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到底是誰有福氣book18.org
關於芹菜的那些指控,陸衡當然沒有承認。林茉爾半信半疑地盯著他看了會兒,最後只是笑了笑,沒再追問。book18.org
從餐廳出來後,兩人坐上地鐵去往另一個熱鬧地。不過途經外國語大學時,林茉爾忽然看了陸衡一眼,然後趁著車門即將關閉的幾秒,突然把他拉下了車。book18.org
出了地鐵站,外頭的太陽亮得晃眼,空氣里滿是凜冽的寒意。林茉爾吸了吸鼻子,視線很快被站口賣糖葫蘆的小攤吸引了過去。book18.org
陸衡察覺到她的目光,順勢牽著她上前,問:「老闆,糖葫蘆怎麼賣?」book18.org
「除了草莓十塊,別的都五塊。」book18.org
陸衡偏頭問她:「想吃什麼味兒的?」book18.org
林茉爾抬眼看他,「你不是對我的口味了如指掌嗎?」book18.org
「那……糯米的?」book18.org
林茉爾轉了轉眼睛,想了一會兒,說:「還是草莓吧。」book18.org
付完錢,陸衡忍不住問:「口味變了?」book18.org
「你不懂。」林茉爾咬下一顆草莓,「人年紀大了,就喜歡貴的。」book18.org
見她嘴角沾了糖,陸衡從包里抽出一張濕巾,小心翼翼替她擦。好不容易擦乾淨了,卻被她嫌棄:「你再擦下去,我半張臉的粉底都要沒了。」book18.org
陸衡盯著她看了幾秒,看得她耳根都有些發熱,才低聲說:「看不出來。」book18.org
「你能看出來什麼?」book18.org
「你化妝和沒化妝,看起來差不多。」book18.org
「你這是在誇我?」book18.org
「這麼明顯?」book18.org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鬧得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回頭看。後來連賣糖葫蘆的老闆都聽不下去了,踩著自行車一溜煙騎到了馬路對面繼續擺攤。book18.org
隔著馬路瞥了眼對面生意興隆的糖葫蘆攤,林茉爾把吃剩的竹籤塞回紙袋,一併扔進了垃圾桶。book18.org
收拾完後,兩人繼續往學校走,沒想到半路碰上了陸衡的老師。book18.org
「陸衡?」book18.org
「廖老師?」陸衡停下腳步,「您來上課嗎?」book18.org
「下午有個小型研討會,我提前過來布置場地。」廖老師說著,目光落到了林茉爾身上,「這位是?」book18.org
陸衡和林茉爾對視了一眼,笑著介紹:「這是我愛人,林茉爾。」book18.org
廖老師一下睜大了眼,「你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book18.org
陸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秋天的時候領的證,還沒來得及辦儀式。等辦婚禮,請柬第一個送到您手上。」book18.org
聽到這話,廖老師的神色才緩和下來。她轉頭向林茉爾問好,又簡單做了自我介紹,隨後忍不住替陸衡說話:「陸衡雖然很多時候像個悶葫蘆,但人是真的溫柔細心。你們好好過,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的。」book18.org
林茉爾抬頭看了陸衡一眼,見他抿著嘴有些不好意思,才笑著朝廖老師點點頭:「謝謝您的祝福。能遇見我是他的福氣。」book18.org
廖老師聞言愣了愣,不過眉頭很快舒展開來。她無聲笑了笑,看向陸衡說:「也是,你陸衡就該找個這樣的。」book18.org
後來,三人一起往學校走。不過因為路有些窄,所以陸衡免不得一個人落在了後頭。book18.org
路上,廖老師問林茉爾現在在做什麼工作。林茉爾收了幾分笑意,說自己在市裡的日報社工作。book18.org
