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香暗聞錄】仙城篇（5-7）book18.org
作者：CCGJbook18.org
2026/05/12 首發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第5章 神秘修士book18.org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book18.org
沈玉凝推開院門時，已是戌時三刻。她步履極輕，像是怕驚擾了這破舊小院中沉睡的塵埃。book18.org
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她的心也隨之提了起來，一雙美目迅速掃過院中。 她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屋內漆黑一片，沒有燭火，沒有聲響。book18.org
相公不在。book18.org
沈玉凝站在院中，夜風拂過她的鬢角，幾縷青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book18.org
她抬手攏了攏頭髮，指尖觸到脖頸處一塊淡淡的紅痕，心中頓時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book18.org
她咬了咬唇，快步走進屋內，動作嫻熟地摸到火摺子，點亮了桌上那盞破舊的銅燈。book18.org
昏黃的火光跳動了幾下，照亮了這間家徒四壁的陋室。book18.org
一張木桌，兩把椅子，一口木箱，一張床。這便是他們的全部家當。book18.org
沈玉凝將火摺子放回原處，目光落在床鋪上。book18.org
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是陸潛幽素日的習慣。她怔了怔，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book18.org
今日，她回來得實在太晚了。book18.org
想起黃昏時分的事，沈玉凝臉頰微微發燙，心頭卻湧上更深的自責與羞慚。 李宇鴻趁著暮色，又纏著她做了兩次，她本想早些脫身，可那人的手段……她閉上眼，不願再想。book18.org
脫去外衫時，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衣衫下，幾處青紫痕跡觸目驚心。book18.org
她取來帕子，蘸了冷水，仔細擦拭著身上那些痕跡，每擦一處，眉頭便蹙緊一分。book18.org
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愧疚。book18.org
待收拾妥當，換上乾淨的寢衣，沈玉凝這才躺到床上。book18.org
被褥間殘留著淡淡的皂角香氣，那是陸潛幽前幾日剛洗過的。book18.org
她將被子拉到下巴處，雙眼望著頭頂那根橫樑，心中卻怎麼也無法平靜。 這麼晚了，相公去了哪裡？book18.org
他平日裡極少出門，除了擺攤便是修行，偶爾與隔壁的老許喝兩杯，也從不會超過戌時。可今日……book18.org
沈玉凝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中。book18.org
枕上也有他的氣息，清清爽爽的，像山間松柏。book18.org
她心中一酸，眼眶便有些發熱。book18.org
她對不起他。book18.org
可她別無選擇。book18.org
這座仙城，弱肉強食，底層散修如螻蟻般苟且偷生。book18.org
她資質平平，苦修十餘年也不過鍊氣三層，若無李宇鴻的丹藥扶持，怕是一輩子都翻不了身。book18.org
而相公……相公資質更差，修行十餘載仍困在鍊氣四層，至今未能寸進。 她需要那些丹藥。需要它們來提升修為，需要它們來換取靈石，需要它們來維持這個家最基本的體面。book18.org
至於代價……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院門忽然吱呀一聲響了。book18.org
沈玉凝倏地睜開眼，幾乎是本能地坐起身來，順手抹去臉上的淚痕。book18.org
她側耳傾聽，腳步聲有些踉蹌，不太穩當，像是喝醉了酒。book18.org
是相公回來了。book18.org
她連忙起身，披上外衫，走到外間時，陸潛幽正好推開屋門。book18.org
一陣酒氣撲面而來。book18.org
陸潛幽臉頰泛紅，雙眼微醺，身子倚在門框上，似乎隨時都要倒下去。 他看見沈玉凝站在燈下，愣了愣，隨即咧嘴一笑，含糊不清道:「玉……玉凝，你還沒睡？」book18.org
沈玉凝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將他攙進屋內。book18.org
陸潛幽比平日沉了許多，整個人靠在她肩上，酒氣熏得她微微皺眉，卻還是柔聲道:「怎么喝了這麼多？」book18.org
「高興。」陸潛幽被她扶到床邊坐下，擺了擺手，說話有些大舌頭，「老許……老許今日請我喝酒。我倆……多喝了幾杯。」book18.org
沈玉凝蹲下身，幫他將鞋子脫了，又起身去倒了杯溫水，遞到他手中。 陸潛幽接過杯子，喝了兩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衣襟上。book18.org
「慢些喝。」沈玉凝取來帕子，替他擦拭。book18.org
陸潛幽抬眼看著她，目光有些迷離，像是醉得厲害，又像是藏著什麼說不出口的東西。book18.org
他就這樣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正在擦拭的手。book18.org
沈玉凝微微一怔。book18.org
「玉凝。」陸潛幽喚她，聲音很輕，帶著酒後的沙啞，「你……今日沒出門吧？」book18.org
沈玉凝心猛地跳了一下，面上卻神色如常，輕聲道:「沒有。」book18.org
「哦。」陸潛幽點點頭，也沒追問，鬆開了她的手，往後一倒，躺在了床上，嘴裡嘟囔著，「沒有就好，近來那邪修可是猖獗得很…」book18.org
沈玉凝站在床邊，看著醉醺醺的丈夫，心中五味雜陳。book18.org
她隱約覺得相公今日有些不對，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book18.org
也許只是酒喝多了，她想。book18.org
「相公，先去沐浴吧，一身酒氣。」她俯身去拉他。book18.org
陸潛幽賴在床上不肯動，含糊道:「不洗了，困……」book18.org
「不行，洗了再睡。」沈玉凝固執地拉他，費了好大力氣才將他拽起來，扶著他往後院走去。book18.org
院中角落裡搭了個簡陋的棚子，裡面放著一隻木桶。book18.org
沈玉凝提前燒好了熱水，一桶桶倒進去，試了試水溫，才讓陸潛幽進去。 陸潛幽泡在溫水中，酒意似乎散去了些，不再像方才那般東倒西歪。book18.org
他閉著眼靠在桶壁上，任由沈玉凝替他擦洗。book18.org
沈玉凝的動作很輕很柔，像是怕弄疼他。她先用帕子擦了他的臉，然後是脖頸，再是肩膀。book18.org
她注意到他肩胛處的疤痕，那是三年前替她擋下一記法術留下的。book18.org
那次若不是他拚死護著，她恐怕早已命喪荒野。book18.org
想到這裡，她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鼻頭一酸。book18.org
「怎麼了？」陸潛幽睜眼，看見她眼眶微紅，問道。book18.org
「沒什麼。」沈玉凝低下頭，繼續替他擦洗，「相公，你以後少喝些酒。」 陸潛幽嗯了一聲，沒有反駁。book18.org
沐浴完畢，沈玉凝替他換上乾淨的寢衣，扶著他回到床上。book18.org
陸潛幽躺下後，她吹滅了燈，在他身側躺下。book18.org
黑暗中，兩人並肩躺著，誰也沒有說話。book18.org
過了許久，陸潛幽忽然翻過身，伸手攬住了她的腰。book18.org
沈玉凝身子僵了僵，隨即放鬆下來，也側過身，將臉埋進他的胸膛。book18.org
「玉凝。」陸潛幽低聲喚她。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說……我們會有好日子過嗎？」book18.org
沈玉凝聞言，心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她緊緊抱住他，聲音悶悶的:「會的，相公。一定會有好日子的。」book18.org
陸潛幽沒有再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將她摟得更緊了些。book18.org
窗外，冷月高懸，清輝灑落。book18.org
沈玉凝很快便睡著了，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book18.org
陸潛幽卻沒有睡，他睜著眼，望著頭頂的黑暗，眼神清明如秋水，哪有半分醉意。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妻子，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他給她台階下了。book18.org
就像從前一樣，心照不宣地維持著表面的平靜。book18.org
可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book18.org
陸潛幽將目光移向床頭的木箱，那裡藏著他的蒼翠小瓶，瓶中那一滴綠液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微光。book18.org
他不後悔今日的決斷。book18.org
只是心中，終究還存著一絲苦澀。book18.org
這苦澀，只有他自己才明白。book18.org
……book18.org
次日天明，晨光透過破舊的窗紙灑進屋內，將一切都染上一層淡金色。 陸潛幽醒來時，枕邊已經空了。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聞到了一股粥香。 走到外間，沈玉凝正在灶台前忙碌。她今日穿了一件淺青色的布裙，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book18.org
晨光落在她身上，襯得她格外柔和。book18.org
看見陸潛幽出來，她微微一笑:「相公醒了？粥馬上就好。」book18.org
陸潛幽嗯了一聲，在桌前坐下，目光落在桌上一個不起眼的小玉瓶上。 他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book18.org
片刻後，沈玉凝端著一碗熱粥和一碟鹹菜過來，在他對面坐下。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玉瓶，像是想起了什麼，伸手拿起，遞到陸潛幽面前。 「相公，這個給你。」book18.org
陸潛幽接過，打開瓶塞，一股清幽的藥香撲鼻而來。book18.org
他倒出一枚丹藥，丹藥圓潤光滑，呈淡黃色，正是黃芽丹。book18.org
「這是……」他抬頭看向沈玉凝，眼中帶著疑惑。book18.org
沈玉凝避開他的目光，低頭攪動碗里的粥，聲音很輕:「我……不久前意外撿到的。相公在外奔波辛苦，服下這枚丹藥，修為能提高些，也好有個防身。」 陸潛幽捏著那枚黃芽丹，指尖微微發緊。book18.org
他知道這枚丹藥的來歷。book18.org
這些丹藥，李宇鴻多得用不完，可在他們這些底層散修眼中，卻是無比珍貴的修行資源。book18.org
一枚黃芽丹，能抵得上他苦修半年的法力。book18.org
陸潛幽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他知道，妻子心裡還是有他的，還是愛他的。 她本可以自己服下這枚丹藥，卻選擇了給他。book18.org
可這暖意很快又被苦澀淹沒。book18.org
因為這枚丹藥，是妻子用身體換來的。book18.org
「相公？」沈玉凝見他久久不語，抬起頭來看他，眼中帶著一絲緊張。 陸潛幽回過神來，將丹藥放回瓶中，收入懷中，笑道:「既然是撿到的，那我便收下了。玉凝，謝謝你。」book18.org
沈玉凝鬆了口氣，也笑了:「你我夫妻，說什麼謝。」book18.org
兩人低頭喝粥，誰也沒有再提丹藥的事。book18.org
陸潛幽知道沈玉凝在騙他，但選擇了沉默。底層散修的婚姻就是這樣，難得糊塗，才能將日子過下去。book18.org
吃過早飯，陸潛幽收拾了擺攤的物件，準備出門。book18.org
臨行前，他在門口頓了頓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屋內。book18.org
沈玉凝正坐在窗前，手中握著那枚玉瓶－－是另一枚黃芽丹。book18.org
她將丹藥倒入掌心，看了片刻，仰頭服下，隨即閉目運功。book18.org
陸潛幽轉過身，走出了院門。book18.org
街上已經有了不少行人，大多是底層散修，衣著樸素，神色匆匆。book18.org
陸潛幽提著竹籃，沿著青石板路往坊市走去。book18.org
坊市在仙城東南角，是一片熱鬧的所在。兩側擺滿了攤位，賣靈藥的、賣法器的、賣符籙的，吆喝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陸潛幽在老位置支開攤位，將幾株普通的靈藥擺上，便坐下等待顧客。 他不指望這些靈藥能賣出什麼好價錢，只是做個樣子。真正值錢的，他早已通過其他渠道處理掉了。book18.org
想起這幾日的收穫，陸潛幽心中不免有些激盪。book18.org
自從得到那蒼翠小瓶後，他便嘗試用稀釋後的綠液澆灌靈藥。book18.org
效果出奇的好！book18.org
原本只有十幾年藥性的普通靈藥，被綠液催熟後，年份暴增，有的甚至達到了數百年。book18.org
他將這些靈藥易容後拿到青藤商會出售，換了一大筆靈石。那些靈石，足夠他們夫妻二人在內城租住好幾年了。book18.org
只是此事絕不能讓人知道。book18.org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book18.org
那蒼翠小瓶若被人發現，他死一百次都不夠。book18.org
正想著，隔壁攤位的關老道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小陸，聽說了嗎？」 陸潛幽抬眼:「聽說什麼？」book18.org
「就那邪修的事。」關老道四下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了，「還沒抓著，而且……進了咱們這片了。」book18.org
陸潛幽眉頭一皺:「進了平民窟？」book18.org
「可不是嘛！」關老頭心有餘悸地搓了搓胳膊，「昨夜東頭的老王街被殺了好幾個，據說是那邪修乾的。你說咱們這些散修，要靈石沒靈石，要寶物沒寶物，那邪修來這兒做什麼？」book18.org
陸潛幽沉默不語。book18.org
是啊，邪修來平民窟做什麼？book18.org
除非……他是來躲藏的。book18.org
這座仙城，內城是富庶之地，守衛森嚴，邪修不敢進去。book18.org
外城雖是平民窟，卻魚龍混雜，反而容易藏身。book18.org
這樣一來，平民窟反而更危險了。book18.org
陸潛幽心中漸漸有了計較。book18.org
他得帶著玉凝搬進內城。book18.org
傍晚收攤後，陸潛幽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內城。book18.org
內城與外城截然不同，街道寬闊整潔，兩旁店鋪林立，行人衣著光鮮，連空氣都似乎比外城清新一些。book18.org
陸潛幽找到一家仙居租售的中介，詢問了內城小院的租金。book18.org
價格比他想像的要貴一些，但也不離譜，手頭的靈石足夠付清五六年的租金了。book18.org
只是……book18.org
他心中盤算著，光是住進內城還不夠。內城以實力為尊，他一個鍊氣四層的散修，就算住進去也很難混得開。book18.org
至少得有鍊氣七層的實力，才能在內城立足。book18.org
可他現在才鍊氣四層。book18.org
看來，得儘快突破了。book18.org
陸潛幽又去了一趟丹藥鋪，買了幾瓶輔助修行的丹藥。book18.org
從丹藥鋪出來時，他已是囊中羞澀，但心中卻有了一個完整的計劃。book18.org
接下來幾個月，他要閉關苦修，爭取突破到鍊氣五層。然後，再想辦法看一次……看一次妻子與李宇鴻……book18.org
