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正所謂睚眥必報book18.org
林茉爾哪兒能聽不出他那陰陽怪氣。但她只撐著下巴笑笑，說：「他估計馬上就到了。」book18.org
這剛說完，她手機就又來了一條信息。順著信息，她偏頭望向門口，一下子就看到了陸衡和他的車。見她看過來，陸衡取下頭盔，又隔著玻璃跟她招了招手。book18.org
陳昭明把注意力從報表上移開，將陸衡的摩托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感嘆：「陸老闆這車不便宜啊。」book18.org
林茉爾不知如何回答，便只說了句「不清楚」。隨後，她扶著扶手走下樓，與迎面而來的陸衡匯了合。book18.org
而陳昭明，則因為拄拐而落在了後面。在其餘人的注目下，他慢條斯理地下了樓，又在陸衡看向自己的同時，問了聲好。book18.org
「好久不見。」他說。book18.org
陸衡愣了愣，也說了句「好久不見」。book18.org
說完，當初那個面試過林茉爾的店長突然就走進了店裡。意外和林茉爾打了個照面，她又驚又喜。book18.org
林茉爾也很開心，跟著店長一路去到了吧檯後面聊天，留下陸衡和陳昭明在原地大眼瞪小眼。book18.org
等笑聲從不遠處傳來，陳昭明才偏過了頭去。他平視著天邊落下的太陽，問：「政府的徵收通知，陸老闆收到了嗎？」book18.org
陳昭明這話說得禮貌，陸衡卻聽得眉頭一皺。他轉過身，對上陳昭明道：「陳老闆消息也是靈通。」book18.org
「明眼人都知道，集中化的商業運營模式，才能將本地商戶的經濟收益最大化。」說到這裡，陳昭明突然有些感慨，「當初我們給你們開的價，可比政府高多了。你看看你們，倒不如當時就把合同簽了。」book18.org
「政府合作的文旅集團是你們？」book18.org
陳昭明聳聳肩，「我倒是想。但是政府看我們已經有離島和江北灣了，就把這個項目給了一個省城的公司。噢，還有的話，大約還因為我哥那些事情。」book18.org
「他是罪有應得。」陸衡並不客氣。book18.org
「是了。他走到這一步也是活該。」但陳昭明掃了眼林茉爾，緊接著就是一句，「不過血緣這個東西啊，還真是很玄妙。」book18.org
在陸衡沉默不語的間隙，他繼續輕飄飄地說：「我雖然不喜歡他，卻也像他。就比如我跟他一樣，特別不喜歡別人搶走自己的東西。」book18.org
聞言，果然陸衡表情一變，「徵收的事情是你在搞鬼？」book18.org
陳昭明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笑笑，說：「推波助瀾了一下而已。」book18.org
剛說完，林茉爾就敘完舊回來了。她拉起陸衡的手，一連說了三個「走」。見狀，陸衡才把後面的話都咽了下去。book18.org
同陳昭明道了聲謝後，林茉爾拉著陸衡離開了咖啡店。book18.org
許是因為心裡有事，陸衡這車開得比平時快不少。所以沒一會兒，她們就到了金帶路。book18.org
可剛一進街道，就有一堆人聚集在街道辦門口，張口閉口要討個說法。街坊看到陸衡來了，攔住他想讓他一起加入。陸衡看林茉爾還在，便想著先把人送到店裡再說。book18.org
幾個拐彎後，摩托車在店門口熄了火。林茉爾先陸衡一步下來，剛站定，就聽到有人在後頭說：book18.org
「喲，是你呀？」book18.org
那人穿得抽象，上身薄羽絨，下身短褲，像是因為著急出門隨便抓來穿的。book18.org
「不記得我了？」book18.org
林茉爾禮貌地笑笑，反問：「我們在哪裡見過嗎？」book18.org
「大半年前吧，你當時一個人在小陸的店裡喝酒來著。」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臉，「那一堆客人里，就數我和你喝得最久了。」book18.org
聽到這裡，林茉爾記憶有了些鬆動。book18.org
「後來聽說小陸結婚了，我一想就是你。」男人又轉頭對著陸衡說，「誒，你剛才進來有看到外頭咋回事嗎？我剛剛在廚房燉肉來著，結果一出來，就看到大家都把鋪子鎖上了。」book18.org
