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母妖后傳 (3)作者:愛吃鱈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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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母妖后傳 3book18.org

平兒要是還想當娘親的小寶寶的話,那娘親可以再給平兒吃一吃這裡呢。book18.org

嚴象還握著那捲重新凝合的翠綠玉冊,秋夜的風吹動他月白長衫的袖口。他抬起頭,看向了天穹。book18.org

西南方向的夜空上,那顆紫金色的尊者之陽動了。從柳平記事起就懸掛在天穹固定位置上的那顆光團,此刻正在急劇膨脹。紫金色的光暈從光團表面向外擴散,一圈又一圈,如同被投入靜水的巨石激起的波紋,只是這波紋覆蓋的是整片天幕。光波掃過之處,滿天的星辰黯然失色,其餘六顆尊者之陽的光芒也在紫金色的沖刷下變得暗淡。book18.org

星雲之氣從那顆尊者之陽上墜落了下來。book18.org

一縷,兩縷,三縷。無數縷紫金色的星雲之氣從天穹上傾瀉而下,每一縷都粗如合抱古木,攜帶著金丹修士窮盡一生也無法觸碰到的高階靈力振動。星雲之氣在半空中匯聚、旋轉、凝縮,最終熔煉成一道參天光柱,從九天之上直直墜落到孤峰所在的空域。光柱落下的一瞬間,天地從正中間被劈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光柱左側的夜空呈現出深邃的紫金色,右側則保持著原本的漆黑。book18.org

空間在光柱的中心位置無聲地裂開了。不是被力量轟碎的那種破裂,而是一種更加根本性的斷裂——空間本身的結構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捏住了兩端,從中間撕成了兩半。裂縫中湧出的靈力濃度讓方圓百里內的雲層全部蒸發消散,露出了下方幽暗的山脈輪廓。book18.org

光柱之中,一個身影凝聚成形。book18.org

柳眉從撕裂的空間中走了出來。銀白色的流光緞面弔帶宮裝長裙緊貼著她豐滿妖嬈的身體,裙面的面料泛著冷冽的月華光澤,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平整到了極致,連一絲褶皺都找不到。兩根銀絲編織的細弔帶從她圓潤飽滿的肩頭垂下,交叉在雪白豐腴的後背上,將那對高聳堅挺的巨乳從下方穩穩托住,胸前的V型領口開得極低,深邃到了駭人的乳溝和大片雪白嫩滑的乳肉暴露在紫金色的光波之中。宮裝的腰間有一道銀色刺繡的寬腰封,將盈盈一握的纖腰死死勒住,勒出了腰側兩小截柔軟外溢的嫩肉,腰封上下的落差被拉到了極致。裙擺長至腳踝,右側一道高開衩直劈到大腿中部,行走間豐腴的大腿從開衩中隱現,腿上裹著一層銀白色的超薄絲襪,薄得與肌膚完全融為一體,只在光線流轉時泛出一層極淡的月華光澤,讓那雙本就雪白的長腿顯得更加瑩潤。大腿根部可以瞥見蕾絲襪口緊貼著豐腴腿肉的輪廓。book18.org

她的雙肩上罩著一件極長的銀白色星紗披肩,從肩頭一直垂墜到裙擺之後三尺有餘,星紗半透明的質地上有細碎的紫金色光點在緩慢移動,那些光點與天上尊者之陽射出的光波同頻脈動。披肩隨著她走動的步伐在身後飄揚舒展,星光點點。book18.org

腳下一雙銀白色的十二公分尖頭水晶細跟高跟鞋,鞋面是與宮裝同材質的流光緞面,跟部極細,包裹了一層透明的水晶外殼,折射著紫金色的天光。她踩在虛空中——腳下凝聚了一層薄薄的靈力平面,銀白色的細跟每落一步,都在那層靈力平面上敲出一聲清冽空靈的聲響,那聲音穿透力極強,在寂靜的夜空中如同冰玉碰撞,一聲聲迴蕩在山巒之間。book18.org

一頭烏黑的長髮從右肩傾瀉而下,發梢末端微卷,在星紗披肩的銀白色襯托下格外烏亮。精緻絕美的面容上畫著淡雅的妝容,眼睛半闔,豐滿紅潤的唇瓣塗著深紅色的口紅,唇角那顆美人痣在紫金色天光映照下格外嫵媚。粉白的玉頸上掛著一條紫金色的寶石項鍊,吊墜懸盪在深邃的乳溝上方,隨著呼吸起伏而輕輕晃動。book18.org

她站在虛空之中,披肩在身後飄動,紫金色的光波從她所在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擴散。僅僅是站在那裡,方圓十里內的空氣就變得沉重起來,一種遠超金丹境界的靈力振動從她身上無聲地向外輻射,壓得整片山脈都在輕微顫動。book18.org

柳眉的眼睛垂下來,看向了懸浮在半空中的嚴象。book18.org

『我看是誰有這麼強的實力了呢。』她開口了,嗓音低柔慵懶,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玩味,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嚴象和柳平的耳中,『原來是你這個小傢伙。是叫嚴象對吧。』book18.org

嚴象的面色沒有變化。他把玉冊收到身後,整了整月白長衫的衣襟,朝著虛空中那個銀白色的身影拱手作揖,動作不卑不亢。book18.org

『見過幻尊者。不知幻尊者有何指教。』book18.org

他的聲音平穩。但就在他說話的同時,峰頂的陣法光膜內,柳平感覺到腳下的青石板再次發出了低沉的嗡鳴——陣法的靈力強度在急劇攀升。嚴象在暗中加固孤峰的防禦。book18.org

柳眉的目光從嚴象身上移開,往下方看了一眼。跌入雲海後被她的靈力托起來的鄧青書懸浮在數十丈之下的位置,雙目緊閉,面色青白,昏死不醒。她掃了一眼,眼中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那個小輩的死活對她來說確實無關緊要。但是影響了她尋子的進度這件事就需要一個說法。book18.org

『嚴象。』柳眉收回目光,眼睛重新落在嚴象身上,語氣不急不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本宮雖然不在乎那個小輩。但你若是不拿出個緣由來,休怪本宮也肆意妄為一番。』book18.org

嚴象直起了腰。他的右手從身後把玉冊重新取了出來,握在身前。一千八百年了。他築基了一千八百年,窮盡一生參悟靈力振動的本質,將金丹巔峰的境界推演到了人類所能觸及的極限。但星雲尊者,始終是他頭頂的那片天。他從未和星雲尊者動過手。book18.org

『正好。』嚴象說,嘴角帶著一絲真切的笑意,『如今在下已有傳人,風燭殘年之際,還能與尊者傾力一戰,真乃人生大幸啊。』book18.org

他把玉冊在掌中轉了一圈,目光與柳眉對視。book18.org

『我倒是要看看窮盡一生心血,到底與尊者還有多大差距。』book18.org

峰頂。陣法光膜內。book18.org

柳平的整個人都在發抖。那是他的母親。銀白色宮裝長裙,烏黑的長髮,唇角的美人痣。六年了。六年來他每天抬頭看天上那顆紫金色的光團,確認她還活著。而此刻她就在那裡,就在頭頂的天空中,距離他不到一里路。book18.org

他張開嘴想喊。聲音被陣法吞沒了。book18.org

柳平猛地伸手去摸胸口——傳音符。嚴象方才給他開了傳音符讓他能聽到聲音,那這個符應該是雙向的。他把靈力灌入傳音符中,拚命往裡面送。book18.org

"先生!先生!那是我娘親!別打了!先生!"book18.org

傳音符沒有回應。他又灌了一次靈力,聲音都嘶啞了:"先生!能聽見我說話嗎!先生!"book18.org

嚴象站在虛空中,玉冊握在身前,面朝柳眉。他的左耳微微動了一下。但他沒有任何回應。傳音符依然只保持著單向的功能——嚴象那邊的聲音能傳給柳平,柳平的聲音傳不到嚴象那裡。book18.org

柳平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透過陣法光膜,他能清楚地看到虛空中對峙的兩個身影——銀白色長裙的母親,月白色長衫的先生。一個是他六年來日日思念的至親,一個是三個月來教書育人的恩人。book18.org

『唉,又耽誤我事情。』book18.org

柳眉的聲音慵懶到了極點,帶著一股被打擾了的不耐。她站在虛空中,銀白色宮裝長裙的裙擺被夜風吹得微微飄動,星紗披肩在身後舒展著,上面的紫金色光點隨著呼吸脈動。她抬起右手,蔥白的玉指朝嚴象的方向勾了一下。book18.org

『你來吧。』book18.org

嚴象沒有多說一個字。他的身形在虛空中沉了三寸,雙腳踏定,左手一翻,一道燦金色的八卦陣圖從他腳下的虛空中浮現。陣圖徑三丈有餘,八方卦位各有靈光流轉,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方位依次亮起。那捲翠綠玉冊再次在他身前解體,數十枚翠色玉簡飛散而出,環繞在他身周形成了三層旋轉的軌道,內圈快外圈慢,每一枚玉簡上的紋路都在急速流轉。book18.org

峰頂傳來一陣沉悶的崩裂聲。柳平透過陣法光膜往外看去——藏書樓的四根青玉柱從建築的框架中拔地而起,竹木結構的樓閣在失去支撐後轟然坍塌。四根通體翠綠的青玉柱沖天而起,在飛升的過程中急速膨脹拉伸,從一人合抱變成十丈粗細,從兩層樓高變成百丈參天,最終化作四柄碧綠的參天巨劍,劍尖朝天,懸浮在嚴象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book18.org

四劍一立,星空之力被牽引了下來。漆黑的天穹上,無數細如銀針的星光從四面八方朝著四柄巨劍的劍尖匯聚,形成了四道肉眼可見的銀白色光柱。book18.org

緊接著,五尊古銅色的鼎從嚴象的儲物法器中飛出。每一尊鼎都有半人高,鼎身上鑄著不同的紋路——木紋、火紋、土紋、金紋、水紋。五鼎分居五方,各自落入對應的方位,鼎口朝天。五鼎落位的一瞬間,方圓十萬里的大地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呻吟,地脈之中的靈力被五鼎同時牽引,從地下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化作五色的光流灌入五尊銅鼎之中。book18.org

最後,嚴象雙手結印,口中無聲地念動法訣。四柄巨劍之間,五鼎之間,無數靈力的絲線交織成網,然後在他身側的虛空中,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凝聚成形——地之厚重、水之柔韌、火之暴烈、風之鋒利。地水火風四氣翻湧盤旋,在嚴象身側形成了一個不斷旋轉的混沌漩渦。book18.org

柳眉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她的身體姿態從先前的慵懶中挺直了一分,下垂的右手重新抬起來,玉指輕輕彈了彈披肩的邊角。book18.org