想到這裡，陸潛幽腳步微頓，站在街邊，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眼神複雜。 再用妻子的清白，換一次綠液。book18.org
然後催熟靈藥，換取靈石，購買丹藥，提升修為。如此循環，直到他夠資格在內城站穩腳跟。book18.org
這計劃冷酷而有效，卻讓他的心隱隱作痛。book18.org
深吸一口氣，陸潛幽邁步往家走去。book18.org
……book18.org
回到家中，已是夜幕降臨。book18.org
沈玉凝看見他回來，放下手中的青皮小冊，起身去端飯菜。飯菜很簡單，一碟青菜，一碗豆腐湯，幾個饅頭。book18.org
陸潛幽在桌前坐下，看著桌上的飯菜，心中一動，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推到沈玉凝面前。book18.org
「這是什麼？」沈玉凝打開布包，裡面是幾枚丹藥，兩顆黃芽丹，還有幾枚輔助修行的聚氣丹。book18.org
「丹藥。」陸潛幽夾了一筷子青菜，淡淡道，「今日賣出幾株好靈藥，賺了些靈石，便買了這些。你修行也需要用，拿著吧。」book18.org
沈玉凝捏著那幾枚丹藥，眼中閃過驚訝之色。book18.org
相公今日的收成這麼好？能一口氣買這麼多丹藥？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問，卻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正如她不會向相公解釋黃芽丹的來歷，相公也不會向她解釋靈石的來源。 夫妻之間，有些事情不必說得太清楚。book18.org
「謝謝相公。」沈玉凝將丹藥收好，重新坐下吃飯。book18.org
陸潛幽看了她一眼，忽然道:「玉凝，你修為……是不是精進了？」book18.org
沈玉凝微怔，隨即點頭:「嗯，昨日服了那枚黃芽丹後，感覺法力有所增長，如今已是鍊氣四層巔峰了。」book18.org
鍊氣四層巔峰？book18.org
陸潛幽心中一震。book18.org
他記得清清楚楚，半月前妻子還只是鍊氣三層。book18.org
這麼快就突破到四層巔峰，可見李宇鴻給的丹藥數量不少，品質也不低。 「相公？」沈玉凝見他發獃，喚了一聲。book18.org
陸潛幽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波瀾，道:「那正好，我有個事想與你商量。」 「什麼事？」book18.org
「我想搬進內城。」book18.org
沈玉凝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她瞪大眼睛看著陸潛幽，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搬……搬進內城？相公，內城的院子咱們哪裡買得起？」 「不買，租。」陸潛幽道，「我這幾日賺了些靈石，租個小院的錢還是有的。」 沈玉凝怔怔地看著他，半晌才道:「相公，你……你近來到底做了什麼？怎麼忽然有這麼多靈石？」book18.org
陸潛幽放下筷子，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玉凝，你信我嗎？」book18.org
沈玉凝毫不猶豫地點頭:「信。」book18.org
「那就好。」陸潛幽重新拿起筷子，「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請你相信我，我沒有做任何傷天害理的事，也沒有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我只是……找到了一條路，一條能讓我們過上好日子的路。」book18.org
沈玉凝沉默了許久，終於點了點頭:「好，我不問了。相公說什麼，便是什麼。」book18.org
兩人默默吃完飯，各自洗漱，上床歇息。book18.org
躺在床上，沈玉凝側過身，看著陸潛幽的側臉。book18.org
月光透過窗紙的縫隙落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輪廓。book18.org
她忽然覺得，相公近來好像變了些什麼。book18.org
說不上來是哪裡變了，但就是不一樣了。book18.org
以前的他，眼神總是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層霧，看不到希望。book18.org
可現在，那雙眼睛裡有了光，有了神采，甚至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野心。book18.org
對，就是野心。book18.org
沈玉凝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她不知道這種變化是好是壞，但她知道，只要相公好好的，她便心滿意足了。 「相公。」她輕聲喚道。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不管怎樣，我都會陪著你。」book18.org
陸潛幽轉過頭，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我知道。」 相擁而眠，一夜無話。book18.org
……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日，陸潛幽便開始了短暫的閉關。book18.org
他在後院騰出一間堆放雜物的小屋，簡單收拾了一番，便作為閉關之所。 每日清晨，他會先服用一枚聚氣丹，然後盤膝而坐，運轉功法，將丹藥中的靈氣煉化成自身法力。book18.org
聚氣丹的藥力在經脈中流淌，溫熱而綿長，一點一滴地滋養著他的丹田。 陸潛幽運轉著那套練了二十餘年的基礎功法，法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每一次循環都帶來細微的增長。book18.org
這種增長，比起從前已經快了許多。以前沒有丹藥輔助，他苦修一個月也未必能感覺到法力的增長。book18.org
可現在，有綠液催熟的靈藥換來的丹藥，他的修行速度比從前快了何止十倍。 即便如此，鍊氣四層到五層之間的瓶頸，依然不是那麼容易突破的。book18.org
陸潛幽並不著急。book18.org
他深知修行之道，欲速則不達。book18.org
他將心態放平，每日按時服丹運功，水磨工夫，一點一滴地積累。book18.org
閉關之餘，他還會抽出時間研究那枚蒼翠小瓶。book18.org
瓶中那一滴綠液，自從上回凝聚之後，便再也沒有增加過。book18.org
陸潛幽試過各種方法都無法讓綠液增加分毫。book18.org
看來，必須得是「目睹妻子與他人交合」這一特定條件，才能凝聚綠液。 想到這裡，陸潛幽心中又是一陣刺痛。book18.org
他將小瓶收起，不再多想。book18.org
閉門不出的日子，除了修行，他還做了一件事，破解那兩隻儲物袋。book18.org
這兩隻儲物袋的主人大多是築基期修士，雖然身死，但儲物袋上的禁制仍在，想要破解絕不是一朝一夕之功。book18.org
陸潛幽仗著滴水穿石的耐心，每日都用神識去磨那些禁制，一點一點地消磨，一點一點地侵蝕。book18.org
這種水磨工夫，枯燥乏味，卻最能磨鍊神識。book18.org
整整半個多月，他每日除了服藥修行，便是與那些禁製作鬥爭。book18.org
這日午後，陽光透過窗紙灑進小屋，塵埃在光線中浮動。book18.org
陸潛幽盤膝而坐，面前擺著兩個儲物袋。第一個已經破解成功，裡面的東西雖然不多，但也讓他小賺了一筆。book18.org
最難的是第二個，神識上的禁制極其複雜，他花了整整半個月才磨掉最後一層。book18.org
此刻，他的神識正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個儲物袋，一點一點地破解除最後一道禁制。book18.org
這道禁制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每一根絲線都蘊含著築基期修士的神識之力。 陸潛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微微發白。book18.org
他咬緊牙關，將神識凝聚成一根針，狠狠地刺入禁制的核心－－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book18.org
儲物袋上的光芒驟然亮起，隨即緩緩暗淡下去，化為一個極其普通的灰色布袋。book18.org
打開了！book18.org
陸潛幽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整個人的神識幾近枯竭。book18.org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拿起那個儲物袋，神識探入其中，開始清點裡面的東西。book18.org
這一看，他整個人都愣住了。book18.org
儲物袋裡的東西，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也珍貴得多。book18.org
首先映入神識的，是一千塊靈石，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陸潛幽心跳陡然加速！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靈石！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繼續清點。book18.org
黃芽丹，四枚，成色極好，比他之前見過的都要圓潤飽滿。book18.org
這幾枚丹藥若是服下，足以抵他數月苦修。book18.org
接著，他又發現了一個玉瓶，瓶中裝著一滴透明的液體，散發著清涼的水靈氣息。book18.org
三水根基！book18.org
陸潛幽瞳孔微縮。book18.org
所謂的「三水根基」，是用三種不同年份、不同品級的水屬性靈物煉製的精華，配合築基丹，能夠築成水系道基。book18.org
雖然不算上乘的道基，但對於他們這些資質平庸的散修來說，無疑是無價之寶。book18.org
有了這一滴三水根基，他的修行資源幾乎是提升了一大截，日後只圖謀築基丹，顯然更加容易。book18.org
陸潛幽握著那隻玉瓶，手微微發抖。book18.org
這是真正的寶貝，遠非黃芽丹可比。book18.org
他繼續往下看，發現了一隻更大的玉瓶，裡面裝著十幾枚淡綠色的丹藥，每枚都圓潤光滑，藥香濃郁。book18.org
培元丹！book18.org
而且不是普通的培元丹，是精品！book18.org
從藥香和成色判斷，至少是二階的丹藥，對於鍊氣期的修士來說，是最好的法力增長靈藥。book18.org
這一小瓶培元丹，足以讓他的修行速度再翻一番！book18.org
陸潛幽激動得幾乎要大叫出聲。book18.org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平靜下來。book18.org
有了這些丹藥，他有信心在一年之內突破到鍊氣六層，甚至鍊氣七層也不是沒有可能！book18.org
但讓他最意外的，並不是這些丹藥和靈石。book18.org
在儲物袋的最深處，躺著一枚古樸的玉簡。陸潛幽將其取出，神識探入，頓時被裡面的內容驚得目瞪口呆。book18.org
這枚玉簡中記載的，是一門古老的制符之術。book18.org
蘊符術。book18.org
與尋常制符之道不同，蘊符術講究「以靈蘊符，以神養符」。book18.org
製成的符籙不僅品質更高，而且可以反覆充能使用，甚至能夠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提升威力。book18.org
更讓他驚喜的是，玉簡中還附帶了一位二階符師的完整傳承，從制符材料的辨識、處理，到符筆符墨的製作，再到各種符籙的繪製方法，事無巨細，一應俱全。book18.org
陸潛幽捧著玉簡，心中狂喜幾乎要溢出來。book18.org
制符師！book18.org
在仙城之中，制符是不錯的護道技藝。一個好的制符師，不僅衣食無憂，更能在修士之間建立廣泛的人脈。book18.org
有了這門手藝，他在仙城的生活便能真正安穩下來，不必再事事依賴那蒼翠小瓶，也不必再……book18.org
陸潛幽忽然停住了念頭。book18.org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玉簡小心翼翼地收起。book18.org
這是他破解儲物袋的最大收穫，也是他未來安身立命的根本。book18.org
至於那蒼翠小瓶……他暫時還不會放棄。book18.org
畢竟，那是他手中最強大的底牌。book18.org
清點完儲物袋中的寶物後，陸潛幽又將注意力轉回了修行上。book18.org
長青合道訣。book18.org
單從名字便能看出，這是一門極其古老且不凡的功法。book18.org
這些日子，陸潛幽除了服用丹藥增長法力，也一直在嘗試修行這門法訣。 此刻，夜已深，萬籟俱寂。book18.org
陸潛幽盤膝坐在小屋中，掌心朝上，搭在膝頭，雙目微閉，呼吸綿長。 他的體內，一股青綠色的法力正在沿著全新的經脈路線緩緩運轉。book18.org
這便是他這幾日摸到門道的長青法力。book18.org
與傳統功法不同，長青合道訣的運行路線極為繁複，涉及許多以往他從未觸碰過的細微經脈。book18.org
初時極難，每運轉一個周天都要耗費大量心神，稍有不慎便會走岔氣脈。 但陸潛幽耐得住性子。book18.org
他一遍又一遍地嘗試，失敗了便從頭再來，從未有過半刻懈怠。book18.org
此刻，他終於成功地將長青法力運轉了一個完整的周天。book18.org
青綠色的法力如涓涓細流，在他奇經八脈中流淌，所過之處，帶來一陣清涼而溫潤的舒適感。book18.org
這法力與普通功法修出的灰色法力截然不同，它更加純粹，更加靈動，似乎蘊含著某種特殊的生機。book18.org
陸潛幽沉浸在這種奇妙的感受中，不知不覺間，他已運轉了三個周天。 忽然，他感到丹田一震，一股溫熱的能量從丹田中湧出，瞬間流遍全身。 法力突破了！book18.org
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抹喜色。book18.org
雖然只是一個小突破，距離鍊氣五層還有一線之隔，但實實在在的增長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長青合道訣的強大。book18.org
同樣時長的修行，運轉長青合道訣的效果，比原來的功法強了何止一倍！ 陸潛幽收斂心神，繼續運功。book18.org
隨著周天次數的增加，他對長青法力的掌控越來越純熟。book18.org
那青色法力在經脈中奔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像是歲月在指尖流淌，又像是輪迴在掌心輪轉。book18.org
陸潛幽隱隱感覺到，這長青合道訣修行的時間越久，法力便越強大。book18.org
它不像其他功法那樣有明確的上限，反而像一棵樹，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生長，不斷壯大。book18.org
這便是歲月之道。book18.org
修行到極致，甚至能夠跨越大境界，逆伐上境修士！book18.org
想到這裡，陸潛幽心中湧起一股豪情。book18.org
從前，他受限於資質和資源，困在鍊氣四層多年，早已心灰意冷。book18.org
可現在，他有了綠液，有了靈石，有了丹藥，有了長青合道訣，甚至還有了一門制符師的手藝。book18.org
他的路，越走越寬了。book18.org
夜深了。book18.org
陸潛幽終於停下運功，站起身來，推開小屋的門，走進院中。book18.org
夜風拂面，清涼如水。book18.org
頭頂的夜空，繁星點點，銀河橫跨天際。在這片璀璨的星光下，他那個破舊的小院顯得格外渺小。book18.org
陸潛幽站在院中，仰頭望著滿天星斗，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就像是一場大夢。book18.org
數月前，他還是這仙城最底層的落魄散修，每日為了幾枚靈石奔波勞碌，看不到半點希望。而現在，他已經找到了通往更高處的階梯。book18.org
雖然這條階梯，是用妻子的清白鋪成的。book18.org
陸潛幽垂下眼帘，沉默良久。book18.org
他回到屋中，取出那枚記載著長青合道訣的玉簡，神識探入，繼續研讀後續的功法要義。book18.org