廖老師點點頭,又問她是哪所大學畢業的。book18.org
林茉爾朝城市北邊指了指,說:「師範大學。」book18.org
「那你們是在京城認識的?」廖老師忍不住八卦。book18.org
林茉爾搖頭,「我們是髮小。」book18.org
「還有這層關係呢?」廖老師驚訝道,「陸衡那小子嘴可真嚴,搞得我們一直以為他沒著落。之前慶功宴上,我們私下還商量著給他介紹對象來著。」說到最後,她自己都笑了,「真是白操心。」book18.org
說話間,幾人已經走到了學校門口。book18.org
此時正值午飯時間,周圍來來往往全是送外賣車。林茉爾望著人群,神情若有所思。廖老師見狀,問她在想什麼。book18.org
她遲疑片刻,才低聲問:book18.org
「他……一直都沒有女朋友嗎?」book18.org
廖老師有些意外,「你不知道?」book18.org
她還真不知道。book18.org
可林茉爾沒法實話實說,便只含糊地笑了笑:「我只是……有點不太相信。」book18.org
廖老師頓時露出一個「瞭然」的表情,說:「放心吧。他從入學起就沒談過戀愛,研究生這幾年更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這事我能給你作證。」book18.org
「謝謝老師。」林茉爾彎起眼睛。book18.org
話音剛落,陸衡才終於從被人和車堵滿的過道里擠了出來。book18.org
見他過來,廖老師也不再繼續打趣兩人的關係。她朝陸衡點了點頭,隨後沖林茉爾伸出手。book18.org
林茉爾連忙回握。book18.org
「有緣再見了,小林。」廖老師笑得眉眼彎彎,「陸衡能遇見你,真是他的福氣。」book18.org
知道廖老師是在打趣自己,林茉爾垂下眼笑笑,又用陸衡聽不到的聲音說:book18.org
「是我有福氣才對。」book18.org
128.人自有一番決斷book18.org
與廖老師告別以後,陸衡先帶林茉爾去買了杯喝的,一杯熱騰騰的玉米汁。book18.org
拿著飲料在路上閒逛時,林茉爾被路邊的講座廣告吸引。掛在最顯眼位置的是陸衡剛結束的座談會,緊隨其後的是今天下午的一個學術講座,主題是新傳與異文化。book18.org
「想聽嗎?」book18.org
「有點。」book18.org
林茉爾吸了口玉米汁,熱流從喉嚨一直去到胃裡,讓她整個人都暖乎乎的。她彎腰盯著告示板看,仔細讀著講座海報上的人名,一個接一個,直到看到一個久違的名字。book18.org
陸衡看出了她的不對勁,但見她還是想聽這個講座,就還是找認識的人弄來了票。book18.org
到了講座的時間,她們準時出現在了現場。找了個前排靠邊的位置坐下後,林茉爾回頭望了望,發現報告廳里已經烏泱烏泱坐了好一些人。book18.org
估摸十分鐘之後,一群西裝革履的人走上了台。其中的主角,是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book18.org
他從該交叉學科的起源,講到新興,又言及未來。說到興頭上,周圍的與談人也拿起了話筒。book18.org
見狀,林茉爾掏出手機打開了錄像模式。book18.org
「perpetrator invisibility,即所謂的加害者隱身,在跨文化傳播領域也是一個很有研究價值的課題。」book18.org
說話人本翹著個二郎腿,但在拿起話筒的那一刻,在眾人目光去到他身上之前,他立馬換上了副溫文爾雅的樣子。book18.org
「不同社會會以不同方式框定暴力。比如有些社會先問『TA被做了什麼』,而不是『TA為什麼這麼做』。」book18.org
話音落地的瞬間,林茉爾忍不住發笑。book18.org
她輕輕嗤笑了一聲,但因為周遭人都在專注講座,所以只有陸衡轉過了頭來。book18.org
林茉爾沒有回看於他,只專注於把全程錄下來。book18.org