「大約是因為徵收的事情，一伙人正在街道辦鬧事。」book18.org
「徵收？」林茉爾見縫插針地問。book18.org
陸衡聞言，轉頭對她說起了今天接到徵收通知的事情。book18.org
「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告訴我？」book18.org
面對林茉爾的關心，陸衡垂著眼睛沒再說話。而下一秒，陳昭明剛才的那番話，就在他腦子裡重複了起來。book18.org
146.小鹿店被人砸了book18.org
看出陸衡有些欲言又止，男人趕緊解圍。他看看錶，說自家鍋里還燉著肉，順勢就邀請了陸衡二人去他家吃便飯。book18.org
「之前都是來你這兒吃，今天眼看著生意也不用做了，不如就去我那兒吧？」book18.org
林茉爾看陸衡沒拒絕，就也點了頭。book18.org
路上，男人同她介紹著自己。他說：「我姓姜，單名一個'紹'。是土生土長的嶺城人。我家裡是開裁縫鋪子的，到我這裡已經是第四代了。」book18.org
聽罷，林茉爾也自我介紹了一番。聽到她是嶺小書店家的女兒，姜紹一拍腦門，說自己還帶著孩子光顧過幾回。林茉爾笑笑，嘴邊無非是些謝謝之類的。book18.org
這剛一說完，幾人就到了姜家裁縫鋪。那鋪子不大，一眼望得到頭。頭頂上的招牌，在風吹日曬下掉光了顏色。仔細看，才能看出來上頭有個「羊女姜」。book18.org
「你跑到哪裡去了？我都要餓死了。」book18.org
一行人剛站定，店裡就跑出來個女孩。她穿著嶺中校服，看起來年紀不大，像是正在讀初中的樣子。book18.org
聞言，姜紹表情尷尬了一瞬。下一秒，他就把陸衡拉到了面前當擋箭牌。book18.org
「這不路上遇到你陸哥哥嘛，就多聊了兩句。」book18.org
女孩看到陸衡，臉上突然就綻開了一個笑。她小跑著來到幾人跟前，看看陸衡，又看看旁邊的林茉爾，說：「陸哥哥，這個姐姐是誰呀？」book18.org
陸衡撐著膝蓋彎下腰，摸了摸女孩的頭髮，說：「她是我的妻子，姓林。你可以叫她林姐姐。」book18.org
說完，他又轉頭對著林茉爾說：「她是姜哥的女兒，叫姜知微。」book18.org
趁著幾人互相認識的功夫，姜紹徑直去了鋪子深處。人消失沒幾秒，就傳出了一聲驚呼。book18.org
陸衡林茉爾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往店裡走。緊接著，姜紹就端著一鍋肉走了出來。book18.org
他苦兮兮地說：「就不該去看熱鬧的，你瞧這，都快給燒乾了都。」book18.org
小姜嫌棄地看了眼自家老爸，罵：「我看你遲早要把我們這一屋子的布給燒沒了。」book18.org
「姜知微你怎麼最近越來越沒大沒小了？」book18.org
「誰讓我攤上你這麼個不靠譜的老爸？」book18.org
父女倆一來一回的拌嘴，倒讓林茉爾少了些侷促。伴著空氣里的飯菜香，她緩慢走到牆邊，仰頭看了看柜子里的布料。book18.org
紅的藍的白的，棉的麻的綢的，一番探索之後，她目光最終落到了一匹乳白色的布料上。book18.org
「姐姐喜歡嗎？」book18.org
父女二人不知何時停止了鬥嘴。林茉爾聞聲回頭。在對上小姜的雙眼時，她笑著點了頭。接著，陸衡也走到她跟前，彎腰看起了那匹料子。book18.org
「這是真絲緞，上頭的花草是手工繡的。」book18.org
小姜對姜紹沒好脾氣，對陸衡和林茉爾卻大方和善。她指了指放在同一排的幾個料子，又說：「這些是店裡最好的料子，也是我奶奶留下來的東西了。」book18.org
「哎呀哪有這麼誇張？就我們這個小鋪子，能有什麼好東西。」姜紹端著一盤菜從後廚走了出來。目光從那些個料子上掠過，他接著說：「哎呀別看了別看了，姜知微你快上樓把桌子支開，準備開飯了。」book18.org
說完，他就把空著的那隻手放在圍裙上擦了擦。這動作，可讓小姜一陣嫌棄。book18.org
她轉頭對著陸衡和林茉爾，無語地說：「就因為這樣，我奶奶以前都不准我爸上手摸這幾匹料子的。」book18.org
姜紹沒想到被自家女兒拆了台，從樓梯上彈出個腦袋，罵道：「瞎說什麼呢？你爸我可是整個嶺城最好的裁縫。這店裡還能有我不能碰的東西？」book18.org
