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章 她開價兩百萬book18.org
作者：落日青湖book18.org
字數：12.0Kbook18.org
會議室里的那個年輕女人抬起頭的時候，我忽然有種很不合時宜的感覺。book18.org
她不像是來參加校企合作考察的。book18.org
更像是把南川大學創業孵化基地這間普通會議室，臨時變成了她熟悉的商務場。book18.org
桌上是礦泉水、投影遙控器、列印資料和南川大學統一採購的會議茶杯。book18.org
這些東西都很校園。book18.org
很樸素。book18.org
很像老師臨時開會的時候會出現的配置。book18.org
可她坐在那裡，硬是讓這張會議桌顯得貴了起來。book18.org
她看起來年齡和我差不多。book18.org
但那種氣場完全不是這個年齡的樣子。book18.org
氣質優雅，眼神銳利。book18.org
淺色西裝外套的線條很利落，衣料挺括，袖口露出一截很細的手腕。book18.org
她的長髮束在腦後，不算特別正式，卻沒有一絲凌亂，像是連「隨意」這件事都經過訓練。book18.org
她很漂亮。book18.org
不是星韻那種漂亮得讓人懷疑生命物種的美。book18.org
星韻站在人群里，會讓人覺得她不像這個星球生產出來的生命體。book18.org
而林安琪的漂亮更現實。book18.org
更鋒利。book18.org
更像是從資本、資源、禮儀和商業判斷里一點點養出來的精緻與驕傲。book18.org
眉眼清亮，妝很淡，唇色自然。她抬眼看人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著，眼神裡帶著一種很克制的審視感。book18.org
大概意思是——book18.org
我願意聽你說。book18.org
但你最好真的有東西可說。book18.org
我心裡下意識冒出一句吐槽。book18.org
我原本以為今天來的是資本方。book18.org
現在看來，資本方還自帶顏值暴擊。book18.org
林安琪的視線先落在我身上。book18.org
然後很自然地掃過我旁邊的星韻。book18.org
那一瞬間，她眼神停了一下。book18.org
很短。book18.org
短到會議室里其他人未必能察覺。book18.org
但我看見了。book18.org
這也正常。book18.org
任何第一次見到星韻的人，只要不是眼睛或者審美系統出現重大故障，都會停那麼一下。book18.org
區別在於，有些人停完以後會失態。book18.org
有些人停完以後，會立刻把失態收回去。book18.org
林安琪顯然是後者。book18.org
她只停了極短一瞬，便站起身，向我伸出手。book18.org
「林安琪。」book18.org
她聲音很好聽，清亮但不軟，帶著一點天生習慣掌控會議節奏的從容。book18.org
「以太核心集團戰略合作部。」book18.org
我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她的指尖溫度偏涼，握手的力度剛好，不熱情，也不敷衍。book18.org
「凌安，南川大學，星盾項目負責人。」book18.org
林安琪輕輕點頭，然後看向星韻。book18.org
「這位是？」book18.org
我早就知道她會問。book18.org
但真正被問到的時候，還是覺得心裡微微一緊。book18.org
星韻沒有正式身份。book18.org
沒有合同主體。book18.org
不能出現在項目文檔里。book18.org
更不能讓她和星盾核心技術產生可追溯關聯。book18.org
可她又確實站在我身邊。book18.org
她是我的同伴。book18.org
這件事不能寫進合同，但也不能被我當成不存在。book18.org
我說：「星韻。她是項目協助人，不進入任何正式合同主體，也不參與對外權利義務確認。」book18.org
這句話是昨晚我反覆想過的版本。book18.org
既不說她是普通同學，也不說她是核心開發。book18.org
給她留位置。book18.org
但不給她留下文件痕跡。book18.org
林安琪眸光微動。book18.org
「項目協助人？」book18.org
「對。」book18.org
「技術協助？」book18.org
我點頭：「架構和邏輯驗證方面，她會幫我做一些內部判斷。」book18.org
林安琪看了星韻一眼。book18.org
星韻安靜地站在我旁邊，神情清冷，沒有主動解釋。book18.org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淺色襯衫和簡單長褲，髮絲落在肩側，整個人乾淨得像早晨剛下過一場很冷的雨。book18.org
這套衣服其實很普通。book18.org
但普通衣服穿在她身上，就像是普通地球布料臨時獲得了不該有的高級感。book18.org
林安琪沒有繼續追問星韻身份。book18.org
她只是輕輕一笑。book18.org
「看來你已經知道，有些人不能隨便寫進合同。」book18.org
我心裡一跳。book18.org
這人好敏銳。book18.org
我面上儘量穩住。book18.org
「昨晚剛學會。」book18.org
林安琪看了一眼我的眼睛。book18.org
「熬夜學的？」book18.org
我沉默了一秒。book18.org
「非常深刻。」book18.org
她唇角微微揚了一點。book18.org
不是熱情的笑。book18.org
像是覺得我這個回答還算有趣。book18.org