討論環節結束後,講座很快進入尾聲。伴隨一陣熱烈無比的掌聲,主持人說出了慣有的結束語。book18.org
同學們很快起身,在最近的門排著隊往外頭走。好不容易走出報告廳,林茉爾摸摸肚子,剛要叫餓時,幾個同學結伴著站到了她的面前。book18.org
準確來說是陸衡的面前。book18.org
為首的同學從書包里掏出本書,說自己前幾天有急事沒能去現場,問陸衡能不能幫她補個簽名。說完,其餘同學也跟著央求了起來。book18.org
等陸衡好不容易簽完,林茉爾簡直是要餓暈了。陸衡看她可憐,直接帶她去了附近的墮落街,打算快速解決一下。book18.org
那地方說是「街」,其實更像一塊商業區。除開帶著暖氣的餐館,還有不少停在路邊的小攤車。從腸粉到雞蛋灌餅,乍一眼看去,口味算是東南西北應有盡有的。book18.org
陸衡本想帶林茉爾去一家砂鍋粉店,但是去到門前才知道停了業。book18.org
林茉爾看出他有些沮喪。book18.org
安慰之餘,她忍不住去旁邊的店買了兩個車輪餅。遞給他一個,自己留了一個。book18.org
她一屁股坐在台階上,背後是空蕩蕩的砂鍋粉鋪子,面前是稀稀拉拉的行人。book18.org
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之後,她肚子安分了不少。後來她轉頭看向陸衡,低聲喚了他的名字。book18.org
陸衡對上她雙眼時,她問:「我聽說你要去德國讀博?是真的嗎?」book18.org
陸衡聞言,身體一僵。book18.org
「要不是今天這一遭,我都快忘了讀書是什麼感覺了。」book18.org
陸衡聽她繼續講,以為剛才那話題已經過去了,沒想到她下一句就又拐了回來。book18.org
「我聽慧婷的媽媽說,你是打算去德國讀博的。你放心吧,你想去就去,我大不了在家裡等你就是了。不過德國可不好畢業啊,你過去讀書千萬用功些,別讓我等太久了。」book18.org
這一番話,被林茉爾說得似嘆非嘆。book18.org
陸衡把車輪餅的包裝紙折了又折,等縮成指甲蓋大小的一個,才終於開了口:「原本是這麼安排的,但是我已經改變主意了。」book18.org
聞言,林茉爾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嚴肅。她看著陸衡的側臉,說:「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了?」book18.org
沉默了一會兒,陸衡才回答道:「我想說是因為你,但我也知道你肯定不愛聽。」book18.org
「實話?」book18.org
「我不撒謊。」book18.org
「那我確實不愛聽。」林茉爾一邊看著被風卷著走的葉子,一邊說,「長輩們常說,兩個人成家,總是要掰開了再合起來,過程總歸是要痛的。但是那是她們老一輩的過法。」book18.org
「你痛嗎?」book18.org
「你痛嗎?」林茉爾反問。book18.org
陸衡搖搖頭,說:「與你一道以後,我只覺得開心。」book18.org
「但是我的出現改變了你的計劃。這件事讓我覺得有壓力。」book18.org
「這是你的痛嗎?」book18.org
「我也不痛。」林茉爾垂著眼睛笑,「所以我就說,咱們早都不是長輩們那一套了。」book18.org
「我雖然不打算去德國了,但還是想讀個博士。我媽知道了之後,就讓我去省城。」book18.org
「你決定好了?」book18.org
陸衡思忖了幾秒,才說:「我媽當年,在出國留學並打掉我,和放棄出國留學轉而養育我之間,選擇了推遲入學一年並生下我。然後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沒有出現在我的生命里過。」book18.org
「你埋怨她嗎?」book18.org
「那是她的人生,只要她想,她可以做任何決定。」book18.org
