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諾千精 (17)作者:噓別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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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諾千精】(17)book18.org

作者:噓別出聲book18.org

  十七book18.org

  在媽媽近一個多月的魔鬼訓練下,我們班最終獲得了學校排球賽的冠軍。當我們一起捧著獎盃跑出體育館準備大肆炫耀時,才發現天空飄起了雪花。book18.org

  這是初冬的第一場雪,來的比往年都要早,都要突然。細細的碎碎的雪花,在路燈的光里打著旋兒飄下來,落在地上就化了,只在樹葉和車頂上積了薄薄的一層白。白雪紛紛揚揚飄落到我的臉上手上身上,我忽然想起了一個人——劉燕!她便像這雪花一樣美麗精緻,可當我像緊緊抱住她,她卻和雪花一樣化成一點清水,隨即消失的無影無蹤。book18.org

  訓練那段時間裡無暇顧及的情感忽地爆發出來,我整個人頓時無心慶祝,找了個理由便離開了。book18.org

  我沒急著回家,而是一個人在街上溜達,漫無目的地走。不想回那個空蕩蕩的家,不想面對那幾面牆和滿屋子的安靜。書包沉甸甸地壓在肩上,我就那麼低著頭,踩著那些剛落下來還沒化掉的雪。腳下咯吱咯吱的,細細的聲響,在這初冬的傍晚里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走過那家街角的咖啡店,玻璃窗里透出暖黃的燈光。我習慣性地往裡看了一眼——每次路過這種地方,我都會下意識地看,好像期待著能看見什麼。book18.org

  然後我停住了。那靠窗的座位上,坐著一個人。book18.org

  小小的身子,裹在一件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里。那羽絨服是今年流行的款式,蓬蓬鬆鬆的,領口一圈厚厚的白色絨毛,把她那張小臉襯得越發小了。羽絨服敞著,露出裡面一件淺灰色的羊絨衫,緊身的,把那滿得驚人的胸裹得緊緊的,弧度飽滿,呼之欲出。下身是一條深色的緊身褲,裹著那雙肉感十足的腿,從大腿到膝蓋到小腿,每一道線條都清清楚楚。腳上是一雙栗色的短靴,鞋跟不高,卻把腳踝那細伶伶的弧度襯得愈發明顯。book18.org

  她一頭栗色的卷髮從帽子裡垂下來,披在肩上,發尾微微卷著,似乎還沾著幾片還沒化掉的雪花。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在暖黃的燈光下一閃一閃的。一雙白皙修長的小手正捧著一杯咖啡,低著頭,看著杯子裡冒出的熱氣。  是她!劉燕?!book18.org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於是拚命地使勁搓揉了幾下。book18.org

  是她,真的是她!眼睛的酸痛告訴我這一切不是夢!book18.org

  我站在窗外,隔著那層玻璃,看著她,再一次惴惴不安地端詳她,好像她是團隨時會破滅的綺麗泡影。book18.org

  她瘦了。那件蓬鬆的羽絨服裹著她,顯得她更小了。臉還是那樣小,那樣白,巴掌大的臉上,五官還是那樣精緻——彎彎的眉,長長的睫毛,挺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可那臉上,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book18.org

  也許是那眉眼之間的神色!book18.org

  以前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亮亮的,像兩粒泡在清水裡的黑葡萄。可現在,那雙眼睛雖然還是彎著的,可那彎彎里,沒有了光。只有一種倦倦的、疲憊的、說不清的東西。book18.org

  她的嘴角還是微微翹著的,可那翹著的弧度里,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和算計,只有一種強撐著的、勉強的笑意。像是累極了,卻還要努力笑出來給人看。  她仿佛整個人都縮在那件羽絨服里,小小的,單薄的,像一隻飛累了、找不到地方落腳的鳥。那張依舊精緻而美麗的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和倦意。  讓我心疼,心疼得要命。book18.org

  劉燕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她抬起頭,往窗外看過來。她張望了一會兒才發現人群中的我。book18.org

  於是,她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那笑容,還是那樣暖,那樣軟,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可那笑沒有到達眼睛。眼睛還是倦倦的,空空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book18.org

  我的腦子空空的,身體本能地迎著她走去,推門進去。咖啡店裡暖烘烘的,咖啡的香氣混著暖氣的熱浪撲面而來。我呆呆地走到她面前,站在那裡,看著她。book18.org

  「坐呀。」她說,聲音還是那樣糯,卻有些啞,像是很久沒好好說過話了。  我木然坐下,眼睛一刻捨不得離開她,生怕一個不留神,她便會再次消失在我的視線里。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睛彎了彎,溫柔地微笑道:「瘦了,真的瘦了。」那聲音里似乎有一種心疼,是真的心疼,不是裝的。book18.org

  我說不出話,只能傻傻地望著她。book18.org

  劉燕又笑了,那笑里有一種東西——是欣慰?是內疚?還是別的什麼?  「良子,」她說,「儂,你怎麼在這兒?」book18.org

  「我家就在這附近。」我說道。book18.org

  她點點頭,好像早就知道似的。book18.org

  「你呢?」我問,「你怎麼在這兒?」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杯子裡的咖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開口:「出事了。」  我心跳立刻漏了一拍。book18.org

  「老院長,進去了。李副局長,也進去了。」她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小事。她抬起頭,看著我。那眼睛裡,沒有驚慌,沒有害怕,只有一種平靜——那種經歷過大風大浪之後才會有的、看透一切的平靜。可那平靜下面,藏著一種很深的倦,像是被什麼東西掏空了。book18.org

  「醫療反腐,」她說,「突如其來。老院長的那些事,李局長的那些事,全都翻出來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我也被叫去問話了。」book18.org

  我的心登時就揪緊了。book18.org

  「不過沒事,」她笑了笑,那笑很淡,很輕,「我警覺,一發現不對就辭職了。他們查不到我什麼實質的東西。只是……」book18.org

  「只是什麼?」book18.org

  「只是X市不能再待了。」她說,「那地方,認識我的人太多,知道我跟他倆關係的人也太多。就算沒事,也待不下去了。」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喝咖啡的動作還是那樣慢,那樣優雅,可那手,微微有些抖。book18.org

  放下杯子的時候,她說:「正好你們這裡有一家私立醫院招護士長,我聯繫了,過來應聘。這兩天剛到,還住在酒店裡。」book18.org

  她說著,往窗外看了一眼。雪下得大了些,一片一片的,在路燈的光里飄著。book18.org

  「今天出來轉轉,」她說,「想找個房子租。」book18.org

  她轉過臉,看著我。那臉上,有一種很淡很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疲憊。是那種一個人扛了太久、終於扛不住的疲憊。是那種在人前強撐著笑、人後不知道哭了多少次的疲憊。book18.org

  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book18.org

  「燕姐,你找到房子前,就住我家得了!」我傻乎乎地說道。book18.org

  劉燕愣了一下,看著我。那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閃。是驚訝?是意外?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你家?」book18.org

