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周日。book18.org
睡到中午。陳宇去網吧了。門開著，走廊里有人在放歌。我躺著。褲襠前面那塊精液已經洗掉了。昨晚回來在水房搓了十分鐘。牛仔褲晾在床尾，前面還有一圈淺印。洗不幹凈。book18.org
起來。走廊。廁所。洗臉的時候涼水從下巴滴到胸口。她下車的時候腳踝上那根繃起來的筋還沒下去。腳踝。就記得這個。走了不到兩百米，看見行政樓三樓的檯燈亮著。book18.org
中午去食堂。打了兩個菜：茄子，土豆絲。坐在角落。對面的人吃完了。阿姨來收碗。我的飯沒動幾口。筷子在米飯里戳了幾下。book18.org
吃完飯走回宿舍那條路，經過行政樓。周日中午。門鎖著。窗簾全拉著。沒光。站了幾秒。繼續走。book18.org
下午在宿舍畫了兩張建築製圖，下周要交。尺子拖了三條線就停了。趴在桌上睡了一會兒。醒的時候臉壓在尺子上。硌了一道紅印。陳宇還沒回來。book18.org
晚上躺下。陳宇在打遊戲。鍵盤敲得很響。他輸了，罵了一句操你媽。鍵盤往前一推。安靜了。book18.org
「你昨天去哪了。」他問。book18.org
「回家了。」book18.org
「哦。」他沒繼續問。陳宇的「哦」就是知道了。book18.org
閉眼。周六下午公交車上的腳踝。骨節圓，牛仔褲下面露出來那截。身體在雞巴上抖了兩下。逼在夾。隔著牛仔褲也感覺到了。射完之後雞巴還是硬的，屁股下面沒癟。她沒挪。book18.org
然後行政樓。窗簾縫裡她的肩膀。光不動。我把手壓在枕頭下面。翻身。又翻回來。睡著的時候天快亮了。book18.org
周一。book18.org
上課。教室里的暖氣片子咯嘣響了一聲，老師回頭看了一眼。繼續講梁的底部配筋。我在紙上畫了一條水平線。又畫了一條垂直線。尺子壓在線上，手沒動。book18.org
下午下課之後從教學樓出來。腳自己往行政樓那邊拐。到了三樓。門開著。裡面沒人。book18.org
窗簾只拉了半邊。她不在。椅子推進去，桌角的白杯子是空的。照片翻在桌面上。她把它翻回來了。我站在門口，手沒碰到門框。book18.org
隔壁教務處的趙老師從走廊那頭過來，端著一個飯盒。「找蘇老師？」「沒。」「她今天去市裡開會，下午回來。」我說好。走了。book18.org
下樓的時候腿沒力。book18.org
來的時候腳自己拐過去。回去的時候腳自己拐。沒地方可拐了。book18.org
在食堂坐了四十分鐘。碗里是中午剩的紅燒茄子。筷子沒動。陳宇發消息：「晚上開黑不。」我回了不。他發了一個句號。book18.org
周二沒去行政樓。下課之後在操場跑了十一圈。跑完腿沒軟。停下來的時候想起公交車上那截腳踝——筋繃起來的那一下。回宿舍洗了澡，躺下。陳宇在打遊戲。沒說話。我閉眼。睫毛後面是那張翻過來的照片。她把它翻回來了。什麼時候翻的。book18.org
周三下午。腳把我帶到三樓。book18.org
門開著。她坐在辦公桌後面。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開衫，比上次那件厚。桌子上沒有教材。兩摞作業改完了。紅筆擱在筆筒里。book18.org
「表格。」我說。嘴比腦子快。好在確實有一張學生會換屆的表格要輔導員簽字。申請人那欄寫著「林越」，上周自己填的。book18.org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沒看錶格，看我。book18.org
「進來。」book18.org
我把表格放在她桌上。她低頭看錶格。手指按在紙面上，指甲沿著空白的簽名欄走了一遍。沒簽字。把表格翻過來。背面是空的。翻回來。看前面的幾行字。再看我。book18.org
「學生會。」她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筆在手裡轉了一下。簽了。book18.org
「蘇曼」兩個字：挨得很近，像是一個字的左邊和右邊。筆放回筆筒。表格沒推回來。她的手還按在紙面上。book18.org
「上周四……」她開口。停了。手指在表格上動了一下，在無名指的位置。戒指戴過的地方。book18.org
「杯子。」我說。「你給我的杯子，我沒喝。」book18.org
她抬起頭。沒看錶格。看我。book18.org
「你拿了一路。」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杯子不在沙發旁邊的茶几上了。後來是我拿去洗的。杯底沾了走廊窗台上的灰。行政樓走廊沒有灰。是你放的。」book18.org
沒說別的。book18.org
我把手從褲兜里拿出來。放在她辦公桌邊緣。手指離她的手指三寸。兩寸。一寸。book18.org
沒碰到。book18.org
她看著我的手。book18.org
「表格三月交。」她說，把表格推回來。book18.org
我接了。接的時候小指擦到了她的無名指。戒指印。那圈淺印比周圍皮膚白了一點點。涼。book18.org
她沒縮。book18.org