『有意思。』她開口了,嗓音里多了一層興味,『金丹還能像你這樣。嚴象,你可真是了不起啊。』book18.org

她的左手抬起,掌心朝外,一道紫金色的靈力光波從掌心射出,直取嚴象面門。book18.org

嚴象右手一揮,外圈的三枚玉簡同時旋轉偏轉了角度,三道翠綠的光幕在他身前交疊成盾。紫金光波撞上翠綠光幕的一瞬間,方圓里許的空氣同時被擠壓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凝實氣牆,氣牆碎裂時發出了雷鳴般的巨響。嚴象的身形往後滑退了三丈,但雙腳穩穩踏在八卦陣圖上,沒有亂。book18.org

他反手一推,五鼎中灌滿的地氣化作五道光流射向柳眉,同時四柄巨劍匯聚的星空之力從四個方向以劍氣的形態席捲而來。九道攻擊從不同角度同時轟向柳眉所在的位置。book18.org

柳眉的身形在虛空中紋絲未動。她連續點出數十道紫金色的靈力彈指,每一道都精準地擊碎了一道攻擊。兩人來回交手數十個回合,攻防之間竟短時間分不出勝負。嚴象的地水火風四氣不斷翻湧重組,配合玉簡陣列的變幻和四柄巨劍的輪轉斬擊,打出了遠超金丹巔峰應有水準的攻擊密度。柳眉也只是用最基礎的靈力波動在應對,但她每一擊的力量都渾厚到了駭人的地步,金丹巔峰的極限在她這裡只是隨手而為。book18.org

方圓百里的雲層早已被衝擊波蕩滌一空,下方的山脈裸露在夜空之下,山體上的樹木草石被兩人交戰的餘波摧折了大片。十萬里的地氣通過五鼎源源不斷地湧入嚴象體內,四柄巨劍匯聚的星空之力也在持續灌注。他的身體成了天地之間的一個樞紐,上承星力下接地脈,維持著遠超本身丹田容量的恐怖靈力輸出。book18.org

柳眉停下了攻擊。她懸浮在虛空中,銀白色宮裝長裙在靈力餘波中微微飄蕩,一頭烏黑長發被氣流吹得向後飛揚。她的眼睛注視著對面那個被地水火風和翠色玉簡環繞的月白身影,嘴唇彎了彎。book18.org

『本宮是個愛才的。』她說,聲音穿過兩人之間翻湧的靈力風暴,清清楚楚地傳入嚴象的耳中,也傳入了峰頂陣法中柳平的耳中,『嚴象,我知道你不是權力美色可以打動的人。你若肯為本宮做事,本宮與你一起研究星雲之力,如何?』book18.org

嚴象站在八卦陣圖上,地水火風四氣在他身側翻湧不休,數十枚玉簡的軌道旋轉不停。他的呼吸已經開始急促了——維持這種規模的天地之力輸入對他的身體負荷極大。但他的面容平靜,嘴角甚至還掛常有的淡笑。book18.org

『多說無益。幻尊請開星雲吧。』book18.org

柳眉的眼睛眯了起來。那雙含著春意的媚眼中閃過了一點冷。book18.org

『嚴象道友。』她的稱呼變了,從"小傢伙"變成了"道友",語氣也從慵懶變得平靜,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清楚,『本宮最後勸你一次。你若是死了,便無力庇護你那個傳人徒弟。本宮必然能找到他,並將他碎屍萬段。你的夢想也沒人替你實現了。你確定不為本宮辦事?』book18.org

虛空中,嚴象仰頭大笑了起來。book18.org

笑聲朗暢痛快,在翻湧的靈力風暴中傳得極遠。他笑著抬起雙手,十指掐出了一個從未在柳平面前展示過的法訣。他的面容在笑聲中驟然蒼老了幾分——額角的皺紋深了,鬢角的髮絲瞬間變白,嘴唇上泛起了一層淡淡的血色。他在燃燒精血。book18.org

方圓十萬里的地氣湧入速度暴漲了三倍。四柄巨劍匯聚的星空之力亮度陡然暴增,銀白色的光柱粗了一圈。地水火風四氣在他身側瘋狂膨脹,從拳頭大小的漩渦膨脹成了十丈方圓的混沌氣柱,四根氣柱互相絞纏碰撞,天地靈力在他身體中暴烈地運轉著,以命為薪,以血為引。book18.org

柳眉看著對面那個燃燒生命的身影,收起了嘴角的弧度。book18.org

她抬起了右手,紫金色的尊者之陽在天穹上再次劇烈膨脹,光團從內部迸裂開來,一道巨大的、與柳眉身形相似卻模糊不清的輪廓從光團中浮現——那是幻天星雲。book18.org

星雲體龐大到了不可名狀的地步。它的"頭部"在雲層之上,"腳"的位置已經接近了地面。整個星雲體呈半透明的紫金色,內部有無數光流在不停地涌動循環,散發出來的靈力壓迫讓整片天地都在顫抖。它不是實體,但它的存在比任何實體都更加沉重、更加真實。book18.org

星雲體出現的一瞬間,方圓千里內所有生靈都匍匐在了地上。book18.org

峰頂。陣法光膜發出了尖銳的嗡鳴聲,光膜表面急速閃爍著,無數細密的裂紋在光膜上蔓延。柳平感覺到一股鋪天蓋地的力量從外面壓了下來,他的膝蓋先彎了,然後整個人被壓趴在了青石板地面上。臉貼著冰涼的石板,身體完全動不了,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那種壓迫感不是來自物理的重量,而是來自一個更高維度的存在對這片空間的絕對支配——星雲尊者對天地的掌控,比天地本身還要真實。book18.org

他趴在地上,只能偏著頭,從光膜的縫隙中看向外面的天空。book18.org

外面是一片紫金色的世界。嚴象在那片紫金色中,是一個渺小的白色光點。但那個白色光點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他一千八百年生命中最璀璨的光芒。四柄參天巨劍同時斬出,劍氣縱橫,將面前的空間撕開了四道從天際延伸到地面的裂縫。地水火風四氣不再盤旋防守,全部化作攻擊的洪流,朝著那具龐大的星雲體衝撞而去——地氣化作千萬丈的山嶽砸下,水氣凝成無盡的汪洋傾瀉,火氣燃成焚天的大日爆裂,風氣削成萬柄無形的利刃切割。book18.org

空間在這場攻擊中碎裂了。不是裂縫,是碎裂。一整片天幕像是被錘碎的鏡面,無數碎片在虛空中旋轉飄散。地水火風四氣交融衝撞,太初混沌般的力量在這片碎裂的空間中肆虐翻湧,當真有了一種——天地初開的氣象。地氣凝成的萬丈山嶽撞上星雲體的一瞬間,整座山嶽從接觸面開始碎裂崩解,萬丈之軀在一息之內化為齏粉。水氣匯成的無盡汪洋被星雲之力一觸即潰,億萬噸的水化為蒸汽消散在虛空中。火氣凝成的焚天大日在星雲體面前驟然熄滅,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碎的燈籠。風氣削成的萬柄利刃接觸星雲體的表面後便不再存在了,連一道痕跡都未曾留下。book18.org

四柄參天巨劍同時碎裂。翠綠的玉質從劍尖開始寸寸崩碎,碎片在虛空中旋轉飄落。五尊銅鼎次第炸裂,鼎身上的銘文暗下去,碎銅片四濺。八卦陣圖在嚴象腳下黯淡了光芒,靈力節點一個一個熄滅。數十枚翠色玉簡失去了控制,在空中凝滯了一瞬,然後紛紛墜落,跌進下方漆黑的山林中。book18.org

星雲之力如潮水般向前推涌。紫金色的光流洶湧扭曲,裹挾著毀滅一切的力量,朝著虛空中那個月白色的身影衝去。book18.org

嚴象站在那裡。他的身體已經搖搖欲墜了,燃燒精血讓他的面容在短短百息之內蒼老了二十年,鬢角全白,面頰凹陷,嘴角溢出了一縷鮮血。四柄巨劍碎了,五鼎碎了,玉簡散了,八卦陣滅了。他的所有底牌全部耗盡。book18.org

紫金色的洪流還有三丈就要觸到他的身體。但他沒有看那道洪流。他轉過頭來,越過戰場上碎裂的空間和瀰漫的靈力煙塵,看向了孤峰的方向。那座被雲海環繞的峰頂上,有一層淡青色的光膜還在閃爍著。嚴象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淺,在滿臉血污和蒼老的皺紋間幾乎看不出來。book18.org

紫金色的洪流到了,嚴象的身體從接觸星雲之力的那一面開始碎裂,月白色的衣衫先化為飛灰,然後是皮膚、血肉、骨骼。整個人在一息之內分崩離析,碎成了無數細微的光塵,被星雲之力的餘波捲起,飄散在秋夜的高空中。book18.org

那些光塵比方才鄧方等人碎裂時的光塵要亮得多。它們在黑暗中緩緩飄散,像是被風吹散的萬千螢火,在星雲退去之後還在夜空中懸浮了很久。book18.org

峰頂。陣法光膜內。book18.org

柳平看到了。他什麼都看到了。他看到嚴象轉頭看了他一眼,看到那道紫金色的洪流沒過了嚴象的身體,看到那個月白長衫的身影碎成了滿天的微光。book18.org

他的嘴張著,但喉嚨里發不出聲音。臉貼著冰涼的青石板,淚水從眼角滑出來,滴在石板上,和他臉上的灰塵混在一起。他的手指在石板上抓了幾下,指甲劃出了刺耳的聲響。book18.org

那個人教了他三個月的書。給他講靈力的本質,給他畫圖解釋經脈走向,給他憑空造了一間木屋。每天戌時準時開講,講完了就說"去吧去吧",自己握著那捲翠綠玉冊坐在竹榻上出神。book18.org

碎了。全碎了。那捲玉冊也碎了,散落在不知道什麼地方的山林中。book18.org

天空中的幻天星雲體開始消散。那個龐大得遮蔽了整片天穹的紫金色輪廓緩緩淡化,星雲之氣如退潮般回縮,重新匯入天穹上那顆尊者之陽中。尊者之陽的光芒從暴漲恢復到常態,重新變成了那顆不發光不發熱但所有人都能看見的光團,安靜地懸掛在西南方向的夜空上。book18.org

夜色回來了。星辰重新出現。方圓百里被戰鬥摧毀的山脈裸露在月光下,滿目瘡痍。book18.org

柳眉懸浮在虛空中。星雲體收回之後,她的身形再次清晰起來。銀白色流光緞面的弔帶宮裝長裙在夜風中微微飄動,面料表面的月華光澤流轉如初,未有半分損傷。星紗披肩在身後舒展著,上面紫金色的光點已經暗下去了大半,只剩零星幾顆還在緩慢脈動。幾縷烏黑的長髮被方才的靈力餘波吹散了,垂在胸前和肩側,襯著雪白豐滿的胸脯。她的面容依然精緻艷麗,眼睛半闔,唇角那顆美人痣在月光下清晰可辨。渾身上下一塵不染,銀白色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瑩潤光澤。book18.org