  「我家很大的!」我見她並不反對,興奮得直接站起身來,張牙舞爪地介紹道,「我爸常年出差,很少在家。家裡就我媽和,和我同學二狗子三個人,空房間有好幾個,你隨便挑。」book18.org

  她不說話,只是看著我。那眼神里有打量,有掂量,有那種「你這個小傢伙又在打什麼主意」的審視。可那審視下面,還有一種很深的、說不清的東西——是渴望?是猶豫?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退縮?book18.org

  然後她笑了。那笑,和剛才不一樣了。是那種軟軟的、糯糯的、帶著一點點嫵媚的笑。可那嫵媚里,藏著一種倦,一種累,一種「我只能這樣」的無奈。  「良子小朋友,」她說,聲音壓低了,軟得像能滴出水來,「你讓我住你家,是想占我便宜伐?」book18.org

  我臉騰地紅了。book18.org

  她看著我那吃癟的尷尬表情,笑得更開了。book18.org

  「房東大人,」她說,那聲音更軟了,軟得人心都化了,「要是你提出什麼無理的要求,人家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呀?」book18.org

  她笑著,可那笑沒有到達眼睛。眼睛還是倦倦的,空空的,像是一潭很深很深的水,看不見底。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她那張小小的臉,那雙彎彎的眼,那嘴角翹著的、帶著幾分促狹的弧度。看著她臉上那層強撐著的笑,和那笑下面藏著的、深深的失落和倦意。book18.org

  「我不會的。」我說。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book18.org

  「燕姐,我發誓,我絕對不會提無理要求的!」我說,「我只是……我只是想幫你。」book18.org

  她不笑了。只是看著我。那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變——是認真,是審視,是那種「你真的假的」的探究。可那認真下面,有一種很脆弱的東西,像是冰面上的一道裂紋,輕輕一碰就會碎。book18.org

  「你確定想幫我?」她問。book18.org

  「嗯!」我斬釘截鐵地點點頭。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我頓了頓,「因為你好看,長得好看,身材又好,說話又好聽,聰明自立又有手腕!最最重要的是,我,我不想看你一個人。」book18.org

  劉燕不說話。她別過頭,不去看我,沉默了很久。那沉默里,有什麼東西在流動。我看見她的眼睛微微紅了,只是一瞬,她又眨了眨眼,把那紅壓了下去。然後她笑了。這回的笑,不是那種嫵媚的、逗人的笑,是一種很輕很輕的、幾乎看不見的笑。那笑里,有感動,有脆弱,有一種「我已經很久沒聽過這種話」的恍惚。book18.org

  「良子,」她說,「你這個小孩,可真奇怪。」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她問:book18.org

  「不過,你個小屁孩兒能做主嗎?你爸媽同意嗎?」book18.org

  「我媽……」我說到一半,頓住了。book18.org

  她又笑著看著我,像只守株待兔的狐狸。book18.org

  「這房子是你家的,」她說,「你讓我住進去,你爸回來怎麼辦?」book18.org

  「他很少回來。一年回來一兩次。」book18.org

  她想了想,又問:「那你媽呢?她不管?」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動——是試探,是掂量,是那種看似隨意實則精心的問題。可這一次,那試探里沒有算計,只有一種很實際的、替人著想的考量。book18.org

  「我媽……」我說,「我媽媽,媽媽她應該會同意的……吧」book18.org

  她挑了挑眉,點點頭,笑著問道:「什麼辦法?」book18.org

  我沒回答。book18.org

  她看著我的表情,忽然笑了。book18.org

  「良子,」她說,聲音輕輕的,「難道你媽媽有什麼把柄在你手裡?」  我一聲不吭,她看著我,那眼睛彎彎的,亮晶晶的。可那彎彎的下面,有什麼東西在發光——是好奇,是滿意,是那種獵人發現獵物比自己想像中更有價值時的竊喜。book18.org

  可那竊喜里,還有一點別的什麼——是心疼?是內疚?還是「你為了我居然做到這種地步」的複雜?book18.org

  「什麼把柄?」她問。book18.org

  「不能說!」book18.org

  她又笑了。book18.org

  「好,」劉燕站起來,拿起旁邊的小包,「那走吧,帶我去看看房子。」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現在!不過你要先隨我回酒店拿上行李。畢竟是第一次見你的家長,阿姨我還是換身衣服比較好!」她笑著說說,低頭看著我,那眼神里有溫柔,有感激,可那笑容的深處,有一絲極淡極淡的東西——是陰謀得逞的滿足,是「終於等到這一刻」的得意,是那種獵人看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時的、心滿意足的笑。  雪越下越大了。母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翹著二郎腿,看著我們進門。那眼神從我臉上掃過,落在劉燕身上,又從劉燕身上掃回來,右眉微微抬著,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彎著。book18.org

  那表情我太熟悉了——是審視,是打量,是那種「我倒要看看你是什麼貨色」的居高臨下。book18.org

  劉燕站在門口,拎著那隻不大的行李箱,臉上掛著笑。那笑軟軟的,糯糯的,像是什麼都沒看出來似的。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Max Mara的經典款,柔軟的面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腰帶鬆鬆地繫著,勾勒出那細得驚人的腰。裡面是黑色的高領羊絨衫,緊身的,把那滿得驚人的胸裹得緊緊的。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羊毛闊腿褲,褲腳蓋住腳踝,只露出腳上那雙黑色的方頭短靴,是Roger Vivier的款式,低調又精緻。book18.org

  「媽,」我硬著頭皮開口,「這是劉燕,我朋友,想暫時在咱們家住幾天。」book18.org

  母親沒說話。book18.org

  只是看著劉燕。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慢悠悠地看了一遍。那目光落在劉燕臉上,落在那件Max Mara的大衣上,落在Roger Vivier的靴子上,又收回來。book18.org

  然後她笑了。那笑,冷得很。book18.org

  「朋友?」她說,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落在實處,「什麼朋友?」book18.org

  「就是……朋友。和二狗子差不多的好朋友!」book18.org

  母親看著我,那右眉抬得更高了。她當然聽出了我話里的威脅,微微一笑,點點頭,將劉燕迎了進來,安排在客房裡。book18.org

  我和劉燕都沒有料到事情會如此順利,不由得愣住了。book18.org

  「兒子,來書房!」晚上睡覺前媽媽發來簡訊。book18.org

  「唉,果然事情不會這麼簡單!」我忐忑不安地走去書房,路上還暼了眼劉燕的房間,裡面燈光昏暗,她似乎準備睡下了。book18.org

  書房門關上。母親轉過身,看著我。book18.org

  「你知道她是誰嗎?」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劉燕啊。」book18.org

  「劉燕。」母親重複了一遍,那嘴角的弧度彎得更深了,「你知道她做過什麼嗎?」book18.org

  我不說話。book18.org

  母親看著我,那眼神里有種東西——是擔憂,是警告,是「你這個傻孩子什麼都不知道」的無奈。book18.org

  「我調查過了。」她說,「你媽乾了這麼多年律師,這點人脈還是有的。」  她頓了頓。book18.org

  「X市那場醫療反腐,中心醫院幾乎變了天,很多人都進去了,院長、科室主任、護理部主任、護士長,甚至還有衛生局副局長!可有人卻幸免於難」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book18.org