我縮了。book18.org
表格拿在手裡。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蹭了一下。book18.org
「你是不是喜歡我。」book18.org
聲音不快。每個字落地了才放下一個，和她上課的時候一樣。book18.org
腳走不動了。book18.org
「嗯。在戒了。」book18.org
她沒笑。我說「在戒了」的時候看到了戒指印。她也看到了我在看。book18.org
「戒了多久。」book18.org
「一周。」上周四開始。七天。第一天晚上壓了三次才把龜頭壓下去。第二天撕了四張圖。第五天射在一個不認識的女人屁股上。然後站在行政樓底下，腳往那邊偏了半步，沒上去。第六天。說是一周。騙誰。那片精液涼在牛仔褲上的重量，她還不知道。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我站住了。已經轉過去半邊身子，又轉回來。book18.org
她站起來。從辦公桌後面繞過來。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平底單鞋。鞋底很軟，踩在地板上沒聲音。book18.org
走到我面前。沒看我，看我的手。她把自己右手抬起來，食指和中指伸出來，碰了碰我左手無名指的第二關節。關節鼓起來那一點。收回去了。回到辦公桌後面。book18.org
「表格三月交。」book18.org
又說了一遍。book18.org
沒看我。book18.org
我走了。這次沒有倒退。正著走出去的。門關之前又看了她一眼。她在看錶格。book18.org
走廊是空的。手指上。被她碰過的那一小塊。不疼。涼的。她的無名指也是涼的。比那天在褲襠上壓的兩秒涼。那天是熱的，急著縮。今天是涼的，不急著縮。她碰的是我的手。一根手指。無名指。戒指戴過的地方。book18.org
我的手指還在涼。book18.org
周四那根手指一直涼著。上課的時候手指放在桌面上，落在無名指第二關節的位置。老師在上面講剪力牆。沒聽。手指自己蜷了一下。那兩秒還沒有走完。下課了手放進褲兜里。無名指碰不到任何東西。褲兜是空的。book18.org
周五沒去行政樓。周六也沒去。周日回家。媽在客廳疊衣服。爸的舊T恤晾乾了收進來，她一件一件疊。電視開著，聲音調到很小。她沒看我。book18.org
「吃了沒有。」book18.org
「吃了。」book18.org
她沒再問。疊完最後一件，把衣服摞在沙發扶手上。站起來。往主臥走。經過我旁邊的時候手在我肩上停了一下。很短。沒說話。走進去了。book18.org
晚上躺自己床上。隔壁主臥。門關著。窗簾縫裡沒有光。主臥床單鋪平了，和媽一個人睡的時候一樣。她的無名指上也有一圈印，和媽一個人睡的那張床單一樣，磨舊的。我翻了很久才睡著。book18.org
周一回學校。陳宇問我周日去哪了。我說回家了。他把一瓶沒開的可樂放在我桌上。「放這裡了你自己拿。」他坐下來。衛衣帽子壓著脖子後面的碎頭髮。「有事說話。」book18.org
我拿了。喝了一口，冰的。從喉嚨涼到胃。book18.org
周二晚上跑步。跑完第十一圈腳還在跑。第十二圈停下來。坐在跑道正中間的草坪上。草是濕的。秋天晚上的露水。躺下去，看著天。天上沒有月亮。跑道上的白線從左邊往右邊跑。明天去。就去看一眼。想知道她在不在。book18.org
跑道對面的鐵絲網上掛著一隻塑料袋子。風一來，它鼓一下。停了，它貼在網上。book18.org
躺了多久不知道。起來的時候背後全濕了。回宿舍。陳宇還在打遊戲。鍵盤敲得很輕。我躺下。沒睡著。也沒想著睡。走廊里有人趿著拖鞋去廁所。水龍頭開了一下，關了。腳步聲又往回。book18.org
半夜。半夢半醒。腿還酸著。翻身的時候褲襠壓著床板。硬了。人還沒醒。身體先醒了。book18.org
漂在上面。一種半醒的夢。腦子還沒回來，身體已經替他做了選擇。book18.org
夢裡有她。她的手。手放在褲襠上，隔著牛仔褲。和周四一樣。不一樣的是，這次她的手沒縮。那兩秒沒停。第三秒。第四秒。她的手往下走。從龜頭往下，隔著布，手指沿著莖身往下走。她沒看我。看的是自己的手，無名指上那圈白色。涼的那圈。現在熱了。book18.org
醒了。褲襠是硬的。全硬。龜頭把內褲頂開來。手自己往下，隔著內褲。不夠。把手伸進去。握著。想起她的手。那天壓了兩秒的溫度還在。用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壓力。第七下到的。從七開始就知道自己要到了，但沒有停。book18.org
很快。快到自己都沒準備好。book18.org
射在手裡。全出來了。手裡全是，從指縫往外擠。躺在那兒。book18.org
天花板那道裂縫從左邊拐到右邊。看著那道裂縫，覺得自己噁心。然後想起來。該這樣。和她沒關係。和輔導員沒關係。和「一周」沒關係。是自己的手握著它。但那個位置是她的。book18.org
擦過了。翻身。陳宇翻了個身。對面鋪上的呼吸平了。隔壁宿舍有人在陽台上咳嗽了一聲。然後安靜了。路燈照在宿舍窗戶上。黃的一塊光，不動。book18.org