但她的身周還殘留著絲絲紫金色的星雲之氣,那些游離的高階靈力像是活物一樣環繞在她身側,偶爾觸碰到周圍的空間就會激起一圈細微的扭曲漣漪。那股力量的餘威依然沉重到讓空氣都變得粘稠。book18.org

她的眼睛掃向了孤峰的方向。峰頂上有一層搖搖欲墜的淡青色陣法光膜——還在運轉著,但靈力供給已經斷了,最多再撐數十息就會自行崩潰。她微微挑眉。嚴象臨死之前還在維護這個陣法。裡面有什麼?book18.org

柳眉邁步。銀白色十二公分水晶細跟踩在虛空中凝聚的靈力平面上,發出"噠"的一聲清冽迴響,穿透了寂靜的夜空。她朝孤峰飛去,速度不快,步履從容,每一步落下都有冰玉碰撞般的聲響在山谷間迴蕩。book18.org

峰頂上,星雲體消散後那股鋪天蓋地的壓制力驟然減弱了。柳平能動了。他的四肢還在發麻發顫,但他能撐起上半身了。他用兩隻手掌按著青石板,把自己從地面上撐了起來,膝蓋跪在石板上,然後是一隻腳踩地。他的目光急速掃過四周——竹屋還在,但窗框歪了,竹壁裂了幾條縫。地上散落著碎竹片和從書樓坍塌時飛出來的紙頁。他的手碰到了一根東西——是竹屋坍塌時掉落的一根粗竹竿,斷成了四尺長的一截,斷面參差。book18.org

柳平攥住了那根竹竿。book18.org

他把竹竿戳在地上,撐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站了起來。兩條腿在打顫,膝蓋骨都在發軟。他咬著牙,把重心壓在竹竿上,一寸一寸把腰直起來,把背挺起來。book18.org

柳平把自己的腰挺直了。脊柱像灌了鐵水,一節一節繃到了極限。他的雙腿還在抖,但上半身穩住了。左手攥著竹竿,右手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中正朝峰頂飛來的那個銀白色身影。book18.org

那是他的母親。六年來每天抬頭看天上那顆紫金色光團時心裡想的那個人。烏黑的長髮在夜風中飄動,精緻絕倫的面容在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豐滿火辣的身體裹在銀白色的宮裝長裙中,銀白色絲襪包裹的修長美腿邁著從容的步伐在虛空中行走,每一步都踩出冰冷清脆的聲響。book18.org

也是剛剛將嚴先生轟成碎片的人。book18.org

她身周還纏繞著絲絲星雲之力,那些紫金色的游離靈力讓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暈中。她美得不真實,也可怕得不真實。book18.org

柳眉落到了峰頂。她的銀白色水晶細跟踩上了殘破的白玉石地面,發出了兩聲清脆的"噠噠"。她抬起右手,掌心朝前輕輕一推。那層搖搖欲墜的淡青色陣法光膜在她的靈力觸碰下像是一層薄冰,碎裂成了無數細小的光片,紛紛揚揚地飄散在夜風中。book18.org

柳眉看到了面前站著的那個人。book18.org

一個少年。瘦,身量不矮但不夠壯實,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色中衣,褲腳沾著泥漬,左手攥著一根斷了的粗竹竿撐在地上。他的臉很髒,灰土混著淚痕糊在臉頰上,頭髮蓬亂。但那張臉的輪廓——那雙眼睛的形狀——那個鼻樑和下頜的線條——book18.org

柳眉的步子停住了。她的身體完全僵住了。眼睛猛然睜大,瞳孔急劇收縮。銀白色高跟鞋踩在白玉石上的最後那一步的餘音在峰頂的碎石間迴蕩著,漸漸消失了。book18.org

六年失散。回教四年來她動用了暗衛、鄧青書、無數人力物力在整個玄元界搜尋的那個孩子。她的平兒。站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book18.org

柳平看著他的母親。他看到了她臉上那一瞬間的呆滯。他看到了她睜大的眼睛,看到了她凝固的身體。淚水還在從他的眼角往下淌,滑過臉頰上的灰土留下兩道深色的痕跡。book18.org

他的嗓子乾澀到了極點,發出來的聲音嘶啞而破碎。腰背挺著筆直,竹竿撐在地上,臉上全是淚和土,十九歲的少年仰著頭,對著面前這位美艷絕倫的星雲尊者喊了出來。book18.org

『我就是你要碎屍萬段的嚴先生的弟子。來啊!柳平在此!』book18.org

柳眉從那一瞬間的凝滯中緩過來。她的眼睛盯著面前這個髒兮兮的少年,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大眼睛正紅著眶瞪著她,淚水還掛在臉頰上,嘴唇發白,渾身都在打顫,卻把腰背挺得筆直。book18.org

她邁了一步。銀白色水晶細跟踩在碎裂的白玉石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噠"。她張開了雙臂,掌心朝向柳平,動作不快,像是怕驚到了什麼受傷的小東西。book18.org

柳平往後退了一步。竹竿的底端在碎石上刮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他的膝蓋在發抖,退這一步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但他硬是撐住了。他的目光落在柳眉張開的那雙手臂上,落在那雙蔥白纖嫩的玉手上,然後移開了。book18.org

柳眉的手臂停在半空中。她的腳步也停住了。十二公分的銀白色高跟鞋踩在碎石地面上,星紗披肩的末端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她看著面前這個倔強地站著、拒絕她擁抱的少年,眼睛裡的表情變了幾變,最後定在了一種很平靜的神色上。book18.org

她把手臂放了下來,垂在身側。book18.org

"這就是他想要的。"book18.org

柳眉開口了。她的聲音不高,嗓音柔緩,和方才面對嚴象時那種威壓十足的上位者語氣完全不同。book18.org

"今天不來和娘親拚命,他明天也會去找別的尊者的。"她的眼睛平視著柳平,每個字都說得清楚平穩,"從你出現在他身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決定了。"book18.org

柳平攥著竹竿的手指微微鬆了一點。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發出聲音。book18.org

娘親說的話在他的腦子裡反覆轉著。他想起了三個月前的那個清晨,嚴象第一次從竹屋裡走出來,看著他說"有故人之姿"的時候,嘴角帶著的那種輕鬆的笑。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嚴象說"想要什麼,便是意尊的道了"——當時柳平以為他在評價柳平的回答,現在才明白,那句話里也有嚴象自己的影子。book18.org

嚴象"想要"什麼?book18.org

他想要知道,窮盡一生心血,到底與尊者還有多大差距。book18.org

他說"已有傳人"——有人能繼承他的知識、他的理論、他藏書樓里那些紙質書冊中的一切。他沒有遺憾了。所以他可以放手去做那件他築基一千八百年來一直想做的事。book18.org

從柳平出現在他身邊的那一天起,他就找到了繼承者。從那一天起,他就在準備赴死了。book18.org

竹竿從柳平的手裡滑脫了。手指失去了力氣,那根斷裂的粗竹竿"啪嗒"一聲摔在碎石地面上,彈了兩下滾遠了。他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倒了下去。book18.org

銀白色的高跟鞋跨過兩步遠的距離,雙臂在柳平倒地前一瞬穩穩地接住了他的身體。柳平的重量倒在她身上的一刻,她纖細的蠻腰微微向後仰了仰,銀白色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穩穩紮住,十二公分的細跟在碎石面上輕微打了個滑,隨即紮實地撐住了。book18.org

柳平的臉貼在了她的胸口。book18.org

銀白色弔帶宮裝長裙的V型領口開得極低,深邃的乳溝和大片雪白粉嫩的肌膚裸露在外。柳平的側臉貼上去的位置,正是那片溫熱柔軟的胸口嫩肉。宮裝輕薄的緞面在他倒過來的體重擠壓下繃得更緊了,豐滿高聳的胸脯被少年的身體壓出了柔軟的變形,飽滿的弧線在薄薄的緞面布料下微微塌陷了一塊,又在兩側鼓漲出來。柳平的耳朵貼著她的胸骨,能隱約聽到她平穩有力的心跳聲。溫熱的體溫透過那層薄薄的銀白色緞面布料傳過來,帶著一股馨甜的、混合了高檔香水和女性體香的氣息。book18.org

他的意識已經模糊了。最後感知到的是周身被一團柔軟溫暖的東西包裹住的感覺,然後一切都沉了下去。book18.org

柳眉低下頭,看著靠在自己胸口昏過去的兒子。他的呼吸變得平緩了,臉頰上的淚痕和灰土糊成了灰黑色的髒污,下巴尖了,顴骨也比六年前突出了一些。整個人瘦得她摟在懷裡能清楚地摸到後背的脊椎骨。book18.org

她騰出右手,用拇指輕輕擦了擦柳平眼角還掛著的那滴淚。指腹碰到他臉頰的時候,她的手頓了一下——他的皮膚冰涼的,冷得不像話。book18.org

"平兒……"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聲音低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book18.org

她抬起頭,環顧了一圈周圍的狼藉。戰鬥的餘波將這座峰頂摧殘得面目全非——竹屋塌了大半,藏書樓徹底坍塌成了一片碎竹和散落的紙頁,青石板碎裂翹起,樹木折斷,到處是靈力餘波灼燒過的焦黑痕跡。book18.org

她的左手抬起來,掌心朝上,靈力波動了一下。一座浮空行宮從她的儲物法器中飛出,在半空中迅速展開成形——重檐飛角的樓閣建築,通體銀白與紫金色相間的精緻外壁,窗欞上鑲嵌著靈力水晶,底部懸浮在離地三千丈的位置,發出低沉平穩的嗡鳴聲。行宮大門自行打開,暖黃色的燈光從裡面溢出來,照亮了一小片廢墟。柳眉調整了一下懷中的姿勢,把柳平橫抱了起來。他的體重對一個星雲尊者來說輕得可以忽略不計,她單臂就能穩穩托住。她的左臂環在柳平的肩背下方,右臂托著他的膝彎,把他整個人抱在了懷裡。柳平昏迷中的頭靠在她的左肩和胸口的交界處,半張臉埋在她銀白色宮裝前胸那片豐滿柔軟的位置,鼻尖幾乎陷進了深邃的乳溝邊緣。她每走一步,高聳飽滿的胸脯都會隨著步伐產生輕微的起伏和晃動,柔軟的胸肉隔著薄薄的緞面布料在柳平的臉頰旁邊輕輕顫動。book18.org

她邁開步子走向浮空行宮。銀白色十二公分的水晶細跟離開了碎石地面,踏上了行宮入口處鋪設的白玉石階。鞋跟與白玉碰撞,發出清冽空靈的"噠、噠、噠"聲,一聲聲迴蕩在安靜的行宮走廊中。她走路的時候豐滿的臀部在銀白色宮裝長裙中隨著步伐輕輕左右搖擺,裙擺的高開衩處,銀白色絲襪包裹的豐腴大腿隨著邁步交替出現又隱沒。book18.org