  「就是她。」母親看著我那表情,冷笑了一聲。book18.org

  「你這個燕姐,她警覺得很,一察覺不對就辭職走人。那些人查來查去,查不到她什麼實質的東西。不是因為她乾淨,是因為她太聰明了,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知道什麼時候該消失,知道怎麼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我更近了些。book18.org

  「仁良,你聽我說。這個女人不簡單。她在那個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什麼人沒對付過?你以為她是真的需要你幫忙才住進來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book18.org

  「她需要的是一個落腳的地方,一個乾淨的背景,一個和她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扯不上關係的地方。你正好送上門來了。」母親的聲音壓得更低了。book18.org

  「你,你死了那條心吧。占她的便宜?她不把你吃得骨頭都不剩,就算你命大。」book18.org

  我低著頭,不說話。book18.org

  母親嘆了口氣,那口氣里有無奈,有心疼,還有那種「你這孩子怎麼就不聽勸」的焦躁。book18.org

  「媽媽不清楚你是怎麼和她,和這種女人認識的,但你要趁早和她劃清界限,」她說,「斷絕來往。否則有一天引火燒身,到時候連媽都救不了你。」  我抬起頭,看著她。book18.org

  「媽,」我說,「你可以和二狗子在一起,他比你小二十多歲。我為什麼不能和劉燕在一起?她才大我二十歲,而且她長得那麼年輕,根本就看不出可以做我媽媽了。」book18.org

  母親愣住了。那愣住的表情,就那樣凝固在她臉上。右眉還抬著,嘴角那絲弧度還彎著,可那眉眼之間,有什麼東西裂開了。book18.org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我。book18.org

  「仁良,你瘋了!你才多大,怎麼凈想著這……唉!隨便你吧。」母親憤怒的表情瞬間轉化為不甘,她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個字里,卻是無盡的妥協、無奈,和有一種「我管不了你了」的放棄。book18.org

  「啊呀!」二狗子的聲音從門口炸開來,像一顆石子砸進清晨的靜里。我還在被窩裡,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就聽見那聲音又叫了一聲,這一聲比剛才更響,帶著一種見了鬼似的驚恐,尾音往上揚,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狗。我從床上爬起來,趿拉著拖鞋往外跑。book18.org

  客廳里,二狗子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攥著門把手,另一隻手摁在自己胸口,那黝黑的臉上一片煞白,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著合不攏。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外套,領口豎著,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鞋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和垃圾站那股特有的氣味。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客廳中央,落在那個人身上。book18.org

  劉燕就站在那裡。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真絲睡衣,薄薄的,軟軟的,貼在身上,把那小小的、飽滿的身子勾勒得清清楚楚。那睡衣的領口開得不低,可她那胸實在是太滿了,把那奶白色的絲綢撐得鼓鼓囊囊的,領口下面那道溝若隱若現的。下擺剛過膝蓋,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腳上沒穿鞋,光著腳踩在地板上,那腳小小的,白白的,腳趾微微蜷著,趾甲上塗著淡淡的豆沙色。她的頭髮散著,披在肩上,那栗色的卷髮亂蓬蓬的,像是剛睡醒還沒來得及梳。手裡攥著一杯水,水還冒著熱氣,像是剛從廚房倒的,還沒來得及喝,就被人定在了那裡。  她看著門口的二狗子,也愣住了。那手裡的水杯微微傾斜了一下,一滴熱水從杯沿溢出來,落在她手背上,她沒動,也沒低頭去看,只是看著門口那個人,看著那個又黑又瘦又矮的、穿著灰撲撲外套的、一臉驚恐的少年。那彎彎的眉微微蹙了一下,那亮亮的眼定在那裡,那嘴角還翹著,可那翹著的弧度里,平時的軟和糯都不見了,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book18.org

  兩個人就那樣對視著,隔著整個客廳。那清晨的光從窗戶照進來,薄薄的,淡淡的,落在地板上,落在沙發上,落在他們中間,把那一大段距離照得亮亮的,空空的。那空氣里有種什麼東西在流動,不是風,不是光,是別的什麼,看不見,摸不著,卻讓人心裡發緊。book18.org

  「俺……俺是不是走錯了?!」二狗子先開口,那聲音乾乾的,澀澀的,像生了銹的鐵門被推開時發出的聲響。他往後退了一步,那腳後跟磕在門檻上,身子晃了一下,「對不起對不起,俺——」book18.org

  「你沒走錯。」我趕緊從走廊里跑出來,身上的睡衣皺巴巴的,頭髮也翹著,一邊跑一邊扯著衣角,「她住這兒,她叫劉燕,是……是我女朋友!」book18.org

  二狗子停下來,那退了一半的腳又收回來。他站在門口,看看我,又看看劉燕,那眼神里有茫然,有困惑,有一種「這到底怎麼回事」的不解。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低下頭,不敢再看她,可那眼睛又不聽使喚地往上瞟,偷偷地,一下一下的,像做賊似的。book18.org

  劉燕聽我叫她女朋友,嬌嗔著推了我一把,接著輕輕笑了一聲。那笑很輕,很短,從她抿著的嘴唇間漏出來,像風吹過竹林,沙沙的,細細的。她把手裡的水杯放在茶几上,那杯底碰著玻璃面,發出輕輕的一聲響。輕輕靠在我身邊,挽著我的胳膊。book18.org

  我的手臂瞬間被一團溫暖滑嫩的美肉所包圍,爽得我差點就硬了起來。  「你就是二狗子吧?」她開口了,那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帶著上海口音的尾調,像糯米糕里裹著的豆沙餡兒,甜絲絲地化開,「良子,總跟我提起你。」  二狗子抬起頭,看著她的臉。那張臉,小小的,白白的,眉眼彎彎的,嘴角翹翹的,那笑容軟得像剛出鍋的饅頭,又暖又白。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彎彎的眉上,落在那亮亮的眼上,落在那翹翹的嘴角上,然後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飛快地移開了,可又忍不住,又偷偷移回來。那眼神里有一種東西,是困惑,是恍惚,是那種「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從骨子裡往外冒的熟悉感。book18.org

  他的眉頭皺起來,那眉骨本來就高,一皺更高了,那眉間的皺紋擠在一起,像刀刻的。他的嘴微微張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那厚嘴唇翕動了幾下,只擠出一個字:「你……」book18.org

  「行了行了,」我走過去,一把摟住二狗子的肩膀,把他從門口拽進來,「先進來,別在門口站著,擋著風了。」我把門關上了,那門合上的聲響悶悶的,把外面清晨的冷空氣和垃圾站的氣味全關在了外面。book18.org