玉簡中除了長青合道訣的修煉方法之外，還附帶了許多關於長青法力的闡述。 其中一條引起了他的注意－－book18.org
「長青法力，源於天地之生機，蘊歲月之奧義。修至精深，可借草木之靈溫養自身，以至壽元倍增。壽元越多，法力越強！更有強橫的治癒之奇效，斷肢可續，瀕死可救。」book18.org
壽元倍增。book18.org
陸潛幽心頭一震。book18.org
對於修士而言，壽元是最珍貴的東西。鍊氣期修士不過一百二十歲壽元，築基期也不過三百歲。book18.org
若真能壽元倍增，那便是逆天改命！book18.org
還有治癒之效，斷肢可續，瀕死可救。book18.org
這簡直是保命的底牌！book18.org
不過，道訣中也明確提到，長青合道訣並非沒有缺陷。book18.org
它偏重防禦和輔助，攻伐手段極為匱乏。若只修此法，與人鬥法時難免吃虧。 但陸潛幽並不擔心。book18.org
攻伐手段可以用法器彌補，不足為慮。況且，他也不打算與人鬥法逞凶，只求在這仙城之中安穩修行便好。book18.org
研讀完畢，陸潛幽將玉簡貼身收好，閉上眼，繼續運轉長青合道訣。book18.org
青色法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像是一條條溪流，滋潤著他乾涸的經脈和丹田。 每個周天結束，法力便壯大一絲，雖然微乎其微，卻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這便是長青合道訣與其他功法最大的不同。book18.org
它的進步是看得見摸得著的，而非虛無縹緲的感覺。book18.org
窗外，夜色漸淡，東方泛起了魚肚白。book18.org
陸潛幽整整修行了一夜，非但沒有疲憊，反而覺得精神飽滿，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book18.org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推門而出。book18.org
清晨的微光灑在院中，老槐樹的枝頭，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遠處，炊煙裊裊，人間煙火氣。book18.org
陸潛幽深吸一口氣，嘴角泛起一絲笑意。book18.org
日子，會好起來的。book18.org
他轉身回到屋中，沈玉凝已經醒了，正坐在窗邊梳頭。晨光落在她的青絲上，泛著柔和的光澤。book18.org
看見他進來，她微微一笑:「相公，昨夜又在修行？」book18.org
「嗯。」陸潛幽在桌前坐下，「略有精進。」book18.org
沈玉凝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仔細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道:「相公，你好像……不一樣了。」book18.org
陸潛幽微怔:「哪裡不一樣？」book18.org
「說不上來。」沈玉凝歪著頭想了想，「就是感覺你身上的氣息變了，比以前……更舒服了些。」book18.org
陸潛幽心中一動，知道是長青法力帶來的變化。book18.org
他笑了笑，沒有解釋，而是道:「玉凝，這幾日我再出去一趟，看看內城有沒有合適的小院，我們儘快搬進去。」book18.org
沈玉凝點點頭，沒有多問。book18.org
她已經習慣了相公的種種變化，也不再追問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只要相公好好的，她便心滿意足。book18.org
吃過早飯，陸潛幽收拾妥當，出門去了。book18.org
走在街上，他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book18.org
首先要做的，是研究那門蘊符術。book18.org
制符是個精細活，需要大量的練習和材料，不是一朝一夕能掌握的。book18.org
最後……book18.org
陸潛幽腳步微頓，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眼神幽深。book18.org
最後，他需要再看一次妻子與李宇鴻交合。book18.org
只有再凝聚一滴綠液，他才能繼續催熟靈藥，換取靈石，維持他修行所需的資源。book18.org
培元丹雖然珍貴，但總有吃完的一天。而那蒼翠小瓶，才是他真正取之不盡的寶藏。book18.org
想到這裡，陸潛幽握緊了拳頭。book18.org
他已經有了決斷，便不會再猶豫。book18.org
這條路，他既然選了，就會一直走下去。book18.org
哪怕前路荊棘遍布，哪怕心中永遠帶著那份苦澀。book18.org
他也要走下去。book18.org
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多，坊市的熱鬧喧囂漸漸傳來。book18.org
陸潛幽邁步向前，融入了人流之中。book18.org
第6章 泄露book18.org
半個月之後。book18.org
陸潛幽盤膝坐在後院小屋中，將那玉瓶倒置，看著最後一滴綠液緩緩滴入一隻盛滿清水的瓷碗中。book18.org
碧綠的液體落入水中，瞬間化開，將整碗清水染成翡翠般的顏色，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book18.org
他小心翼翼地用木勺攪勻，然後將稀釋後的綠液分裝在幾隻小玉瓶中，收好備用。book18.org
這些綠液，足夠他再催熟兩批靈藥了。book18.org
但也僅此而已。book18.org
瓶中空空蕩蕩，再無一滴綠液剩餘。book18.org
陸潛幽沉默地看著那隻蒼翠小瓶，瓶身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幽幽青光，像是嘲弄，又像是催促。book18.org
他知道，想要再凝聚新的綠液，唯有讓妻子和李宇鴻的事再次發生。book18.org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小瓶收入懷中。book18.org
起身走出小屋，院中的老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來，落在他的肩頭。book18.org
陸潛幽抬手拂去，抬眼望向天際，暮色漸濃，遠處的仙城輪廓被夕陽鍍上一層金邊。book18.org
有些事，既然已經決定了，便不必再猶豫。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日，陸潛幽開始有意識地減少外出。book18.org
他不再去青藤商會出售靈藥，甚至連地攤都收了起來，整日待在家中研習蘊符之術，偶爾出門，也只是去坊市購買一些制符材料。book18.org
他這一消失，立刻引起了青藤商會的注意。book18.org
青藤商會，雅閣之中。book18.org
幾位築基期的執事圍坐在紫檀木長桌前，桌上擺著幾份帳簿和一株年份極高的靈芝。book18.org
那靈芝通體瑩白，芝蓋足有巴掌大小，散發著濃郁的靈氣。book18.org
這是半月前那位神秘修士最後一次出售的靈藥，年份高達五百年。book18.org
「已經有整整本個月沒有出現了。」說話的是青藤商會的大執事周鶴鳴，此人年約四旬，面容清瘦，下頜留著一縷短須，目光沉穩而銳利。book18.org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中帶著幾分思量，「上一次他來出售靈藥，是三株五百年份的何首烏。再上一次，是一株六百年份的靈芝。此後便再無音訊。」 「會不會是察覺到了什麼？」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中年女修，姓孟，單名一個嵐字，築基三層修為，掌管商會靈藥收購事宜。book18.org
她眉頭微蹙，翻看著手中的帳簿，「此人每次前來都做了嚴密的遮掩，斂氣術極為高明，連我們都看不透他的真實修為。若他真是鍊氣期修士，絕不可能有如此手段。」book18.org
「正因如此，才不能輕舉妄動。」周鶴鳴沉聲道，「會長此前已有吩咐，不要得罪此人，正常往來交易即可。他既然主動來出售靈藥，說明是有求於我青藤商會。如今他突然消失，要麼是靈藥已經售罄，要麼是……遇到了什麼變故。」 「會不會是被其他商會挖走了？」另一位執事接口道。book18.org
周鶴鳴搖了搖頭：「不太可能。我們青藤商會開出的價格已是仙城最高，除非那人另有所圖，否則沒有理由轉投別家。」book18.org
孟嵐放下帳簿，若有所思道：「大執事，要不要派人去打探一下？此人手中掌握著高年份靈藥的渠道，若能長期合作，對我青藤商會大有裨益。」book18.org
周鶴鳴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派人留意即可，不要打草驚蛇。此人來歷不明，背景深淺未知，貿然深入調查恐生事端。」book18.org
「是。」book18.org
眾執事領命而去，雅閣中只剩下周鶴鳴一人。book18.org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市，目光幽深。book18.org
那神秘修士最後一次出現時，他恰好路過前堂，遠遠地看了一眼。那人身形中等，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斗篷，從頭遮到腳，根本看不清面容。book18.org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那人走路時左腳微微有些跛，雖然掩飾得極好，卻逃不過他的眼睛。book18.org
這是一個線索。book18.org
周鶴鳴將這條線索記在心中，卻不打算告訴任何人。book18.org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book18.org
轉眼又過了三日。book18.org
這一日，陸潛幽的綠液已經徹底耗盡，而新一批催熟的靈藥正好到了可以採摘的時候。他望著院角那幾株被綠液澆灌過的靈藥，心中既喜且憂。book18.org
喜的是，這批靈藥年份極高，品相極好，出手後至少能換來上千靈石。憂的是，他不得不再次冒險前往青藤商會。book18.org
這一回，他做了更周密的準備。book18.org
出門前，他換上了一件從坊市淘來的舊灰色道袍，寬大的兜帽幾乎遮住了整張臉。book18.org
他又運轉長青合道訣中的斂氣之術，將修為壓制在鍊氣一層，這已是他能偽裝的最低限度，再低反而顯得刻意。book18.org
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後，陸潛幽才出了門。book18.org
青藤商會的藥鋪坐落在內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三層高的樓閣飛檐翹角，門前兩尊石獅威風凜凜。book18.org
陸潛幽混在人群中走進藥鋪，腳步沉穩，目光卻透過兜帽的縫隙迅速掃視著四周。book18.org
前堂客人不多，三三兩兩地在櫃檯前挑選靈藥。book18.org
陸潛幽徑直走向收購靈藥的內堂，那裡有一位姓王的掌柜負責鑑定和收購。 「這位道友，可是要出售靈藥？」王掌柜是個築基一層的胖老頭，笑眯眯的，一雙小眼睛卻精光內斂。book18.org
陸潛幽沒有說話，只是將一隻木匣放在櫃檯上，推到他面前。book18.org
王掌柜打開木匣，瞳孔驟然一縮。book18.org
匣中躺著兩株靈藥：一株五百年份的赤靈芝，一株六百年份的雪靈草。 兩株靈藥通體瑩潤，靈氣充盈，一看便知是上品中的上品。book18.org
「這……」王掌柜抬頭看向陸潛幽，目光中多了幾分慎重，「道友稍候，老夫需要仔細鑑定一番。」book18.org
陸潛幽點了點頭，站在櫃前等候。book18.org
就在此時，一陣環佩叮咚之聲從內堂傳來。book18.org
陸潛幽下意識地抬眼看去，只見一名年輕女子從內堂的屏風後轉了出來。 那女子約莫雙十年華，身著鵝黃色的襦裙，腰束淺碧色絲絛，烏黑的長髮挽成凌雲髻，簪著一支碧玉簪子。book18.org
面容姣好，膚若凝脂，一雙杏眼清澈明亮，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手中拿著一卷古籍，似乎正要往外走，路過櫃檯時，隨意地掃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她的腳步頓住了。book18.org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木匣中的兩株靈藥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book18.org
這樣的高年份靈藥，在青藤商會也不多見。book18.org
隨後，她的目光移到了陸潛幽身上，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book18.org
陸潛幽心臟猛地一跳。book18.org
他認得這個女子。book18.org
周碧心，青藤商會會長周元奎的獨女，築基中期修為，在仙城中頗有善名，時常會在地攤上購買一些靈藥，算是資助底層的散修。book18.org
陸潛幽曾多次在地攤上見過她。book18.org
每次她來，都會在他的攤位前停留片刻，買上幾株品相不錯的靈藥，給的靈石比市價高出不少。book18.org
他記得她的聲音，也記得她的容貌。book18.org
這樣一個氣質出眾的女子，想不記住都難。book18.org
而現在，她正在看著他。book18.org
不，準確地說，她正在盯著他看。book18.org
陸潛幽垂下眼帘，將臉往兜帽里縮了縮，呼吸刻意放得粗重了些，試圖改變自己的聲音和氣息。book18.org
周碧心卻沒有移開目光。她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思索什麼，杏眼中閃過一絲疑惑。book18.org
「碧心小姐。」王掌柜察覺到異樣，連忙起身行禮。book18.org
周碧心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book18.org
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陸潛幽，忽然開口道：「這位道友，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book18.org
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卻讓陸潛幽脊背一涼。book18.org
「小姐認錯人了。」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讓嗓音變得粗啞，與平日的清朗截然不同。book18.org
周碧心微微蹙眉，似乎不太相信。book18.org
她走近了兩步，目光在陸潛幽身上逡巡，耳朵微微動了動，像是在仔細分辨什麼。book18.org
陸潛幽心中警鈴大作。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的斂氣術和易容術瞞得過大多數人，卻未必瞞得過築基修士。 尤其是周碧心這種自幼在仙城長大的修士，耳聰目明遠勝常人，對聲音和氣息的辨識度極高。book18.org
他曾在攤位前與她說過話。雖然每次都是寥寥數語，但若她有心，極有可能記住他的聲音。book18.org
「小姐。」陸潛幽再次開口，聲音壓得更低，「在下只是一介散修，與小姐素不相識。若靈藥沒有問題，還請掌柜儘快結算，在下還有要事在身。」book18.org
周碧心沒有答話，只是盯著他看。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兜帽，看清他兜帽下的面容。book18.org
王掌柜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他看了看周碧心，又看了看陸潛幽，最終還是先完成了靈藥的鑑定和收購。book18.org
兩株靈藥一共作價二千二百靈石，是青藤商會能給到的最高價。book18.org
陸潛幽接過靈石，收入儲物袋中，對著王掌柜微微頷首，轉身便走。book18.org
「道友留步！」周碧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book18.org
陸潛幽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反而加快步伐，穿過前堂，推門而出。 身後，腳步聲緊隨而來。book18.org