行宮內部裝潢精緻考究,暖色的靈力燈盞將整個空間照得溫暖明亮。她抱著柳平穿過前廳,進了二樓的一間臥房。房內有一張寬大的紫檀木床,鋪著柔軟的白色錦緞被褥。book18.org

柳眉把柳平輕輕放到了床上。他的身體一沾到柔軟的被子就陷了進去。book18.org

柳平的意識從一片漫長的黑暗中浮起來。最先回來的是觸覺——身體下面有一層極厚極軟的東西托著他,像是整個人陷在了一團溫熱的雲里。然後是嗅覺,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馨甜香氣,不濃,但很穩定,像是從房間本身散發出來的。最後是視覺,暖黃色的光透過眼皮映了進來。book18.org

他睜開了眼睛。入目的是一面穹頂形的天花板。天花板的材質是整塊的紫檀木,打磨得光滑如鏡,木紋細密溫潤,呈現出深沉的紫紅色澤。穹頂的正中央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靈力水晶,水晶通體透明,內部有暖黃色的柔光在緩緩流轉,均勻地照亮了整間寢宮。水晶的四周以銀絲鑲嵌了一圈精細的藤蔓紋飾,每一片葉子都雕刻得纖毫畢現。從水晶的位置向四周延伸,天花板的穹面上繪著淡金色的雲紋圖案,筆觸極其精細,在靈力光的映照下微微泛著瑩潤的光澤。book18.org

床很大。柳平躺在床的正中間,伸開手腳四肢都碰不到床沿。他的身下鋪著三層被褥——最底層是一張厚實的蠶絲褥墊,柔軟到了骨頭裡;中間是一層緞面薄被,面料極其輕柔,觸手溫潤滑膩,帶著一種冰涼的舒適感;最上面蓋著他身上的是一條銀白色的絲綢薄被,薄被的面料光滑到了極點,手指碰上去幾乎感覺不到摩擦力,卻又有著恰到好處的重量,服帖地包裹著他的身體。book18.org

枕頭是兩隻並排的長方形羽枕,外面套著同樣材質的銀白色絲綢枕套,枕角繡著極小的紫金色花紋。枕芯里填充的不知是什麼東西,柔軟蓬鬆卻有著恰好的支撐力,後腦勺枕在上面的感覺極好。book18.org

柳平慢慢從被褥里坐起身來。他的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白色中衣,皺巴巴的,和整間寢宮格格不入。身體還是軟的,四肢使不上多少力氣,但腦子已經清醒了。book18.org

他坐在床上環顧四周。book18.org

寢宮大約有四十步見方,地面鋪著整塊的白玉石板,每一塊都有半丈見方,接縫處嚴絲合縫,表面打磨得光可鑑人。白玉石板上鋪了一層紫紅色的厚絨地毯,地毯從床沿一直延伸到房間對面的牆根,絨毛極長極密,目測有一指厚。四面牆壁的下半部分包覆著一層紫檀木護壁板,上面雕刻著浮雕花紋;上半部分是淡金色的絲質壁布,壁布上織著暗紋的祥雲圖案,在靈力光的照射下會隨著角度變化呈現出深淺不一的光澤。book18.org

正對著床的那面牆上開了一扇寬大的落地窗,窗框是銀白色的靈銀材質,窗外透進來的不是陽光——是高空中清冷的白色天光。窗前垂著兩重簾幔,外層是銀白色的薄紗,半透明,隨著室內微弱的氣流輕輕飄動;內層是厚重的紫金色錦緞簾幔,此刻被銀色的系帶束到了兩側。book18.org

床的右側擺著一張梳妝檯。梳妝檯是整塊白玉雕成的,台面極寬,上面擺放著十幾隻大小不一的瓷瓶和玉盒,瓶身上繪著精細的花鳥紋樣。一面橢圓形的銅鏡安在梳妝檯的正中,鏡面極其明亮,映出了半間寢宮的陳設。梳妝檯旁邊有一把配套的白玉矮凳,凳面上鋪了一層紫色的絲綢墊。book18.org

左側靠牆放著一架紫檀木的多寶格,格子裡陳列著各種擺件——有通體翠綠的玉雕靈獸,有拳頭大小的靈力水晶球,有一隻銀白色的香爐,爐口正冒著一縷極細的白煙。房間裡那股馨甜的香氣就是從那隻香爐里飄出來的,柔和且持久,吸入肺腑時有一種令人放鬆的暖意。book18.org

床尾對面的牆角立著一隻紫檀木的衣櫃,雙開門上鑲嵌著銀質的蝴蝶形把手。衣櫃旁邊有一張小几,几上放著一隻白瓷茶壺和兩隻茶杯,壺身上有暗紋,杯子精緻到透光。小几旁邊還有一把寬大的紫檀木圈椅,椅背和扶手都裹著紫色錦緞的厚墊,看起來極其舒適。book18.org

整間寢宮的色調以紫檀木的深紫紅色、銀白色和淡金色為主,處處透著一種沉穩而極致的華貴。所有的物件都是最好的材質,所有的工藝都精細到了極點,空氣里瀰漫著那股淡淡的馨甜香氣和紫檀木本身的木質清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book18.org

柳平坐在床上,銀白色的絲綢薄被堆在他的腰間,他的目光從天花板上的靈力水晶掃到地面上的紫紅絨毯,又掃到梳妝檯上那些精緻的瓷瓶和玉盒,最後停在了窗外透進來的清冷天光上。book18.org

六年前他流落街頭的時候,睡的是城牆根底下的破草蓆。冬天的夜裡冷得睡不著,就把撿來的舊報紙一層層裹在身上。後來到了陵北城的書院,住的是六人一間的通鋪,褥子薄得能摸到下面的木板條。book18.org

再後來認識了孫禮那幫人,在各個學堂之間輾轉遊學,每到一處新地方都要從掃地打水的雜役做起,換一個能睡覺的鋪位。那些學堂的夫子們大多還算和善,願意讓他旁聽幾堂課。book18.org

嚴象前輩給他造了一間木屋。屋裡有一張木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簡單樸素,但那是第一次有人專門為他造了一個住的地方。book18.org

柳平的眼眶熱了。視線慢慢變得模糊起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擱在銀白色絲綢被面上的手,手指還有些發抖。淚水從眼角滑出來,順著臉頰淌下去,滴在了那塊光滑到不真實的被面上,洇出一小圈深色的水痕。book18.org

淚水落在絲綢被面上,洇出了好幾塊深色的痕跡。柳平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沒抹乾凈,又抹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床邊那張白玉梳妝檯上,梳妝檯面上那些精緻的瓷瓶和玉盒在靈力光的照射下泛著瑩潤的光澤。book18.org

他忽然想到了娘親。book18.org

十三歲之前的記憶在腦子裡翻湧出來。那時候的娘親每天都在他身邊,早上叫他起床,晚上給他蓋被子。她教他認字的時候會把他抱在膝蓋上,一隻手環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划地寫。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聲音很輕很柔,叫他"平兒"。他記得她身上永遠有一股好聞的香氣,記得她的手很白很軟,記得她給他擦臉的時候動作特別輕。book18.org

後來流浪在外面的那六年,他聽到了太多關於"妖后"的說法。凡人的茶館裡說她是禍國殃民的妖孽,修士的酒樓里說她以色侍人手段毒辣,各宗門的弟子提起拜聖母教都會壓低聲音,說那個女人心狠手辣無所不用其極。他們說的那個柳眉,和他記憶里的那個娘親,怎麼會是同一個人。book18.org

寢宮的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柳平抬起頭,看向了門的方向。腳步聲很輕,踩在門外走廊里舖著的某種厚實地面上,只有一聲極短的"噠",然後就被厚絨地毯吞沒了。book18.org

門被推開了,柳眉走了進來。她還穿著昨晚那身銀白色的弔帶宮裝長裙,流光緞面的裙身依然平整到了極點,星紗披肩垂在身後。但她的樣子和昨晚不同了。昨晚畫著的深紅色口紅換成了一層淺淺的水潤粉色,唇瓣看起來柔和了許多。眼影也從昨晚的那種冷冽的金色變成了一層極淡的暖粉,眼睛的神態從居高臨下的威壓變成了一種溫柔的、帶著牽掛的注視。烏黑的長髮從昨晚那種傾瀉在右肩的造型變成了隨意垂在兩側肩頭的披散,幾縷碎發搭在鎖骨旁邊,柔化了整張臉的稜角。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看著床上的柳平。銀白色十二公分水晶細跟踩在寢宮的紫紅絨毯上,深深陷入長絨之中,只有鞋面和纖細的跟部還露在外面。她的眼睛掃過柳平紅腫的眼眶和臉上殘餘的淚痕,眼底的神色柔了下來。book18.org

"平兒。"她開口了,嗓音低柔,和昨晚面對嚴象時那種清冷的上位者聲線判若兩人,"醒了?"book18.org

他看著這個走進來的女人。銀白色宮裝裹著她豐滿的曲線,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在裙擺高開衩處若隱若現,十二公分的高跟鞋讓她整個人高挑到了一種壓迫性的程度。但她臉上的表情是溫柔的,眼神里有牽掛和心疼,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等著他的反應。book18.org

這個樣子更接近他記憶中的娘親了。book18.org

柳平的嘴唇動了一下。他想說點什麼,想問點什麼,嗓子裡有一百句話堵著。關於嚴象,關於這六年,關於為什麼她沒有來找他,關於為什麼天下人都叫她妖后。但這些話一句都擠不出來。最後從他嘴裡出來的只有兩個字,嗓音嘶啞到他自己都快認不出來。book18.org

"娘親。"book18.org

柳眉的腳步動了。她朝床邊走了兩步,銀白色的細跟在紫紅絨毯中無聲地移動著。她走到了床沿旁邊,彎下腰,伸出了手。book18.org

柳平沒有再躲。book18.org

他從被子裡探出身子,兩隻手抓住了柳眉的手臂,然後整個人撲了過去。他的臉埋進了她的身體里,額頭和鼻尖撞上了她胸口那片銀白色緞面覆蓋的柔軟位置。宮裝V型領口下方那片溫熱的肌膚緊貼著他的半邊臉頰,豐滿的胸脯被他撞上來的力道擠壓出了柔軟的變形,隔著薄薄的緞面布料傳來溫熱細膩的觸感。她身上那股馨甜的體香和淡雅的香水氣息將他整個人包裹住了,混合著絲綢面料特有的清雅氣息。book18.org

他哭了出來。不是壓抑的無聲流淚,是放開了的,肩膀一聳一聳的那種哭法。六年。六年里他一個人在外面,睡城牆根,做雜役,看人臉色,每天晚上抬頭看天上那顆紫金色的光團確認她還活著。六年里積攢的所有東西在這一刻全部涌了出來。book18.org