  客廳里安靜了片刻。book18.org

  「阿姨早。」劉燕先開了口,那聲音還是那樣軟,那樣糯,彎彎的眉眼對著媽媽,那笑容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book18.org

  媽媽點了點頭,那右眉抬了抬。「早。」那一個字從她嘴裡出來,不高,卻落在實處,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井裡,噗通一聲,沉到底了。book18.org

  氣氛有些僵。二狗子站在門口附近,低著頭,兩隻手不知道放在哪裡,一會兒插進褲兜里,一會兒又抽出來,在身側搓著,那黝黑的手指搓來搓去,搓得指節泛白。他抬起頭,又偷偷看了劉燕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幾乎看不清,可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時,那種疑惑,那種恍惚,那種「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的說不清的感覺,又在那一瞬間浮上來。book18.org

  劉燕感覺到了那目光,轉過頭去看他。他趕緊把目光收回去,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那耳朵尖紅紅的,從那油膩膩的頭髮里支出來。book18.org

  「我去訂早餐吧,」劉燕開口,那聲音打破了僵局,「這附近有家生煎不錯,我去買。」她轉身往臥室走,去換衣服。那奶白色的真絲睡衣在她身上晃了一下,那腰細得盈盈一握,那臀小小的、圓圓的,在那薄薄的絲綢下面輕輕晃著,像兩顆熟透了的桃子。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那頭,那腳步聲輕輕的,嗒嗒的。  媽媽的右眉還是微微抬著,那嘴角那絲弧度還是彎著,那表情沒有變,可那目光里有什麼東西在動,從她的背影上收回來,落在二狗子身上,又從二狗子身上收回來,落在我臉上,冷冷的說道:「看來你的朋友住的挺自在啊!連附近有什麼好吃的,都一清二楚!」媽媽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話,二狗子先開了口:「她……她好眼熟。」他的聲音很小,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可這客廳里每個人都聽見了。book18.org

  媽媽轉過頭看著他,那右眉抬了抬。book18.org

  「眼熟?」我瞪了他一眼,「你見過她?啊,對,給我媽買戒指的那天遇到過!」book18.org

  二狗子搖搖頭,又點點頭,又搖搖頭。「沒……沒見過。我記不得那天是啥樣了!可是……」他的眉頭皺著,那眉間的皺紋更深了,「可是就是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說不上來了,那嘴張著,那眼睛裡的光閃閃爍爍的,像是在回憶什麼,又像是在夢裡見過什麼。那困惑把他那張醜臉撐得滿滿的,他又抬起頭,看著我,那眼神里有求助,有茫然,有一種「你幫我想想這是怎麼回事」的孩子氣。book18.org

  我沒理他。book18.org

  劉燕換了衣服出來,穿著一件淺粉色的針織衫,米白色的褲子,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平底鞋。她把頭髮紮起來了,紮成一個低馬尾,鬆鬆的,垂在腦後。那臉上化了淡妝,淡淡的,幾乎看不出來,只覺得那皮膚更白了,那眉毛更彎了,那嘴唇更潤了。她走到門口,換鞋,彎腰的時候,那針織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那鎖骨下面一小片白膩的肌膚。book18.org

  「我去去就回。」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睛彎彎的,亮亮的,然後她又看了二狗子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幾乎看不清。book18.org

  早餐擺上桌的時候,太陽已經升高了。那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餐桌上,落在那幾碟小菜上,落在那籠生煎包上,把那白白的包子皮照得亮亮的,把那煎得金黃的底照得發亮。劉燕坐在我旁邊,媽媽坐在對面,二狗子坐在媽媽旁邊,四個人圍著一張方桌,那畫面說不出的怪異,又說不出的和諧。book18.org

  劉燕把那籠生煎推到二狗子面前,「吃呀,趁熱,涼了就不好吃了。」那聲音還是那樣軟,那樣糯,像在哄小孩。book18.org

  二狗子低著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個生煎,那包子皮薄餡大,一咬汁水就飆出來,燙得他直吸氣。他吸著氣,嚼著,那臉上的表情從燙變成香,從香變成滿足,那眉間的皺紋鬆開了,那厚厚的嘴唇上沾著油,亮亮的。劉燕看著他吃,那嘴角翹著,那眼睛彎著,那目光里有種東西,是那種看著孩子吃東西時的滿足,是那種「好吃吧我沒騙你」的得意。book18.org

  媽媽也夾了一個生煎,慢慢吃著。她吃得不快,不急,那右眉微微抬著,那嘴角那絲弧度彎著,那目光落在劉燕臉上,落在那彎彎的眉眼上,落在那翹翹的嘴角上,落在那軟軟糯糯的聲音上。她看了一會兒,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豆漿,喝了一口。book18.org

  「小劉,」她開口了,那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落在實處,「你今年多大了?」那語氣淡淡的,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可那淡淡里,有一種東西,是那種「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的審視,是那種「你配得上我兒子嗎」的掂量。劉燕看了她一眼,那眼睛還是彎彎的,亮亮的,那笑容還是那樣軟,那樣糯,一絲沒變。「我三十八了,阿姨。」book18.org

  阿姨。那兩個字從她嘴裡出來,輕輕的,軟軟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沒有濺起一點水花,只盪起一圈細細的漣漪。媽媽的右眉抬了抬,那嘴角那絲弧度彎了彎。「三十八,」她重複了一遍,那語氣平平的,像在念一個數字,「比我小不了幾歲。」她頓了頓,又看了劉燕一眼,那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的身上,從那淺粉色的針織衫移到那米白色的褲子,從那被胸撐得鼓鼓的領口移到那細細的腰,從那腰移到那露在外面的白生生的腳踝。「你叫我阿姨,不合適吧。」  那話說得輕飄飄的,可那話里的意思,誰都聽得出來——你不配叫我阿姨,你還沒那個資格。媽媽又端起豆漿,喝了一口,那動作很慢,很優雅,那目光從那杯沿上方射過來,落在劉燕臉上,等著她的反應。book18.org

  劉燕還是笑著,那笑軟軟的,糯糯的,像是什麼都沒聽出來。「那我該叫您什麼?」她問,那聲音里沒有一點不快,像是在問一個很平常的問題。book18.org

  媽媽放下豆漿,那杯底碰著桌面,發出輕輕的一聲響。「叫姐吧,」她說,那語氣淡淡的,像在宣布一個決定,「姜姐。」那話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是那種在法庭上宣判時的語氣,是那種「我說的就是對的」的篤定。book18.org

  劉燕點點頭,「好呀,姜姐。」那一聲「姜姐」,叫得軟軟的,糯糯的,像是真的在叫自己的姐姐。那聲音里沒有勉強,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自然而然的親切,好像她真的比她小几歲,好像她們真的是姐妹。book18.org

  媽媽看著她,那右眉還抬著,那嘴角那絲弧度還彎著,可那抬著的弧度里,那彎著的弧度里,有什麼東西在變。是那種「你倒是挺會來事」的意外,是那種「我倒是小看你了」的刮目相看。她沒說話,又端起豆漿,喝了一口。book18.org