陳硯舟在旁邊輕咳了一聲，把話題接回正軌。book18.org
「安琪，凌安之前遞交的是星盾第一階段的異常行為識別模塊。」book18.org
林安琪重新坐下，打開資料。book18.org
「第一版完成度很高。」book18.org
她的手指翻過一頁。book18.org
「但我今天想看的，不是第一版。」book18.org
我把電腦接上投影。book18.org
投影幕亮起來的一瞬間，會議室里的空調風吹過來，帶著淡淡的塑料和咖啡味。book18.org
我手指在觸控板上停了一下。book18.org
不緊張是假的。book18.org
昨晚我在房間裡和星韻把星盾V1跑通的時候，面對的是自己電腦螢幕。book18.org
現在，坐在我對面的，是以太核心集團的人。book18.org
他們不是室友。book18.org
不是陳硯舟。book18.org
更不是會給我留面子的普通老師。book18.org
他們會挑刺。book18.org
會質疑。book18.org
會判斷這個東西值不值得資源。book18.org
甚至會判斷我這個人值不值得合作。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演示主頁。book18.org
螢幕上出現一行字。book18.org
星盾V1：可信行為安全引擎book18.org
下面是四個模塊。book18.org
智能防火牆。book18.org
漏洞掃描。book18.org
異常行為識別。book18.org
反欺詐檢測。book18.org
林安琪抬眼看著螢幕。book18.org
「完整版？」book18.org
「對。」book18.org
「完整版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站在投影旁邊，看著她。book18.org
「第一版異常行為識別，只是星盾的一隻眼睛。」book18.org
「它能看見異常。」book18.org
「但星盾完整版，不只是看見。」book18.org
我點開架構圖。book18.org
「它要判斷問題從哪裡來，會往哪裡走，該怎麼攔，該怎麼修，怎麼形成證據鏈，又怎麼讓非技術負責人看懂。」book18.org
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林安琪沒有立刻評價。book18.org
她手裡的筆輕輕敲了一下紙面。book18.org
「凌安。」book18.org
「我見過很多大學生項目。」book18.org
「他們最大的問題不是想得不夠大。」book18.org
「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賣什麼。」book18.org
這句話有點刺。book18.org
但她說得很平靜。book18.org
像是在陳述經驗。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那我儘量證明，我不是其中之一。」book18.org
林安琪微微挑眉。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她把筆放下。book18.org
「那就別只說。」book18.org
「跑給我看。」book18.org
旁邊一名以太核心技術員把電腦推了出來。book18.org
那人三十歲左右，戴著細框眼鏡，臉上沒什麼表情，看我的眼神很職業。book18.org
不是看不起。book18.org
但也絕對沒把我當成什麼行業天才。book18.org
這很正常。book18.org
從他的角度看，我只是一個南川大學還沒畢業的學生。book18.org
頂多是做了個有點意思的校園項目。book18.org
技術員開口：「我們帶了測試數據。」book18.org
林安琪接過話。book18.org
「準備好的演示樣本沒有意義。」book18.org
「我們這裡有四類脫敏數據。」book18.org
「網站訪問日誌，授權漏洞測試環境，帳號行為日誌，以及一組電商交易和活動註冊樣本。」book18.org
她看向我。book18.org
「可以跑嗎？」book18.org
我心裡發緊。book18.org
昨晚我們跑過自己的模擬樣本。book18.org
但以太核心自帶數據，意義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這相當於開卷複習以後，老師突然換了一套題。book18.org
我沒急著回答。book18.org
星韻坐在我旁邊，把一杯水輕輕推到我手邊。book18.org
動作很小。book18.org
但我看見了。book18.org
她沒有說「可以」。book18.org
也沒有替我做決定。book18.org
只是把水推過來。book18.org
像是在告訴我，先穩住。book18.org
我喝了一口水，冰涼的水滑過喉嚨，手心裡那點緊繃稍微鬆了一點。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技術員問：「導入適配需要多久？」book18.org
星韻平靜開口：「三十秒。」book18.org
會議室里有一瞬間安靜。book18.org
技術員看向她。book18.org
「你說多久？」book18.org
「三十秒。」book18.org
我立刻接上：「她的意思是，欄位適配和初步映射很快。星盾有自適配結構，但前提是你們的數據格式沒有明顯錯誤。」book18.org
星韻補充：「如果數據結構混亂，需要四十秒。」book18.org
技術員：「……」book18.org