「我問的是你。」book18.org
「埋怨過。但是後來想通了。」book18.org
「想通什麼了?」book18.org
陸衡在風裡攏了攏衣服,說:「之前一直把她跟其他媽媽比,比到最後,我有這個媽倒跟沒她一樣。後來才知道,其實我和我爸對她來說挺重要了。只是在我們和事業之間,她永遠會選擇事業而已。但這是她的人生,她自有她的決斷。」book18.org
話落,林茉爾大抵猜到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放到哪裡去。她心裡忍不住打鼓,一直到他再次開口:book18.org
「我這決定雖然因你而起,影響的卻是我的人生。既然是我的人生,那我也自有我的決斷。你之於我,就像事業之於我媽一樣,很重,很重。所以能與你在一道,就是我最想做的事情。」book18.org
129.勇敢和坦誠和愛book18.org
話說完,周遭忽然變得很安靜。book18.org
鳴笛聲、說話聲和風聲,都在一瞬間消失。林茉爾摸摸胸口,發現自己耳邊竟然只剩下了心臟撲通撲通的聲音。book18.org
另一邊的陸衡,也遲來地紅了耳根。他張張口,想說些什麼把這個話題繞過去,沒想到林茉爾先開了口。book18.org
「謝謝你。」book18.org
陸衡偏頭看她,看她頭髮在風裡舞,又看她把髮絲挽到耳後,book18.org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聽到這麼直白的喜歡。」book18.org
話音在空氣里慢慢消散時,陸衡突然有些恍惚。book18.org
「以前,我並不想讓愛情這件事變得太重,因為兩個人在一起久了,這一來一往的,就總會生出許多連結。book18.org
享受彼此的存在,再容易不過,但是斬斷這些連結,就怕是要褪一層皮。所以我才選擇把我的感情全部投出去。因為不想要拿回來,所以我來去自如。book18.org
但人都是會變的。」book18.org
話說一半,林茉爾歪著腦袋看他,book18.org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莫名期待有人能把感情投到我身上,就像是我以前做的那樣。就在這個時候,你出現了。你站在夜裡,圍著圍裙,問我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而從你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喜歡我。」book18.org
將陸衡驚訝的表情收入眼底,林茉爾自嘲地笑了笑,又說:「你看吧,我比你想像的卑劣得多。」book18.org
沒想到陸衡連連搖頭,道:「其實我也從那時就知道,你大抵不討厭我。人都是一樣的。」book18.org
「但如你所做的一樣,有些話還是得說明白。」book18.org
林茉爾深吸一口氣,在陸衡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才又道,「你身上總有股木質香,漸漸的咱們家也有了那個味道。開始我是不愛聞的。可隨著你走,那味道免不得淡了。等徹底沒了,我又止不住心慌。」book18.org
說罷,她頓了頓,又指著天上的天亮說,「我發現你就像這月亮,白天淡得幾乎看不見,但我知道你在天上掛著,就會期待晚上,連帶著期待往後的每一天。」book18.org
說完,她手就被陸衡攥在了手裡。他那手被冷風吹得跟冰塊一樣,她的心卻熱得要融化。於是,她呼吸了好幾口空氣,才又說:「我雖然還沒辦法像你一樣,說你是我人生最重要的存在,但是我不能沒有你這一點,我想我需要告訴你。」book18.org
最後一個字落地的瞬間,周遭的聲音終於又回來。來來往往的人,像是之前的兩倍,細細一看都是放學了的大學生。book18.org