女孩聞言，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book18.org
林茉爾看得想笑，但是又不敢笑。她和陸衡對視一眼，見陸衡也嘴角上揚，才抿著嘴笑了笑。book18.org
幾人很快坐到了餐桌前。一鍋燉肉，三個炒菜，一看就吃不完。但是姜紹還是對著陸衡說，讓他一定吃完才走。book18.org
說完，他又從地上拿起了一瓶酒。只是這回，他看向了林茉爾。book18.org
「弟妹，上次是我沒發揮好。這次你儘管放心，我一定陪你喝到底。」book18.org
這話音剛落，小姜便在旁邊嘖了一聲。姜紹剛一側目，就聽到她說：「有小孩在的時候能不能別喝酒？注意點影響好不好......」book18.org
姜紹像是覺得有幾分道理，但酒瓶都舉起來了，又不好就這麼放下去。最後是林茉爾給他遞了梯子，說自己今天不方便喝酒。book18.org
「噢這樣啊...沒事，那吃肉！吃我這燉了一整天的牛肉！」book18.org
把就換成飲料後，四人碰了個杯，隨後就各自動了筷子。book18.org
席間，姜紹總有問不完的問題，有些是對陸衡的，有些是朝林茉爾的。林茉爾知道陸衡有吃飯時不說話的規矩，所以能幫他回答的就幫他回答了。book18.org
一番下來，陸衡已經吃了兩碗飯了，她卻連最初的一碗都還剩一半。book18.org
快速解決之後，陸衡放下了碗。給林茉爾碗里添了好一些菜之後，他終於開了口。book18.org
「徵收的價格談倒是也能談，但絕不是以這種方式談。」book18.org
「哎，誰說不是呢。今天這一出啊，肯定是王勝天那貨攛掇的。上一次要收購咱房子的時候，就是他在那裡嚷嚷著要漲價來著。看吧，最後談崩了吧。」book18.org
又聽到新的名字，林茉爾一邊把飯菜往嘴裡喂，一邊暗暗記下。book18.org
然後下一秒，她就聽到有人在樓下喊。那人翻來覆去喊了好幾次，才終於讓她聽清那句：book18.org
「小姜你快下來，小陸的店被王勝天那混蛋給砸咯！」book18.org
147.哪有賠錢的好事book18.org
幾人放下筷子下樓，就見一個紅頭髮的阿姨慌裡慌張地跑進店裡。看到林茉爾的剎那，阿姨直接「呀」了一聲。book18.org
陳慧婷的母親姓廖，也住在這金帶路。估摸著也是因為這個，才知道了陸衡店裡發生的事情。book18.org
見林茉爾等人愣在原地，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林茉爾的手，又轉頭對陸衡說：「那可正好了，咱一起去把王勝天那潑皮給治了！」book18.org
說完，她帶著林茉爾衝鋒陷陣去了。陸衡和姜紹對視一眼，也小跑著往店門口去。book18.org
這剛一拐彎，那吵鬧聲就此起彼伏地傳來。其中有一人叫喚得最大聲，那一嗓子，簡直是要把整個金帶路的人都吸引過來。book18.org
「我看這陸衡吶，跟政府那群人就是一夥的！」book18.org
「當初那姓陳的給我們的價格，可是現在的兩倍。」book18.org
「如果不是他陸衡把那事攪黃了，我們哪兒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book18.org
那人話音剛落，廖姨和林茉爾就來到了店門口。街坊們看到林茉爾沒什麼反應，看到熟人廖姨就免不得指點了起來。book18.org
廖姨剛要擼起袖子發揮，作為話題中心的陸衡就擋在了她面前。book18.org
「你來得正好！」book18.org
剛才那個刺頭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拿著板磚就要往陸衡頭上招呼。book18.org
離他最近的林茉爾，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同時對著其餘人喝道：「愣什麼呢，快報警啊？！」book18.org
下一秒，陸衡也快步上前，把磚塊給繳落在了地上。緊接著，他就把林茉爾往自己身後一拉。book18.org
姜紹隨即上前，又進一步將幾人給隔開。book18.org
