一個「資格問題」全部抹掉。book18.org
我沒哭，也不想哭，這一刻我好像長大了，忽然覺得，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了就能贏。book18.org
——book18.org
回到學校的那個早晨，走進教室的時候，裡面已經鬧哄哄的，看著我進來，所有人都安靜地看著我，沒有人說話。book18.org
我也沒說話，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book18.org
前排的陳娜回過頭來，看著我：「回來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比賽怎麼樣？」book18.org
「冠軍。」book18.org
陳娜笑了一下：「我就知道。」book18.org
我聲音不大，但全班同學都聽到了，教室里炸了。book18.org
她沒再多問，轉回去了。book18.org
我知道她看出我心情不好，所以沒有追問。book18.org
陳娜一直都是這樣——你想說的時候她就聽，你不想說她就不問。book18.org
凌玥坐在隔了一個過道的位置上，她看著我，沖我比了個「耶」的手勢，用口型說：「冠軍！哥哥好棒！」book18.org
凌玥和媽媽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以及後面的事，但她好像毫不在乎。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book18.org
同學們鬧了一會，講台上，文藝委員林曄曄正在貼一張通知，踮起腳尖往黑板旁邊的公告欄上按磁吸夾，按好了，覺得位置不太合適，不夠高，她又踮了一下，還是差一點。book18.org
「班長——」她回過頭喊。book18.org
顧瑞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前面，接過那張通知，抬手把磁吸夾按了上去。他比林曄曄高出一個頭，輕輕鬆鬆就貼好了。book18.org
「謝啦。」林曄曄說。book18.org
「不客氣。」book18.org
顧瑞轉身往回走，經過我座位的時候，停了一下，把手搭在我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沒說話，走回去了。book18.org
章剛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正在低頭看書。他每天來得最晚，因為要幫家裡做完家務才出門。他看見我走進來，沒有打招呼，只是點了點頭，我也點了點頭，我倆之間不需要太多話。book18.org
黃陽從後門溜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咬了一半的包子。他看見我，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躥過來，一屁股坐在我旁邊空位上。book18.org
「怎麼樣？」book18.org
「冠軍。」book18.org
「牛逼。」黃陽說完，從口袋裡掏出幾顆大白兔，放在我桌上，「給你。」 我看了一眼那幾顆糖，沒說話。book18.org
黃陽也不在意，站起來去找別的女生聊天去了，他的聲音很大，笑起來像破鑼一樣，即使被別的女生白了一眼也毫不在乎，有時候我真羨慕他的厚臉皮。 坐在凌玥旁邊的周燁一直安靜地補作業，偶爾抬頭看凌玥一眼，又低下頭去。他是那種話不多但心裡都有的男生。此時我倒是有點羨慕他這種安靜。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一節課下課鈴響，我趴在桌上，閉著眼睛想補覺，有人在走廊上喊我的名字，我沒理。book18.org
顧瑞靠在窗台上，手裡轉著筆，轉得還不太熟，經常掉筆。走廊上有幾個女生路過，其中一個看了他一眼，小聲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顧瑞假裝沒看見，繼續轉筆。等那幾個人走了，他轉過頭，對凌珂說：「周末來我家？」book18.org
「我讓人從日本弄了個原版碟，大片。」book18.org
我心中暗罵，「我還小呢，又想把我帶壞，臥槽……」，我聯想到了島國的老師，雖然沒看過，但聽黃陽說過。book18.org
「原版灌籃高手大電影，國內還沒引進，叫上剛子和陽子一起。」book18.org
我心中暗想，「我去……我還以為什麼大片……」book18.org
我沉默了一會兒：「行。」book18.org