外賣員們也忙碌起來,在狹小的空間裡穿梭。他們幾次將要碰上,最後卻又神奇地避開。老闆們也不需要吆喝,學生和外賣單子便乘著風來。火一開油一燒,煙就圍著攤車散開。book18.org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book18.org
林茉爾應聲回頭,沒想到入眼的是陸衡的眼淚。他吸吸鼻子,強忍著才沒讓鼻涕一起下來。book18.org
這番情景,簡直要把她心融化。她反握住陸衡的手,放在自己嘴邊呼呼又搓搓,後來更是把屁股往他那兒挪了挪,把他一雙手包進自己的外衣里,才說:「勇敢的是你,坦誠的也是你,咱們倆如今能坐在這裡,功勞全在你。能遇見你,是我有福氣。」book18.org
陸衡垂著眼睛笑,眼淚和歡喜一道落在地上。book18.org
「那還是我更有福氣。」book18.org
他對上林茉爾的雙眼,「因為我的福氣來得比你的要早很多,很多。」book18.org
130.逐漸地向她靠近book18.org
自有記憶開始,陸衡他就是一個人。book18.org
他在學校交不到朋友,在家裡又碰不著父親。自己吃飯自己睡覺,半夜迷迷糊糊睜眼,才能見到剛進貨回來的父親。book18.org
長此以往,他便變得不愛說話。但恰巧,他班裡總有一兩個特愛說話的。她林茉爾就算一個。book18.org
小學時,同學們總愛炫耀父母給自己買的東西,今天是港城買回來的手錶,明天是滬城的點心。而唯獨他,什麼都拿不出來。book18.org
父親對他很好,既當爹又當媽的,誰看了都說辛苦。如果他想要什麼東西,只要他開口,父親總會給他買。但是唯獨一點,book18.org
父親從不離開嶺城。book18.org
所以在他的世界裡,最遠的地方就是江對面的山,但就連那裡,他都是沒去過的。所以聽著同學話里的大都市,他忍不住羨慕,羨慕完又自卑。自卑是個無底洞,一旦開了頭,就沒有結尾。book18.org
「真羨慕你們,我從來沒有出過嶺城。」book18.org
聽到這話,他猛地抬頭,想說誰將他的心裡話都給說了出來。然後,他的目光就落到了林茉爾的身上。book18.org
她屁股粘著椅子,慢悠悠地挪到人群里去之後,又說著:「港城是什麼樣子啊?跟電影里一樣嗎?港城是不是也有山?山和海啊,真想親眼去看看。」book18.org
再然後,她自然而然地被眾人納入。她話里滿是羨慕,但羨慕之上是嚮往與好奇。看著看著,他心裡很不是滋味。book18.org
小學的他哪裡懂得那是什麼滋味,只覺得心裡酸酸的,澀澀的,還有點痒痒的。book18.org
後來,等他上了初中,他才知道這份複雜心情叫「擰巴」。而這兩個字,是林茉爾親自戴到他頭上的。book18.org
那時的他因為和中專的人打架折了只胳膊,右胳膊,所以他好一段時間沒辦法寫字。正巧那時,輪到林茉爾做他同桌。book18.org
她是個熱心腸,會幫他記作業,也會順手幫他交作業,有一次,她甚至想幫他寫作業。book18.org
那是語文老師的作業,內容是默寫古詩。估計因為老師那天心情不好,怎麼說都要他重寫一遍作業交上去。可是他用左手寫,就算再寫一遍也是歪七扭八。book18.org
林茉爾知道了,要去幫他跟語文老師評理,他不願意。沒辦法,她就想幫他抄一遍。但他也拒絕了。book18.org
那天,他足足抄了三遍,才出了一份成品。交給老師後回到教室時,林茉爾都懶得抬眼看他。等到他坐下來,才聽她說了一句「你真擰巴」。book18.org
後來,他去詞典上查,誰曾想竟查不到。這般一直到高中,一直到他因為選英語課代表的事被江軍陰陽怪氣。當同樣一個「擰巴」落到他身上時,他已不似當年那般摸不著頭腦。book18.org
擰巴擰巴,說簡單點就是彆扭。book18.org
他確實是個彆扭的人,所以他才在安慰林茉爾這件事上猶猶豫豫。book18.org
陳慧婷的去世讓林茉爾很消沉,消沉到她不復從前那般活潑。再後來,她變得很有攻擊性。她會在課上頂嘴,會把老師說得啞口無言。她也會排斥那些想接近她的人,包括他。book18.org
