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女友去出嫁】（15）book18.org
作者：libyoybook18.org
2026/06/05 發布於 春滿四合院book18.org
字數：10829book18.org
第十五章：藥瓶風波book18.org
從海邊回來的第二周，林念初提議再去一次。book18.org
「我想把時間膠囊放回去。」她說。book18.org
江晚晴看了她一眼，沒有問為什麼，只是說了聲「好」。book18.org
又是一個周末，兩個人再次坐上那趟公交車。窗外風景後退，林念初靠著窗，手裡捧著那個鐵盒子。陽光照在盒蓋上，生鏽的痕跡更明顯了。她用手指摸了摸那兩個模糊的字母——J & N。她輕輕地摸著，像是怕把它們擦掉。book18.org
「你上次不是已經看過了嗎？」江晚晴問。book18.org
「看過了。但我想把它放回原來的地方。它不應該一直留在家裡。」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林念初想了想。「因為它應該在那棵樹下。那是我們約定的地方。等我十年後再去挖，它應該在沙子裡，不是在書架上。」book18.org
江晚晴沒有說話。她轉過頭看著窗外，車窗上映出她的臉，表情看不清。book18.org
到了海邊，風比上次小了一些，陽光也好了一些。海面上波光粼粼，不像上次那樣灰濛濛的。林念初走到歪脖子樹下，蹲下來，用手挖開沙子。她挖得不深，只是把上次挖開的坑重新掏了掏。book18.org
「晚晴，過來。」她回頭看了江晚晴一眼。book18.org
江晚晴蹲在她旁邊。book18.org
「我們一起放。」book18.org
兩個人一人扶著盒子的兩邊，把它放回坑裡。林念初用手把沙子推回去，一點一點地蓋住盒蓋。江晚晴也幫忙。沙子從指縫間漏下去，發出細細的聲音。book18.org
「好了。」林念初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十年後再來。」book18.org
江晚晴也站起來，看著她。風吹起林念初的頭髮，她眯著眼睛看海面，嘴角微微翹著。江晚晴盯著那個側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十年後，她還會在她身邊嗎？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希望自己在。book18.org
「走吧。」林念初拉起她的手。book18.org
兩個人沿著沙灘往回走。海浪衝上來，又退下去，把她們的腳印衝掉了。林念初回頭看了一眼，沙灘上還留著她們走過的痕跡——淺淺的，歪歪扭扭，但確實存在。book18.org
她不知道，有些痕跡是海浪沖不掉的。book18.org
回到公寓後，日子又恢復了平靜。book18.org
林念初開始忙作業，江晚晴也忙著準備考試。兩個人白天各自忙，晚上一起吃飯，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偶爾聊幾句。沒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但林念初覺得這種平淡很好。book18.org
叄月的風還帶著涼意，窗外的樹木開始冒新芽。林念初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一本建築構造的書，但她的眼睛不在書上，而在窗外的樹枝上。那些嫩綠的小芽從光禿禿的枝幹里鑽出來，像是不怕冷似的。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卻什麼都沒想。book18.org
江晚晴在廚房裡煮湯。排骨湯，加了玉米和胡蘿蔔，甜絲絲的味道從廚房飄出來，混著暖氣，把整個公寓烘得暖融融的。林念初聞到那個味道，肚子叫了一聲。她放下書，走到廚房門口。book18.org
「什麼時候能喝？」book18.org
「再燉半小時。」江晚晴頭也不回，手裡拿著湯勺在鍋里攪，「你不是在複習嗎？」book18.org
「看不進去。」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不知道。」林念初靠在門框上，「可能是春天到了，犯困。」book18.org
江晚晴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你一年四季都犯困。」book18.org
「哪有。」book18.org