"娘親……"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悶在她胸口,含混不清,"娘親……"book18.org

柳眉的雙臂環住了他的肩背。一隻手摟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肩胛骨,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安撫一個做了噩夢的小孩。她微微彎著腰,下巴擱在柳平蓬亂的發頂上,烏黑的長髮從兩側肩頭垂落下來,搭在柳平的肩膀和後背上。book18.org

"哭吧。"她的聲音很輕,嘴唇貼著柳平的頭頂微微翕動,氣息拂過他的髮絲,"娘親在這裡。娘親不走了。"book18.org

柳平把臉埋得更深了。他的雙臂緊緊箍著柳眉纖細的腰身,手指攥著她後背的銀白色緞面衣料,攥得指節發白。他的胸腔在劇烈地起伏,每一次抽噎都讓他的身體顫抖一下,額頭在她豐滿柔軟的胸口蹭來蹭去,淚水洇濕了那片銀白色宮裝的前胸布料,洇出了一塊深色的濕痕。book18.org

柳眉沒有說話了。她就這麼站著,讓兒子抱著她的腰哭。她的手一下一下拍著他的後背,節奏均勻平穩,像是十三年前哄他入睡時一樣的頻率。book18.org

寢宮裡安靜了下來。只有柳平壓抑的抽噎聲和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在紫檀木的穹頂下迴響著。窗外的清冷天光灑進來,照在母子相擁的兩個身影上。銀白色的宮裝被淚水洇濕了一塊,銀白色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穩穩地站在厚絨地毯上,十二公分的細跟深陷在絨毛中,承載著兩個人的重量。book18.org

柳平的抽噎聲漸漸平息了下來。他的肩膀不再顫抖了,呼吸也從急促斷續慢慢變得平緩。他把臉從柳眉胸口那片被淚水洇濕的銀白色緞面上挪開了一點,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鼻頭通紅,眼眶腫著,臉頰上灰土和淚痕糊在一起,樣子狼狽得不行。book18.org

柳眉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紅鼻子紅眼眶的少年,拍著他後背的手停了下來。她的眼睛裡那層溫柔的水霧散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玩味的笑意。唇角往上彎了彎,塗著水潤粉色唇膏的豐滿嘴唇微微翹起。book18.org

"怎麼?不推開媽媽了?"book18.org

柳平抹臉的手頓住了。book18.org

柳眉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股子慵懶的調侃味道:"昨天不是還像個小英雄一樣的嘛。對著娘親喊'來啊','柳平在此',可威風了。"她學著柳平昨晚的語氣,把那幾個字念得抑揚頓挫的,尾音還故意拖長了,拿腔拿調。"現在怎麼又哭哭啼啼的,鼻涕都蹭娘親衣服上了。"book18.org

柳平的臉"騰"地紅了。他剛才哭得昏天黑地的時候根本顧不上這些,現在被柳眉這麼一說,忽然意識到自己方才的樣子有多丟人——一個十九歲的大男人,抱著自己親娘的腰嚎啕大哭,把人家前胸的衣服都洇濕了一大塊。他的耳朵尖迅速變成了粉紅色,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合上了,只發出一個含混的"嗯"。book18.org

柳眉伸出右手,五根蔥白的手指攏住了柳平的下巴,輕輕把他的臉抬起來。她歪著頭端詳了他好幾息,眼睛從他的額頭掃到下巴,又從左臉看到右臉。那雙含著笑意的媚眼把他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book18.org

"寶寶長這麼高了啊。"她鬆開了柳平的下巴,語氣里多了一分感慨,但更多的還是寵溺和好笑,"上次見到你還是小小一隻呢,娘親一隻手就能把你拎起來。一轉眼都長這麼大了。"book18.org

她說著,眼睛又彎了起來,嘴唇抿著帶笑的弧度。她鬆開了環在柳平肩背上的手臂,往後退了小半步,上下又看了他一眼。然後她伸出了雙臂。book18.org

"來,給娘親抱抱。"book18.org

柳平還沒反應過來這個"抱抱"是什麼意思,柳眉的動作已經到了。她的左手從柳平的腋下穿過去,環住了他的肩背;右手彎腰一撈,托住了他的膝彎。柳平的身體忽然失去了重力,整個人被輕鬆地橫過來,抱了起來。book18.org

他一百三十多斤的體重在柳眉的手臂上輕得跟一團棉花一樣。她甚至連腰都沒怎麼彎,兩條銀白色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穩穩地站在紫紅絨毯上,十二公分的水晶細跟深陷在長絨之中,身體紋絲不動。她把柳平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的頭靠在她左側肩頸和胸口的位置,膝蓋彎曲搭在她的右臂上,整個人被她橫抱在懷裡。book18.org

柳平的後腦勺靠上了一片溫熱柔軟的位置。銀白色弔帶宮裝的V型領口下方,那片豐滿的胸脯在他頭部和肩膀的重量下微微被壓出了柔軟的弧度,薄薄的緞面布料繃在飽滿的曲線上,他的後頸和耳朵貼著那片溫熱細膩的肌膚。她身上那股馨甜的體香混著淡雅的香水氣息從極近的距離涌過來,將他整個人籠罩住了。book18.org

柳平的臉從粉紅變成了通紅。book18.org

他整個人僵在了柳眉的懷裡,四肢不知道往哪兒擱。兩隻手懸在半空中,放在自己身上怪彆扭的,抓她的衣服又太孩子氣了。他的身體微微扭了扭,想要動一下,但柳眉的手臂環得很穩,他根本挪不了。book18.org

"娘親……"他嘟囔了一聲,嗓音悶悶的,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我都十九了……又不是小孩子……"book18.org

柳眉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紅著臉扭來扭去的大兒子,眼睛裡的笑意更濃了。她的左臂收緊了一點,把柳平往自己胸口摟了摟,讓他靠得更深。他後腦勺旁邊那片豐滿的柔軟被擠壓得更加貼近了他的耳廓,溫熱的觸感從薄薄的緞面後面傳過來。book18.org

"十九了也是娘親的寶貝啊。"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柔又帶著一絲得意的笑意,"再長到一百九十九,也還是娘親的小平兒。"book18.org

柳平的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他最終放棄了掙扎,把兩隻手老老實實地擱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臉別向另一邊,不去看柳眉的表情。但他的身體確實不再僵硬了,後背慢慢放鬆了下來,靠在她溫熱柔軟的懷抱里。耳朵旁邊是她平穩有力的心跳聲,鼻尖是她身上馨甜的氣息,後背和肩頸貼著的是溫暖柔軟的身體。book18.org

他嘴上不說,但六年來第一次,有一種從骨頭裡透出來的安心感覺。book18.org

柳平靠在柳眉懷裡的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心跳聲平穩地傳進他的耳朵里,溫熱的體溫從薄薄的銀白色緞面後面源源不斷地滲過來,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馨甜的香氣。他的後腦勺靠著的那片柔軟飽滿的位置隨著她的呼吸輕微起伏著,每一次起伏都讓他的耳廓蹭過那層溫熱細膩的肌膚。book18.org

然後他感覺到了不對。下腹有一股熱意升了起來。很快那股熱意往下蔓延,他褲襠里的東西開始膨脹。柳平的大腦"嗡"了一下,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全部涌到了臉上和下面兩個地方。他在娘親懷裡硬了。book18.org

他的身體猛地僵住了。兩條腿不由自主地夾緊,腰弓了起來,整個人在柳眉的懷裡縮成了一個蜷曲的姿勢,雙手飛快地交疊在小腹前面擋著。白色中衣的布料比較寬鬆,但他不確定能不能遮住那個越來越明顯的鼓起。book18.org

柳眉的下巴還擱在他頭頂。她的眼睛輕輕垂下來,掃了一眼懷裡忽然僵硬蜷縮起來的大兒子。她的目光從他弓起的腰,到他交疊在小腹前的雙手,再到他通紅到了耳根的脖頸。book18.org

她什麼都沒說。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隨即恢復了正常。book18.org

"好了好了。"她的聲音輕鬆隨意,像是完全沒察覺到什麼,"下來站站吧,娘親手臂酸了。"book18.org

她鬆開了環著柳平的雙臂,讓他的雙腳落回了紫紅絨毯上。柳平一落地就轉過了身去,背對著柳眉,低著頭,雙手還交疊在身前。他的耳朵紅得能滴血,心臟跳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他偷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襠——白色中衣的下擺垂到大腿中部,寬鬆的布料遮住了大半,但如果仔細看還是能發現那個不太對勁的輪廓。他趕緊扯了扯衣擺往下拉了拉。book18.org

身後傳來柳眉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銀白色水晶細跟踩在紫紅絨毯上,發出沉悶的、被長絨吞沒的輕響。她繞到了柳平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了,眼睛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柳平低著頭不敢看她,只能盯著她腳上那雙銀白色高跟鞋的尖頭。book18.org

"平兒你也太髒了。"柳眉伸出手,蔥白的玉指在柳平的臉頰上蹭了一下,指腹沾上了一層灰黑色的髒污。她把手指舉到柳平面前給他看,"臉上又是灰又是淚痕的,衣服也髒兮兮。娘親給你擦擦身體吧。"book18.org

柳平的頭搖得像撥浪鼓。book18.org

"不、不用了!"他的聲音又快又急,嗓音里還帶著哭過之後殘留的沙啞,"我自己洗就行了,娘親不用費心……"book18.org

柳眉看著他那副手忙腳亂的樣子,眼睛裡笑意更濃了。但她沒有堅持,只是聳了聳圓潤飽滿的肩頭,抬手朝寢宮右側的一扇雕花木門指了指。book18.org

"行吧,浴室在那邊。裡面有熱水,靈力銅管擰到左邊就是熱的。毛巾在架子上,洗完了出來。"book18.org

柳平幾乎是小跑著奔向了那扇門。他推開雕花木門閃身進去,"砰"地把門關上了,靠在門板上長出了一口氣。心臟還在狂跳,臉上的溫度還在燒,褲襠里的那個東西也還在半硬不軟的狀態。book18.org

浴室和寢宮一樣豪華——白玉鋪地,牆壁上嵌著暖色的靈力燈盞,正中央是一個半沉入地面的圓形浴池,池壁是整塊的漢白玉雕成。池子旁邊立著一個銅製的出水口,擰開之後滾燙的熱水源源不斷地湧入池中,蒸騰起一片白霧。book18.org

柳平把自己扒乾淨泡進了浴池裡。熱水沒過胸口的一瞬間,他的渾身都鬆了下來。他在水裡泡了很久,把臉上的灰土搓乾淨了,頭髮也洗了兩遍,直到身上那股熱意徹底消退。book18.org

他從浴池裡出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沒有乾淨衣服可換。之前穿的那件白色中衣髒得不行,他也不想再套回去。浴室的架子上有好幾條幹凈的白色浴巾,厚實柔軟。他拿了一條圍在腰間,把下半身遮住,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浴室的門。book18.org