等陸衡確認沒有人受傷，他才指著那個刺頭說：「王勝天是不是有病？剛才你在那裡嚷嚷那幾句，你摸著良心說說，有幾個字是真的？」book18.org
「不是，這關你什麼事啊？」王勝天聽了又上火，要不是被人拉著，那拳頭都到姜紹臉上了。沒辦法，他只能指著姜紹罵：「陸衡是你爹嗎？給你這麼護著？」book18.org
「張口閉口就是爹，那王老頭還在家呢，你就這麼在外面亂叫爹啊？」廖姨也加入了戰場。book18.org
她頂著一頭紅髮，那跳著吵架的樣子跟頭舞獅沒有兩樣。book18.org
因為動靜不小，整個金帶路都仿佛被驚動了。不少陸衡店裡的食客聞風而來，這才沒讓那王勝天和其他街坊再朝陸衡的鋪子扔磚頭。book18.org
在雙方對壘之時，林茉爾一邊報警一邊清點著損失。派出所那邊聽完，承諾立馬就派人過去。book18.org
掛斷電話之後，她走到陸衡身邊，說：「窗玻璃就不用說了，除此之外還有幾瓶調料和酒被打破了。那酒我看不便宜。這事兒今天小不了了。」book18.org
王勝天也是耳朵靈，轉頭對著林茉爾罵：「嚇唬誰呢？你說不便宜就不便宜啊？而且就算不便宜又怎麼了？他陸衡讓我一下少了幾十萬，我砸他幾瓶酒又怎麼了？」book18.org
「幾瓶酒怎麼了？」book18.org
林茉爾覺得好笑，轉頭對著陸衡問：「誒，陸衡，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那光一瓶酒，就值個兩千塊吧？」book18.org
「……」陸衡仔細看了看那些碎掉的酒，才說，「有一瓶是兩千，但有一瓶值個三千。」book18.org
話音落地的瞬間，周圍靜得只能聽到呼吸聲。再然後，王勝天一下子就炸了毛。他把腰一叉，說什麼都是一句：「要我賠錢？我還要他陸衡賠錢呢！」book18.org
「賠錢？」林茉爾冷笑一聲，「你想得倒美。這幾個磚頭下去，都夠你坐牢了。」book18.org
「你說賠錢就賠錢，你說坐牢就坐牢啊？」王勝天聲音拔得極高。book18.org
說完，他又開始了那些車軲轆話。什麼陸衡和政府勾結，故意破壞了陳家對金帶路的收購計劃，等低價徵收事成之後拿回扣之類的。book18.org
陸衡本來要辯解，卻被林茉爾往後頭一拉。她和他對視一眼，小聲說道：「你能少說就少說，免得落下什麼話柄。等警察來了，我們再把砸東西和造謠的事情一起跟他算！」book18.org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勝天看林茉爾她們在說悄悄話，說什麼也要湊上去聽。結果給他看著看著，認出了林茉爾這張臉來。book18.org
他盯著林茉爾看，語氣里滿是不懷好意：「喲喲喲，這不是前段時間那個視頻女主角嘛？」book18.org
「呀，還真是。」他兄弟在一旁附和。book18.org
「她和陸衡什麼關係？」那有街坊就問了。book18.org
聞言，王勝天把林茉爾上下看了一遍，繼續添油加醋：「能有什麼關係？還不就是床上那點關係？」book18.org
這話就算林茉爾聽得，陸衡可聽不得。他氣極了，但架不住林茉爾不讓他輕舉妄動。book18.org
再然後，是林茉爾自己走到了王勝天跟前，問：「我的那些視頻你都看了？」book18.org
王勝天眯著眼睛看她，一字一句地說：「可謂是反、復、鑒、賞。」book18.org
林茉爾面無表情，繼續問：「你那些兄弟們也都看了？」book18.org
「有我一份吃的，還能沒有他們的？」王勝天有些得意。他轉過身去看著他那些兄弟們，又道：「是不是啊，兄弟們？我之前發給你們的東西，都好好觀摩過了吧？」book18.org
林茉爾聽完，仍舊沒有什麼反應。book18.org
只是在王勝天和他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得意時，她突然抬了抬手，像是在朝某個人打招呼。book18.org
緊接著，人群便嘩的一下散開了，沒幾秒就讓出了一條路來。王勝天回過神，眯著眼睛朝那頭一看，發現真有兩個警察來了現場。book18.org
在王勝天開始慌亂之時，林茉爾依舊冷靜。她看向警察們，問道：「警察同志，剛剛你們都聽到了吧？」book18.org
148.可以也是不可以book18.org