  二狗子一直低著頭吃生煎,那包子一個接一個地往嘴裡塞,那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他的筷子伸出去,又夾了一個,那包子夾在半空,他忽然停下來,抬起頭,看了劉燕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幾乎看不清,可那一眼裡有一種東西,是含糊的困惑。他愣了一下,那包子掉在桌上,滾了一圈,停在碟子邊上。  「怎麼了?」我問他。book18.org

  「沒……沒什麼。」他低下頭,把那滾出去的包子夾起來,塞進嘴裡,嚼著,那眼睛卻不再抬起來了。book18.org

  我得意地往椅背上一靠,一隻手搭在劉燕的椅背上,那姿勢懶懶的,帶著一種炫耀的味道。「二狗子,」我說,「你覺得燕姐怎麼樣?」book18.org

  二狗子嚼著包子,那腮幫子還鼓著。他把那口包子咽下去,舔了舔嘴唇,那厚厚的嘴唇上沾著油,亮亮的。他低著頭,那目光落在桌面上,落在那些空了的碟子上,落在那籠還冒著熱氣的生煎上,不敢抬起來。book18.org

  「說啊,」我催他,「以後,以後咱們都是住在一起的,身在同一個屋檐下,有什麼事兒都實話實說,會好一些!」book18.org

  二狗子沉默了一會兒,那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划著,划來划去,劃出一個看不清的圖案。他的嘴張了張,又閉上,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他終於開口了,那聲音很低,很小,像怕被人聽見,「她有些媽媽的感覺。」book18.org

  那話說出來,桌上靜了一秒。媽媽端著豆漿的手停了停,那杯沿停在唇邊,沒喝。劉燕正在夾菜,那筷子停在半空,那菜葉子懸著,顫巍巍的。我愣了一下,然後那火從心底里騰地燒起來。book18.org

  「你他媽胡說什麼?!」我叫罵著,一拳砸在二狗子肩膀上,那拳頭不輕,砸得他身子歪了一下。他捂著自己的肩膀,抬頭看著我,那眼神里有委屈,有茫然,有一種「我說錯什麼了」的不解。book18.org

  「什麼叫有些媽媽的感覺?」我瞪著他,那聲音壓得很低,可那低里全是火,「那可是我的女朋友,你,你,你……」book18.org

  「良子,」劉燕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軟軟的,糯糯的,像一隻手輕輕按住我的肩膀,「他小孩子,亂講的,你別當真。」那聲音里有勸,有哄,有一種「別跟他一般見識」的安撫。她的手搭在我手臂上,那手小小的,軟軟的,溫溫的,那溫度從我的手臂傳上來,把我心裡那股火瞬間壓滅了。book18.org

  我看著二狗子,他低著頭,那耳朵尖紅紅的,那黝黑的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是困惑,是茫然,是那種「我也不知道怎麼會說這種話」的無措。book18.org

  他那厚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咽回去了又忍不住要說。  「我小時候……」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那聲音里有抖,有怕,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像在夢裡見過什麼又醒來的恍惚,「我小時候夢到過一個人。一個女人。很遠的,記不清了。可是……」他說不下去了,那眉頭皺著,那眉間的皺紋像刀刻的。那手指在桌面上划著,划來划去,劃出一個字,又劃掉了,看不清是什麼。book18.org

  桌上又靜了。那安靜不是空的,是滿的,滿得快要溢出來。那空氣里有什麼東西在流動,看不見,摸不著,卻讓人心裡發緊。book18.org

  媽媽放下豆漿,那杯底碰著桌面,發出輕輕的一聲響。她看了劉燕一眼,那目光很淡,很輕,像是不經意地掃過,可那一掃里,有什麼東西在動。劉燕正低頭喝著豆漿,那杯子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那彎彎的眉和那低垂的睫毛。她的手指握著杯子的把手,那手指細細的,白白的,可那指節微微泛著白,像是什麼東西被攥緊了。book18.org

  二狗子抬起頭,又看了劉燕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幾乎看不清,可那一眼裡有一種東西,是那種「我好像真的見過你」的恍惚,是那種「你到底是誰」的困惑。他的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終於還是什麼都沒說,低下頭,把那籠已經涼了的生煎推遠了。book18.org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方桌上,照在那幾碟小菜上,照在那籠涼了的生煎上,照在四個人的臉上。那光很亮,亮得刺眼,把那每個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又把那每個人心裡藏的東西照得更深,更深。book18.org

  自從劉燕住進來,家裡的光景就大不一樣了。book18.org

  廚房的灶台擦得鋥亮,冰箱裡的蔬菜水果碼得整整齊齊,連調料罐子都按高矮排成了一排,瓶身上的標籤齊齊朝著一個方向。客廳的地板每天拖兩遍,亮得能照見人影,沙發墊子拍得蓬鬆柔軟,連茶几上的雜誌都按日期疊好了,摞在那裡,邊角對齊,一絲不亂。陽台上的花也澆了,葉子綠油油的,那盆媽媽養了大半年蔫蔫的君子蘭,不知被劉燕施了什麼肥,竟冒出了新芽。她除了偶爾出去面試,基本上把家裡所有的活兒都攬了下來。做飯、洗衣、拖地、買菜、收快遞、倒垃圾,連二狗子那件破了洞的舊T恤,她都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拿去縫好了,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他床頭。book18.org

  媽媽嘴上不說,可看著劉燕時那右眉抬起的弧度,那嘴角彎著的角度,也都慢慢地從審查監視,變成了不情不願的認可與樂在其中的享受都。book18.org

  可劉燕在家最大的缺點還是讓媽媽無法釋懷,那就是便沒辦法和二狗子偷情了!book18.org

  白天家裡人多眼雜,晚上劉燕又住在那間離主臥不遠的客房裡,門總是開著一條縫,燈偶爾還會亮到很晚。媽媽和二狗子在客廳看電視,她就坐在旁邊織毛衣——不知道在給誰織,那毛線是深灰色的,已經織了大半截了。媽媽給二狗子遞個蘋果,她就低頭喝口水;媽媽往二狗子身邊挪一寸,她就翻一頁雜誌。那眼睛不看他們,可什麼都看見了,什麼都記在心裡。book18.org

  一連憋了好幾天。媽媽的臉越來越冷,那右眉抬得越來越高,那嘴角那絲弧度彎得越來越深,像是在醞釀什麼。二狗子也蔫了,那黝黑的臉上沒精打采的,吃飯的時候低著頭,看電視的時候低著頭,連走路都低著頭,像個霜打的茄子。  這天夜裡,凌晨一點左右,當劉燕屋裡的燈滅了整整一個小時,當房間裡微微傳出可愛的輕鼾,一道矮小的黑影如閃電般地從房間閃出,就在他悄無聲息地打開大門離去後不久,另一道高大的黑影也快步移動到大門口,她停了下,在黑暗中又靜靜的等了五六分鐘,眼見劉燕的房間再無異常,這才開門離去。book18.org