寢宮裡,柳眉坐在那把紫檀木圈椅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銀白色絲襪包裹的修長小腿在宮裝長裙的高開衩下面晃了晃。她手裡端著一杯茶,正低頭吹著杯口的熱氣。聽到門響,她抬起了眼睛。book18.org

柳平站在浴室門口。上半身赤裸著,十九歲少年的身體偏瘦但有些線條,肩膀不算寬但骨架舒展。頭髮是濕的,水珠還在往下滴,落在他的鎖骨和肩頭。腰間圍著那條白色浴巾,從腰胯一直遮到膝蓋上方。皮膚洗乾淨之後白了不少,面容也清爽了,沒了灰土和淚痕的遮擋,五官輪廓和柳眉有七八分相似。book18.org

柳眉把茶杯放回了小几上,從圈椅里站起身來。銀白色十二公分水晶細跟踩在絨毯上無聲地走了過來。她走到柳平面前,歪著頭看了看他的臉,然後伸出右手,繞到他的後腦勺,蔥白的手指在他耳後的位置摸了一下。book18.org

"你這洗的什麼啊。"她把手收回來,指腹上沾著一點灰黑色的髒污,舉到柳平面前,"耳朵後面還這麼髒,脖子根也是。你是光洗了前面沒洗後面嗎?"book18.org

柳平張了張嘴想解釋,還沒說出口,柳眉已經轉身走向了梳妝檯旁邊的一個銅盆架。銅盆里盛著溫水,她把一條疊得整齊的白色毛巾浸了進去,擰了擰水,回過身來朝柳平走了回來。銀白色宮裝的裙擺在絨毯上輕輕拂動,她豐滿的胸脯隨著走路的步伐微微起伏著。book18.org

"來,別動。"她站到了柳平面前,一隻手拿著濕毛巾,另一隻手抬起來捏住了柳平的下巴,把他的臉微微偏向一側,"娘親給你重新擦一下。"柳平的臉燒得通紅。從臉頰一路紅到了耳根和脖子,連剛洗乾淨的鎖骨上方都泛起了一層粉意。柳眉的手指捏著他的下巴,蔥白的指腹貼在他下頜骨的位置,力道不大但很穩,讓他的臉微微仰著,正對著她的眼睛。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尺,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睫毛的弧度和唇角那顆美人痣。book18.org

他的目光慌亂地往旁邊飄,不敢和她對視。嗓子動了動,聲音悶悶的從喉嚨里擠出來。book18.org

"娘親……我們才剛剛重逢,我有點……不太適應。"book18.org

柳眉捏著他下巴的手指頓了一下。她的眼睛眨了兩下,然後嘴唇彎了起來,塗著水潤粉色唇膏的豐滿唇瓣微微翹起,發出了一聲輕笑。那笑聲很短,從鼻腔里出來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促狹味道。book18.org

"不適應?"她把這三個字念得慢悠悠的,尾音還故意拖長了一截,"小時候娘親天天給你搓澡,你可適應得很呢。每次都賴在浴盆里不肯出來,非要娘親把你抱出去擦乾。"book18.org

柳平的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了。那是十三歲以前的事情,他根本記不太清楚了。但柳眉這麼一說,他腦子裡隱約浮出了一些模糊的畫面碎片,讓他的臉更燙了。book18.org

"那……那是小時候……"他嘟囔著,聲音越來越小。book18.org

柳眉的眼睛裡笑意更濃了。她歪著頭看著面前這個耳紅臉紅、渾身僵硬、不敢看自己的大兒子,覺得好玩極了。才剛重逢就不適應了?那抱著她哭了大半個時辰的是誰?她鬆開了捏著柳平下巴的手,改為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book18.org

"好了好了,就擦個臉而已,又不是要你怎樣。"她的語氣從調侃變回了溫柔,但手裡的濕毛巾已經貼上了柳平的右耳後面,"站好別動,兩下就完了。"book18.org

溫熱的濕毛巾貼上皮膚的觸感讓柳平的肩膀抖了一下。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柳眉的動作已經開始了。她左手拿著毛巾,從他右耳後面開始擦,動作輕柔仔細,毛巾沿著耳廓的輪廓慢慢移動,繞過耳垂,順著脖子側面往下擦到了後頸的位置。book18.org

"你看看,這一塊都是灰。"柳眉把擦過的毛巾翻了個面給他看,白色毛巾上確實有一片淡灰色的污漬,"洗澡是洗了個寂寞嗎。"book18.org

柳平閉上了嘴,不說話了。他直直地站著,兩隻手垂在身側攥成拳頭,眼睛盯著前方的某個虛空的點。不敢低頭。因為低頭的話視線會正好落在柳眉胸前那片銀白色緞面覆蓋的位置。柳眉比他矮不了太多——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加上她原本的一米七五,站在他面前幾乎和他平視。她抬手擦他耳後的時候需要微微側身,那個動作讓她的身體靠得更近了一些。book18.org

銀白色弔帶宮裝的V型領口就在他胸口下方半尺遠的地方,那道深邃的乳溝和大片雪白豐滿的胸脯嫩肉幾乎就在他的餘光範圍內。她每抬一下手臂,胸前的曲線就會隨著動作輕微地起伏一下,薄薄的流光緞面繃在飽滿的弧線上,隨著她的動作產生細微的拉伸和回彈。book18.org

柳平咽了一口唾沫。他把目光死死釘在正前方——梳妝檯銅鏡的邊框上,一動不動。book18.org

柳眉把毛巾換到右手,繞到了他的左側繼續擦。她的身體在轉移位置的時候貼近了柳平半步,銀白色絲襪包裹的大腿從宮裝高開衩處隱約擦過了他裹著浴巾的腿側。那一瞬間的觸碰極其輕微,絲襪面料滑膩涼潤的質感從他裸露的小腿側面掠過,像是一陣不經意的涼風。book18.org

"平兒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柳眉一邊擦著他左耳後面的灰漬,一邊輕聲問。她的語氣變得柔和了,那種調侃的勁兒散去了大半,換成了一種真切的關心,"娘親看你瘦了好多。鎖骨都凸出來了。"book18.org

柳平的拳頭鬆了松。她的聲音在極近的距離傳過來,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他的喉結動了一下。book18.org

"就……到處跑唄。"他的聲音很輕,有些悶,"在書院打過雜,在學堂掃過地。後來遇到嚴……遇到嚴先生,才算有了個落腳的地方。"book18.org

柳眉擦毛巾的手停了一瞬。然後她什麼都沒說,繼續擦了下去。毛巾沿著柳平的後頸從左到右仔細擦了一遍,她的左手輕輕按在他的肩頭固定著他的身體,掌心貼著他赤裸的肩膀,溫熱柔軟的觸感從她的手掌傳過來。book18.org

"好了。"她把毛巾從他脖子上拿開了,往後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回乾淨了。"book18.org

柳平終於呼出了一口氣。他的肩膀鬆了下來,兩隻拳頭也鬆開了。他偷偷往下瞥了一眼自己裹著的浴巾——還好,這次忍住了。book18.org

柳眉從行宮的衣櫃里給他找了一套乾淨的月白色中衣和靛藍色的外袍。衣服的尺寸大了一些,袖口長出了半截,柳平把袖子往上卷了兩道才露出手腕。他穿好衣服束好腰帶,在銅鏡前看了看自己——臉洗乾淨了,頭髮也理順了,雖然還是瘦得脫了形,但總算像個人樣了。book18.org

他站在寢宮裡,猶豫了一下,開口了。book18.org

"娘親,我想去收拾一下嚴先生的遺物。"book18.org

柳眉坐在那把紫檀木圈椅里,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銀白色絲襪包裹的小腿從宮裝高開衩處露出來,十二公分的水晶細跟懸在紫紅絨毯上方輕輕晃著。她手裡端著那杯茶,聽到柳平的話停了一下,眼睛抬起來看著他。book18.org

"去吧。"她把茶杯放回了小几上,語氣平靜了一些,那種調侃逗弄的勁兒收了起來,"嚴象的理論確實有獨到之處。這個人能以金丹巔峰的境界撐住本宮數十息,他對靈力振動本質的理解已經到了人所能觸及的極限。"book18.org

柳平的手攥緊了一下。他的恩師得到了尊者的認可。book18.org

柳眉看著他的表情,繼續說了下去:"但是平兒,他該教的原理都已經教了。三個月里他給的那些基礎理論和方法論,已經足夠了。剩下那些紙質書冊里的東西,是他個人的具體實踐路徑。你如果太沉進去,最終也只能止步在他的境界。"她的眼睛平視著柳平,聲音不高但很清楚,"去收拾一下遺物,留個念想就行。書冊不要再研讀了。"book18.org

柳平沉默了幾息。他知道娘親說的有道理。嚴象自己也說過類似的話——第一天講課的時候就說過"原理比招式重要"。嚴象教了他原理,那些紙質書冊上的具體推演和實驗記錄,是嚴象的個人道路。柳平如果走嚴象的道路,最好也只能到嚴象的高度。book18.org

"我知道了。"他點了點頭,聲音很輕。book18.org

他走出了浮空行宮。底部放下了一道白玉石階供人出入。柳平踩著石階走下去,腳踏上了峰頂碎裂的地面。昨夜那場戰鬥把這裡毀得面目全非。竹屋塌了大半,只剩幾面竹壁還歪歪斜斜地立著。藏書樓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斷裂的橫樑和散落的紙頁鋪了一地。嚴象給他造的那間木屋倒還在,只是門框歪了,窗戶碎了。book18.org

柳平在廢墟里翻了半個時辰。他從坍塌的藏書樓廢墟下面扒出來一個儲物袋——是嚴象平時擱在竹榻旁邊的那箇舊布袋,灰撲撲的,系口的繩子都磨毛了。儲物袋沒有損壞,裡面的東西都還在。他打開看了看:幾件換洗的舊衣裳、一把篦子、一塊磨墨的硯台、幾隻筆、一疊空白的紙張。都是些日常用品,樸素到了極點。book18.org

他又在木屋裡找到了自己這三個月用過的東西——筆記、嚴象每天給他講課時他記的那些紙頁、一塊練字用的石板。他把這些一樣樣收好,裝進了自己的隨身布包里。book18.org

最後他在竹屋的廢墟里找到了那張竹榻的一塊殘片。竹榻是嚴象每天坐著給他講課的地方。柳平蹲在那塊殘片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走了。book18.org

他回到浮空行宮的時候,柳眉已經換了個位置,坐在前廳的一張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枚玉簡在翻看什麼。銀白色水晶細跟踩在前廳鋪著的白玉石板上,柳平推開行宮大門走進來的時候,她抬起了頭。book18.org