最後，警察抓了王勝天和他兩個一起鬧事的兄弟。但是為了配合調查，陸衡他們也一道去了派出所。book18.org
金帶路離富民廣場不遠，屬於富民派出所的轄區。所以當一行人進了派出所時，立馬就有幾個人跳出來，問林茉爾發生了什麼。跑在最前面的就是李常山。book18.org
「林記者！」book18.org
他小跑著來到林茉爾面前，看到她平安無事，大大地舒了口氣。接著，他與一旁的陸衡對上了眼神。簡單打了個招呼之後，他才繼續對著林茉爾說：book18.org
「剛才聽說報警人是你，本來想跟著一起去的，但當時手頭還有事。好在你沒事，不然也不知道怎麼和楊……所長交代了嘛。」book18.org
「我沒事。」林茉爾用餘光一瞥，見陸衡被警察帶著去了裡頭，「是我老公的店被人給砸了。」book18.org
聽罷，李常山掃了眼被同事押著的王勝天和同夥，道：「怎麼又是這個王勝天？」book18.org
「又是？」book18.org
「他在金帶路開棋牌室，年初禁賭行動的時候，咱們沒少派人盯他。可惜都沒抓到過現行的。」book18.org
趁著林茉爾回憶的功夫，他又接著說：「還有之前傳你視頻那個王皓，他是王勝天的親戚，也是那個棋牌室的常客。」book18.org
聽完，林茉爾有些頭痛。book18.org
不一會兒，陸衡結束了信息登記。他從大廳裡頭走過來，問林茉爾是不是不舒服。book18.org
林茉爾閉著眼睛按按太陽穴，嘆：「真是一群臭魚爛蝦。」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才把手放下。這剛一卸力氣，陸衡就幫她按了起來。溫熱不斷從太陽穴傳來時，她聽見他說：「警察同志說，你的信息也要一起登記一下。」book18.org
等緩過來一些之後，林茉爾從包里拿出身份證，走去將它遞給了負責登記的同志。但不知道為何，剛一輸入完信息，那位同志就抬頭掃了她一眼。接著，林茉爾便被請到了詢問室里去。book18.org
一個人坐在詢問室里，林茉爾不禁眼神四處飄。不過沒多久，就有兩個警察走了進來。她抬頭看去，發現有金燦燦。book18.org
對此，金燦燦本人似乎並不意外。她板著一張臉，想裝出副嚴肅認真的樣子。但看到林茉爾神色有些緊繃，就還是偷偷勾了一下唇。book18.org
走在金燦燦前面的那個也是位女警察。她抽出椅子坐下之後，就立即開了口。只不過說的，並不是今天發生的事情。book18.org
「林女士你好，本想明天打電話通知你過來了解一下情況，但恰好看到你來了，同事就叫我過來了。我們剛接到通知，就你前幾日控告邱明揚的事情，今天有了些新進展。book18.org
昨天下午，一個名叫『萬曉玉』的人前往當地派出所報了案，同行的還有六位曾在風行傳媒工作過的女性。她們與你一樣，控告了邱明揚。」book18.org
說完，那位女警察頓了頓。她看林茉爾表情詫異，便問：「這個叫『萬曉玉』的人，你認識嗎？」book18.org
林茉爾垂下眸子，又嘆了口氣才說：「她以前是我的下屬。」book18.org
「那對於她在風行傳媒、在邱明揚身上經歷的事情，你是否有了解呢？」book18.org
林茉爾點了點頭，道：「邱明揚的施暴方式有兩種，一種是以捏造事實、虛構色情視頻的方式，敗壞一些人的名聲。而另一種，就是誘導他人發生性關係，並且偷拍整個過程。」book18.org
「為什麼說是『誘導』？」book18.org
女警察在問，負責記錄的金燦燦也豎起耳朵在聽。林茉爾思索了一下，才說：「其他受害者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萬曉玉是我的下屬，所以我大概可以知道邱明揚對她做了什麼。」book18.org
見女警察沒有追問的意思，她接著說：「我在職期間是運營總監，而邱明揚是副總經理，所以他是我的上司，更是萬曉玉的上司。book18.org
萬曉玉曾跟我說過，她跟邱明揚發生關係就是為了換取工作上的便利，以及一些個人情感。這乍一聽並沒有什麼，但事實上，在職場裡，『換取工作便利』這件事是很曖昧的……」book18.org
「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book18.org