我閉眼。沒睡。不想忘。book18.org
周三。又周三。book18.org
上午畫建築製圖，畫了一條基準線，五米一。尺子拖對了方向。畫到第三條線的時候手停了。畫不下去了。今天是周三。book18.org
下課之後腳往行政樓走。沒猶豫。到了三樓。左邊第二間。門鎖著。她從裡面打開。開門就是「你來了」。她沒問為什麼來。book18.org
窗簾拉著。深灰。上次從外面看到窗簾沒拉嚴的時候，是周六晚上從公交車下來。現在在裡面。窗簾全拉上了。沙發上，她坐在左邊。她的位置。我坐右邊。上次坐的位置。中間隔了一隻手的距離。book18.org
夕陽從窗簾的背面滲進來。灰在變，從灰變暗灰。沙發是人造革的。她那邊磨亮了。她坐的位置已經塌出一個斜度。我這邊皮革還是啞的，邊角沒開。三年的痕跡分在兩邊。book18.org
她沒倒水。沒拿杯子。沙發上，她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兩隻手疊著。無名指上的白色比上周淺了一點。她的手在膝蓋上動了一下。book18.org
「你戒了兩周。」book18.org
沒等我說。她知道答案。book18.org
「沒戒成。」book18.org
我沒說。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輕。收著說的。book18.org
「周四就感覺到了。縮得太快了。退到窗邊之後腦子裡還在想。杯子底下壓著的東西。不到一秒。」她的無名指在自己膝蓋上動了一下。「隔著牛仔褲，那一圈溫度不一樣。先燙進來，然後才是牛仔褲。」book18.org
「然後那天你在沙發上說在戒了。」她看我的手。上一次她碰過的地方。「你的身體和正常人不一樣。」book18.org
她說完了。輪到我了。我應該說點什麼。但要說的一直在。從周四晚上躺在上鋪就知道了。只是沒有名字。book18.org
——家裡廚房的燈。媽站在灶台前面。圍裙的系帶。book18.org
我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想起這個。把念頭壓下去。book18.org
她等了我三秒。然後繼續說自己。book18.org
「我離婚三年。前夫說我不想要。信了三年。周四碰了你。縮了之後那天晚上回去，躺在床上。在想你。你拿了一路的杯子。喝沒喝。你退了兩步才摸到門把手。你走之前又看了我一眼。」她的手從膝蓋上拿開，往我這邊移了半寸。沒碰到。book18.org
「離婚三年，第一次有人在我手底下硬了。」book18.org
她看著我的手。無名指。她碰過的地方。book18.org
「我也在戒。三年。比你久。」book18.org
她說完。手從兩個人中間空了半天的位置落下來。落在我膝蓋上。拇指在膝蓋上面，四根手指在膝蓋側面。隔著牛仔褲的布料，她的手指壓在那裡。那塊布在變暖。book18.org
往下。book18.org
手指往下挪了一寸。又一寸。膝蓋上面。大腿。褲襠。停在那裡。隔著牛仔褲，和上周四一樣的位置。手張開了。book18.org
她的手張開，卡在龜頭上方。book18.org
隔著布。和上周四一樣。和上周四不一樣的是，她的手沒有縮。book18.org
「那天我的手在這裡。」她說，「兩秒之後你從半硬變成了全硬。今天從進來你就已經是半硬了。現在……」book18.org
她的手沒有往下壓。只是卡在那裡。book18.org
雞巴脹了。從半硬往上一截，和她第一次碰它的時候一樣。莖身撐起來。龜頭脹圓。牛仔褲在變燙。book18.org
「現在全硬了。」book18.org
她的手沒有縮。卡在龜頭上方，四根手指隔著牛仔褲貼在莖身上。往下走，和第一次一樣。但這次不急著縮。她的手指沿著牛仔褲的拉鏈往下。龜頭，龜頭下面一截，指腹在莖身側面碰到一道凸起。隔著布。棱透過來頂住指腹。她停了一下。繼續往下。莖身中段，又一道。根部。book18.org
「尺寸不對。」book18.org
她的另一隻手放在沙發扶手上。窗鎖的金屬扣。彈進去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兩個人都聽到了。咔。book18.org
她轉回來。book18.org
窗外的走廊上有人經過。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趙老師的聲音：「蘇老師——還沒走呢？」book18.org
她的手還卡在龜頭上。沒動。聲音和下午一樣穩：book18.org
「表格。明天交。」book18.org
「哎——早點回。」腳步聲遠了。book18.org
她的另一隻手從沙發扶手上落下來。落在我褲襠上。book18.org
窗簾外面天黑了。路燈的黃從布的背面透出來。照在窗簾上。深灰變褐。book18.org
她的手還放在褲襠上。手卡在龜頭上方，手指貼著莖身。隔著牛仔褲。但她手指下面正在跳。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