「有。冬天叫冬眠，春天叫春困，夏天叫中暑，秋天叫秋乏。你一年四季都有理由。」book18.org
林念初瞪了她一眼，但沒有反駁。因為她說的是真的。她確實總犯困，尤其是在江晚晴這裡。在這裡她能睡著，能睡得很沉，不像在宿舍的時候，一點聲音就醒。她已經很久沒有失眠了。每天躺下，聞著江晚晴洗衣液的味道，閉上眼，很快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一覺到天亮，連夢都不做。book18.org
她不知道是因為這裡的床太軟，還是因為旁邊有人。book18.org
「你盯著我看幹嘛？」江晚晴突然問。book18.org
林念初回過神，發現自己一直在看她的背影。她穿著那件淺藍色的衛衣，頭髮紮成低馬尾，露出後頸一小截白皙的皮膚。她站在那裡，鍋里的熱氣蒸在她臉上，她的側臉在霧氣里有點模糊。book18.org
「沒什麼。」林念初轉回頭，走回書桌前坐下。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也許是看江晚晴切菜的動作，很熟練，每一刀都乾脆利落。也許是看她低頭嘗湯的樣子，嘴唇輕輕抿一下，然後點點頭，滿意地關火。也許是看她轉過身，端著碗朝她走過來，嘴角微微翹著。book18.org
「嘗嘗。」江晚晴把碗放在她面前。book18.org
林念初低頭喝了一口，燙的，鮮的，甜絲絲的。「好喝。」book18.org
「那多喝點。」book18.org
江晚晴在她對面坐下來，也捧著一碗湯。兩個人安靜地喝湯，誰都沒有說話。窗外的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在桌上印出一片一片的光斑。林念初看著那些光斑，覺得這個畫面很安靜，安靜到她想把它畫下來。book18.org
「晚晴。」book18.org
「嗯？」book18.org
「周末我們去看電影吧。」book18.org
江晚晴抬起頭。「什麼電影？」book18.org
「隨便。好久沒去了。」book18.org
「你不是不喜歡去電影院嗎？」book18.org
「以前不喜歡。現在想去了。」book18.org
江晚晴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林念初看不懂的東西。「那就去吧。」book18.org
「好。」book18.org
林念初低下頭繼續喝湯，嘴角翹著。她不知道江晚晴為什麼看了她好幾秒才回答，但她覺得，她答應了就行。book18.org
周末，兩個人去看了一場電影。不是什麼大片，是一部文藝片，講兩個女孩之間的友情。畫面很美，配樂很好聽，但劇情很慢，慢到林念初看到一半就靠在了江晚晴肩上。book18.org
她不是故意的。是身體自己靠過去的。江晚晴的肩膀不寬，但很穩，靠著很舒服。她沒有躲開，也沒有問她「怎麼了」，只是安靜地坐著，讓林念初靠著。電影里的兩個女孩在吵架，聲音很大，但林念初聽不太清她們在吵什麼。她只是在黑暗裡，靠著江晚晴的肩，覺得安心。book18.org
電影散場後，兩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風涼涼的，吹得樹葉沙沙響。林念初走在左邊，江晚晴走在右邊。book18.org
「好看嗎？」江晚晴問。book18.org
「還行。就是太慢了。」book18.org
「文藝片都這樣。」book18.org
「那你喜歡嗎？」book18.org
江晚晴想了想。「喜歡。因為跟你一起看的。」book18.org
林念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算情話嗎？」book18.org
「不算。實話。」book18.org
林念初沒有接話。她低下頭，看著地上兩個人的影子。路燈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迭在一起。她盯著那兩團重迭的影子，覺得它們像一個人。她不知道這個念頭從哪裡來，但她沒有趕走它。book18.org
回到公寓，已經快十一點了。林念初先去洗澡，出來的時候江晚晴正在書桌前看書。她穿了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頭髮半干，披在肩上。檯燈的光照在她臉上，她的側臉很好看。book18.org
「你去洗吧。」林念初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江晚晴放下書，走進浴室。水龍頭開了，嘩嘩響。林念初坐在床邊擦頭髮，擦著擦著，想起一件事。下周要交一份建築史的作業，她還有一個資料沒查。她站起來，走到江晚晴的書桌前。book18.org