林安琪唇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看向我。book18.org
「你們這位項目協助人，說話一直這麼直接？」book18.org
我沉默了一秒。book18.org
「她已經收斂很多了。」book18.org
星韻點頭。book18.org
「是。」book18.org
這次，連陳硯舟都忍不住低頭咳了一下。book18.org
導入開始。book18.org
技術員把四類數據接進本地授權環境。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他一開始還是帶著試探的。book18.org
他的手指落在鍵盤上，動作很快，顯然是那種常年做安全測試的人。book18.org
而星韻只是安靜看著螢幕。book18.org
她沒有碰電腦。book18.org
不需要碰。book18.org
昨晚星盾的底層適配邏輯已經被她和我一起收進了系統里。book18.org
我負責讓它符合地球規則。book18.org
她負責讓它真的成立。book18.org
三十七秒後，欄位映射完成。book18.org
技術員的動作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現變化。book18.org
很輕微。book18.org
但我看見了。book18.org
林安琪也看見了。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只是身體微微向後靠了一點，像是準備認真看下去。book18.org
第一模塊。book18.org
智能防火牆。book18.org
輸入的是一份網站訪問日誌。book18.org
螢幕上，星盾開始跑行為分析。book18.org
一開始只是普通請求流。book18.org
登錄頁訪問。book18.org
首頁加載。book18.org
接口調用。book18.org
圖片資源請求。book18.org
看起來沒什麼問題。book18.org
幾秒後，星盾把其中一組訪問標成淺橙色。book18.org
風險類型：隱蔽式路徑探測。book18.org
下面是解釋鏈。book18.org
訪問頻次不高。book18.org
單個IP不顯著異常。book18.org
但多個來源在時間窗口內訪問路徑高度相似。book18.org
請求順序符合後台目錄探測特徵。book18.org
行為指紋一致。book18.org
建議：灰名單觀察，限制敏感後台路徑響應，暫不立即封禁。book18.org
技術員推了推眼鏡。book18.org
「它不是按單一IP攔？」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如果只按IP，分布式探測很容易躲過去。」book18.org
「如果直接全封，又容易誤傷真實用戶。」book18.org
我點開解釋報告。book18.org
「星盾不是脾氣暴躁的保安。」book18.org
「它不能看誰不順眼就把誰按地上。」book18.org
「它要知道什麼時候提醒，什麼時候觀察，什麼時候限制，什麼時候建議攔截。」book18.org
星韻看著螢幕，補充一句：「並且不需要繳納社保。」book18.org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book18.org
我轉頭看她。book18.org
「這句別寫進宣傳頁。」book18.org
林安琪輕輕笑了一下。book18.org
那笑很短。book18.org
但會議室里的緊張氣氛也因為這一句稍微鬆了些。book18.org
不過技術員沒有笑太久。book18.org
因為下一秒，星盾又標出了另一組風險。book18.org
風險類型：偽裝正常用戶的後台訪問嘗試。book18.org
解釋鏈列得很清楚。book18.org
訪問路徑隱藏在常規資源加載之間。book18.org
請求間隔模擬人工操作。book18.org
但目標路徑集中在管理端歷史暴露目錄。book18.org
行為軌跡與正常用戶瀏覽路徑偏差大。book18.org
老闆版報告只寫了三句話：book18.org
有訪問者正在試探系統後台入口。book18.org
目前不建議直接封鎖全部來源。book18.org
建議開啟灰名單觀察，並限制後台敏感路徑響應。book18.org
技術版報告則列出了詳細路徑、時間戳、建議策略和誤判風險。book18.org
技術員看著報告，手指停在觸控板上。book18.org
「它還能拆雙層報告？」book18.org
我說：「安全系統不能只服務技術部門。」book18.org
「很多時候，真正拍板的是老闆。」book18.org
「老闆不一定懂攻擊路徑，但他需要知道風險程度和處理建議。」book18.org
林安琪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那眼神比剛才認真了些。book18.org
第二模塊。book18.org
漏洞掃描。book18.org
這次接入的是以太核心準備的授權漏洞測試環境。book18.org
我在運行之前特意點開授權頁面。book18.org
「星盾漏洞掃描必須限定授權範圍。」book18.org
「所有掃描都有行為日誌。」book18.org
「不會對外部系統做未授權訪問，也不會輸出攻擊腳本。」book18.org
合規助理抬頭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這句話顯然讓她有點意外。book18.org
很多學生展示技術，第一反應是炫強。book18.org