  我也隨即跟上!book18.org

  地下車庫在負一層。那燈管壞了幾根,忽明忽暗的,照得那些停著的車子影影綽綽。空氣里有潮濕的混凝土氣味,混著尾氣的餘味,還有一股說不出的陰涼。母親的腳步聲在那空曠的車庫裡迴蕩著,嗒嗒嗒的,像是古裝劇里的打更人。  終於,她站在一處角落裡,在最深處,在一根柱子的後面,監控的死角。那柱子擋住了大部分的光,只留下一小片昏暗的影子。那影子裡面,她穿著那件薄薄的真絲弔帶裙,黑色的,很短,剛到膝蓋上面,那雙腿全露著,白生生的,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媽媽頭髮散著,披在肩上,那幾縷碎發貼著那白膩的脖頸。那風衣沒有系,敞著,像一道黑色的帘子,把那真絲弔帶裙遮住了大半,可那帘子被風吹開的時候,那弔帶裙下面那飽滿的胸,那細得驚人的腰,那從腰側往後撐開的弧線,都在那昏暗的光里一閃一閃的,像藏在雲里的月亮。  一個矮小的黑影從另一個柱子後閃過來,餓虎撲食似的緊緊抱住她。媽媽的右眉微微抬著,那嘴角那絲弧度彎著,可那抬著的弧度里那彎著的弧度里,沒有平日的冷,只有一種東西——是「你怎麼才來」的嗔,是「我等了好久」的怨,是「我穿成這樣站在這裡」的羞。高大的媽媽低頭望著那矮小的黑影,那目光從那昏暗的光里射過來,落在他那黝黑的臉上,落在他那急促起伏的胸口上,落在他那不知道往哪裡放的手上。book18.org

  「娘!」他叫了她一聲。那聲音很低,很輕,從那厚厚的嘴唇間逸出來,帶著喘,帶著抖,帶著一路小跑後的氣息不穩。book18.org

  母親點點頭,看著他,那右眉還抬著,那嘴角那絲弧度還彎著。她抬起手,那手白得晃眼,指尖涼涼的,輕輕按在他那滾燙的臉頰上。book18.org

  二狗子握住她的手,那手小小的,白白的,涼涼的,在他那黝黑的、粗糙的、汗濕的手掌里,像一塊涼透了的玉。他低下頭,把那手貼在自己臉上,那涼意從那手心傳過來,傳到他滾燙的臉頰上,傳到他砰砰跳的太陽穴上,把那熱降了降,又把那火燒得更旺。book18.org

  「好老婆,這些天想我沒?」二狗子咧嘴憨厚一笑,問道。說話間手已經伸進了母親的睡裙里,用力的揉弄著,揉的她身子靈蛇般不住扭動。book18.org

  母親沒回答。那右眉抬了抬,那嘴角那絲弧度彎了彎。那抬著里那彎著里,有一種東西,是「你說呢」的嬌,是「還用問嗎」的嗔,是「我不想你我穿成這樣站在這車庫裡做什麼」的、說不出口的、又凶又甜的答案。book18.org

  遠處的燈管閃了一下,又閃了一下。那光落在她臉上,那右眉微微抬著,那嘴角那絲弧度彎著,那眼睛裡有光,有熱,有一種只有他才能看見的東西。  媽媽伸出手,拉住了二狗子的大手,把他拉到那柱子更深處,拉到那光更照不到的地方。那水泥柱子粗粗的,涼涼的,貼著她那薄薄的真絲弔帶裙後面的、那白膩的、光滑的皮膚。二狗子的大手顫抖著攬住母親的腰上,他踮起腳尖,仰起脖子,撅起厚厚的嘴唇。「嗯哼」媽媽嬌哼一聲,隨即俯身迎向少年,嘴唇貼在二狗子額頭上,那額頭涼涼的,滑滑的,帶著車庫裡的陰涼,又帶著她身體的溫熱。那兩種溫度混在一起,從那薄薄的嘴唇傳過來,像喝了口溫水,不燙,不涼,剛剛好,從喉嚨一路暖到心裡。book18.org

  兩道影子連結在一處,唇舌糾纏碰撞的細微聲響在空蕩蕩的地下車庫裡格外的誘人顯眼!book18.org

  漸漸的那高大性感的身影似乎被少年的吻給融化了,一點點,一點點地矮了下去。媽媽靠在二狗子懷裡,那臉貼著他胸口,那真絲弔帶裙薄薄的,透透的,那布料貼著他那件舊T恤,貼著他那砰砰跳的心口。那呼吸從她鼻間逸出來,暖暖的,濕濕的,透過那薄薄的T恤,貼著他那滾燙的皮膚,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輕輕敲門。book18.org

  那燈管又暗了一暗,又亮了一亮。那忽明忽暗的光落在他們身上,落在那黑色的風衣上,落在那黑色的真絲弔帶裙上,落在那雙白生生的、光著的腿上,落在那兩隻踩在水泥地上的、黝黑的、光著的腳上。那影子在那柱子上晃來晃去,一會兒長,一會兒短,一會兒合在一起,一會兒分開,像在演一出沒有聲音的皮影戲。那車庫裡燈光忽明忽暗,我躲在另一根柱子後面,屏著呼吸,把身子縮成一團。那水泥柱子粗粗的,涼涼的,貼著我的後背,我把臉藏在柱子邊緣,只露出一隻眼睛,偷偷往那邊看。book18.org

  我的心跳得很快,砰砰砰的,在這空曠的車庫裡,那聲音似乎太大了,我怕被他們聽見,把那呼吸也壓住了。那眼睛卻不肯閉上,直直地盯著那邊,盯著那黑色風衣下面那白得晃眼的腿,盯著那真絲弔帶裙領口下面那道若隱若現的溝,盯著那兩隻環在母親的細腰上、酥胸前,豐臀後不斷摩挲黝黑的、粗糙的手。  那看不太真切,那光太暗了,那柱子擋住了大半,只能看見一些影子,一些輪廓,一些讓人心跳加速的、模模糊糊的東西。可那看不太真切,反而更讓人移不開眼。那想像把那模糊的東西填滿了,填得比真的還要真,比真的還要讓人臉紅。book18.org

  我看得興起,整個人半蹲著趴在柱子邊上,那脖子伸得老長,那眼睛瞪得溜圓,連呼吸都忘了。book18.org

  忽然,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那隻手小小的,軟軟的,溫溫的,輕輕落在我肩上,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沒有聲音,只有那極輕的、幾乎感覺不到的觸感。可我整個身子猛地一僵,那血液從頭頂直衝到腳底,又從腳底沖回頭頂,那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猛地一縮,又猛地一脹,那嘴巴不由自主地張開,一聲驚叫就要從那喉嚨里衝出來。book18.org

  另一隻手捂住了我的嘴。那隻手也是小小的,軟軟的,溫溫的,貼在我的嘴唇上,把那聲驚叫壓了回去。那手心裡有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乾淨的,暖暖的,像剛曬過的被子。那五指細細的,白白的,指尖微微涼,貼在我那滾燙的臉頰上。book18.org