周碧心追了出來。book18.org
陸潛幽心中一沉，腳下的步子更快了幾分。他混入大街的人流中，左轉右拐，穿過幾條小巷，又翻過一道矮牆，最後鑽進了一片密集的民居之中。book18.org
周碧心追了一程，在平民窟的入口處停了下來。book18.org
她站在街口，望著眼前縱橫交錯的破舊巷道，和巷道中密集如蜂巢的低矮房屋，秀眉緊鎖。book18.org
跟丟了。book18.org
那人對這一帶的地形極為熟悉，七拐八拐便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她雖是築基修士，卻也不敢貿然闖入平民窟深處。book18.org
這裡的散修雖弱，卻人數眾多，若引起騷亂，反而不美。book18.org
更何況，那邪修還在仙城沒有離開，自己不能貿然進去，以免中了邪修的奸計。book18.org
周碧心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輕一笑。book18.org
她幾乎已經可以確認了。book18.org
那人說話的聲音雖然刻意壓得粗啞，但語速、停頓的習慣，以及某些字眼的發音，與她記憶中某個地攤攤主的聲音如出一轍。book18.org
尤其是那句「在下只是一介散修」，語調習慣，太熟悉了。book18.org
周碧心記得那個人。book18.org
她偶爾會去外城的坊市逛逛，在那些地攤上買些品相不錯的靈藥，順便接濟一下底層的散修。book18.org
其中有一個攤主，姓陸，名潛幽，鍊氣四層的修為，為人沉默寡言，卻極有耐心。book18.org
她在他那裡買過幾次靈藥，雖然品相普通，但價格公道，人也不卑不亢。 她記得他的聲音。book18.org
如果那人真的是他……book18.org
周碧心眼中閃過一絲精光。book18.org
一個鍊氣三層的落魄散修，手中卻握著高年份靈藥的渠道。book18.org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很可能掌握了一處靈藥生長之地，或者得到了什麼高人的遺產寶藏。book18.org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值得她深挖下去。book18.org
周碧心轉身，往青藤商會走去。book18.org
明日，她要去外城的地攤上看看。book18.org
如果那個姓陸的攤主還在，只要聽他再說幾句話，她便能徹底確認。book18.org
……book18.org
次日清晨，晨霧還未散盡，陸潛幽便已坐在了外城坊市的地攤前。book18.org
他沒有去青藤商會，也不敢再去。book18.org
昨日周碧心追出來的那一幕，讓他後怕不已。那張鵝黃色的襦裙，那清脆如珠玉的聲音，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杏眼。book18.org
全都化作了午夜夢回時的驚悸。book18.org
他太冒失了。book18.org
仗著長青合道訣的斂氣之術，仗著嚴密的遮掩，他便以為高枕無憂，卻忘了這世上還有一種東西叫直覺。book18.org
周碧心未必看穿了他的易容，但她記住了他的聲音，記住了一個人最難以改變的東西。book18.org
好在，她沒有追上。book18.org
但陸潛幽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過去。book18.org
以周碧心的聰慧和執著，她一定會繼續追查。book18.org
而他，必須儘快搬進內城，遠離這片平民窟，遠離周碧心的視線。book18.org
只是搬進內城需要靈石，需要足夠的修為，而這些都需要時間。book18.org
陸潛幽深吸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壓下，目光落在面前的攤位上。book18.org
攤上擺著幾株普普通通的靈藥，品相一般，年份也不高，這是他從別處低價收購來的，用來掩人耳目。book18.org
今日來坊市，除了擺攤，他還有另一件事要做。book18.org
「老陸！」book18.org
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book18.org
陸潛幽轉頭，看見一個鬚髮花白的老道正大步流星地走過來。book18.org
老道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腰間掛著個酒葫蘆，走路時一步三搖，像隨時都要摔倒，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book18.org
「關道友。」陸潛幽起身抱拳。book18.org
關老道擺了擺手，盤腿在自己攤前坐下，順手解下酒葫蘆灌了一口，抹了抹嘴，斜眼打量著陸潛幽：「小陸，你這些日子跑哪兒去了？好些天沒見你出來擺攤。」book18.org
「家裡有些事，耽擱了。」陸潛幽隨口答道。book18.org
「有事？」關老道嘿嘿一笑，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看你是發財了吧？瞧瞧你這氣色，跟前些日子可大不一樣了。」book18.org
陸潛幽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露聲色：「關道友說笑了，我這點家底，能發什麼財。」book18.org
關老道也不追問，又灌了一口酒，靠在身後的柱子上，眯著眼曬太陽。 陸潛幽看了看他，猶豫了一下，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book18.org
「關老道，你幫我看看這個。」book18.org
關老道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片刻後，眉頭微微皺起，又舒展開來，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book18.org
「制符術？」他抬眼看向陸潛幽，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小陸，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book18.org
「機緣巧合。」陸潛幽沒有多說，「我看了幾遍，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想請關老道指點一二。」book18.org
關老道將玉簡還給他，沉吟片刻，才道：「蘊符之術古已有之，但流傳不廣，會的人不多。這門手藝跟尋常制符不同，講究的是『以靈蘊符，以神養符』，對修士的神識要求極高。你一個鍊氣四層……」book18.org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book18.org
陸潛幽笑了笑：「我明白自己的斤兩，不奢望一步登天。只是想從基礎的學起，能畫出一階符籙便知足了。」book18.org
關老道看了他好一會兒，點了點頭：「你有這份心，倒是難得。也罷，老夫閒著也是閒著，指點你幾句也無妨。」book18.org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幾張空白的符紙和一支符筆，在地上鋪開，開始講解制符的要領。book18.org
關老道雖然看起來邋遢，但在制符一道上確實有些真才實學。book18.org
他講得深入淺出，從符紙的選擇、符墨的調配，到筆法的運用、神識的注入，事無巨細，一一說明。book18.org
陸潛幽聽得極為認真，不時點頭，偶爾提出幾個問題，都是他在研讀玉簡時遇到的疑惑。book18.org
關老道一一解答，有些解釋甚至連玉簡中都沒有記載，是他在多年實踐中摸索出來的經驗之談。book18.org
兩人正說到興起處，一道身影忽然停在了攤位前。book18.org
陸潛幽抬頭，心中一沉。book18.org
周碧心。book18.org
今日她換了一身裝束，月白色的長裙，外罩淡青色紗衣，腰間繫著一條銀絲軟甲，腳蹬一雙鹿皮短靴，整個人看起來英姿颯爽，又不失女子的柔美。book18.org
她的目光在攤位上一掃，隨即落在陸潛幽身上。book18.org
「道友，這幾株靈藥怎麼賣？」她指著攤上的一株三十年份的靈芝，笑容淺淡。book18.org
陸潛幽垂下眼帘，聲音儘量保持平穩：「三十靈石。」book18.org
周碧心沒有還價，直接取出三十靈石放在攤上，拿起那株靈芝，在手中把玩。 她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陸潛幽，嘴角的笑容帶著幾分意味深長。book18.org
「道友這聲音……」她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閒聊，「聽起來有些耳熟。」book18.org
陸潛幽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動聲色：「小姐說笑了，在下只是一介散修，怎會入小姐之耳。」book18.org
「是麼？」周碧心輕笑一聲，將那株靈芝收入儲物袋中，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在攤位前蹲了下來，與他平視，「道友可否抬起頭來，讓我看看？」book18.org
陸潛幽抬起頭，但沒有完全抬起，兜帽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嘴唇。book18.org
周碧心盯著他的下巴看了片刻，目光又移到他握著符筆的手上。book18.org
那隻手骨節分明，指腹有薄薄的繭，是長期勞作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她忽然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如同春風拂面，卻讓陸潛幽感覺如墜冰窟。book18.org
「道友不必緊張。」周碧心站起身，拍了拍裙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我只是覺得道友與一位故人有些相似，想請道友喝杯茶而已。」book18.org
話說到這個份上，陸潛幽知道自己已經躲不過了。book18.org
周碧心不是在猜測，而是在確認。她已經有了九成的把握，只差最後臨門一腳。book18.org
而他若是再推拒，反而更顯得可疑。book18.org
沉默了片刻，陸潛幽站起身，開始收拾攤位。book18.org
「既然周小姐盛情相邀，在下恭敬不如從命。」book18.org
關老道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低頭繼續擺弄他的符紙。book18.org
收好攤位後，陸潛幽跟著周碧心走出了坊市。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一家名為「清音閣」的茶樓。book18.org
茶樓不大，但布置得極為雅致，竹簾半卷，檀香裊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book18.org
周碧心要了一間臨街的雅間，推門而入，在主位坐下。book18.org
陸潛幽在她對面坐下，終於將兜帽放了下來。book18.org
周碧心看著他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book18.org
「陸道友。」她端起茶壺，親自為他倒了一杯茶，茶湯碧綠，清香撲鼻，「你我雖不曾深交，卻也見過幾次面，不必如此拘謹。」book18.org
陸潛幽接過茶杯，卻沒有喝。book18.org
「周小姐好眼力。」他苦笑一聲，「在下自認為偽裝得不錯，沒想到還是被小姐認了出來。」book18.org
周碧心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淡淡道：「陸道友不必自謙。你的斂氣術極為高明，連我商會的幾位執事都看不透虛實，若非我之前聽過你的聲音，又恰好撞見你出售那些靈藥，恐怕也會被你瞞過去。」book18.org
陸潛幽沉默不語。book18.org
周碧心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著他，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陸道友，明人不說暗話。你手中那些高年份靈藥，是從何處得來？」book18.org
陸潛幽知道這一關躲不過，心中早已想好了說辭。book18.org
「周小姐，」他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你可曾聽過『遺澤』二字？」 周碧心微微一怔：「你是說……前輩遺澤？」book18.org
陸潛幽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與苦澀：「在下資質駑鈍，困在鍊氣四層多年，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兩年前，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在城外荒山中找到了一處廢棄的藥園，園中靈藥大多枯死，卻有幾株因陣法庇護而存活了下來，年份極高。」book18.org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飲了一口，繼續道：「在下不敢聲張，只敢每隔一段時間取出幾株出售，換些靈石修行。本以為天衣無縫，沒想到……還是被周小姐發現了。」book18.org
周碧心靜靜地聽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他的臉，像是在分辨他話中的真假。 廢棄藥園？前輩遺澤？book18.org
這個說辭合情合理，也解釋了他為何修為低微卻能拿出高年份靈藥。book18.org
但周碧心並不完全相信，若真是廢棄藥園，靈藥總有采盡的一天，可他每隔一段時間便有新的靈藥出售，說明那藥園中的靈藥並非一次性采盡，而是……在不斷地生長。book18.org
除非那藥園中另有玄機，比如不止一處，數量極多。book18.org
想到這裡，周碧心心中已有了計較。book18.org
「陸道友，」她微微一笑，語氣變得溫和起來，「無論那些靈藥從何而來，我青藤商會都願意與你長期合作。你手中的靈藥，我商會可以給出比市價高兩成的價格收購。」book18.org
陸潛幽心中警惕，面上卻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周小姐厚愛，在下感激不盡。」book18.org
「不必客氣。」周碧心擺了擺手，又道，「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條件。」 「周小姐請說。」book18.org
「陸道友手中的靈藥，只能出售給我青藤商會，不可轉賣別家。」book18.org
陸潛幽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book18.org
周碧心滿意地笑了，又道：「還有一事。陸道友住在平民窟，魚龍混雜，不太安全。我青藤商會在內城有幾處空閒的院落，陸道友若不嫌棄，可以搬過去住，權當是我商會為合作的誠意。」book18.org
陸潛幽心中冷笑。book18.org
住進青藤商會的院子？那豈不是羊入虎口，讓人監控得死死的？book18.org
他面上卻露出猶豫之色：「這……太貴重了，在下受之不起。」book18.org
「不必客氣。」周碧心笑得越發溫和，「陸道友是我商會的重要合作夥伴，我們自然要保證你的安全。再說，內城的居住環境總比外城好，陸道友搬進去後，修行也能更專注一些。」book18.org
陸潛幽沉默了片刻，最終搖了搖頭：「周小姐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但在下在平民窟住慣了，貿然搬進內城反而不適應。不勞周小姐費心。」book18.org
周碧心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隨即恢復如常：「既然如此，那便依陸道友。」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陸潛幽起身告辭。book18.org
走出茶樓，陽光灑在臉上，暖洋洋的，他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book18.org