江晚晴的書桌很整齊，書本碼成一摞，筆筒里插著幾支筆，檯燈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專業書。林念初本來只是想借她的電腦查資料，但她的目光落在了書桌角落的背包上。book18.org
那個背包是黑色的，帆布的，江晚晴每天上課都背。它靠在桌腿上，拉鏈沒拉嚴，露出一本書的邊角。林念初蹲下來，想把拉鏈拉好——她不喜歡看到東西亂七八糟的，雖然這包不是她的。book18.org
她剛伸手碰到拉鏈，背包倒了。裡面的東西嘩啦啦散了一地：一本書、一個筆記本、一包紙巾、一支筆，還有一個白色的小藥瓶。book18.org
林念初撿起藥瓶，想把它放回去。但她的手指碰到瓶身的時候，停住了。瓶身上貼著一張標籤，白色的，印著幾個字——「雌二醇片」。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她看不太清。她皺了皺眉，翻過來看背面。book18.org
「雌二醇片，用於治療雌激素缺乏相關的症狀，如更年期綜合徵、卵巢切除術後、女性性腺功能減退症等。」book18.org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腦子裡在消化這些信息。雌激素缺乏？更年期？卵巢切除？晚晴才二十歲，為什麼需要吃這種藥？book18.org
「你在幹嘛？」江晚晴的聲音從背後響起。book18.org
林念初轉過身，看到江晚晴站在浴室門口，頭髮還在滴水，手裡拿著毛巾。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眼神不是。她的眼神里有一種林念初沒見過的東西，像是緊張，又像是害怕。book18.org
「你的包倒了，我幫你撿。」林念初舉起手裡的藥瓶，「這是什麼藥？」book18.org
江晚晴走過來，從她手裡接過藥瓶。她的手指有點涼，碰到林念初的手背時，輕輕顫了一下。book18.org
「沒什麼，就是調理的藥。」江晚晴的聲音很輕，「內分泌有點問題，醫生開的。」book18.org
「什麼問題？」book18.org
「就是……」江晚晴低下頭，把藥瓶攥在手心裡，「女生常見的那種，月經不調。醫生說需要吃藥調理一段時間。」book18.org
林念初看著她，沒有追問。月經不調，確實是很多女生會遇到的問題。她自己也偶爾不准，但從來沒吃過藥。她覺得江晚晴說的好像有道理，但又覺得哪裡不對。她說不上來。book18.org
「嚴重嗎？」她問。book18.org
「不嚴重。」江晚晴抬起頭，笑了笑，「就是周期不太規律，醫生說要吃藥調理一下。沒什麼大事。」book18.org
「哦。」林念初點了點頭，「那你記得按時吃。」book18.org
「嗯。」book18.org
江晚晴把藥瓶放進背包里，拉好拉鏈，把包放回桌腿旁邊。她蹲下去的那一刻，林念初看到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她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別的什麼。book18.org
「你頭髮還在滴水，快去吹乾。」林念初說。book18.org
「好。」book18.org
江晚晴站起來，走進浴室。吹風機的聲音響了，嗡嗡的。林念初坐在床邊，看著那個黑色的背包，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說不上來是什麼，就像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book18.org
她告訴自己，只是普通的藥，普通的調理。晚晴說月經不調，那就是月經不調。她沒有理由懷疑。book18.org
但她記住了這件事。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林念初開始留意江晚晴吃藥的習慣。book18.org
每天早上，江晚晴比她早醒。她起來第一件事不是去廚房，而是去書桌前，從背包里拿出那個白色的小藥瓶，倒出一粒藥，就著水吞下去。動作很快，像怕被人看到。book18.org
林念初有一次醒得早，正好看到她在吃藥。她閉著眼睛假裝沒醒，聽到藥瓶蓋子擰開的聲音，然後是水杯碰到嘴唇的聲音，然後是藥瓶放回背包的聲音。整個過程不到十秒。如果不是刻意聽，根本不會注意到。book18.org
她開始注意江晚晴吃藥的時間。每天早上七點左右，準時，從不間斷。周末也一樣。她甚至注意到，江晚晴出門的時候會把藥瓶從背包里拿出來，放進書包的夾層里。回來的時候又拿出來，放回背包。藥瓶的位置每天都在變，有時候在抽屜里，有時候在枕頭下面，有時候在書架的最高層。book18.org