  我的身子僵在那裡,不敢動。那眼睛從那根柱子後面收回來,往旁邊看。那目光落在那隻捂著我嘴的手上,落在那一截白生生的小臂上,落在那件奶白色的家居裙的袖口上,落在那袖口下面那細細的、白膩的手腕上,落在那手腕上那根細細的紅繩上。book18.org

  那是我系上去的。我的目光順著那手臂往上移,移過那圓潤的肩頭,移過那栗色的卷髮,移過那彎彎的眉,那亮亮的眼,那翹翹的嘴角。book18.org

  劉燕!她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那矮矮的、小小的身子貼著我,那奶白色的家居裙軟軟的,貼在我身上,那裙子的布料薄薄的,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溫溫的,暖暖的,像冬天裡的暖水袋。那胸太滿了,那奶白色的布料被撐得鼓鼓囊囊的,貼在我的手臂上,軟軟的,那柔軟從那布料里透出來,隔著那薄薄的棉布,傳到我那繃緊的手臂上,像一團溫熱的棉花,又像一塊剛出爐的年糕。  她踮著腳尖,那小小的身子往上夠,那下巴擱在我肩上,那嘴唇貼著我耳根。那呼吸從她鼻間逸出來,暖暖的,濕濕的,落在我那冰涼的耳廓上,痒痒的。那嘴唇軟軟的,糯糯的,貼著我耳根的皮膚,一張一合的,像在親吻,又像在說話。book18.org

  「原來,」那聲音很輕,很輕,從那軟軟的嘴唇間擠出來,像風吹過竹林,沙沙的,細細的,只有我一個人能聽見,「這就是姜大律師的秘密啊!」book18.org

  我的心猛地一跳。那跳得太快了,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我的身子繃得更緊了,那手指蜷著,那指甲掐進掌心裡,那疼從那掌心裡傳上來,把那快要蹦出來的心跳壓了壓,又壓了回去。book18.org

  「嘻嘻嘻,其實啊,我早就發現你媽看二狗子的眼神兒不對勁兒嘍!良子小朋友,」她的嘴唇貼著我耳根,那軟軟糯糯的聲音在我耳朵里轉著圈,像一條細細的絲線,從那耳孔里鑽進去,繞在心上,拉不出來了,「你忘了嗎,你的燕姐——」book18.org

  她頓了頓。那呼吸又落下來,落在我耳根上,熱熱的,濕濕的。book18.org

  「可是偷情的專家呢!」那話從她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軟綿綿的,像一顆糖化在溫水裡,甜絲絲的,黏糊糊的,從耳朵眼一直流到心裡。那語氣里沒有慌張,沒有害怕,只有一種東西——是得意,甚至還有些驕傲。劉燕的嘴角翹著,貼在我耳根上,那翹著的弧度我仿佛都能感覺到,那嘴角軟軟的,彎彎的,像一個括號,把那句話括在裡面,成了只有我能看見的秘密。book18.org

  她的身子還貼著我,那凹凸有致的曲線,隔著那薄薄的奶白色家居裙,貼在我那僵硬的、繃緊的身子上。那胸太滿了,那軟從那布料里透出來,擠在我手臂上,那形狀清清楚楚的,圓圓的,鼓鼓的;那腰細得驚人,那腰側貼著我肋下,軟軟的,熱熱的;那小腿貼著我小腿,光著的,滑滑的,涼涼的。那種種觸感,從那薄薄的布料里傳過來,從那暖暖的皮膚上傳過來,從那貼在一起的每一寸地方傳過來,像無數根細細的針,扎進我的皮膚里,麻麻的,痒痒的,說不清是疼還是舒服。book18.org

  我說不出話來。她的手掌還捂在我嘴上,那手心貼著我的嘴唇,那掌心的紋路細細的,密密的,像一張小小的地圖,那地圖上畫著什麼呢,是通往哪個地方的路線麼。我的嘴唇在那掌心裡微微顫抖著,那顫抖從那嘴唇傳到她的手心,從那手心傳上她的手臂,從那手臂傳到她踮著腳尖的身子裡。book18.org

  她感覺到了。那捂著我的嘴的手,輕輕動了一下,那指尖在我臉頰上慢慢滑過,像在撫摸,又像在描摹什麼。那指尖涼涼的,滑滑的,從我的顴骨滑到我的下頜,從我的下頜滑到我的嘴角,從我的嘴角滑到我的耳根。那動作很慢,很輕,像怕驚著什麼,又像在享受什麼。book18.org

  「好孩子,別出聲,不然咱們就沒戲看啦!」她說的聲音更輕了,那嘴唇幾乎離開了我耳根,又捨不得離開,那唇瓣貼著我耳垂,一張一合的,那軟軟的觸感,那濕濕熱熱的呼吸,那糯糯甜甜的聲音,混在一起,從我耳朵里灌進去,從我的心裡溢出來。book18.org

  我的身子軟了。那繃緊的肌肉,那僵硬的骨骼,那繃得快要斷掉的神經,忽然全軟了,像被什麼東西泡化了,像被那甜甜糯糯的聲音煮化了,像被那軟軟熱熱的身子貼化了。我靠在柱子上,那後背貼著那粗糲的水泥,那涼從那水泥里滲進來,貼著我的背脊,涼涼的,硬硬的,和我身前那軟軟的、熱熱的、凹凸有致的身子,形成一種說不清的對比。book18.org

  那邊的柱子後面,那兩個影子還貼在一起,那黑色的風衣,那黑色的真絲弔帶裙從母親的肩頭滑落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她那白得晃眼的腿卻已緊緊盤住那黝黑的、又矮又小的身子。那燈管又暗了一下,又亮了一下,兩道影子合在一處在那柱子上晃來晃去的。book18.org

  劉燕的嘴唇從我耳根移開,那溫熱的氣息遠了,那軟軟的觸感沒了,那甜甜糯糯的聲音也住了。可她的手還搭在我肩上,那小小的、軟軟的、溫溫的手,落在我肩上,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沒有聲音,只有那輕輕的、幾乎感覺不到的重量。book18.org

  她踮著的腳尖放下來了,那矮矮的、小小的身子從高處落下來,落回她本來的高度。她站在那裡,側著臉看著我,那眼睛彎彎的,亮亮的,那嘴角翹翹的,那笑里有一種東西,我讀懂了,那是一種期待也是一種邀請!book18.org

  那車庫裡那燈管還是忽明忽暗的,那光從那遠處照過來,落在她臉上,落在那彎彎的眉上,落在那亮亮的眼上,落在那翹翹的嘴角上。那奶白色的家居裙在那昏暗的光里,不是白的,是灰灰的,柔柔的,像一層薄薄的霧,那霧裡面藏著一個軟軟的、熱熱的、凹凸有致的、像剛出籠的年糕一樣的身子。book18.org