「上司承諾給予下屬的利益，如果是該下屬本就無法或不應當獲得的，那倒還好。但如果是該下屬本就應該獲得的，那就容易成為一種威脅。」book18.org
警察思索了片刻，問：「什麼意思？」book18.org
「在這個語境里，『你如果和我上床，我會讓你加工資』，與『你如果不和我上床，我就讓你加不了工資』這兩句話，是界限模糊的。所以也許萬曉玉自己沒意識到，邱明揚對她做的事情，說不好是一種強迫。」book18.org
「你要舉報邱明揚強姦？」那女警察與金燦燦對視一眼，隨後突然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但是你要清楚，我們國家是有誣告罪的。如果舉報是基於捏造的事實，你將會被追究刑事責任。」book18.org
「我畢竟不是當事人，所以自然也不了解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就更談不上捏造事實。我只是想說，心理上的強迫，也是一種強迫。」book18.org
說完，詢問室內一陣安靜。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兩位女警察又開始了詢問和記錄的工作，一直到林茉爾將她記得的事情都說了出來。book18.org
末了，她們又提及今天的事情。book18.org
林茉爾捏捏眉心，等緩解了一下頭痛，才說這滿嶺城飛的視頻，就是邱明揚搞出來的那些。book18.org
結束詢問之後，金燦燦負責把林茉爾送回大廳。人還沒走到，她就瞧見陸衡坐在大廳里。book18.org
接著，林茉爾與陸衡匯了合。二人堂而皇之地在接警大廳擁抱了彼此後，十指相扣著就要走。book18.org
見狀，李常山仿佛幽靈一樣，一下子飄到了金燦燦的身旁。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幸好楊哥今天不值班。」book18.org
149.人生的分岔路口book18.org
但說巧也巧，林茉爾和陸衡剛走沒多久，楊澍就穿著便服走進了富民所。book18.org
負責接警的同事看到，立馬站起來叫了聲「楊哥」。book18.org
楊澍點頭應下後，便問副所長在不在所里。同事思索了一下，給他指了檔案室的路。book18.org
敲敲門，副所長從檔案室里伸出個腦袋。楊澍見狀，笑著喊了句「師傅」。book18.org
副所長四十歲左右的年紀。現下大約因為疲憊，眼下烏黑，下巴也有點兒泛青。見楊澍來，他招招手，把人叫到了自己跟前。book18.org
「你看這個案子。」副所長指著十年前的一個盜竊案的卷宗，「是不是同一個地方來著？你之前說那個一直丟路燈電池的那裡。」book18.org
楊澍聽完，接過卷宗仔細看了看，發現還真是那個片區的事情，而且犯罪內容，也是反覆盜竊同一個東西。看完全部之後，他驚訝之餘，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book18.org
他摸摸腦袋，說：「都怪我，怪我明晃晃地裝了監控，把那個賊給叫醒了。這事兒搞得，還要師傅來給我擦屁股。」book18.org
副所長無所謂地擺擺手，說：「慢慢蹲，肯定有蹲到的時候。但我就是這個臭毛病，案子能不過年就不過年，所以還得辛苦你們了。」book18.org
有了副所長的幫助，許多積壓的案子都有了新線索。所以當楊澍帶著那捲宗去到辦公區時，許多同志都回來加班了。book18.org
除卻加班破案的，還有李常山那堆負責年末煙花的秩序維持工作的。她們按地區分為幾個小組，在組長的帶領下分別開著會。book18.org
開完會之後，金燦燦面如死灰地從會議室走了出來。剛要鬼哭狼嚎，就看到了正在研究卷宗的楊澍。book18.org
她扯扯李常山，說：「我是不是眼花了？」book18.org
李常山卻沒想這麼多，快步去到楊澍跟前，問他怎麼回來加班了。book18.org
楊澍對上李常山的眼睛，又念念有詞了一陣才回過神來。book18.org
「楊哥你也被副所長叫回來了？」李常山又問。book18.org
「可不是嘛。」楊澍點了點桌子上的卷宗，「副所長心細，發現十年前有個案子和偷路燈電池的那個案子的手法很像。他懷疑是一個人乾的，就喊我過來查一查。」book18.org