周碧心想要拉攏他，是為了他手中的靈藥渠道。book18.org
她給他換住處，說是好意，實則是為了監控他，找到靈藥生長之地後，便能卸磨殺驢。book18.org
他若是真信了，便是蠢到家了。book18.org
陸潛幽加快腳步，走回外城坊市。book18.org
地攤還在，關老道正靠在柱子上打盹，酒葫蘆歪在一邊，酒漬洇濕了衣襟。 陸潛幽重新坐下，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心中思緒翻湧。book18.org
他必須儘快搬進內城。book18.org
不是住進周碧心安排的院子，而是自己租一個獨立的小院，遠離青藤商會的視線。book18.org
只有這樣，他才能安心修行，安心制符，安心使用那蒼翠小瓶。book18.org
至於周碧心……book18.org
陸潛幽眼神微冷。book18.org
她能找到他一次，便能找到他第二次。但他不會再給她機會了。book18.org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不會再出售靈藥，也不會再去青藤商會。book18.org
他要先突破修為，搬進內城，等風頭過了再做打算。book18.org
天色漸暗，坊市的人流漸漸稀疏。book18.org
陸潛幽收起地攤，背起竹籃，往家走去。book18.org
暮色四合，街邊的燈籠一盞盞亮起，昏黃的光暈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他走過那些熟悉的街巷，穿過那些低矮的房屋，最終停在了自家小院的門口。 推開院門，沈玉凝正在院中收衣服。暮光落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中。book18.org
看見他回來，她微微一笑：「相公回來了？飯菜在鍋里熱著，我去端。」 陸潛幽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book18.org
他關上門，走進屋內。book18.org
夜色漸深，一輪彎月爬上枝頭。book18.org
陸潛幽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心中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book18.org
周碧心也好，青藤商會也好，都不能信。book18.org
……book18.org
用過晚膳，陸潛幽照常修行。book18.org
夜色漸深，院中老槐樹的影子在窗紙上搖曳，像是一隻只無聲的手，在夜風中輕輕擺動。book18.org
陸潛幽從窗前起身，活動了一下略有些僵硬的筋骨。book18.org
今日與趙碧心周旋，又演了一整日的戲，著實讓他心神俱疲。但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睏倦，反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躁意在 胸中翻湧。book18.org
也許是那長青合道訣的緣故。book18.org
那道青色法力在丹田中緩緩流轉，比平日活躍了許多。book18.org
陸潛幽搖了搖頭，轉身走向臥房。book18.org
臥房的門虛掩著，一線昏黃的燈光從門縫中透出來。他推門而入，入目便是一幅讓他呼吸微滯的畫面。book18.org
沈玉凝正背對著門口，彎腰在床鋪上收拾被褥。book18.org
她今夜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寢衣，料子洗得有些發白，薄薄的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渾圓的臀線。book18.org
寢衣的下擺隨著她彎腰的動作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小腿，以及膝彎處那抹細膩的弧度。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她躬身時，那渾圓的玉臀將寢衣繃得緊緊的，圓潤飽滿的輪廓纖毫畢現，隨著她收拾被褥的動作微微晃動。book18.org
陸潛幽的目光定在了那裡。book18.org
他感到小腹一熱，一股燥意直衝而下，胯間肉棒驟然硬挺起來，將褲襠頂起了一個明顯的凸起。book18.org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book18.org
自從發現妻子與李宇鴻的私情後，他對沈玉凝的感情便變得複雜起來。愛意還在，卻又摻雜了憤怒、羞恥和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book18.org
每次看到她，他心中便會浮現出那些畫面：她在旁人懷中的模樣，她的呻吟，她的迎合……book18.org
可今夜，不知為何，那些畫面忽然淡了。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今日面對趙碧心時的緊張與壓抑， 也許是因為長青合道訣對心性的影響，也許只是因為……他終究還是一個男人。book18.org
陸潛幽沒有多想，大步走了過去。book18.org
他的腳步聲驚動了沈玉凝。她回過頭來，看見他站在身後，眼神灼灼地盯著自己的臀部，頓時臉頰飛紅，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似嗔非嗔， 帶著幾分羞惱，卻並無抗拒之意。book18.org
「相公做什麼?嚇我一跳。」她低聲說著，手上收拾被褥的動作卻沒停。 陸潛幽沒有說話，走到她身後，探手按了上去。book18.org
掌心覆上那渾圓的弧線，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處肌膚的溫熱和柔軟。book18.org
沈玉凝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又放鬆下來，只是耳根處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book18.org
她沒有反抗。book18.org
陸潛幽的手掌在她臀上游移，感受著那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觸感。book18.org
他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手指收緊，握著那團軟肉輕輕揉捏。book18.org
沈玉凝咬著下唇，低著頭，手上的動作早已停了下來。她的身子微微發顫，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別的什麼。book18.org
陸潛幽緩緩掀起她的裙裳。book18.org
寢衣的下擺被一寸寸地撩起，露出裡面白皙如玉的肌膚。book18.org
先是纖細的腰肢，然後是平坦的小腹，再然後……是那條他熟悉又陌生的粉嫩縫隙。book18.org
他的呼吸一窒。book18.org
燭火搖曳，昏黃的光線下，那處秘境泛著淡淡的粉色，兩片花瓣微微閉合，中間是一條若有若無的縫隙，如同初春時將開未開的花苞。幾根細軟的絨毛蜷曲著覆蓋在上面，更添幾分誘人的意味。book18.org
陸潛幽盯著那裡，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他想起那次在李府偷窺時看到的場景。book18.org
李宇鴻是如何俯下身去，用舌頭在那處肆意舔弄，而沈玉凝又是如何渾身顫抖，發出那種他從未聽過的聲音。book18.org
當時他只覺得憤怒和屈辱。book18.org
可現在，他竟鬼使神差地想要模仿。book18.org
陸潛幽緩緩蹲下身，雙手分開沈玉凝的雙腿，將臉湊了過去。book18.org
沈玉凝察覺到他的意圖，身子猛地一顫，回頭看他，眼中滿是驚詫：「相公，你……你要做什麼?」book18.org
陸潛幽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那片粉嫩的陰唇。book18.org
舌尖觸及那處柔軟溫熱的肌膚，一股淡淡的氣息撲鼻而來。book18.org
不是花香，不是脂粉，而是屬於沈玉凝獨有的、雌性的氣息。那氣息讓他的腦子一陣暈眩，胯間的肉棒又硬了幾分。book18.org
沈玉凝整個人都僵住了。book18.org
她萬萬沒有想到，平日那個木訥老實的相公，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book18.org
在她與陸潛幽多年的夫妻生活中，房事一向是規規矩矩的。book18.org
他從不提什麼過分的要求，她也從不會主動做什麼。每次都是他壓上來，匆匆忙忙地進去，又匆匆忙忙地結束，連前戲都少得可憐。book18.org
她從未想過，他竟會舔自己的蜜穴。book18.org
那感覺……book18.org
沈玉凝咬著唇，身子微微發抖。book18.org
陸潛幽的舌技生澀得很，毫無技巧可言，舌頭笨拙地在她花唇上蹭來蹭去，時而重了，時而輕了，完全不得章法。book18.org
可正是這種生澀，反而讓她生出一股別樣的刺激。book18.org
因為他是她的相公。book18.org
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為她做這樣的事。book18.org
一股熱流從下腹湧起，沈玉凝感到那處漸漸濕潤起來，兩片花瓣不由自主地微微張開，像是在邀請他更進一步。book18.org
「相公……」她的聲音變得軟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顫意。book18.org
陸潛幽聽出了她聲音中的變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他不知該高興還是該悲哀。book18.org
妻子為他動情了，可她動情的方式，卻是從另一個男人那裡學來的。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著沈玉凝。book18.org
沈玉凝的臉頰緋紅，眼波迷離，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book18.org
寢衣已經被他撩到了腰間，露出大片白膩的肌膚。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雙腿微微分開，任由他看，任由他碰，沒有絲毫躲閃。book18.org
陸潛幽站起身，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褲帶。book18.org
長褲滑落，露出那根昂揚挺立的肉棒。燭火下，那物事青筋微凸，頂端泛著淡淡的紅色，直挺挺地指向沈玉凝。book18.org
沈玉凝的目光落在那處，臉上的潮紅微微一滯。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但陸潛幽注意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異色。book18.org
那不是什麼好的神色。book18.org
陸潛幽心中一沉，卻還是勉強笑了笑，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然後緩緩將肉棒遞到她唇邊。book18.org
「玉凝。」他輕聲喚她，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一絲懇求。book18.org
沈玉凝低頭看著那根抵在自己唇邊的肉棒，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個畫面。book18.org
李宇鴻那根嬰兒手臂般粗大的肉棒，青筋虯結，頂端碩大如菇，每每進入時都讓她又疼又爽，撐得她幾乎要裂開。book18.org
而相公這根……book18.org
細了太多。book18.org
短了太多。book18.org
無論是長度還是粗度，都遜色了不止一個檔次。book18.org
就像是一根瘦弱的竹籤與一根粗壯的木杵相比，根本不是一個量級。book18.org
沈玉凝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嫌棄。book18.org
不是她故意要比較，而是身體已經有了記憶。book18.org
李宇鴻那根巨物肉棒在她體內進出過太多次，將她的蜜穴陰道撐得鬆軟寬大，如今再看相公的肉棒，便覺得……太小了，小到讓她提不起興致。book18.org
更何況……book18.org
沈玉凝別過頭去，避開了那根抵在唇邊的肉棒。book18.org
她給李宇鴻含弄吸吮過，不止一次。book18.org
那個男人每次行房前都讓她含著，粗大的肉棒塞得她滿嘴都是，頂得她喉嚨發疼，唾液橫流，腥膻的味道嗆得她幾欲作嘔。book18.org
她不想那樣，可她沒有選擇的餘地。book18.org
於是她只能乖乖地張開嘴，含著那根讓她屈辱的東西，任由他在她口中進出，忍著噁心咽下那些腥膻的液體。book18.org
可如今……book18.org
沈玉凝咬了咬唇。book18.org
如今，她已經不想再受那種屈辱了。book18.org
李宇鴻雖然還會讓她含，但她至少不必主動去做。book18.org
而對於相公……她不想。book18.org
她不想含著任何男人的肉棒，不想再聞到那種腥膻的氣味，不想再感受那種被頂到喉嚨的窒息感。book18.org
哪怕那個人是她的相公。book18.org
「相公。」沈玉凝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我……有些累了。」 陸潛幽站在那裡，肉棒挺立著，卻無人問津。book18.org
他看著沈玉凝別過的臉，看著她眼中的那抹嫌棄之色，雖然她掩飾得極好，但他還是看了出來。book18.org
嫌棄他的肉棒不夠大，嫌棄他的要求讓她難堪。book18.org
可她為李宇鴻做的時候，卻是那樣溫順，那樣配合。book18.org
陸潛幽心中湧起一股酸澀，像是有人在他心口狠狠地剜了一刀。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他不想強迫她。book18.org
他從來都不想強迫她。book18.org
哪怕她背叛了他，哪怕她嫌棄他，他依然捨不得對她發怒。book18.org
「好。」他啞聲說了一句，收回了遞到她唇邊的肉棒。book18.org
沈玉凝鬆了一口氣，轉過頭來看他，眼中帶看一絲愧疚。book18.org
「相公，我……」她開口想解釋。book18.org
「不必說了。」陸潛幽打斷了她，勉強笑了笑，「不是累了嗎?那就早些歇息。」book18.org
他扶著她坐到床邊，然後緩緩分開她的雙腿。book18.org
沈玉凝已經濕潤不堪，泥濘的蜜穴口泛著晶瑩的水光，兩片花瓣微微翕動著，像是在等待什麼。book18.org
陸潛幽看著那裡，心中卻有些恍惚。book18.org
他挺著肉棒抵住了那道縫隙，上下摩擦了幾下，感受著那處濕滑溫熱的觸感。 沈玉凝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高了些臀部，像是在配合他。book18.org
陸潛幽深吸一口氣，腰身一沉，全根沒入。book18.org
進入的過程出乎意料地順暢。book18.org
沒有緊緻的包裹也沒有窒息的擠壓，甚至沒有明顯的阻礙。book18.org
他的肉棒就這樣滑了進去，像是放入了一個寬敞的容器，四周雖然溫熱濕滑，卻鬆鬆垮垮的，幾乎沒有太多的摩擦感。book18.org
陸潛幽愣住了。book18.org
他記得從前與妻子行房時，能感受到那處肉壁的包裹和吮吸。可如今……那種感覺幾乎消失了。book18.org
像是門鎖被撬壞了一般，再好的鑰匙也插不緊了。book18.org
沈玉凝也意識到了這一點。book18.org
當陸潛幽的肉棒進入她體內時，她幾乎沒有什麼感覺。那根細小的東西在她體內進出，就像是一條小魚在寬闊的河道中遊動，觸碰不到兩岸，也激不起多少水花。book18.org
她的身體，已經適應了李宇鴻那根嬰兒手臂般粗大的肉棒。book18.org
被那樣粗壯的東西撐了數次之後，她的蜜穴已經變得有些鬆軟寬大，尋常尺寸的肉棒進去，根本填不滿那空蕩蕩的腔道。book18.org
沈玉凝心中湧起一股複雜到極點的情緒。book18.org