顧瑞點了點頭，起身走了，他剛走到門口，林曄曄從走廊那頭跑過來，手裡拿著一沓報名表：「班長，藝術節報名表你幫我發一下唄。」book18.org
顧瑞接過去，看了一眼，說：「行，我發。」book18.org
林曄曄笑了一下，轉身跑了。book18.org
顧瑞搖了搖頭，把那沓報名表放在講台上。book18.org
陳娜又回過頭來，這次她手裡拿著一張紙巾，遞給我：「你臉上有灰。」 我擦了擦臉，把紙巾團成一團，扔進抽屜里。book18.org
「謝了。」book18.org
「謝什麼。」陳娜轉回去，繼續寫她的數學題。book18.org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前，班主任走進教室，拍了拍手：「下周五藝術節，每個班出三個節目，大家踴躍報名。文藝委員負責，班長協助。有什麼需要班費支持的，寫個申請。」book18.org
林曄曄站起來，信心滿滿地說：「好的，老師放心，我們一定努力。」 顧瑞在旁邊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表示收到。book18.org
放學鈴響，我收拾書包走出教室。book18.org
走廊上人來人往，有人跑，有人喊，有人笑。book18.org
我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看見黃陽靠在欄杆上，嘴裡哼著什麼歌，走調走的分不清。book18.org
「走不走？」我問。book18.org
「走，」黃陽跟上來，「顧瑞說周末去他家看大片，小日子的，你知道吧？」book18.org
黃陽眼裡發亮，興奮的滿面紅光，眼中仿佛看到了那些大屁股。book18.org
「知道。」我心裡暗笑，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啊。book18.org
我們走到校門口，顧瑞和章剛已經在車棚等著了，跨在自行車上，一隻腳撐地，看見我和黃陽，朝這邊揚了揚下巴：「走。」book18.org
「走。」book18.org
四個人，出了校門，我們四個人經常放學一起走，雖然每個人的方向都不一樣，每個人的生活也不一樣。但周末的時候，我們會聚在顧瑞家，或者我家，或者任何一個人的家裡。book18.org
顧瑞，老大，性格開朗，英俊，最有女人緣，會來事能平事。book18.org
章剛，老二，性格內向，悶騷，家裡條件不好，講義氣，蔫人出豹子那種。 黃陽，老三，性格活潑，明騷，從小就到處留情到處撩撥女同學，和我最好。book18.org
凌珂，老四，就是我……book18.org
我們四兄弟，從小一起長大，直到若干年後成年了，但不管身處何方，仍然保持著聯繫，微信群名就叫：「四兄弟」，成員只有四個人，每逢國定假日，都會群里問一句：「回來了沒？」，然後聚在一起喝酒，聊聊這一年的喜怒哀樂，然後各奔東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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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回到家。book18.org
凌玥在上鋪看手機，媽媽在廚房準備晚飯。book18.org
媽媽自從我打籃球飯量大增後，覺得外面飯店打包飯菜也不是常事，報了個烹飪班，開始學做飯了，我和凌玥也不挑，燒熟就行。book18.org
媽媽真的很認真，慢慢，手藝也越來越好了，只是有的時候會自言自語，在廚房惱怒的弄出聲響。後來好幾次提起，要搬到更大的房子裡去，這樣就能請個住家阿姨了，似乎是覺得不放心，後來也沒了下文，所以大舅留的那幾套複式依舊空著。book18.org
我走進臥室，把書包掛在下鋪，坐在書桌前。book18.org
翻開作業本，第一道題還沒讀完，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是黃陽發來的語音，點開——黃陽在唱《無地自容》，跑調跑到天上去，背景里還有人在喊：「別唱了」。book18.org
凌玥從上鋪探下頭來。「哥，這是誰在唱？好難聽。」book18.org
「黃陽。」book18.org
「他為什麼老是唱這首歌？」book18.org
「可能——他只會這一首吧。」book18.org
凌玥把頭縮了回去。book18.org
我聽完那條語音，又點了一遍，然後把手機放在桌上，從口袋裡掏出幾顆大白兔，剝開，遞給凌玥一顆，又剝了一顆放進嘴裡，挺甜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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