剛說完，一個同事也瞧見了楊澍。book18.org
「喲小楊你也來了啊。不過你可來得不巧，那個嶺城日報的林記者下午也來了，剛好給你錯過了。」book18.org
說話人是今天負責接林茉爾的警的同志。對陸衡店被砸的事情，李常山知道，金燦燦知道，唯獨他楊澍不知道。book18.org
他以為林茉爾是因為工作的事情來，便問：「咱們所的宣傳工作，不是已經沒她什麼關係了嗎？她來幹什麼了？」book18.org
話落，同事搖搖頭，說：「林記者今天報了警，她老公的店被人砸了，這才來了所里。」book18.org
「陸衡也來了？」這回，楊澍是看著李常山問的。book18.org
「一起來了的。」book18.org
這話說完整點應該是「一起牽著手來的，又一起牽著手走的」，但李常山可不想觸楊澍的霉頭。book18.org
只是沒想到，那接警的同事立馬拆了他的台，張口閉口，全是林記者和她丈夫之甜蜜。book18.org
看同事笑，楊澍也笑。但李常山一眼就知道，這人全然沒了好心情。book18.org
整理好查案邏輯之後，楊澍背著包離開了富民所。彼時天已經黑全，路上都是吃飽喝足了，出來散步的人。book18.org
楊澍起初開著車往家走，可想到自己剛才廢了好一番功夫才從母親眼皮子底下溜走，就又放棄了。book18.org
他乾脆四處兜風，沿著公路一直往下，去到了江北灣。book18.org
江北灣臨江，故而住了很多以江為生的人。而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市。book18.org
附近最開始出現的是魚市，往上追溯得有上百年的歷史。在這裡，船主即攤主，所以哪怕沒有鋪面，整個嶺城的人都知道這裡的漁貨是最新鮮的。book18.org
後來，才又出現了商店，以供居民解決日常需求。再後來，幾個商店合併成一個，成了一個大型超市。book18.org
楊澍到江北灣時，超市燈牌已經照亮了半條街。而在馬路的那一頭，晚市已經結束，漁民們正陸陸續續地收攤。book18.org
閒逛時，他遇到了劉亦晨的母親。阿姨說什麼都要給他塞一袋蝦，還讓他一定要燒一盤給他媽吃。book18.org
旁邊幾個叔叔阿姨，從劉亦晨母親那裡聽說了他爸爸的名字之後，也紛紛從筐里、從泡沫箱子裡拿出些魚貨來。book18.org
後來，整個魚市的人都想給他東西。或大或小，但沒有一家例外。不過他以手提不下為由，一一拒絕了去。book18.org
提著滿滿的魚貨一路往前，他終於去到自己常放空的地方。book18.org
他坐在地上，腳懸在空中，面朝著江水，背靠著燈火。這一坐，就是好些時候。book18.org
發獃時，有個路人提醒他，在這裡坐坐可以，但千萬不要在這裡喝酒。他問為什麼，路人說好幾年前有個姑娘在這裡喝酒，最後差點淹死在了江里。book18.org
「你可別不信。」book18.org
路人不知第幾次說起那天的事情，從那姑娘的外貌，到她喝的酒的品牌，都描述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那天我看到那姑娘在喝酒，卻沒有阻止，等到再聽到就是她掉江里的事情了。」book18.org
聽到這裡，他才知道路人說的是林茉爾。book18.org
見他表情終於有了變化，路人以為他是擔心那姑娘出了什麼事情，故趕忙又補了句：book18.org
「不過你別擔心。有人跟我說，她被一個男孩給救起來了。」book18.org
150.有些人忘記不了book18.org
月亮隱沒，日夜交替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林茉爾準時去了單位。剛一到，文旅節項目組長就組織開會。會上，組長說接下來一周最重要的工作，是宣傳年末的煙火。book18.org
「雖然早在項目組成立的時候，我們就分別以公眾號、社交平台和短視頻平台為中心進行了宣傳。現在臨近活動當日了，我們自然需要又一波密集的推送來吸引關注度。對此，各位有什麼想法嗎？」book18.org
組長說完，很快就有人舉了手。book18.org