他當時其實就想跟她說句「謝謝」,謝謝她幫他翻出學校圍牆,然後告訴她他父親沒事,他母親也因此回了家。但是她像個刺蝟,誰碰了都炸毛,所以他好好的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沒什麼」。book18.org
「沒事就別擋路。」book18.org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走了。book18.org
他後來也真如她所願,再沒有擋過她的路。book18.org
但是,即便她身上的刺越來越多,嘴裡的話也越來越晦澀,她依舊是他身邊最特別的人。就比如,她是當時班裡唯一一個,說自己一定要走出去的人。book18.org
走出去,去哪裡?book18.org
在班主任要求他們把目標院校寫下來的時候,他腦子裡想過的最遠的學校,就是省城的重大大學。book18.org
一番絞盡腦汁,他把學校定了下來。等把便利貼往牆上粘的時候,他看到班裡有同學寫了一些個京城的大學。book18.org
天知道,他對京城的了解也就是故宮長城和清華北大。其他的東西,全不如省城對他吸引力大。畢竟那裡是他母親在的地方,也是他父親的根在的地方。book18.org
他看著便利貼上的名字,心想林茉爾這人到底哪兒來這麼多想法。book18.org
而且她不僅有想法,還刻苦得要命。那時候,早已經沒有人和她爭第一,但是她依舊是第一個來,又是最後一個走。book18.org
有她當衝刺階段的同桌,是他走運。不然他是鐵定考不上他後來的學校的。book18.org
高考結束那一晚,他本想去謝謝她。可是跑著跑著,他又有別的話想一併跟她說。只是沒想到,等他的是一個喝醉酒的她。book18.org
坦誠地,勇敢地,她抱著他哭訴自己的喜歡。他又難過又無奈,難過於她喜歡的不是他,無奈於就連這樣的她,也叫他喜歡。book18.org
而如今,「勇敢」、「坦誠」竟然從她的嘴裡出來,轉而成了誇讚他的話。潛移默化這四個字,他此刻才算是真正明白。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把她一把抱進懷裡。她仰頭看他,問:「什麼叫你的福氣來得早很多?」book18.org
他卻繼續打著馬虎眼:「嗯…就字面意思。」book18.org
131.正是純情的時候book18.org
大學生雖然平時也見慣了膩歪的小情侶,但是這把年紀還膩歪成這樣的,到底是少見。book18.org
在被路人盯出洞之前,林茉爾拉著陸衡落荒而逃。她牽著他的手跑到街上,穿過煙火跑到地鐵站,又在關門前的最後一刻溜進了車廂里。book18.org
遇上通勤高峰,人們免不得前胸貼後背。林茉爾躲在車門旁邊,陸衡把她圍在中間,這般在車上待了好久。待到夜色徹底降臨,待到有人驚呼下雪了,兩人方才到站。book18.org
太陽下台月亮登場,晚上的京城比白天不知冷了有多少度。林茉爾把外套扣子都扣上,又監督陸衡也拉上拉鏈,才乘著電梯到了地鐵口。book18.org
此時的雪,比地鐵上大了許多,用手一接,就是冰冰涼的一大片。地面也積攢起了薄薄的積雪,地鐵口附近停著的自行車被染了白。book18.org
「在京城那麼些年,就沒當場撞見過這麼大的雪。」林茉爾踏入雪裡,一邊與陸衡肩並著肩往酒店走,一邊說,「我記得雪總是半夜下,等第二天一早,就是白茫茫的一大片。」book18.org
說完,她就腳下一滑,好在陸衡眼疾手快,給她又撈了回來。book18.org
把心放回肚子裡之後,她抬頭看了眼陸衡。book18.org
陸衡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也垂下腦袋看向了她。book18.org
「怎麼了?肚子餓了?」book18.org
林茉爾搖搖頭,說:「沒有。就是突然在想,我為什麼以前不喜歡下雪。」book18.org