但商業世界裡，強不是唯一價值。book18.org
可控、合規、可解釋，才是能賣出去的前提。book18.org
掃描開始。book18.org
星盾很快識別出幾項風險。book18.org
過期組件。book18.org
默認後台路徑暴露。book18.org
弱口令策略風險。book18.org
接口返回信息過多。book18.org
臨時調試文件未清理。book18.org
這些都不算罕見。book18.org
技術員的表情仍然平靜。book18.org
直到星盾把幾個風險點串成了一條路徑。book18.org
組合風險：中低等級配置錯誤疊加後，可形成高等級入侵路徑。book18.org
風險說明：book18.org
單個過期組件風險為中。book18.org
默認後台路徑風險為低。book18.org
接口信息泄露風險為低。book18.org
弱口令策略風險為中。book18.org
但當它們同時存在，並滿足特定訪問順序時，將顯著提高帳號接管與後台進入機率。book18.org
建議修復優先級：book18.org
第一，關閉調試文件。book18.org
第二，限制後台訪問路徑。book18.org
第三，升級組件。book18.org
第四，調整弱口令策略。book18.org
第五，減少接口信息暴露。book18.org
技術員終於坐直。book18.org
「它能識別組合風險？」book18.org
「對。」book18.org
我說：「單個小洞不一定致命。」book18.org
「但幾個小洞連起來，可能就是一條路。」book18.org
「星盾不是只告訴你門鎖鬆了。」book18.org
「它會告訴你——門鎖松、窗戶沒關、監控壞了，這三件事連起來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星韻安靜補充：「並且告訴你先修門鎖，還是先關窗。」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對。」book18.org
技術員沒說話了。book18.org
第三模塊。book18.org
異常行為識別。book18.org
這是星盾最早成型的核心模塊。book18.org
輸入的是帳號行為日誌。book18.org
星盾開始分析帳號登錄、權限變化、文件訪問、後台操作和日誌清理行為。book18.org
這部分我很熟。book18.org
因為當初做這個模塊的時候，我腦子裡想的，就是林宇那件事。book18.org
有些惡意不是沒有痕跡。book18.org
只是普通人看不到。book18.org
或者看到了，也不知道怎麼把那些碎片拼成證據。book18.org
螢幕上很快出現幾組分類。book18.org
正常加班操作。book18.org
異常登錄。book18.org
疑似被盜帳號。book18.org
內部越權下載。book18.org
慢性風險路徑。book18.org
偽裝成正常流程的惡意操作。book18.org
技術員點開其中一個案例。book18.org
表面上看，這個帳號只是晚上登錄了後台，下載了幾份文件。book18.org
單看登錄時間，不算異常。book18.org
單看下載文件，也不算特別異常。book18.org
可星盾給出的風險鏈里寫得很清楚。book18.org
該帳號過去三個月無夜間訪問記錄。book18.org
本次登錄設備指紋與常用設備不一致。book18.org
權限申請發生在下載前二十分鐘。book18.org
下載文件類型與該帳號崗位權限不匹配。book18.org
下載後出現日誌清理行為。book18.org
清理行為使用的是低級管理員權限繞行。book18.org
結論：book18.org
疑似內部帳號被盜或被授權人協助外部導出敏感資料。book18.org
建議：book18.org
凍結風險操作。book18.org
保留證據鏈。book18.org
通知管理員覆核。book18.org
不要立即刪除日誌。book18.org
技術員B看了半天，低聲說：「這個和第一版比，已經不是一個層級。」book18.org
陳硯舟站在旁邊，眼神也變了。book18.org
他知道星盾很強。book18.org
但他之前看到的，更多是異常行為識別的雛形。book18.org
現在他看到的是一個完整產品的骨架。book18.org
林安琪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的手指輕輕點著桌面。book18.org
節奏很慢。book18.org
但我能感覺到，她已經開始認真估值了。book18.org
第四模塊。book18.org
反欺詐檢測。book18.org
這是商業味最重的一部分。book18.org
輸入的是脫敏交易和活動註冊樣本。book18.org
星盾先跑了一遍基礎篩選。book18.org
批量註冊。book18.org
虛假交易。book18.org
刷單行為。book18.org
帳號團伙行為。book18.org
內部協同舞弊風險。book18.org
促銷高峰正常流量。book18.org
前幾項都很正常。book18.org
真正讓技術員安靜下來的，是最後一個。book18.org
星盾把一部分看起來很像刷單的高頻訂單，標成了「正常促銷流量」。book18.org
理由是：book18.org
活動開始前預熱來源真實。book18.org
用戶訪問路徑存在正常瀏覽過程。book18.org
支付行為分布不集中。book18.org
收貨地址重複率低。book18.org
退款率未異常。book18.org
設備指紋無明顯批量化特徵。book18.org