像是在刻意藏起來。book18.org
林念初覺得奇怪。如果只是普通的調理藥，為什麼要藏？為什麼要趁她沒醒的時候吃？為什麼不能大大方方地放在桌上？book18.org
她沒有問。她怕自己多想，怕自己太敏感。醫生說過，她這是「創傷後的投射反應」，會把無關的事情聯想到江嶼身上。她告訴自己，晚晴就是晚晴，和江嶼沒有關係。那瓶藥也只是藥，不是什麼別的。book18.org
但她的心不聽。book18.org
一周後，林念初一個人在圖書館查資料。她打開電腦，本來是要找建築史的資料，但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幾秒，然後打出了四個字——「雌二醇片」。book18.org
搜索結果出來了。她點開第一個連結，是一個醫藥網站。book18.org
「雌二醇是一種雌激素，主要用於治療雌激素缺乏引起的各種症狀，包括更年期綜合徵、卵巢早衰、女性性腺功能減退症等。在性別重置手術後，也常用於維持女性第二性徵。」book18.org
她的眼睛停在了最後一句話上。book18.org
「性別重置手術後，也常用於維持女性第二性徵。」book18.org
她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腦子裡有無數個念頭在轉，轉得她頭疼。她想起晚晴說「月經不調」，想起她每天準時吃藥，想起她把藥瓶藏來藏去，想起她從來不提生理期，從來不買衛生巾。book18.org
她們住在一起這麼久，她從來沒有看到江晚晴用過衛生巾。浴室里的垃圾桶里沒有，她的抽屜里沒有，超市購物清單里也沒有。她以為她只是用完了沒買，但現在想起來，好像從來就沒有過。book18.org
她想起江嶼。想起他的笑，他走路的樣子，他低頭挑香菜的姿勢。想起江晚晴低頭時下巴的弧度，笑的時候嘴角翹起的幅度，走路時不急不慢的步調。太像了。像到她有時候會覺得，她們是同一個人。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把那個念頭趕走。不可能的。江嶼死了。他的葬禮她去了，棺材是白色的，照片里他穿著校服，笑得很好看。她親眼看到的。一個人不可能死了又活，不可能從男生變成女生。這太荒唐了。book18.org
她睜開眼睛，把網頁關掉。book18.org
「你又胡思亂想了。」她在心裡說。book18.org
但她把那個詞記住了。「性別重置手術。」她不了解，但她記住了。book18.org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江晚晴正在廚房做飯。林念初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她穿著那件淺藍色的圍裙，頭髮紮成丸子頭，露出後頸。鍋里的菜滋滋響，她拿著鏟子翻了幾下，關火，裝盤。book18.org
「回來了？」她轉過頭，笑了笑。book18.org
「嗯。」林念初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book18.org
江晚晴的身體僵了一下。林念初很少主動抱她，尤其是從背後。她能感覺到江晚晴的呼吸停了一秒，然後慢慢放鬆。book18.org
「怎麼了？」江晚晴問。book18.org
「沒什麼。就是想抱你。」book18.org
江晚晴沒有說話。她放下鏟子，把手覆在林念初的手背上。她的手很暖，有油煙的味。book18.org
「晚晴。」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book18.org
江晚晴的手緊了一下。book18.org
「為什麼這麼問？」book18.org
「隨便問問。」林念初鬆開手，笑了笑，「吃飯吧，我餓了。」book18.org
兩個人坐下來吃飯。林念初吃得很香，江晚晴吃得很慢。她一直在看林念初，像在等她說下一句話。但林念初沒有再問。她只是吃飯，偶爾夾一筷子菜放進江晚晴碗里。book18.org
「你也多吃點。」她說。book18.org
「好。」book18.org
江晚晴低下頭，扒了一口飯。她的眼眶有點紅，但林念初沒有看到。book18.org
周末，方曉曉來找林念初逛街。兩個人走在商場裡，方曉曉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林念初聽著，偶爾應幾句。走到一家日用品店的時候，方曉曉突然停下來。book18.org
「你要不要買點衛生巾？你上次不是說快用完了嗎？」book18.org