聞言,陸衡彎著嘴角,道:「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雪。」book18.org
林茉爾滿臉不可置信。她盯著陸衡的眼睛看了老久,確認裡頭沒有一點兒玩笑的成分,才感嘆:「你不是也在京城待了三年呢嗎?運氣這麼不好呢?」book18.org
「那幾年好像是太乾燥了,有兩年是在寒假下的,有一年更是直接沒下。」book18.org
「這麼說起來倒是有點印象。」林茉爾摸摸下巴,「其實我以前煩下雪得很,因為我老是會摔跤。而且我總要趕地鐵,有積雪我跑都不好跑。」book18.org
「但是你今天,好像挺開心的?」book18.org
林茉爾把陸衡的笑意看在眼裡,道:「你不也是?」book18.org
「我不一樣,這是我這個南方人第一次看到雪。而且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初雪吧?」book18.org
說話時,二人頭頂上的雪仍在不停地下。大塊大塊的雪砸下來,發出類似於沙子扔地上的聲音。陸衡仰頭看雪時,林茉爾偏過頭去看向了他。雪落在他的頭髮上,睫毛上,把他臉頰和鼻子都凍得微微發紅。book18.org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察覺到林茉爾的視線後,陸衡摸摸額頭又拍拍頭髮。見林茉爾一直沒有收回目光的意思,他脖子也一併紅了起來。而後,他對上她的眼睛問:「你到底在看什麼呀?」book18.org
結果話音剛落,他的臉頰就被她親了一口。book18.org
這下搞的,好好的一場雪,落到某人身上反倒火辣辣的了。book18.org
陸衡先是心漏跳一拍,下一秒又覺得害羞。他四處看了看,見所有人都步履匆匆,根本不稀得看路上的其他人,才把心又放回了肚子裡。但等到他回頭,林茉爾早都跑了一二十米遠了。book18.org
鬼使神差地親了陸衡一口之後,林茉爾這才曉得了為什麼韓劇那些浪漫情節,都要安排在下雪天了。book18.org
與陸衡一樣,她親完以後的第一反應,也是害羞。她搞不明白為啥自己上一秒還好好說著話,下一秒就忍不住親了陸衡,所以落荒而逃似的,拔腿就跑。book18.org
路上算她運氣好,別說是摔跤了,連打滑都沒有,一直平安無事地到達了酒店門口。回頭瞥見陸衡也小跑著往酒店來,她又把心提到嗓子眼,頭也不回地進了酒店大堂。book18.org
怕陸衡追上來,她從進電梯、出電梯、一直到進房間門都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關上門的那一刻,她突然就呼吸過來了。她站在原地冷靜了一會兒,剛想要去喝口水,門後就傳來了房卡開門的聲音。book18.org
滴滴兩聲後,她忽然被人從身後抱住。耳邊冰冰涼的,是某人被雪凍成冰塊的臉頰。book18.org
「你跑什麼?」book18.org
一句話混著熱氣來,把林茉爾耳朵和脖子都弄得痒痒的。她直愣愣地看著窗外的雪,還沒想到怎麼開口,就被陸衡抬起了下巴。book18.org
再然後,一個有些霸道的吻落了下來。book18.org
132.二十後半的奇蹟book18.org
後來,他把她放到了洗手台上,從嘴唇親到脖子,又從脖子親到鎖骨。用舌頭舔了舔鎖骨上頭的痣,她身體止不住地抖了一下。book18.org
兩人衣服一件一件落到地上時,浴缸里的水也蓄得幾乎要溢出。鏡子起了霧,裡頭只依稀可見兩抹赤條條的身影。book18.org
打開花灑,水嘩啦啦地從頭頂流下,一瞬間打濕兩人的頭髮與身體。book18.org
髮絲緊緊貼著林茉爾的臉,將她的五官無限放大。陸衡伸手撫上她的眉毛、眼尾、鼻尖,用眼睛一點一點描繪她的輪廓,一直到與她目光相接。book18.org
看著彼此眼裡的自己,她們頓了頓。不過也只幾秒鐘。緊接著,林茉爾主動吻上了陸衡。她閉上眼睛,用身體感受著陸衡異常熱烈的回應。book18.org