與此同時，另一組看起來金額不高的交易，卻被標成「疑似團伙刷單」。book18.org
理由是：book18.org
帳號註冊間隔高度一致。book18.org
多個帳號訪問路徑相似。book18.org
支付前停留時間異常短。book18.org
瀏覽商品類別高度重疊。book18.org
收貨信息雖不重複，但地理分布過於規律。book18.org
活動券使用路徑一致。book18.org
林安琪終於開口：「它不會只看表面指標。」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只看表面指標，會把正常用戶當壞人。」book18.org
「也會讓真正的壞人學會偽裝。」book18.org
合規助理問：「它會不會過度採集？」book18.org
我立刻點開權限頁。book18.org
「默認不會。」book18.org
螢幕上出現幾行設置。book18.org
僅授權數據模式。book18.org
敏感欄位脫敏。book18.org
高精度模式需單獨授權。book18.org
默認不採集個人隱私欄位。book18.org
輸出風險機率和覆核建議，不做犯罪判定。book18.org
我說：「星盾不替人定罪。」book18.org
「它只告訴你，哪裡需要覆核，為什麼需要覆核。」book18.org
「最終判斷由人負責。」book18.org
林安琪看著權限頁。book18.org
她的眼神終於徹底變了。book18.org
不是剛才那種「這個學生有點意思」。book18.org
而是像一個商人終於看見了一塊還沒被別人圈住的地。book18.org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空調風吹過投影幕，幕布很輕地晃了一下。book18.org
我站在螢幕旁邊，忽然開始心裡發毛。book18.org
因為他們不說話。book18.org
技術員不說話。book18.org
合規助理不說話。book18.org
陳硯舟也不說話。book18.org
人在等待誇獎的時候，如果遲遲沒人開口，就很容易懷疑自己是不是剛剛演示了一場大型翻車現場。book18.org
我忍不住開口：「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問。」book18.org
林安琪看著綜合報告，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她把資料合上。book18.org
然後抬眼看我。book18.org
「這東西，不能讓別人先看見。」book18.org
我愣住。book18.org
「啊？」book18.org
林安琪身體往前傾了一點。book18.org
她的眼神很亮，但語氣仍然克制。book18.org
「凌安，別裝傻。」book18.org
「你這個產品，至少領先現在市面上大多數面向企業與組織的安全和風控系統。」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它不是單點工具。」book18.org
「它是入口。」book18.org
她豎起手指，一項項點下去。book18.org
「安全入口。」book18.org
「風控入口。」book18.org
「反欺詐入口。」book18.org
「可信行為數據入口。」book18.org
技術員A低聲說：「如果包裝得好，確實有市場。」book18.org
技術員B補充：「低門檻可解釋報告很強。很多企業不是沒有安全需求，是沒有理解成本和實施能力。」book18.org
合規助理也說：「授權範圍和責任邊界設計得比我預想中成熟。」book18.org
我聽著這些話，腦子有點發熱。book18.org
這不是室友吹我。book18.org
也不是老師鼓勵學生。book18.org
這是以太核心的人，在認真判斷星盾的商業價值。book18.org
林安琪看向我。book18.org
「你還沒有公司主體，對吧？」book18.org
「星域科技正在準備註冊。」book18.org
「正在準備，就是還沒有。」book18.org
「對。」book18.org
林安琪輕輕敲了下桌面。book18.org
「那就更不能拖。」book18.org
「你現在沒有渠道，沒有法務，沒有銷售，沒有包裝團隊，也沒有成熟商業主體。」book18.org
「如果這個產品被其他公司看見，他們會用最快速度把你圍起來。」book18.org
我心裡一緊。book18.org
「圍起來？」book18.org
「投資，收購，技術入股，獨家代理，項目孵化，專利包裝，校企合作，甚至直接挖人。」book18.org
林安琪看著我，語氣平靜得像在講一件很常見的事。book18.org
「你以為市場會等你慢慢長大？」book18.org
我沉默了。book18.org
她這句話不算溫柔。book18.org
但很現實。book18.org
現實得像一盆冷水澆下來，把我剛才那點被誇到發熱的腦子澆醒了。book18.org
林安琪忽然輕輕一笑。book18.org
有點傲。book18.org
也有點不太好接近。book18.org
「別誤會。」book18.org
「我不是替你擔心。」book18.org
「我是擔心我今天沒簽下你，明天就會顯得很愚蠢。」book18.org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我終於知道她為什麼能坐在這裡了。book18.org
她不是普通項目經理。book18.org
她的判斷太快。book18.org
看準價值後，幾乎沒有任何拖泥帶水。book18.org