林念初愣了一下。她確實快用完了，上個月就沒剩幾片了。「哦，對。」book18.org
她拿了一包，放進購物籃。方曉曉又在旁邊挑別的。林念初站在貨架前，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晚晴用不用衛生巾？她不記得她用過。從來沒有。book18.org
「想什麼呢？」方曉曉拍了拍她的肩。book18.org
「沒什麼。」林念初回過神，「走吧。」book18.org
逛完街，兩個人吃了晚飯才回去。林念初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江晚晴坐在沙發上看書，檯燈開著，光線很暖。book18.org
「回來了？」她抬起頭。book18.org
「嗯。給你帶了蛋糕。」林念初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草莓的，你喜歡的。」book18.org
江晚晴笑了。「謝謝。」book18.org
林念初換了鞋，去洗手間。洗完手出來，看到江晚晴正在吃蛋糕，一小口一小口的，很慢。她坐在她旁邊，也拿起一塊。book18.org
「晚晴。」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上次說月經不調，醫生開的藥，還在吃嗎？」book18.org
江晚晴的手停了一下。「還在吃。」book18.org
「要吃多久？」book18.org
「醫生說……先吃叄個月，再去複查。」book18.org
「哦。」林念初咬了一口蛋糕，「那你記得按時吃。」book18.org
「嗯。」book18.org
兩個人安靜地吃蛋糕。林念初沒有再問，但她的腦子裡還在轉。叄個月。雌二醇片。月經不調。她把這些詞串在一起，總覺得不對。book18.org
她想起自己在網上看到的那句話——「在性別重置手術後，也常用於維持女性第二性徵。」book18.org
她不知道江晚晴是否做過手術。雖然她沒有理由懷疑。但她就是忍不住去想。book18.org
也許只是因為太想念江嶼了。所以看到每一個像他的人，都會把他投射上去。醫生說這叫「創傷後的投射反應」，很正常，很多失去親人的人都會有。book18.org
她把最後一口蛋糕塞進嘴裡，站起來。「我去洗澡。」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走進浴室，關上門。她站在鏡子前面，看著自己。鏡子裡的人眼眶有點紅，但她不知道是因為蛋糕太甜，還是因為別的什麼。book18.org
那天晚上，林念初洗完澡出來，看到江晚晴坐在書桌前。她的背包放在腿上，手伸在裡面，好像在翻什麼東西。book18.org
「你在幹嘛？」林念初問。book18.org
江晚晴嚇了一跳，手從包里抽出來。「沒什麼，找東西。」book18.org
林念初沒有走過去。她坐在床邊，擦頭髮。江晚晴把背包拉好，放在桌腿旁邊。她的動作有點快，像是怕被人看到什麼。book18.org
「找到了嗎？」林念初問。book18.org
「沒有。可能放錯地方了。」book18.org
「找什麼？」book18.org
「一個筆記本。記了一些上課的筆記。」book18.org
「明天我幫你找。」book18.org
「好。」book18.org
江晚晴站起來，走進浴室。水龍頭開了，嘩嘩響。林念初看著那個黑色的背包，心裡有一個衝動，想走過去，打開它，看看裡面還有什麼。她沒有動。她告訴自己，這是晚晴的隱私，她沒有權利看。book18.org
但她記住了江晚晴剛才的表情。那種緊張，那種慌亂，像是怕被人發現什麼秘密。book18.org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秘密。但她知道，江晚晴一定有事瞞著她。book18.org
第二天，林念初一個人在家。江晚晴去上課了，要到下午才回來。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但看不進去。她站起來，走到書桌前，看到那個黑色的背包靠在桌腿上，晚晴沒有帶走它。她盯著它看了幾秒，然後走開了。book18.org
她去廚房倒了杯水，喝了，又走回來。book18.org
她站在書桌前，看著那個背包。book18.org
她蹲下去，伸手碰了碰拉鏈。沒有拉開，只是碰了碰。她的心跳很快，手心在出汗。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拉鏈。book18.org