  「啊呦,看你臉紅的,是不是著涼了呀?來,阿姨,給你暖暖手~」她壓低聲音,甜膩膩地說道,說話間嬌柔的小手緩緩從我肩上移開,那重量沒有了,可那溫度還在,那小小的、軟軟的、溫溫的觸感,還留在我的肩頭,像一個烙印,看不見,摸不著,可那感覺一直在那裡。接著這醉人的暖意緊緊的抓住了我的手,並領著它撫上了她那對幾乎要滿溢出睡衣的大白奶子上。book18.org

  我的心幾乎漏跳了一拍,渾身上下的血液仿佛一瞬間都聚集在了自己的雙手上!雖然我早就已經見識過了劉燕這對傾倒眾生的絕世美乳了,可只有真正觸碰到,才能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上天恩賜的傑作!book18.org

  這對奶子大的不像話,圓鼓鼓的,不是那種歪歪扭扭的錐子形,也不是攤開來的一大片,而是飽滿的、挺括的、像剛出籠的饅頭那樣的圓,從鎖骨下面就開始隆起,一路隆到腰際才肯罷休,那弧度不急不緩的,像一道緩緩的坡,又像一彎滿月,輕輕鬆鬆便把薄薄的居家服撐得像要崩開的鼓面。book18.org

  她此刻睡衣里什麼都沒穿,兩團白膩的、軟軟的、顫巍巍的東西,像兩隻受驚的白兔,被她的雙臂輕輕擠在一起,動也不敢動,躲也沒處躲。那形狀不像圓滾滾硬邦邦的足球,而是微微往下墜的、兩頭翹的、中間飽滿的、像一個剛從樹上摘下來的、熟透了的木瓜。那下墜不是松垮的下墜,是沉甸甸的、被地心引力拉著、卻又不肯服輸的那種墜,墜到一半,又倔強地翹起來。那乳尖朝上,微微分向兩邊,像兩隻眼睛在調皮地看著什麼。她的乳暈圓圓的,即使在地下車庫昏暗的燈光下依舊呈現出誘人的淡粉色,美得像初春的櫻花,像清晨的朝霞。乳尖則是嫩紅色,小小的,尖尖的,立在那裡,像兩粒剛冒出來的新筍,像兩滴還沒幹的晨露。book18.org

  她的皮膚本就白得透亮,尤其胸前更是薄得像紙,能看見底下細細的青色的血管,從那白膩的皮膚下面蜿蜒著,像地圖上的河流。那血管時隱時現的,隨著她的呼吸輕輕動著,那動不是動,是流,是那血液在白膩的皮下緩緩地、慵懶地流著,從那乳根流到乳尖,從乳尖又流回乳根。book18.org

  乳房摸上去是軟的。那種軟,不是棉花糖那種虛的、空的、一捏就癟的軟,也不是果凍那種彈彈的、滑滑的、一碰就顫的軟。是一種實實在在的、有分量的、沉甸甸的、掌握不住的軟。當我的手掌覆上去,只輕輕一按,白膩的乳肉就迅速滿溢出來,從指縫間擠出來,白膩膩的,軟塌塌的,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豆腐,又像蒸到剛剛好的雞蛋羹,將我的手掌淹沒。而當我使勁握下去,那軟嫩的巨乳內芯中又透出一股韌勁兒,韌勁兒源自於被脂肪層層包裹著的乳腺,這股韌勁兒並不是反抗,而是那被捏住了、躲不開了、只好老老實實承受著的乖順。  我情不自禁地漸漸加大力道,貪婪地妄想將她的大白奶子全部塞進手中,當我緊握時能明顯感覺到劉燕巨乳的溫度會比別處的皮膚高一些。尤其是那乳根貼著胸骨的地方,暖得像捂了一個冬天的暖手爐;而那乳峰最飽滿的地方更是熱得滾燙,像剛從灶上端下來的、冒著熱氣的年糕;那乳尖,那小小的、尖尖的、嫩紅色的乳頭兒上卻是燙的,燙得像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燒。那燙傳到你掌心裡,傳到我指尖上、掌心裡,燙的我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又疼又癢。book18.org

  然而最難得可貴的是,她的雙乳不僅又大又美,還無比的敏感!雖是她主動牽著我的手摸上去的,可我剛碰到,她的身子就縮一下,那不是躲,是牽動,是那兩團美肉太過敏感了,太過知羞了!她那一動,震顫便從乳尖傳到乳根,從乳根傳到胸口,從胸口傳到全身,傳到她那縮起來的肩胛骨上,傳到她那繃緊的細腰上,傳到她那屈起來的膝蓋上。那顫是一陣一陣的,像石子投入湖面盪起的漣漪,一圈一圈的,從中間往外擴散,過了好久,才慢慢停下來。在搓揉她雙乳的同時,我仿佛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咚」,那搏動急促而劇烈,就和我的一模一樣!book18.org

  「嗯——啊——」不遠處的母親不知怎地發出了一聲呻吟,宛如一道驚雷在停車場裡炸開。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呻吟聲雖只一瞬間便戛然而止,可後續從那根柱子後面傳出來的肉體撞擊聲卻再也無法抑制,那聲音帶著節律,打著拍子,像是一首動人的歌曲。仿佛是為了不讓這曲子過於單調,「呱唧呱唧」的水聲很快也加入了演奏!book18.org

  「好良子,輕一點兒,阿姨的奶子都要被你捏壞了!」劉燕嬌嗔道。就在我偷窺著柱子後母親那若隱若現的白皙身影時,我的雙手也失去了力道控制,不知不覺中就把她的大白奶子搓得通紅。book18.org

  「麼!」劉燕微微蹙著眉頭,小腳丫踮起,在我的唇邊輕輕親了一下。  「人家有點冷啦!你是想繼續在這兒看你的好兄弟操你的媽媽,還是想陪阿姨回去暖和暖和咧?」不等我回答,她便輕輕轉過身,被我蹂躪成粉紅色的巨乳蹦蹦跳跳地收回了睡裙內,那盈盈一握的小腰一扭,那小小的、圓圓的臀肉便在那薄薄的布料下面輕輕晃著。她往那樓梯口的方向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過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有笑,有嗔,有一種「還愣著幹什麼」的催促,還有一種「走吧,跟上來」的理所當然。那眼神從那昏暗的光里射過來,落在我那還貼在柱子上的、僵硬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身子上,把那僵硬的殼敲開了一道縫。  她伸出手,那手小小的,白白的,在那昏暗的光里,像一朵白色的花。那手指微微張開著,等著什麼落進去。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氣,從那柱子後面走出來,伸出手,握住了那隻小小的、白白的、軟軟的、等在那裡的手。那手涼涼的,滑滑的,在我掌心裡,像一塊溫潤的玉。我輕輕握了握,她輕輕回握了握,那力度不大,可那掌心貼在一起的溫度,從那手心傳過來,暖暖的,像冬天裡的一杯熱茶。book18.org

  身後,媽媽和二狗子交歡的淫聲浪語越來越響,可我的心卻被劉燕的小手牢牢攥住,牽走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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