羞恥、愧疚、無奈，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失落。book18.org
她不想讓相公發現這一點。book18.org
於是她開始配合。book18.org
「嗯……相公……」她輕輕呻吟起來，聲音柔媚，帶著幾分刻意做作的嬌喘，「好舒服……相公好厲害……」book18.org
她收緊小腹，努力讓那處的肉壁夾緊一些，可那種松垮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 陸潛幽在她體內抽送著，聽著她刻意的呻吟聲，看著她臉上那副故作陶醉的表情，心中的酸澀更濃了幾分。book18.org
他看得出來她在演戲。book18.org
那聲調太浮誇了，那表情太假了，那扭動腰肢的動作也太刻意了。她不是真的舒服，她只是在……應付他。book18.org
就像應付一個不得不應付的任務。book18.org
陸潛幽閉上眼，不願再看。他機械地抽送著，感受著那處幾乎不存在的摩擦感，心中的屈辱和憤怒翻湧如潮。book18.org
他想停下，想質問她，想質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對他。book18.org
可他沒有。book18.org
他只是沉默地動著，直到那股積壓已久的慾望終於釋放出來。book18.org
草草了事，夫妻二人各自洗漱，回到床上躺下。book18.org
燭火已滅，屋內一片漆黑。book18.org
陸潛幽躺在左側，沈玉凝躺在右側，中間隔著一掌寬的距離。兩人誰也沒有說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沉悶。book18.org
過了許久，沈玉凝輕輕側過身來，將頭靠在了陸潛幽的肩上。book18.org
陸潛幽身子僵了僵，最終還是伸出手臂，攬住了她的肩膀。book18.org
「相公。」沈玉凝輕聲喚他，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一絲歉疚，「我……今晚是不是讓你不高興了 ? 」book18.org
「沒有。」陸潛幽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真實。book18.org
沈玉凝沉默了片刻，又道：「我只是……有些不舒服，所以……」book18.org
「我說了，沒關係。」陸潛幽打斷了她，語氣依舊平靜，「你不必解釋。」 沈玉凝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將臉埋進他的肩窩，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相公有沒有相信她的說辭，也不知道相公有沒有發現她身體的異常。 她只知道，她欠他的越來越多，多到這輩子都還不清。book18.org
陸潛幽睜著眼，望著頭頂的黑暗，久久無法入眠。book18.org
沈玉凝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顯然是睡著了。她的身體溫熱柔軟，貼在他身側，像一隻溫順的貓。book18.org
可陸潛幽卻怎麼也無法從那溫熱中感受到半分暖意。book18.org
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今晚的每一個細節。book18.org
她別過的臉，她眼中的嫌棄，她口中那句「累了」,還有她進入時那空蕩蕩的感覺。book18.org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他一個殘酷的事實。book18.org
沈玉凝的身體，已經不屬於他了。book18.org
她的蜜穴記住了李宇鴻的形狀，她的嘴唇記住了李宇鴻的氣味，她的身體記住了李宇鴻帶來的快感。book18.org
而他陸潛幽，在這具身體面前，已經成了一個陌生人。book18.org
一個讓她的身體提不起興趣的陌生人。book18.org
陸潛幽閉上眼，心中無聲一嘆。book18.org
第7章 畫符book18.org
一夜無話。book18.org
次日天明，晨光照進屋內時，陸潛幽已經起了床。book18.org
他站在窗前，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book18.org
昨夜的那些酸澀、屈辱和不甘，似乎都被他藏進了心底最深處，面上只餘一片淡然。book18.org
沈玉凝還在睡，他輕手輕腳地出了臥房，去灶台前熱了些粥，又切了一碟菜，擺在桌上。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臥房，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妻子。book18.org
晨光落在她臉上，映出她姣好的面容。她睡著的樣子很安靜，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做了什麼好夢。book18.org
陸潛幽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一縷亂髮。book18.org
陸潛幽收回手，站起身，走出臥房，在院中站定。book18.org
院中很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遠處的天際泛著魚肚白，幾縷晨光穿透雲層灑落下來，將整個小院染上一層淡金色。book18.org
陸潛幽深吸一口氣，將胸中的濁氣盡數吐出。book18.org
他需要改變。book18.org
不是改變沈玉凝，而是改變自己。他不能一直困在這種情緒里，不能一直被屈辱和憤怒吞噬。book18.org
他還有路要走，還有仙要修，還有更高的境界等著他去攀登。book18.org
那些兒女情長，那些夫妻恩怨，終究只是他修仙路上的羈絆。book18.org
他不會因為這一點羈絆就停下腳步。book18.org
「相公。」book18.org
身後傳來沈玉凝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沙啞。book18.org
陸潛幽轉過身，看見她披著外衫站在臥房門口,睡眼惺忪地看著他。book18.org
「醒了?」他笑了笑，「粥已經熱好了，去吃吧。」book18.org
沈玉凝點點頭，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定。她看著他的側臉，忽然道：「相公，你昨晚說的那些……是真的嗎?」book18.org
陸潛幽微微一怔：「昨晚?我說了什麼?」book18.org
「你說……要搬進內城，要學制符，要讓我們過上好日子。」沈玉凝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這些話，你從前從來不會說。」book18.org
陸潛幽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是真的。」book18.org
沈玉凝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她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book18.org
「相公，」她低聲道，「不管你做什麼,我都跟你。」book18.org
陸潛幽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中湧起一股暖意。這暖意雖小，卻足以在漫漫長夜中給他一點微光。book18.org
「好。」他反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兩人並肩走進屋內，在桌前坐下，相對而食。book18.org
陸潛幽看著她，忽然開口：「玉凝。」book18.org
「嗯?」book18.org
「等搬進內城，我會重新布置一個修行室，專門用來制符。到時候，你可以在旁邊幫我打下手，也可以自己修行。」book18.org
沈玉凝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相公真的打算學制符?」book18.org
「嗯。」陸潛幽點頭，『已經有了門路，只差練習。我手頭還有些靈石，足夠買一批制符材料了 。」book18.org
沈玉凝咬了咬唇，欲言又止。book18.org
「怎麼了?」陸潛幽問。book18.org
「相公……」沈玉凝遲疑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我聽說制符很費神識，你的修為才鍊氣四層，會不會太勉強了?」book18.org
陸潛幽笑了笑：「修為可以慢慢提升，制符也可以慢慢學。我不求一步登天，只求能在這仙城中有一技之長，不必再像從前那樣，日日為幾枚靈石發愁。」 沈玉凝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相公既然想好了，我便支持。」book18.org
兩人吃過早飯，陸潛幽收拾了碗筷，便去了後院的小屋。book18.org
這是他閉關修行的地方，如今被他改造成了一半修行一半制符的所在。 靠牆的木架上擺著幾摞符紙，桌上一支符筆，一方硯台，幾瓶符墨，還有幾枚刻著符文的玉簡。book18.org
陸潛幽在桌前坐下，取出蘊符術的玉簡，又仔細研讀了一遍關老道昨日指點他的那些要點。book18.org
蘊符之術，講究的是「以靈蘊符，以神養符」。 與尋常制符不同，蘊符術製成的符篆不僅品質 更高，而且可以反覆充能使用。但相應的，對 制符者的神識要求也更高。book18.org
以陸潛幽鍊氣四層的神識強度，勉強能夠嘗試繪製最低級的一階符篆。 他取出一張空白的符紙，鋪在桌上，用鎮紙壓住四角。然後拿起符筆，蘸了符墨，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book18.org
筆尖落下。book18.org
第一筆，靈力注入，符紙上的紋路微微發亮。book18.org
第二筆，神識牽引，那光亮沿著筆尖的方向緩緩流淌。book18.org
第三筆……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符紙無火自燃，瞬間化為灰燼。book18.org
陸潛幽看著桌面上的灰燼，嘴角露出一絲苦笑。book18.org
失敗了。book18.org
他沒有氣餒，又取出一張符紙，重新開始。book18.org
第二張，在第四筆時燃燒。book18.org
第三張，第五筆。book18.org
一次次失敗，一次次重來。桌上的灰燼越堆越多，空氣中的焦糊味也越來越濃。book18.org
陸潛幽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神識消耗極大，腦袋隱隱作痛。book18.org
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每一次失敗，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進步。book18.org
筆法越來越熟練，靈力注入越來越精準，那張符篆的雛形也在一筆一筆地完善。book18.org
第十二張符紙。book18.org
陸潛幽提筆，蘸墨，落筆。book18.org
靈力如絲，神識如線，筆尖在符紙上行走自如，每一筆都恰到好處，每一划都行雲流水。book18.org
最後一筆落下，符紙上的紋路驟然亮起一道青光，隨即又緩緩黯淡下去，化為一個完整的符篆印記。book18.org
成功了。book18.org
一張最簡單的一階聚水符。book18.org
陸潛幽放下符筆，看著桌上那張符篆，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 雖然只是最基礎的低級符篆，雖然品相只能算勉強及格，但這是他親手繪製的，是他從無到有，一筆一筆畫出來的。book18.org
看來，自己還是有一定的符道天賦。book18.org
「相公? 」book18.org
門外傳來沈玉凝的聲音。book18.org
陸潛幽拿起那張聚水符，起身推門而出。沈玉凝站在門外，手中端著一碗熱茶，看見他出來，便將茶遞了過去。book18.org
「累了吧?喝口茶歇歇。」book18.org
陸潛幽接過茶碗，喝了一口，然後從懷中取出那張符篆，遞到她面前。 沈玉凝接過，低頭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這是……符篆?相公你畫出來了?」book18.org
「嗯。」陸潛幽笑了笑，「一階聚水符，雖然品相不太好，但能用。」 沈玉凝捧著那張符篆，翻來覆去地看，眼中滿是驚喜和欽佩。book18.org
「相公，你太厲害了!」她忍不住稱讚道，「才練了半日就畫出了符篆，我聽人說，很多制符師學了幾個月都畫不出一張完整的符呢。」book18.org
陸潛幽心中升起一絲得意，面上卻依舊淡然： 「運氣而已，離真正的制符師還差得遠。」book18.org
沈玉凝將符篆還給他，又道：『相公，你今日還要繼續畫嗎?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吃點東西 ? 」book18.org
陸潛幽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覺已經過了正午。 他點了點頭，道：「先吃飯吧，下午再畫幾張。」book18.org
兩人回到屋內，陸潛幽吃著飯，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book18.org
制符的事不能急，需要慢慢練習，慢慢積累經驗。但搬進內城的事，卻不能再拖了。book18.org
趙碧心雖然答應不再跟蹤他，但陸潛幽信不過她。青藤商會是仙城的商會之一，勢力龐大，耳目眾多。趙碧心嘴上說得客氣，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他心知肚明。book18.org
他必須儘快搬進內城，找一個青藤商會不易監控的地方，安靜修行，安靜制符。book18.org
至於那些高年份靈藥……book18.org
陸潛幽眼神微沉。book18.org
短時間內，他不會再出售了。趙碧心已經盯上了他，他若是再拿出高年份靈藥，無異於自投羅網。book18.org
好在手頭的靈石還算充裕，加上培元丹足夠他修行很長一段時間了。book18.org
「相公在想什麼?」沈玉凝見他走神，問道。book18.org
陸潛幽回過神來，笑了笑：「在想搬家的事。」book18.org
「搬家?」沈玉凝放下碗筷，「相公真的決定了 ? 」book18.org
「嗯。」陸潛幽點頭，「這幾日我便去內城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小院。租金貴一些也無妨，安全最重要。」book18.org
沈玉凝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我聽相公的。」book18.org
陸潛幽看著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book18.org
「玉凝，」他認真道，「等搬進內城安頓下來，我會好好修行，早日突破鍊氣五層。等我修為再高一些，便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行事了。」book18.org
沈玉凝回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book18.org
兩人相對無言，卻有一種說不清的默契在彼此之間流轉。book18.org
吃過飯，沈玉凝收拾碗筷，陸潛幽又回到了後院的小屋。book18.org
他坐在桌前，看著桌上那堆灰燼和那張聚水符，心中漸漸平靜下來。book18.org
制符也好，修行也好，搬進內城也好，這些都只是手段。他的目標從未改變—-變強，變得足夠強，強到可以掌控自己的命運，強到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至於沈玉凝……book18.org
陸潛幽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她昨夜別過臉的畫面。book18.org
心痛嗎?痛的。book18.org
但他不會讓這份痛阻礙他前進的腳步。book18.org
他睜開眼，重新拿起符筆，蘸墨，落筆。book18.org
一筆一划，靜心凝神。book18.org
窗外，夕陽西斜，將整個小院染成一片橘紅色。book18.org