背包里有一本書、一個筆記本、一包紙巾、一支筆。還有那個白色的小藥瓶。她把藥瓶拿出來，放在手心裡。標籤上寫著「雌二醇片」，和上次看到的一樣。她擰開瓶蓋，倒出一粒藥片，白色的，圓形的，沒有刻痕。她盯著那粒藥片看了幾秒，然後把它攥在手心裡，沒有放回去。book18.org
她把藥瓶蓋好，放回背包，拉好拉鏈。然後她回到自己的書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巾，把藥片包好，藏在抽屜最裡面。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藏起這粒藥。也許是想以後查清楚，也許只是想在手裡留一個證據。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也許是想找到證據，證明晚晴沒有瞞她什麼事。也許是想找到證據，證明自己想多了。book18.org
她坐在沙發上，捧著水杯，發獃。book18.org
她想起那天晚上江晚晴說「月經不調」，想起她每天準時吃藥，想起她把藥瓶藏來藏去，想起她從來不提生理期。她想起自己從來沒有在浴室里看到過衛生巾的包裝袋，從來沒有聽她說「肚子疼」，從來沒有看到她因為痛經而蜷在床上。book18.org
她拿出手機，打開瀏覽器，又搜了一次「雌二醇片」。這次她看得更仔細。book18.org
「雌二醇片，適應症：雌激素缺乏相關的中重度血管舒縮症狀、外陰和陰道萎縮、女性性腺功能減退症、更年期綜合徵。亦可用於性別重置術後的激素替代治療。」book18.org
又是那句話——「性別重置術後的激素替代治療。」book18.org
她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book18.org
她告訴自己，江嶼已經死了。晚晴是晚晴。她們是兩個人。她不能因為自己的思念，就把一個無辜的人當成他的替身。這不公平。book18.org
但她控制不住。那些疑點像蟲子一樣，在她腦子裡爬，怎麼都趕不走。book18.org
下午，江晚晴回來的時候，看到林念初坐在沙發上，抱著靠墊，眼睛閉著。她以為她睡著了，走過去，把毯子蓋在她身上。book18.org
「我沒睡。」林念初睜開眼睛。book18.org
「在想什麼？」book18.org
「想你。」book18.org
江晚晴愣了一下。「想我什麼？」book18.org
「想你為什麼不讓我看你吃藥。」book18.org
江晚晴的手停了一下。book18.org
「我沒有不讓你看。」book18.org
「你每天早上趁我沒醒的時候吃，你以為我不知道？」book18.org
江晚晴沉默了一會兒。「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book18.org
「擔心什麼？」book18.org
「擔心我的身體。」book18.org
林念初看著她，沒有說話。她很想問「你到底怎麼了」，但她怕聽到答案。book18.org
「晚晴，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book18.org
江晚晴看著她，眼神里有林念初看不懂的東西。很複雜，像裝了太多話，但一句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沒有。」她說，「我沒有什麼事瞞著你。」book18.org
林念初盯著她的眼睛，盯了很久。江晚晴沒有躲開。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在說謊。book18.org
「那你把藥給我看看。」book18.org
江晚晴的手指動了一下。「什麼藥？」book18.org
「那個白色藥瓶。雌二醇片。」book18.org
江晚晴沒有說話。她站在那裡，像一個被定住的人。book18.org
「你不是說只是調理月經的藥嗎？給我看看，我就信你。」book18.org
江晚晴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她轉過身，走到書桌前，從背包里拿出那個白色的小藥瓶。她的手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她走回來，把藥瓶遞給林念初。book18.org
林念初接過去，擰開瓶蓋，倒出一粒藥片。她假裝看了看，然後放回去，擰好蓋子，還給江晚晴。其實她不需要看了。她抽屜里已經藏了一粒一模一樣的。book18.org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林念初說，「不是不相信你。」book18.org