"收拾好了?"book18.org

柳平點了點頭,把肩上的布包放在了門邊的矮柜上。book18.org

柳眉把手裡的玉簡收了起來,拍了拍身旁軟榻上的位置示意他坐過來。柳平走過去坐下了,和柳眉之間隔了半個身位的距離。book18.org

"平兒。"柳眉偏過頭來看著他,語氣輕鬆隨意了起來,"你在外面跑了六年,認識了不少人吧。要不要去和之前那些朋友告個別?"book18.org

柳平愣了一下。他想起了孫禮那幫人,想起了陵北城書院的同窗,想起了幾個對他照顧過的學堂夫子。六年的時間,確實積攢下了一些人際關係。但他這個人從來去得突然,那些人可能早就習慣了他的忽然消失。book18.org

"娘親怎麼知道我認識什麼人?"他問。book18.org

柳眉的眼睛彎了彎,唇角那顆美人痣隨著笑意微微上移。她從袖中取出一枚薄薄的情報玉簡,在手指間轉了兩圈。book18.org

"娘親可是尊者,你覺得會不查清楚?"她把玉簡收回了袖中,語氣裡帶上了那種讓柳平熟悉的、含著促狹的調侃,"陵北城書院的孫禮、趙大頭他們,還有永寧鎮學堂的林夫子,都查過了。"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眼睛裡的笑意更濃了,嘴唇彎出了一個很明顯的弧度。book18.org

"對了,娘親還查出來一件有趣的事。"她的聲音輕飄飄的,說得不緊不慢,"永寧鎮那個姓沈的綢緞莊大小姐,好像挺喜歡我們平兒的呢。"book18.org

柳平的脊背一僵。book18.org

"啊?"他的聲音比預想的高了半截,"沈……沈家小姐?娘親連這個都查出來了?"book18.org

柳眉把一條腿換到了另一條腿上面,銀白色絲襪包裹的修長小腿交疊著輕輕晃了晃。她的眼睛半眯著,帶著那種母親八卦兒子戀情時特有的、怎麼看都不懷好意的笑。book18.org

"怎麼,心虛了?平兒在外面的桃花運倒是不錯嘛。"book18.org

柳平趕緊擺了擺手,動作急促得像是在趕蒼蠅。book18.org

"娘親不要這麼說啦,我對她沒那種感覺。"他的聲音比平時快了半拍,尾音還帶著點急切的辯白味道,"就是……在永寧鎮學堂那會兒,她爹請了幾個遊學的學子去家裡吃過兩頓飯而已。我跟她沒說過幾句話的。"book18.org

柳眉的眼睛微微一挑。她聽到了那三個字——"對她沒"。她把腿換了個交疊的方向,銀白色絲襪包裹的修長小腿輕輕晃了一下,唇角彎著的弧度又加深了一分。book18.org

"哦?對她沒那種感覺。"她把"她"這個字念得特別重,尾音還故意往上挑了挑,"那就是對別人有感覺了?"book18.org

柳平的脊背繃直了。他嘴巴張了張想反駁,但不知道該從哪個方向反駁。柳眉的問題里藏著套,怎麼回答都是錯的。book18.org

柳眉沒給他思考的時間,眼睛帶著笑意歪過來看著他的側臉:"六年呢,認識那麼多人。平兒覺得哪個最漂亮啊?"book18.org

柳平低下了頭。他的視線落在自己擱在膝蓋上的兩隻手上,耳根的溫度在往上升。旁邊坐著的這個女人——他的親娘——問他覺得誰漂亮。這個問題不管怎麼答都不對。說誰漂亮都要被追問,說沒有漂亮的又顯得在撒謊。book18.org

"也沒有漂亮的。"他的聲音悶悶的,從低著的頭裡傳出來,"都一般吧。"book18.org

柳眉沒接話。前廳安靜了兩息。柳平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指,心想這個話題應該能混過去了吧。book18.org

軟榻的坐墊微微凹陷了一下,有溫熱的氣息從他的右後方靠了過來。銀白色流光緞面的衣料蹭過他後肩的靛藍外袍,發出一聲極輕的窸窣摩擦聲。柳眉的身體從他的側後方貼了上來,她一隻手撐在他身後的軟榻扶手上,上半身微微前傾,越過了他的右肩。book18.org

豐滿的胸脯隔著銀白色宮裝薄薄的緞面貼上了他的肩背。那片溫熱柔軟的觸感從後肩傳來,飽滿的曲線因為前傾的姿勢被輕輕擠壓在他的肩胛骨位置,緞面繃緊了,柔軟的胸肉在布料後面微微變形。她身上的馨甜體香混著淡雅的香水氣息從極近的距離涌了過來,濃度比方才坐在半個身位之外時濃了好幾倍。book18.org

她的嘴唇湊到了他的右耳旁邊。近到他能感覺到她嘴唇翕動時帶出的溫熱氣息拂過耳廓。book18.org

"是不是都沒有平兒的娘親漂亮呀。"book18.org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很輕,帶著一股子慵懶的、酥酥軟軟的調子,每一個字都像是裹了一層溫熱的絨毛,從他的耳廓里鑽進去,順著耳道一路酥麻到了後腦勺。那股酥麻感從耳朵擴散到脖頸,又從脖頸蔓延到整條脊柱。book18.org

柳平的身體僵成了一塊石板。book18.org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住了,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然後開始以極高的頻率狂跳。耳朵從根部到尖端在一息之內變成了通紅色,紅到了脖子側面。後背貼著的那片溫熱柔軟的觸感清清楚楚地傳遞著她胸口的溫度和飽滿的輪廓,耳邊是她呼吸的熱意和若有若無的唇瓣翕動。book18.org

他的嘴巴張了張。喉嚨里有個字卡在那裡,上不來也下不去。他想說"娘親別鬧了",但聲帶好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只發出了一個含混的氣音。book18.org

柳眉貼在他耳後的嘴唇彎了起來。她看到柳平從耳根紅到了脖子,看到他僵硬的肩膀和不敢轉頭的側臉輪廓,看到他擱在膝蓋上的兩隻手攥緊了褲子的布料。她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那聲音從喉嚨深處出來的,低低的,帶著滿足的慵懶味道,氣息拂過柳平滾燙的耳廓。book18.org

柳眉從軟榻靠背上直起了身子。她的動作很慢,腰肢輕輕扭了一下,豐滿的上半身朝柳平的方向傾斜了過來。銀白色弔帶宮裝緊貼著她凹凸的曲線,在她側身靠近的時候,那對高聳豐碩的乳球在薄薄的流光緞面下隨著動作微微晃了一下,飽滿渾圓的弧線被緞面緊裹著,從柳平的余光中掃過她的肩膀貼上了柳平的肩膀。圓潤滑膩的裸露香肩隔著柳平靛藍外袍薄薄的布料,溫熱的肌膚觸感清楚地傳了過來。她身上馨甜的體香在更近的距離上濃度翻了一倍,混著淡雅的香水氣息鑽進柳平的鼻腔里。book18.org

"平兒。"book18.org

她的聲音輕柔到了極點,從他的右側傳過來,距離近得他能感覺到她說話時唇瓣翕動帶出的溫熱氣息拂過他的臉頰。book18.org

"這六年,想娘親嗎?"book18.org

柳平的喉結猛地動了一下。他的身體僵得更厲害了,兩隻手攥著褲子布料攥得指節泛白,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靈力燈盞下面的牆壁。他不敢轉頭。他知道如果轉過去,視線第一個碰到的就會是柳眉裸露的雪白香肩和緊挨著他手臂的、那片薄薄緞面下豐滿到駭人的胸口。book18.org

"想……想的。"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悶悶的,帶著明顯的發緊和顫抖,"每天都……都看天上那顆光團。"book18.org

柳眉的眼睛彎了彎。她聽到了他聲音里的顫抖,也看到了他死盯著牆壁不肯轉頭的倔強姿態。她的唇角彎起了一個更深的弧度,塗著水潤粉色唇膏的豐滿唇瓣微微翹著。book18.org

她抬起了右手。蔥白纖嫩的玉指伸了過來,指尖輕輕搭上了柳平的下巴,然後緩緩用力,把他僵硬的臉往左邊掰。book18.org

柳平的脖子被她的手指引導著慢慢轉動。他的眼珠在眼眶裡拚命往上飄,試圖只看天花板,但柳眉的力道持續而穩定,他的臉一點一點轉了過來。book18.org

極近的距離。不到半尺。柳眉精緻絕美的容顏就在他面前,眼睛半闔含著盈盈笑意,烏黑濃密的睫毛微微翹著,唇角那顆美人痣在暖黃燈光下格外嫵媚。她的眼睛注視著他,目光裡帶著溫柔和玩味交織的神色。book18.org

"那平兒覺得。"她的嗓音壓得更低了,每一個字從她微微分開的豐滿紅唇間吐出來,帶著甜膩的氣息,"娘親美不美呀?"book18.org

柳平的視線和她的眼睛對上了不到一息的時間就敗退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寸,掃過她粉白細嫩的頸窩、形狀優美的鎖骨、鎖骨下方大片裸露的雪白肌膚,然後是銀白色緞面V型領口裡那兩團高聳飽滿的、深邃乳溝間擠壓出的柔膩白肉。他的瞳孔縮了一下,立刻把視線猛地拉回她的眼睛上。book18.org

太近了。這個距離他能清楚看到她鎖骨上那層極薄的細汗,能看到她胸口肌膚上瑩潤的光澤,能看到乳溝深處幽暗的陰影。book18.org

"美……"他的聲音啞了,嗓子乾澀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字來,"娘親很美。"book18.org

柳眉的眼睛裡笑意濃得化不開了。她捏著柳平下巴的手指沒有鬆開,拇指的指腹慢慢蹭了蹭他下頜骨的位置,輕柔地來回摩挲著。她的臉又湊近了半寸,近到柳平能感覺到她呼吸的溫熱潮氣撲在他的嘴唇和鼻尖上。book18.org

"嗯,乖。"她的聲音像是裹了蜜的絲綢,低低的,柔柔的,從極近的距離傳進他耳朵里。她的眼睛從他通紅的耳根掃到他發顫的嘴唇,再掃到他不知道該看哪裡的慌亂眼珠,滿意極了。book18.org

她鬆開了捏著他下巴的手指,蔥白的玉手輕輕拍了拍他滾燙的臉頰,掌心貼著他發燒一樣的皮膚停了兩息才收回去。然後她微微偏過頭,嘴唇湊到了他的耳邊,溫熱的氣息貼著他的耳廓。book18.org

"娘親也想平兒。想了六年呢。"book18.org

柳眉從他耳邊退開了兩寸。她的眼睛半闔著,視線從上往下掃了一遍柳平僵硬的側臉和通紅的耳根,然後順著他極力克制的目光方向看去。他在看哪裡,她一清二楚。那雙紅得快滴血的耳朵每隔幾息就微轉動一下角度,視線飄忽地在前方亂掃,但每次經過她胸口的方向時都會停頓那麼半息再猛地彈開。book18.org