筆尖在符紙上行走，靈力絲絲縷縷地注入，神識牽引著那些線條，構成一個個複雜的符文。book18.org
這一次，他畫得更穩了。book18.org
也許制符真的需要天賦，但更需要的是耐心和毅力。而他陸潛幽，從來不缺這兩樣東西。book18.org
他在這間破舊的小屋中，一筆一划地畫著那些符篆，仿佛在畫著自己的命運。 一筆一划，一個符文一個符文，慢慢地，將他從那泥沼中拔出來。book18.org
天色漸暗，沈玉凝又送來了一碗茶。陸潛幽接過喝了幾口，讓她先休息，不必等他。book18.org
沈玉凝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轉身離去。book18.org
陸潛幽放下茶碗，拿起符筆，繼續。book18.org
夜色漸深，燭火搖曳。book18.org
那張聚水符旁邊的符紙上，又多了幾張新的符篆-一雖然品相都不算好，但至少都能用了。book18.org
陸潛幽放下符筆，揉了揉酸痛的手腕，長長地呼出一口氣。book18.org
今日的收穫，比他預想的要大。book18.org
不僅是畫出了幾張符篆，更重要的是，他對蘊符術的理解更深了一層。那門古老的制符之術，遠比他想像的玄妙，但也正因為如此，才更值得用心鑽研。 他站起身，推開小屋的門，走進院中。book18.org
夜風拂面，清涼如水。頭頂的星空璀璨，月光灑落，將整個小院照得朦朧如畫。book18.org
陸潛幽站在院中，望著那片星空，心中一片寧靜。book18.org
少許，他轉身走回屋內，輕手輕腳的在沈玉凝身邊躺下。book18.org
……book18.org
三日後，陸潛幽換了一身簇新的錦袍，站在銅鏡前打量自己。book18.org
鏡中人青衫束髮，腰系玄色緞帶，腳蹬一雙厚底快靴，雖面容依舊清瘦，卻比平日裡那副落魄模樣精神了許多。book18.org
他抬手正了正發冠，又撫平衣襟上的褶皺，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人靠衣裝馬靠鞍，這話不假。book18.org
他今日要進內城打探住處，若是還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道袍，莫說租院子，怕是連門都進不去。book18.org
出門時，沈玉凝正在院中晾曬被褥。見他換了新衣，她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相公今日這是要去哪裡？」book18.org
「進城轉轉。」陸潛幽隨口答道，「看看能不能尋個合適的營生。」book18.org
沈玉凝沒有多問，只是走過來替他整了整衣領，柔聲道：「早去早回。」 陸潛幽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院門。book18.org
內城與外城雖僅隔一道城牆，卻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book18.org
外城塵土飛揚，街道狹窄逼仄，兩側房屋低矮破舊，行人多是衣衫襤褸的底層散修，愁眉苦臉，步履匆匆。book18.org
內城卻是青石板路寬闊平整，兩旁店鋪鱗次櫛比，飛檐翹角，雕樑畫棟，連空氣都似乎清新了許多。book18.org
來往行人衣著光鮮，氣度不凡，偶爾還能見到駕馭法器低空飛過的修士，衣袂飄飄，好不瀟洒。book18.org
陸潛幽走在朱雀大街上，目光掃過兩側的店鋪－－丹藥鋪、法器鋪、符籙鋪、靈獸鋪，應有盡有，門庭若市。book18.org
他曾在這些店鋪門口徘徊過無數次，卻從未踏進過門檻。不是不想，是不敢。兜里沒有靈石，進去了也是自取其辱。book18.org
如今不同了。book18.org
他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裡面裝著他這些日子攢下的靈石，雖不算多，但足夠在內城立足了。book18.org
陸潛幽來到內城東側的一家房屋中介－－一間不大的門面，門口掛著一塊木匾，上書「安居閣」三個字。book18.org
推門而入，一名中年文士正伏案記帳，聽見動靜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book18.org
「這位道友，可是要租院子？」book18.org
陸潛幽點了點頭：「勞駕，內城可還有僻靜些的小院出租？」book18.org
中年文士放下筆，從抽屜里取出一本簿冊，翻開幾頁，道：「僻靜的小院倒是有幾處，不過價格不菲。道友想要什麼價位的？」book18.org
「靈石不是問題。」陸潛幽淡淡道，「關鍵是安全、清凈，最好有獨立的靈脈。」book18.org
中年文士又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幾分慎重。book18.org
他取出一支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地址，遞了過來：「這幾處都是符合道友要求的，道友可以先看看，若有中意的，再談價格。」book18.org
陸潛幽接過紙條，放在桌上展開。book18.org
紙條上寫著三處院落，每一處後面都附有簡要說明。book18.org
第一處，位於內城東側，靠近仙龍道場。院中有準二階靈脈，占地三畝，前後三進，環境清幽，曾是某位築基修士的別院。租金－－每年三千靈石。book18.org
陸潛幽看了一眼便搖了搖頭。book18.org
倒不是租不起，而是太張揚了。book18.org
他一個鍊氣四層的散修，住進這樣的院子裡，就像乞丐穿了龍袍，不是風光，是找死。book18.org
況且，這院子靠近仙龍道場，往來的都是高階修士，他若住在那裡，一舉一動都落在旁人眼中，還如何研究那蒼翠小瓶？book18.org
第二處，位於內城南側，緊挨著城牆，距離外城僅一街之隔。book18.org
院中有一階靈脈，占地不大，前後兩進，勝在價格便宜，每年只需八百靈石。 但說明中特意註明周圍鄰居多為散修中的刺頭，不好相處。book18.org
陸潛幽沉吟片刻，也將其擱置一旁。他搬進內城是為了安全，若是搬到一群刺頭中間，豈不是剛出虎穴又入狼窩？book18.org
第三處，位於內城西側，六福商會名下的一處院落。book18.org
院中有一階頂尖靈脈，占地約兩畝，前後兩進帶一個小後院。說明中格外註明－－此院之前是六福商會一位有大功勞的老人的住所，老人去世後便一直空置。 周圍住的都是依附六福商會的各類手藝人－－制符師、煉丹師、陣法師，品性端正，鄰里和睦。租金每年一千二百靈石。book18.org
陸潛幽的目光在這第三處院落上停了許久。book18.org
六福商會，他知道這個名頭。這是仙城中最有勢力的幾家商會之一，主營丹藥和法器，口碑不錯，極少聽說欺壓散修的事。book18.org
院落在他們名下，安全上至少比別處有保障。而且周圍住的都是手藝人，這樣的人家多半喜靜不喜鬧，正合他的脾性。book18.org
最重要的是－－後院。book18.org
「道友，這六福甲五院，現在可還空著？」陸潛幽指著第三處，問道。 中年文士看了一眼，點頭道：「空著。不過這是六福商會的產業，要租的話得直接去六福商會談，我們安居閣只負責介紹。」book18.org
陸潛幽點了點頭，將紙條收入袖中，付了一枚靈石的諮詢費，起身告辭。 六福商會的總舵位於內城西側的永安坊，是一座占地極廣的三進大院，門前兩尊石獅威風凜凜，門楣上懸著一塊金字匾額－－「六福商會」，筆力遒勁，氣勢恢宏。book18.org
陸潛幽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抬步走了進去。book18.org
前堂比青藤商會的藥鋪還要大上三分，櫃檯後站著幾名年輕男女，穿著統一的青色制服，正在招呼客人。book18.org
陸潛幽走到櫃檯前，說明來意，一名小廝引著他穿過前堂，來到後院的一間花廳。book18.org
「道友稍候，我家少主稍後便來。」小廝斟了一盞茶，躬身退下。book18.org
陸潛幽在花廳中坐著，打量著四周的陳設。花廳不大，但布置得極為雅致－－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筆意蒼遠；案上擺著一隻青瓷花瓶，瓶中插著幾枝白梅，清香襲人；角落裡一座銅爐，裊裊檀香從中飄出，沁人心脾。book18.org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陸潛幽起身，只見一人推門而入。book18.org
那人年約二十五六，身量高挑，面如冠玉，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說不出的風流倜儻。book18.org
他頭戴白玉冠，身著月白色錦袍，腰間束一條碧玉帶，帶下垂著一枚龍形玉佩，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book18.org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的氣息－－築基三層，而且根基極為紮實，法力渾厚內斂，一看便知是名門子弟，受過極好的培養。book18.org
「在下姜乘風，六福商會少主。」那人抱拳一笑，聲音清朗如玉振，「可是道友要租甲五院？」book18.org
陸潛幽連忙還禮：「在下陸潛幽，久仰姜少主大名。」book18.org
姜乘風擺了擺手，笑道：「陸道友不必客氣，坐。」說著，他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在陸潛幽身上轉了一圈，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陸道友是散修？」他問得隨意。book18.org
陸潛幽點頭：「散修，鍊氣四層，在外城住了多年，近來想搬進內城，尋個清凈地方修行。」book18.org
「鍊氣四層……」姜乘風沉吟片刻，點了點頭，「甲五院的靈脈是一階頂尖，對鍊氣期修士來說綽綽有餘。不過－－」book18.org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陸道友可知道，那院子之前的住客，是一位築基期的老前輩？」book18.org
陸潛幽心中一沉，知道這是在試探自己的財力。他面上不露聲色，從懷中取出一個儲物袋，放在桌上，推了過去。book18.org
「一年的租金，一千二百靈石，在下可以先付清。」他語氣平淡，仿佛這一千二百靈石不過是九牛一毛。book18.org
姜乘風拿起儲物袋，神識探入其中，眉頭微微一挑。他將儲物袋放下，重新打量了陸潛幽一眼，目光中多了幾分認真。book18.org
「陸道友爽快。」他笑道，「既然如此，這甲五院便租給道友了。五年為期，如何？」book18.org
陸潛幽點頭：「可以。」book18.org
姜乘風喚來一名管事，取來租賃契約，兩人各自簽名畫押。book18.org
陸潛幽付了五年的租金－－六千靈石，又將契約仔細收好，心中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book18.org
「陸道友，可要去看看院子？」姜乘風起身，「正好我今日無事，陪道友走一趟。」book18.org
陸潛幽自然求之不得。book18.org
兩人出了六福商會，沿著永安坊的青石路向西走了大約一刻鐘，來到一條僻靜的巷弄。book18.org
巷弄兩側種著翠竹，竹影婆娑，遮住了大半日光，只漏下斑駁的光影，灑在地上，如夢似幻。book18.org
巷弄盡頭，一座院門掩映在竹影之中。門楣上掛著一塊木牌，上書「甲五」二字，字跡古樸，頗有幾分風骨。book18.org
姜乘風推開門，側身讓陸潛幽先進。book18.org
踏入院門的那一刻，陸潛幽便感覺到一股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book18.org
這靈氣溫暖而柔和，如同春日裡的和風，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說不出的舒適。book18.org
院子的布局極好。book18.org
前院寬敞開闊，青磚墁地，兩側各有一排廂房，門窗雕花，頗為精緻。 院中種著幾株青竹，竹下有一張石桌和幾隻石凳，桌上還放著一副圍棋，棋子落滿了灰塵，想來是上一位住客留下的。book18.org
穿過前院，來到中庭。中庭比前院小一些，卻更為雅致－－一座假山立於中央，假山上爬滿了青藤，藤葉間點綴著幾朵小花，白的、紫的，星星點點。 假山下是一方小池，池水清澈見底，幾尾錦鯉在其中悠閒地游弋。book18.org
「中庭兩側是客房和書房，陸道友日後若有客人來訪，可以安置在這裡。」姜乘風邊走邊介紹。book18.org
最後是後院。book18.org
後院比前院和中庭都小，卻最為幽靜。院牆高聳，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 地面鋪著細碎的青石子，踩上去沙沙作響。院角種著一片青竹，竹影深深，遮住了半面院牆。book18.org
後院的精華在於東側的一間密室。book18.org
姜乘風推開密室的門，一股溫熱的水汽撲面而來。book18.org
密室不大，約莫四丈見方，中央是一座天然溫泉湯池，池中泉水清澈，蒸騰著裊裊白霧。book18.org
湯池四周用青石砌成，石面上刻著繁複的聚靈陣紋，溫熱的靈氣從陣紋中散發出來，與湯池的水汽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溫養之力。book18.org
「這溫泉湯池是上一位住客花了大價錢建的。」姜乘風指著池中的陣紋道，「湯池下方連通一階頂尖靈脈，在此修行，事半功倍。尤其是突破瓶頸時，泡在溫泉中運轉功法，能極大降低走火入魔的風險。」book18.org
陸潛幽站在湯池邊，感受著那股溫熱而濃郁的靈氣，心中暗暗讚嘆。book18.org
這密室，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book18.org
長青合道訣的修行需要大量的靈氣支撐，有了這溫泉湯池和一階頂尖靈脈，他的修行速度至少能再快三成。book18.org
「陸道友覺得如何？」姜乘風問道。book18.org
陸潛幽轉過身，點頭道：「甚好。這裡我很滿意。」book18.org
姜乘風笑了笑，目光在後院中掃了一圈，忽然道：「陸道友可是打算在後院種些什麼？」book18.org
陸潛幽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閒來無事，種幾株靈藥打發時間而已。」 姜乘風點了點頭，沒有多問。book18.org
兩人回到前院，姜乘風將院門鑰匙和陣法令牌交給陸潛幽，又交代了幾句關於靈脈使用和維護的事宜，便告辭離去。book18.org
臨行前，他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陸潛幽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陸道友，內城不比外城，凡事多加小心。」他頓了頓，又笑道，「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來六福商會找我。」book18.org
陸潛幽抱拳道謝，目送他離去。book18.org
等姜乘風的背影消失在巷弄盡頭，陸潛幽關上院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book18.org
他看著手中那塊溫潤的陣法令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這甲五院，從今日起，便是他的家了。book18.org
當日下午，陸潛幽沒有知會任何人，直接帶著沈玉凝搬進了甲五院。book18.org
他的全部家當不過兩隻木箱、一床被褥、幾件換洗衣物，外加那隻蒼翠小瓶和一堆丹藥法器。book18.org
沈玉凝的東西更少，只有一隻舊木匣，裡面裝著幾件首飾和一些零碎物件。 兩人雇了一輛靈獸車，將東西搬上車，沿著外城那條走了無數遍的破舊街道，穿過城門，駛入內城。book18.org
沈玉凝坐在車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從破舊逼仄的平民窟變成寬闊整潔的街道，從灰撲撲的低矮房屋變成雕樑畫棟的樓閣，整個人像在做夢一般。book18.org
「相公……」她轉頭看向陸潛幽，眼眶微紅，「我們真的搬進內城了？」 陸潛幽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嗯，真的。」book18.org
靈獸車在甲五院門口停下。陸潛幽付了車資，推開院門，扶著沈玉凝跨過門檻。book18.org
沈玉凝站在前院中，看著眼前寬敞的院落、青磚黛瓦的廂房、婆娑的竹影、石桌上的圍棋，整個人愣在原地，久久沒有言語。book18.org