「我知道。」江晚晴把藥瓶攥在手心裡，「現在你信了嗎？」book18.org
林念初看著她，點了點頭。「信了。」book18.org
江晚晴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勉強。「我去做飯。」book18.org
她轉身走進廚房，水龍頭開了，嘩嘩響。林念初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她知道她傷害了江晚晴。她不該懷疑她。她只是太害怕了，害怕身邊的人也會離開。book18.org
「晚晴。」她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book18.org
江晚晴背對著她，沒有轉身。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不用道歉。」book18.org
「我不該翻你的包。」book18.org
江晚晴的手停了一下。「你翻我的包了？」book18.org
林念初低下頭。「嗯。」book18.org
江晚晴沉默了很久。水龍頭還在響，水已經溢出了水槽，她沒關。book18.org
「晚晴，水滿了。」book18.org
江晚晴回過神，關掉水龍頭。她轉過身，看著林念初。她的眼眶是紅的。book18.org
「你看到了什麼？」book18.org
「藥瓶。筆記本。書。沒有什麼別的。」book18.org
江晚晴鬆了一口氣，但她的表情還是很緊繃。book18.org
「晚晴，你到底在怕什麼？」book18.org
「我沒有在怕什麼。」book18.org
「那你在藏什麼？」book18.org
「我沒有在藏。」book18.org
林念初看著她，覺得她很倔。明明有事情，就是不肯說。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事，但一定是很大的事，大到讓她這麼害怕。book18.org
「算了。」林念初說，「你不說就不說吧。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book18.org
江晚晴看著她，眼淚掉了下來。她沒有擦，讓它們流。book18.org
「念初。」book18.org
「嗯？」book18.org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原諒我嗎？」book18.org
林念初愣了一下。「你騙了我什麼？」book18.org
「沒有。我只是問一下。」book18.org
林念初看著她流淚的樣子，心裡軟了下去。她走過去，伸出手，幫她擦掉眼淚。book18.org
「看你哭得。」她說，「我都沒哭，你哭什麼。」book18.org
「風吹的。」book18.org
「廚房裡哪來的風。」book18.org
江晚晴吸了吸鼻子，沒有說話。林念初看著她，覺得她很孩子氣。平時那麼冷靜，那麼成熟，哭起來卻像個小孩。book18.org
「好了，不哭了。」林念初輕輕的抱了抱她，「我信你。你說什麼我都信。」book18.org
江晚晴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裡面有淚光，也有別的什麼。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江晚晴笑了。那個笑容很淺，但很真。book18.org
「那你去客廳等著，我做飯。」book18.org
「好。」book18.org
林念初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她聽到廚房裡江晚晴在切菜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她閉上眼睛，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過分的事。她不該翻江晚晴的包，不該懷疑她。她只是太害怕了，害怕身邊的人也有秘密，也會突然消失。book18.org
她不知道，江晚晴的秘密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book18.org
那天晚上，江晚晴失眠了。book18.org
林念初今天看了這瓶藥。她問了「性別重置手術」。她一定在網上查過了。她知道這是什麼藥。她只是沒有說破。book18.org
第二天上午，江晚晴沒課，林念初去上課了。book18.org