那人以日本那邊的煙火大會為例子，主張可以把煙火和某些事物聯繫起來。就像人們說到日本的煙火大會，總會想到浴衣和夏天一樣。book18.org
「這個想法很好，但你如果早一兩個月提出來就好了。」組長有些無語。book18.org
接著，又有人舉手。book18.org
那個人說，公眾號、推文、短視頻之類的，都是面向遊客的宣傳途徑。但考慮到本地人也不在少數，所以最後這一周可以考慮在本地做一些地面活動。book18.org
「這個是要做的。帶疏散路線的海報樣式，工廠已經收到了，等我們把這個會開完，就可以確認並開始印刷了。book18.org
估計一兩天吧，就能拿到海報。拿到之後，還要麻煩你們發放並張貼到嶺城的各個地方了。」book18.org
組長嘴上說著「你們」，實際上卻只看著林茉爾一個人。林茉爾左顧右盼，發現大家都看著自己，便勉強笑笑，說：「這件事包在我身上。」book18.org
會議最後，關於最終的宣傳工作，組長還是決定回到原本的模式，在網際網路上再滾動投放一次廣告。book18.org
當天下班之後，林茉爾回了趟家。book18.org
不過不是平安南路那個家，而是她長大的那個林家書店。book18.org
走進家門，陸衡已經在沙發上等她。她又跑去廚房看看，發現老林正在哼哧哼哧地做飯。等再回到客廳時，下班回來的母親就已經和陸衡聊起來了。book18.org
陸衡說準備要拍婚紗照了，姚老師聽完，回憶起自己當時並不想拍這麼個東西，但現在回過頭去看，倒慶幸自己拍了。book18.org
「你打算穿什麼衣服？」姚老師問林茉爾。book18.org
林茉爾歪歪腦袋，說：「婚紗照不就是穿婚紗嗎？」book18.org
「你小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姚老師扶了扶眼鏡，對上陸衡好奇的目光，才又道，「她那個時候喜歡《惡作劇之吻》。你知道這部電視劇嗎？」book18.org
陸衡搖搖頭。book18.org
林茉爾反應了會兒，也想起了自己小時候說的話，於是跟著母親一起笑了起來。book18.org
趁著母女二人回憶過去的工夫，陸衡在網上搜了一下她們說的電視劇。幾秒鐘的功夫，數不清的劇照出現在他眼前。book18.org
見他搜出了照片，林茉爾走過去一起看，又在滑到某張照片時指了指螢幕，說：「我當時最喜歡這一張了。」book18.org
看到男主裸露在外的肩膀，陸衡一下子紅了耳朵。林茉爾見狀，趕忙安慰他說這都是小時候的願望了，讓他不要太在意。book18.org
晚飯過後，一家人又商量起了要邀請參加婚禮的親戚。book18.org
林茉爾不想太大操大辦，所以想儘量只邀請最親的人。老林和姚老師都尊重她的意思，所以最後只定了老林大姐一家和姚老師表妹一家。book18.org
說到這裡，老林和姚老師難免想起林老二。book18.org
接著，林茉爾也在腦海里搜尋出了與二姑有關的回憶。這般想著，難免有些悲傷。book18.org
「誒，流星！」陸衡突然驚呼。book18.org
幾人從回憶中抽離時，只堪堪看見一條流星尾巴。book18.org
那尾巴像一束金絲，隨著時間變細變淡，變成顆粒，最後消失在黑夜裡。book18.org
轉瞬即逝的流星，讓老林無比遺憾。他抹抹眼角的淚，說：「都沒來得及許個願。」book18.org
林茉爾很少見到老林這般模樣，感慨之餘，更恨不得讓老天再扔一顆下來。book18.org
而下一秒，她腦海里突然閃過了一個主意。book18.org
立馬拿起手機編輯信息，她儘量用簡潔的語言，將自己所思所想所感發了過去。book18.org
點擊發送之後，她有些忐忑。陸衡看出來了，給她倒了半杯酒，說今天日子特殊，特許她多喝兩口。book18.org
這剛一喝完，一個電話就打到了她的手機上。book18.org
「喂，組長。」book18.org
「沒事的，如果工廠來不及調整，我加加班自己手寫上去也不是不行。」book18.org
「謝謝組長，只要你點了頭，我就放心這麼辦了。」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6_01 16:53:19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