陳硯舟微微皺眉。book18.org
「林經理，你這是……」book18.org
林安琪看向他。book18.org
「陳老師，正式集團流程可以走。」book18.org
「但項目不能等流程走完才鎖。」book18.org
她看向身邊的法務助理。book18.org
「準備框架協議。」book18.org
法務助理顯然也沒想到會這麼快，愣了一下。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林安琪語氣很淡。book18.org
「優秀項目死得最快的方式，就是被流程磨到別人手裡。」book18.org
法務助理立刻打開電腦。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腦子還沒完全反應過來。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林安琪看向我。book18.org
「你可以問。」book18.org
我說：「你要簽什麼？」book18.org
「先鎖獨家推廣發行框架。」book18.org
她看著我。book18.org
「我給你兩個方案。」book18.org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book18.org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book18.org
很重。book18.org
很不爭氣。book18.org
林安琪豎起第一根手指。book18.org
「第一，完全買斷。」book18.org
「以太核心一次性給你兩百萬。」book18.org
我腦子嗡的一聲。book18.org
兩百萬。book18.org
這三個字在會議室里其實不算特別響。book18.org
林安琪說得很平靜。book18.org
像是在說一份正常報價。book18.org
可對我來說，這不是報價。book18.org
這是一個普通大學生的精神暴擊。book18.org
我從小到大銀行卡餘額最有存在感的時候，是春節後壓歲錢還沒被生活費消耗掉的那幾天。book18.org
兩百萬對我來說是什麼概念？book18.org
是父母可以少很多壓力。book18.org
是我大學畢業前不用為錢發愁。book18.org
是我昨天還在考慮飯卡餘額，今天忽然有人告訴我，你可以直接跳過一大段普通人生的焦慮。book18.org
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要像個沒見過錢的土狗。book18.org
但問題是，我確實沒見過。book18.org
林安琪繼續說：「以太核心完全買斷星盾後續商業收益。」book18.org
「星盾後續包裝、發行、推廣、銷售，都歸以太核心。」book18.org
「你可以作為技術顧問參與初期梳理，但後續商業收益與你無關。」book18.org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book18.org
「第二，合作發行。」book18.org
「以太核心先支付一百萬基礎費用。」book18.org
「其中五十萬今天打定金。」book18.org
「一周內完成技術確認和基礎驗收後，支付剩餘五十萬。」book18.org
「星盾後續由以太核心負責梳理、包裝、推廣和發行。」book18.org
「產品上市後，你拿星盾項目百分之三十的利潤分成。」book18.org
「你同時擔任星盾技術顧問，配合我們一周內完成技術梳理、部署評估和市場發行準備。」book18.org
我腦子裡不斷迴響著兩個數字。book18.org
兩百萬。book18.org
一百萬。book18.org
五十萬定金。book18.org
百分之三十利潤分成。book18.org
這些東西太現實了。book18.org
現實到它們像一把錘子，把我從海王星、秦伯、沙哈族、希夜族這些離譜世界裡，狠狠砸回了地球。book18.org
地球真好。book18.org
地球的錢也真嚇人。book18.org
林安琪看著我。book18.org
「買斷，對你來說最穩。」book18.org
「合作，對你來說風險更高，但未來收益更大。」book18.org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點很輕的挑釁。book18.org
「當然，如果你對自己的東西沒信心，第一種更簡單。」book18.org
我抬眼看她。book18.org
「你這是激我？」book18.org
林安琪微微一笑。book18.org
「我是在幫你判斷自己值多少錢。」book18.org
這句話說得很林安琪。book18.org
漂亮。book18.org
傲氣。book18.org
還很會把人推到選擇面前。book18.org
我沒有馬上回答。book18.org
說實話，第一種太誘人了。book18.org
兩百萬。book18.org
只要點頭，我立刻就能拿到一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錢。book18.org
我甚至可以回家告訴我媽，您兒子創業項目賣了兩百萬。book18.org
她大機率會先懷疑我是不是被騙進傳銷。book18.org
然後再拉著我爸去銀行確認錢是不是真的。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星盾不是我一個人的。book18.org
哪怕星韻不寫進任何材料，哪怕她不進入合同，她也確實在這裡面。book18.org