「相公。」她的聲音有些發顫，「這……這是我們的院子？」book18.org
陸潛幽點頭：「喜歡嗎？」book18.org
沈玉凝沒有回答，眼淚卻流了下來。book18.org
她快步穿過前院，走進中庭，看了假山，看了小池，看了那些錦鯉，又跑進後院，推開密室的門，看著那蒸騰著白霧的溫泉湯池，終於忍不住捂住了嘴，無聲地哭了起來。book18.org
陸潛幽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喜極而泣的模樣，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澀。 他們兩人的父母都是清貧的散修，一輩子住在外城的平民窟里，從未享用過獨立的靈脈，從未住過這般大的院落。book18.org
父親臨終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能住進內城，哪怕只住一天也好。book18.org
可他沒有等到那一天。book18.org
如今，他的兒子替他實現了這個願望。book18.org
沈玉凝哭了許久，才擦乾眼淚，轉過身來，一把抱住了陸潛幽。book18.org
「相公，謝謝你。」她將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謝謝你讓我住進這麼好的地方。」book18.org
陸潛幽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我們是夫妻，說什麼謝。」book18.org
當夜，夫妻二人在中庭的石桌上擺了一桌好酒好菜。book18.org
菜色簡單，卻比外城那間破屋裡吃過的任何一頓飯都要香甜。book18.org
月光灑落，竹影婆娑。兩人對坐飲酒，說著些有的沒的閒話，臉上都帶著笑。 酒過三巡，沈玉凝臉上泛起紅暈，眼神有些迷離。book18.org
她端起酒杯，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忽然道：「相公，你說咱們以後會不會越來越好？」book18.org
陸潛幽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會的。」book18.org
「真的嗎？」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沈玉凝笑了，將那杯酒一飲而盡。book18.org
陸潛幽也端起酒杯，送到唇邊，卻只是輕輕抿了一口。book18.org
他的目光越過酒杯，落在院牆上那一片被月光照亮的青竹上，心中卻不像面上那般平靜。book18.org
搬進內城，開銷比外城大了何止十倍。book18.org
甲五院雖然好，但維持院中的遮掩陣法每月就要耗費三十塊靈石。再加上日常開銷、修行所需，每個月至少得支出上百靈石。book18.org
而他手頭的靈石雖然還有一些，卻經不起這樣坐吃山空。book18.org
更何況，他在內城沒有營生。book18.org
外城可以擺地攤，內城卻禁止在街邊擺攤。想要在內城立足，要麼有一門手藝，要麼有穩定的靈藥來源。book18.org
手藝他有，制符。但問題是他還沒有名聲，畫的符沒人買。book18.org
靈藥他也有，蒼翠小瓶可以催熟靈藥，但那東西見不得光，青藤商會的趙碧心還在盯著他，他不能再輕易出手。book18.org
得想個辦法才行。book18.org
「相公？」沈玉凝見他出神，喚了一聲。book18.org
陸潛幽回過神來，笑了笑：「在想以後的事。」book18.org
沈玉凝放下酒杯，認真道：「相公，我想跟你商量個事。」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我想出去找個活計。」沈玉凝看著他，目光懇切，「我看到不少店鋪在招掌柜。我雖然修為不高，但算帳、招呼客人這些事還是做得來的。賺些靈石貼補家用，總比在家閒著強。」book18.org
陸潛幽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好。不過……」book18.org
「不過什麼？」book18.org
「不要太累。」陸潛幽看著她，「賺多賺少無所謂，你開心就好。」book18.org
沈玉凝心中一暖，點了點頭。book18.org
兩日後，沈玉凝便在六福商會的一家店鋪中找到了一份掌柜的差事。book18.org
店鋪在永安坊的街口，離甲五院不遠，走路只需一刻鐘。book18.org
店中售賣各類丹藥，生意不錯，需要一名能寫會算的掌柜打理日常事務。 沈玉凝的月俸是八十靈石，雖然不多，但足夠覆蓋甲五院每月的陣法開銷了。 陸潛幽送她去店鋪報到時，在門口站了片刻，往裡看了一眼。book18.org
店中五六個女修，都是鍊氣期的修為，穿著統一的青色制服，正在整理貨架。 他見都是女修，心中便放鬆了些，囑咐沈玉凝幾句，轉身回了家。book18.org
……book18.org
姜乘風完成每日必定的修行，靜極思動，便打算去父親安排給自己打理的鋪子看看。book18.org
他一進門便看見一個穿素白衣裙的女子正伏在櫃檯上整理帳冊。book18.org
她低著頭，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烏黑的青絲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幾縷碎發垂落在耳畔，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book18.org
姜乘風腳步一頓，目光落在她身上，便再也移不開了。book18.org
他見過太多美人－－仙城中那些名門閨秀、青樓花魁、女修中的佼佼者，環肥燕瘦，各有風姿。book18.org
可眼前這個女子，與她們都不一樣。book18.org
她不是那種令人驚艷的美，而是一種樸素而內斂的美，像一株開在山野間的白色山茶花，不張揚，不爭艷，卻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book18.org
尤其吸引他的是她眉宇間那股淡淡的憂鬱－－像是藏著什麼心事，又像是背負著什麼不可言說的苦楚。book18.org
這種憂鬱讓她整個人多了一層朦朧的光暈，越發引人遐想。book18.org
「這位是？」姜乘風走到櫃檯前，目光始終落在沈玉凝身上。book18.org
店裡的老管事連忙介紹：「少主，這是新來的掌柜，姓沈，名玉凝。鍊氣四層修為，算帳極好，人也勤快。」book18.org
沈玉凝抬起頭，看見姜乘風，微微一怔，連忙起身行禮：「見過少主。」 姜乘風擺了擺手，笑道：「不必多禮。沈掌柜是新搬來內城的？之前住在哪裡？」book18.org
「回少主，之前住在外城。」沈玉凝答得簡短，語氣恭敬卻疏離。book18.org
姜乘風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個關於店鋪管理的問題，沈玉凝一一作答，條理清晰，井井有條。book18.org
姜乘風的笑容越來越深，眼中的興趣也越來越濃。book18.org
「沈掌柜做事很細緻。」他最後說了一句，便轉身離開了店鋪。book18.org
但從此以後，他來這家店鋪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book18.org
起初只是隔三差五來看看，每次來都會在櫃檯前站一會兒，跟沈玉凝說幾句話。book18.org
後來變成每天都要來，有時候一天來兩三次。他說話風趣，出手大方，時不時帶些點心零嘴分給店裡的女修們，幾次下來，眾人都對他印象極好。book18.org
唯獨沈玉凝，始終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的距離。book18.org
她不是感覺不到姜乘風的目光。book18.org
那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欣賞，甚至是一種隱隱的占有欲。book18.org
她見過這種目光，在外城那些地痞流氓眼中，在李宇鴻眼中，她都見過。 不同的是，姜乘風比那些人更有耐心，也更懂得分寸。book18.org
他從不對沈玉凝動手動腳，說話也總是彬彬有禮，絕不會讓人抓到把柄。 但他的眼神，他那若有若無的靠近，他偶爾「不經意」地碰到她的手指，這一切都讓沈玉凝感到不安。book18.org
這一日傍晚，沈玉凝下值後匆匆往家趕。book18.org
姜乘風跟了出來，走在她的身側，笑道：「沈掌柜走這麼急做什麼？天色還早，不如我請你吃頓飯？」book18.org
沈玉凝腳步不停，語氣平淡：「多謝少主好意，家中還有事，不便耽擱。」 「哦？家中還有人在等？」姜乘風似笑非笑，「是令尊？還是……」book18.org
「是妾身的相公。」沈玉凝打斷他，語氣微冷，「少主，妾身已是人婦，不便與外男獨處。告辭。」book18.org
她加快腳步，拐進一條小巷。book18.org
姜乘風站在巷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斂，眼中閃過一絲陰鷙。book18.org
已為人婦？book18.org
有意思。book18.org
他最感興趣的，恰恰就是這種有夫之婦。那種欲拒還迎、欲語還休的糾結，那種背著丈夫偷情的刺激，那種將良家女子一步步變成胯下玩物的征服感。 這一切都讓他著迷。book18.org
這家店鋪里的四個鍊氣女修，哪一個不是有夫之婦？可最後還不都是被他死纏爛打拿下了？book18.org
如今那幾個女人，哪個不是乖巧得像條母狗，隨叫隨到，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沈玉凝，也不會是例外。book18.org
姜乘風心中想著，腳步卻不知不覺地跟了上去。book18.org
他想看看這個女人住在哪裡，家中是什麼情況，丈夫是什麼樣的人。book18.org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book18.org
沈玉凝在前方七拐八拐，穿過幾條巷弄，最終停在一條僻靜的巷子盡頭，推開了一扇院門。book18.org
姜乘風遠遠地站在暗處，抬頭看向院門上方的木牌，瞳孔猛地一縮。book18.org
甲五。book18.org
六福甲五院。book18.org
這竟然是他們六福商會的產業！book18.org
姜乘風愣了片刻，隨即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這還真是……天助我也。book18.org
他轉身離開，腳步輕快，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完整的計劃。book18.org
這個女人住在他家的院子裡，丈夫不過是個鍊氣四層的散修，拿什麼跟他斗？ 他不必著急，慢慢來。book18.org
溫水煮青蛙，才最有滋味。book18.org
……book18.org
沈玉凝回到家中，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book18.org
「回來了？」陸潛幽的聲音從後院傳來。book18.org
沈玉凝換了鞋，走進後院。陸潛幽正坐在院角的竹林中，面前擺著一張矮桌，桌上鋪著符紙，手中握著符筆，正在描畫什麼。book18.org
夕陽的餘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側臉映照得柔和而專注。 沈玉凝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見他畫完一張，才開口道：「相公，今日店鋪的東家又來了。」book18.org
陸潛幽放下符筆，抬頭看她：「怎麼了？」book18.org
沈玉凝在他身邊坐下，猶豫了一下，才道：「那人……似乎不是什麼正經人。每次來都盯著我看，還總想湊近說話。今日下值，他還要請我吃飯。」book18.org
陸潛幽眉頭微皺：「誰？」book18.org
「六福商會的少主，姜乘風。」book18.org
陸潛幽想起那個面如冠玉、風流倜儻的年輕人，心中微微一沉。book18.org
他見過姜乘風，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那人給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表面上溫文爾雅，骨子裡卻透著一股陰鷙。book18.org
「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麼？」陸潛幽問。book18.org
「倒是沒有動手動腳。」沈玉凝低下頭，把玩著自己的衣角，「但他的眼神……我不喜歡。」book18.org
陸潛幽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修仙之人，大多清心寡欲，豈有沉迷女色的？玉凝，你想太多了。姜乘風是六福商會的少主，家大業大，身邊什麼樣的女子沒有？不會對你一個鍊氣期的掌柜有非分之想的。」book18.org
沈玉凝張了張嘴，想告訴他姜乘風今日是怎樣看她的，告訴她姜乘風的手指是怎樣「不經意」地碰到她的，告訴她那些同事意味深長的笑容，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book18.org
若說出來，相公會不會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會不會覺得自己在挑撥他與六福商會的關係？畢竟，這甲五院可是六福商會的產業，他們一家都指望著這院子安身立命。book18.org
況且，她也沒有證據。姜乘風做得很巧妙，每一個舉動單獨拿出來看都無可指責，只有當事人才能感覺到那種似有若無的侵犯。book18.org
「相公說得對。」沈玉凝最終只是笑了笑，「是我多想了。」book18.org
陸潛幽拍了拍她的手背，重新拿起符筆，繼續描畫。book18.org
夕陽西沉，暮色漸濃。book18.org
沈玉凝起身去廚房準備晚飯。陸潛幽獨自坐在竹林中，握著符筆的手卻沒有動，目光落在面前的符紙上，眼神幽深。book18.org
他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book18.org
姜乘風這個人，他第一次見面時就覺得不對。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對一個鍊氣四層的散修如此客氣，甚至親自陪同去看房，這本身就有些反常。book18.org
如今玉凝又說他不安好心……book18.org
陸潛幽閉上眼，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他不想懷疑，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座仙城之中的黑暗，遠比他能想像的要多得多。book18.org
李宇鴻對玉凝做下的事，不就是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發生的嗎？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胸前的蒼翠小瓶，瓶身在昏暗中散發著幽幽青光。book18.org
若姜乘風真敢對玉凝下手……book18.org
陸潛幽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冷意。book18.org
但他現在什麼都不能做。他太弱了，鍊氣四層的修為，在築基三層的姜乘風面前，連螻蟻都不如。book18.org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隱忍，就是修行，就是儘快變強。book18.org
強到足以保護自己的妻子，強到不再讓任何人覬覦他的東西。book18.org
夜色如水，月光灑落。book18.org
陸潛幽放下符筆，起身走進密室。他脫下外袍，走進溫泉湯池，溫熱的泉水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靈脈中的靈氣透過陣紋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身體。book18.org
他閉上眼，運轉長青合道訣，青色法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book18.org
修行之路漫長而艱辛，需得一步一個腳印才能長久。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