她一個人在家，坐在書桌前，看著那個白色的小藥瓶。她把它從背包里拿出來，把藥瓶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她知道不能再把藥放在背包里了。念初會看到，會繼續追問。她不能再冒險了。然後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維生素C的空瓶——那是她上周在藥店買的，當時只是想備著，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book18.org
她擰開白色藥瓶的蓋子，把裡面的藥片一粒一粒倒進維生素瓶里。白色的藥片落在綠色的瓶子裡，發出輕輕的聲響。她倒得很慢，很小心，像是在做什麼儀式。最後一粒倒完，她擰上維生素瓶的蓋子，貼上標籤。標籤上寫著「維生素C片」，看起來很正常。book18.org
她把原來的白色藥瓶擰好蓋子，放進行李箱的最底層，塞在一堆衣服下面。不會有人找到那裡。然後她把維生素瓶放在床頭柜上，和她的水杯並排。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她坐在床邊，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中午，林念初下課回來，看到床頭柜上多了一個維生素C的瓶子。book18.org
「你開始吃維生素了？」她問。book18.org
「嗯。醫生說我缺維生素C，讓我補一補。」江晚晴正在換衣服，背對著她。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去看的醫生？」book18.org
「上午。你去上課的時候。」book18.org
「那之前的藥？」book18.org
「醫生說，之前的藥可以停了。」book18.org
「哦。」林念初沒有多想，「那我也該補補維生素。」book18.org
「你又不缺。」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你每天吃那麼多水果，不缺。」book18.org
林念初笑了。「你管得真寬。」book18.org
江晚晴沒有接話。她穿好衣服，從維生素瓶里倒出一粒藥片，當著林念初的面吞下去。book18.org
從那天起，江晚晴每天早上當著林念初的面從維生素瓶里倒藥、吃藥。林念初再也沒有起過疑心。白色的藥片，白色的瓶子，標籤上寫著「維生素C片」。一切都那麼正常。book18.org
江晚晴鬆了一口氣。但她的心還是懸著。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念初那麼聰明，遲早會發現不對勁。她只能希望那一天晚一點來，再晚一點來。book18.org
但林念初留了一個心眼。book18.org
她雖然表面上不再追問，但心裡一直記著那粒藏起來的藥片。有一天下午，江晚晴去上課了，林念初一個人在家。她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拉開抽屜，從最裡面拿出那張包著藥片的紙巾。book18.org
她小心地展開紙巾，露出那粒白色的藥片。圓形的，沒有刻痕，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book18.org
她又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那個維生素C的瓶子，擰開蓋子，倒出一粒。兩粒藥片並排放在她的手心裡——白色的，圓形的，同樣大小，同樣沒有刻痕。她看了很久，然後把維生素瓶里的那粒放回去。book18.org
她坐在床邊，盯著手心裡那粒藥，心跳很快。book18.org
這不是維生素C。維生素C片通常是黃色的，或者是白色的但上面有字母標識。她吃過維生素C，她知道。這粒藥片和她之前看到的雌二醇片一模一樣。晚晴在騙她。她吃的不是維生素，還是那種藥。book18.org
她沒有聲張。她把維生素瓶放回床頭櫃，把紙巾包好的藥片藏回抽屜。book18.org
她不知道晚晴為什麼要騙她。但她知道，有些事，晚晴不想讓她知道。她也不再問了。她只是把那粒藥片留著，像一個釘子，釘在心裡的某個角落。book18.org
窗外的陽光很好，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林念初坐在床邊，看著窗外，什麼都沒想，又好像想了很多。book18.org
她不知道，江晚晴心裡的冬天，還沒有過去。而她心裡的春天，也開始有了陰雲。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