而且星盾也不只是一次性賺錢工具。book18.org
它是星域科技的第一塊地基。book18.org
第一款產品如果直接賣斷，我以後拿什麼證明星域科技不是個空殼？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我腦子裡已經不止星盾了。book18.org
星析。book18.org
星策。book18.org
星衡。book18.org
星鏈。book18.org
星流。book18.org
這些東西還只是名字，還只是草稿，還只是我和星韻在房間裡討論過的方向。book18.org
但它們已經像幾扇門一樣，在我面前慢慢打開。book18.org
我如果現在把第一塊門牌賣掉，以後可能真的會輕鬆很多。book18.org
但也可能永遠失去主動權。book18.org
我看向星韻。book18.org
她沒有替我決定。book18.org
只是很輕地說：「完全買斷意味著失去後續收益路徑。」book18.org
我低聲問：「你覺得第二個更好？」book18.org
星韻看著我。book18.org
「從長期收益、控制權和星域科技未來結構判斷，是。」book18.org
「但第一種風險低。」book18.org
「是。」book18.org
「第二種風險高。」book18.org
「也是。」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還是傾向第二種？」book18.org
星韻說：「因為你剛才說過，星盾不是結束。」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她還記得。book18.org
她總是會記得這些我自己都差點被錢砸忘的話。book18.org
林安琪的目光在我和星韻之間停了一下。book18.org
她顯然注意到了我在徵求星韻意見。book18.org
那種眼神很有意思。book18.org
不是八卦。book18.org
而是在重新評估星韻在這個項目里的位置。book18.org
我轉回頭，看向林安琪。book18.org
「我選第二種。」book18.org
林安琪眼裡閃過一絲滿意。book18.org
但她嘴上沒有立刻夸。book18.org
「理由？」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買斷很誘人。」book18.org
「非常誘人。」book18.org
「誘人到我剛才差點想問你能不能先打錢再說。」book18.org
會議室里有人輕笑了一下。book18.org
林安琪也挑了挑眉。book18.org
我繼續說：「但星盾不是我做出來換一筆錢就結束的東西。」book18.org
「它是星域科技的第一款產品。」book18.org
「第一款產品賣掉了，後面我拿什麼證明星域科技不是空殼？」book18.org
林安琪終於真正笑了一下。book18.org
「還算清醒。」book18.org
我說：「你剛才說過，別急著把自己賣便宜。」book18.org
林安琪揚眉。book18.org
「我說過嗎？」book18.org
「你沒原話說，但意思差不多。」book18.org
「你倒是學得快。」book18.org
「熬夜之後記憶力會變得很奇怪。」book18.org
林安琪看向法務助理。book18.org
「按第二種方案擬。」book18.org
法務助理手指飛快敲鍵盤。book18.org
合同名稱很快出現在螢幕上。book18.org
《星盾軟體獨家推廣發行框架協議》book18.org
我盯著那幾個字，心跳又快了一點。book18.org
框架協議。book18.org
不是最終大合同。book18.org
但它意味著，以太核心真的要把星盾拿進它的商業體系里了。book18.org
林安琪開始口述重點條款。book18.org
「甲方，以太核心集團。」book18.org
「乙方暫時寫凌安個人。」book18.org
「附加條款註明，星域科技註冊完成後，雙方簽署主體變更協議。」book18.org
「以太核心獲得星盾軟體獨家推廣發行權。」book18.org
「星盾核心技術歸屬乙方及後續主體。」book18.org
「基礎費用一百萬，今日支付五十萬定金。」book18.org
「一周內完成技術梳理、包裝評估和基礎驗收，無重大問題後支付剩餘五十萬。」book18.org
「星盾上市後，乙方享有項目商業化凈利潤百分之三十的分成權。」book18.org
「凌安作為技術顧問參與一周內技術確認和後續關鍵版本溝通。」book18.org
「以太核心不得未經授權轉售核心代碼，不得繞過乙方進行二次授權。」book18.org
「正式市場發行前，雙方另行簽署商業化補充協議。」book18.org
她說得很快。book18.org
但邏輯很清楚。book18.org
我努力跟上。book18.org
說實話，合同條款這種東西對我來說，比海王星暗能量沉積帶還難理解。book18.org
海王星再離譜，至少星韻能解釋。book18.org
合同這東西，解釋完我也覺得它隨時能咬我一口。book18.org
陳硯舟走過來，低聲說：「我幫你看一下關鍵條款。」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謝謝老師。」book18.org
陳硯舟看得很認真。book18.org
他不是律師，但至少比我懂得多。book18.org
星韻也看著螢幕。book18.org
她沒有直接開口，直到法務助理把利潤分成條款寫完。book18.org
星韻忽然說：「第七條需要明確利潤計算口徑。」book18.org
會議室安靜了一下。book18.org