陸衡一路往下,經過乳尖,去到她腿間。她忍不住後退,中間順手把頭頂的水給關了。book18.org
陸衡抬頭看她,一雙眼睛跟河裡的鵝卵石一樣,黑黑的,圓滾滾的,還發著光。幾個呼吸之後,他伸出舌頭來。他舌尖往她下頭伸,又在找准位置時用力一勾。book18.org
只一下,她就渾身發顫。book18.org
見她有反應,他更是來勁兒,一下輕一下重,一下歪到旁邊,一下又正中靶心。中間她幾次受不住,彎著腰想要蹲下。後來,他乾脆把她又放回到洗手台上。他跪在地上,把整個腦袋埋在了她的腿間。book18.org
外頭的雪一直在下,到半夜,整個城市都變成了白色。從浴室胡鬧到床上,又從床上胡鬧到窗前。林茉爾跪在椅子上,用手扶著窗才勉強穩住身體。book18.org
身後,陸衡緊緊把住她的腰,一下又一下,每一次都插到最深處才罷休。book18.org
每每頂到某個位置,她都覺得眼前一黑又一白。掌心下的窗戶冰冰涼,像是從冰窖里拿出來,頭頂的暖氣卻在呼呼地吹。book18.org
陸衡也被暖氣吹得暈眩,一把火從腦子直接就燒到了身上。他動得極快,把林茉爾撞得咿呀亂叫。後來,她乾脆把腰一塌,就撅著個屁股在那裡給他操。book18.org
見她四肢使不上勁兒,他又把她抱起來操。在背貼上落地窗的剎那,她被冷得「嘶」了一聲。他想要把她抱走,但她卻把他夾得死死的。book18.org
一瞬間,他只覺得腦子裡一陣白一陣紅的。下一秒,他就忍不住射了出來。book18.org
再一次洗乾淨躺床上,兩人躺在床上蓋著被子聊天。聊到小時候的事情,陸衡又硬得莫名其妙。book18.org
他把林茉爾壓在身下,一邊隔著衣服頂她,一邊說:「你不許想別的男人。」book18.org
林茉爾無辜地眨眨眼,辯解道:「我沒有想別的男人。」剛說完,她的內褲就和睡褲一起被扒了下來。book18.org
捂著已經有些發腫的下體,她閉著眼睛搖頭,說:「不行了,我真的一滴也沒有了。」book18.org
話落,陸衡扒她衣服的動作便停了下來。book18.org
她試探性地睜開一隻眼睛,看到他人雖然仰躺在了床上,下體卻仍高高豎在那裡,絲毫沒有要退下去的意思。book18.org
從進門到現在,這人已經射了得有三次了。但是眼下這高高立著的陰莖,竟然比前三次中的任何一次都要再硬些似的。book18.org
林茉爾不禁抬起手,用指尖划過上頭暴起的青筋。陸衡顫抖著掀開眼帘,那陰莖也跟著他一起顫了顫。book18.org
沒等他反應過來,林茉爾就背對著他坐了上去。身體再次交合的剎那,兩人都不禁發出了一聲饜足的呻吟。book18.org
彼此身體的溫熱,沒有任何阻攔地完成了交換。book18.org
林茉爾撐著陸衡的膝蓋,快速地前後擺弄著。原本已經乾涸的下體,又以極快的速度得到滋潤。聽著身後的呻吟聲,她動作愈發地快。book18.org
沒想到沒過多久,陸衡就說他受不了了。book18.org
在高潮之前,陸衡慌不擇路地把林茉爾的屁股抬了起來。剛從她身體里抽出來,他立馬就射了出來。精液掛在她的背上,屁股上,乍一看,真是白花花的一片。book18.org
力竭之後,他攤在了床上。book18.org
他歪過頭去,想看看窗外的雪,卻沒想到雪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消停。一場初雪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惆悵之際,林茉爾躺到了他的身邊。book18.org
他轉身抱緊她,把她腦袋按進自己的懷裡,感受她不斷撒到他胸脯上的熱氣,心裡這才又被填得滿滿當當的。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5_22 16:48:07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