她的唇角彎了起來。柳眉微調整了坐姿,腰背挺直了一些。那個動作讓她的上半身向後收攏,肩胛骨輕輕夾緊,胸脯因為這個姿勢而向前送出了一截。銀白色弔帶宮裝的V型領口下面,那對豐滿到了駭人程度的巨乳隨著她挺直腰背的動作而更加高高隆起,兩團飽滿渾圓的乳球被薄薄的流光緞面從下方兜住,因為挺胸的姿勢被向前托送,沉甸甸的豐碩乳肉將緞面撐出了更加圓潤飽脹的弧度。領口邊緣的銀絲刺繡花紋在乳球的頂端位置繃得快要扯平了,裸露在外的那一大片雪白胸口嫩肉因為挺胸的姿勢而更加緊繃平整,乳溝被兩側擠壓得更深更緊,幽暗的溝壑里已經看不到一絲光線了。book18.org

柳平的喉結狠狠動了一下。book18.org

柳眉的眼睛彎著,嘴唇翹著,塗著水潤粉色唇膏的豐滿紅唇微分開,嗓音裡帶上了一股格外甜膩的調子。她的右手抬起來,食指的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領口下方、兩團豐滿乳球交匯的乳溝邊緣的位置。book18.org

"平兒要是還想當娘親的小寶寶呀。"她的聲音輕飄飄的,每一個字都咬得又軟又慢,"那娘親可以再給平兒吃一吃這裡呢。"book18.org

她的食指在乳溝邊緣的緞面上點了點,指腹輕輕按下去又彈回來,那一小塊被按下去的薄薄布料在飽滿乳肉的彈性下立刻恢復了緊繃的弧度。book18.org

柳平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的瞳孔在極短的時間內收縮了一下,目光不受控制地掉了下去,直撞上了柳眉食指正在點著的那片雪白飽滿的位置。兩團豐碩的乳球在銀白色緞面下高聳得逼人,豐滿到了極點的乳肉從領口的邊緣擠出來一小截柔軟的弧線,她的食指就搭在那道弧線旁邊,指尖的嫣紅指甲油和雪白的胸口嫩肉顏色對比鮮明。book18.org

他猛地把頭扭向了另一邊。整張臉從頰到脖子到耳根全部燒成了一片通紅,連後頸都泛起了粉意。他的雙手攥著褲子布料攥得快要把布扯破了。book18.org

柳眉看著他扭頭的動作,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鼻音。她收回了搭在胸口的手指,手肘撐在軟榻的扶手上,歪著頭看著柳平幾乎要冒煙的後腦勺。book18.org

"不過呀。"她的語氣輕鬆地轉了個彎,尾音還向上飄了飄,"如果平兒要做大人的話。"book18.org

她停了一息。book18.org

"那可就沒得吃嘍。"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伸手撈起一縷垂在胸前的烏黑長發,蔥白的手指慢悠悠地繞著那縷髮絲轉了兩圈,指尖夾著發梢輕輕撥弄著,姿態閒適極了。挺著的胸脯隨著她呼吸的節奏輕輕起伏著,兩團飽滿的乳球在緞面下面微顫動。book18.org

柳平整個人僵在那裡,臉朝著反方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腦子裡嗡嗡響著,"吃"這個字在他的腦海里翻來覆去地滾著。他不知道該說"想當小孩"還是"想當大人"。兩個選擇都讓他想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娘親……"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到了極點,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意味,"能不能……別再逗了……"book18.org

柳眉的眼睛眯了起來。她看著他通紅的後頸和攥白了指節的雙手,看著他僵硬到了極點的肩膀線條和微發抖的耳垂。她的唇角彎出了一個滿足到了極點的弧度,烏黑的眼睛裡盛滿了甜蜜的笑意。她把玩著發梢的手放了下來,輕輕搭上了柳平僵硬的肩頭,掌心貼著他肩膀上靛藍外袍的布料,拍了拍。book18.org

"好了好了,娘親逗平兒玩呢。"她的聲音恢復了一些正常的溫柔調子,但尾音里還殘留著那種得逞之後的慵懶笑意,"臉都紅成這樣了,真可愛。"book18.org

柳眉的手從柳平肩頭拍了兩下之後收了回去。她看著面前這個紅透了臉的大兒子,眼睛裡的笑意收了幾分,語氣轉了個彎,變得正經了一些。book18.org

"那平兒就做一點大人該做的事情吧。"book18.org

柳平的肩膀又繃緊了。上一輪的"大人"話題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他整個人立刻進入了警戒狀態,不知道柳眉接下來又要說什麼讓他臉紅的話。book18.org

柳眉從軟榻上站了起來,銀白色十二公分水晶細跟踩在白玉石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噠",穿透力極強的聲響在前廳里迴蕩了一下。她走到門口,推開了行宮的大門,外面是高空中清冷的白色天光和遠處連綿的山脈輪廓。book18.org

"出去,繞著宮殿跑。"她偏過頭來看著還坐在軟榻上的柳平,語氣輕鬆得好像在安排一件很小的事,"跑到癱軟為止。不許用靈力哦。"book18.org

柳平愣了兩息。跑步?book18.org

他從軟榻上站了起來,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外面。行宮懸浮在高空中,但行宮的四周有一圈寬約一丈的白玉石環形迴廊,圍繞著整座三層樓閣的外圍延伸成一個環形跑道。迴廊外側有雕花的白玉石欄杆,底下就是數十丈高的虛空和遠處孤峰的輪廓。book18.org

柳眉剛才擦他身體的時候就說了"鎖骨都凸出來了"。他確實知道自己的身體條件很差,六年的流浪生活讓他營養不良,更別提什麼修煉基礎了。book18.org

"練氣期想要往上走,光靠靈力不夠。"柳眉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抬起來點了點他的胸口,蔥白的指尖戳了戳他肋骨凸出的位置,"肉體是盛裝靈力的容器,容器太脆了裝不了多少東西。先把身子骨跑結實。"book18.org

柳平深吸了一口氣,認命地走了出去。他站在白玉石迴廊上,清冷的高空風吹過來讓他打了個哆嗦。靛藍色的外袍被風吹得獵獵響。book18.org

他轉過身想對柳眉說一聲"我開始了",結果看到了柳眉正在做的事情。book18.org

一團紫金色的靈力從她掌心湧出,在半空中凝聚膨脹,形成了一塊約莫一人長、半人寬的扁平雲朵。雲朵的表面泛著淡淡的紫金色光澤,柔軟蓬鬆,懸浮在離迴廊欄杆一尺遠的位置。柳眉邁步走了過去,銀白色水晶細跟離開了白玉石板,踩在了靈力雲朵的表面上。雲朵微微下沉了一點,承住了她的重量,然後她整個人在雲上側身躺了下去。book18.org

她側躺的姿勢極其慵懶舒適。右手曲肘撐著臉頰,左手擱在身側。銀白色弔帶宮裝的流光緞面緊貼著她側躺的身體,將每一處凹凸的曲線都勾勒得分明。豐滿高聳的胸脯因為側躺的姿勢被擠壓到了一起,兩團飽滿渾圓的乳球在V型領口的緞面下互相貼緊,擠出了比坐著時更加深邃緊窄的乳溝,雪白的乳肉從領口上方溢出了一截柔軟的弧線。銀色腰封緊束的纖腰在側躺時顯得更加纖細,腰封下方曲線陡然擴張,豐滿滾圓的臀胯將宮裝的裙擺撐出了高聳的輪廓。修長的雙腿一前一後交疊著,銀白色絲襪包裹的豐腴大腿從高開衩的裙擺中露出來,小腿的線條在絲襪的月華光澤下勻稱優美,腳上的銀白色水晶細跟懸在雲朵的邊緣輕輕晃著。book18.org

然後柳平看到了她左手裡拿著的東西。book18.org

一根竹竿。不長,三尺左右,細細的,尾端繫著一根絲線。絲線的末端掛著一個油紙包,包得方方正正的,從裡面飄出了一陣肉香。book18.org

柳平的肚子"咕"地叫了一聲。他這才想起來自己昏睡了一天一夜,到現在一口東西都還沒吃。book18.org

柳眉側躺在雲上,把竹竿伸了出來。絲線末端那個油紙包晃晃悠悠地盪到了柳平面前一尺遠的位置,肉包的香氣從油紙縫隙里鑽出來,鑽進他的鼻腔。book18.org

"想吃就跑起來呀。"她的眼睛彎彎的,唇角含著笑,語氣里滿是得逞的愉快。book18.org

柳平看著面前晃蕩的油紙包,又看了看側躺在紫金色雲朵上、一副悠閒至極模樣的母親。她那張精緻絕美的臉上帶著十二分的促狹笑意,撐著臉頰的右手的嫣紅指甲在陽光下泛著光。book18.org

"……娘親。"他的聲音里滿是無奈。book18.org

柳眉把竹竿又往前伸了半尺,油紙包晃到了他鼻尖前面,肉香更濃了。柳平的肚子又叫了一聲。book18.org

他認命地邁開了腿。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他開始沿著白玉石迴廊跑了起來。腳下是平整的白玉石板,兩側是雕花欄杆和高空的風,面前一尺遠的位置永遠晃蕩著那個飄著肉香的油紙包。柳眉的紫金色雲朵跟著他移動,始終保持著固定的距離。她側躺在上面,一隻手撐著臉,另一隻手持著竹竿,豐滿的身體隨著雲朵的緩慢飄動微微晃蕩著。book18.org

第一圈跑完的時候柳平還行,只是微微喘氣。第二圈的時候呼吸開始加重了。第三圈的時候他的腿已經開始發酸,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才三圈就出汗了?"柳眉的聲音從前方傳過來,慵懶得很,"跑快點呀平兒,包子要涼了。"book18.org

柳平咬著牙加快了兩步。油紙包在他面前晃了晃,離他的手指永遠差那麼一點點距離。他伸手去抓,柳眉手腕輕輕一抬,竹竿尖往前挪了三寸,油紙包從他指尖划過跑到了前面。book18.org

"別偷懶,用腳追不是用手抓。"柳眉笑著說。book18.org

第五圈。柳平的呼吸已經變成了粗重的喘息,汗水從額角流下來滑過臉頰。靛藍色的外袍後背洇出了一塊深色的汗漬,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的步伐從跑變成了快走,從快走變成了拖著腳挪動。book18.org

柳眉側躺在雲上,眼睛含著溫柔的笑意看著他滿頭大汗、氣喘如牛的樣子。她的雲朵放慢了速度,跟著他拖沓的步伐緩緩移動。竹竿尖的油紙包也不再逗他了,安安靜靜地晃在他前方半臂遠的地方。book18.org

"再跑兩圈。"她的聲音輕了下來,少了調侃多了幾分鼓勵,"跑完了這個包子就是平兒的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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