法務助理停住。book18.org
林安琪看向星韻。book18.org
「怎麼說？」book18.org
星韻平靜道：「當前表述只寫星盾項目商業化利潤分成，但沒有明確扣除項、成本歸集範圍和核算周期。」book18.org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book18.org
她昨晚不是還在問甩鍋是什麼意思嗎？book18.org
怎麼現在已經開始挑利潤計算口徑了？book18.org
林安琪眼神明顯更亮了一點。book18.org
「你懂合同？」book18.org
星韻說：「不懂。」book18.org
會議室更安靜了。book18.org
星韻繼續：「但該條款存在解釋空間。」book18.org
林安琪看著她，過了一秒，忽然笑了。book18.org
這次笑意比剛才更明顯。book18.org
「你這位項目協助人，很適合坐在談判桌旁邊。」book18.org
我說：「她比較擅長發現漏洞。」book18.org
星韻補充：「包括合同漏洞。」book18.org
法務助理：「……」book18.org
林安琪倒沒有生氣，反而直接說：「加一句。」book18.org
法務助理立刻準備記錄。book18.org
林安琪道：「利潤分成以星盾項目商業化凈利潤為基礎，具體核算方式在正式商業化補充協議中明確，但不得低於本協議確認的百分之三十分成權。」book18.org
她看向我。book18.org
「這樣可以？」book18.org
我看向陳硯舟。book18.org
陳硯舟點頭。book18.org
「至少框架層面保住了分成權。後續正式協議還要細看。」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合同繼續修改。book18.org
林安琪又補了幾條保護以太核心的條款，比如星盾不得在框架期內授權給競爭公司，不得把同版本產品同時交給第三方推廣，不得惡意拖延技術確認。book18.org
這部分我能理解。book18.org
人家付錢，總不能讓我轉身把東西賣給別人。book18.org
但我也堅持加了一條：book18.org
以太核心不得擅自拆分、反向工程或繞過乙方進行核心模塊二次開發授權。book18.org
林安琪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你很謹慎。」book18.org
我說：「謹慎一點，符合我這個普通大學生的求生欲。」book18.org
林安琪淡淡道：「放心，以太核心不缺你這點代碼。」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但你剛才還說這東西不能讓別人看見。」book18.org
林安琪頓了一下。book18.org
她輕輕揚起下巴。book18.org
「我說的是商業價值。」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懂了。」book18.org
林安琪眼神微眯。book18.org
「你懂什麼？」book18.org
「懂你很急，但你不想表現得很急。」book18.org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book18.org
陳硯舟差點咳出來。book18.org
技術員低頭看電腦。book18.org
法務助理假裝修改格式。book18.org
星韻認真看向林安琪，似乎真的在分析她的情緒反應。book18.org
林安琪看著我。book18.org
她沒有生氣。book18.org
至少表面上沒有。book18.org
只是笑得更優雅了一點。book18.org
「凌安。」book18.org
她叫我名字的時候，聲音很好聽。book18.org
但有點危險。book18.org
「你膽子挺大。」book18.org
我立刻認慫。book18.org
「主要是剛才聽見五十萬定金，人有點飄。」book18.org
林安琪輕哼一聲。book18.org
「飄可以。」book18.org
「別飄到別人公司去。」book18.org
這句話說得很輕。book18.org
但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聽懂了。book18.org
她已經把星盾當成以太核心先鎖下來的項目了。book18.org
合同最終版列印出來的時候，我看著那幾頁紙，忽然有點恍惚。book18.org
黑字白紙。book18.org
條款。book18.org
簽字欄。book18.org
印章預留位置。book18.org
這些東西和我昨晚在房間裡寫代碼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昨晚星盾還是螢幕里的模塊。book18.org
現在，它變成了合同。book18.org
變成了付款安排。book18.org
變成了利潤分成。book18.org
變成了一個普通大學生人生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商業合作。book18.org
陳硯舟把關鍵條款又幫我快速過了一遍。book18.org
「框架協議，不是最終協議。」book18.org
「星域科技註冊後要做主體變更。」book18.org
「後續正式商業化補充協議一定要再看。」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其實我不完全明白。book18.org
但至少明白一件事。book18.org
不能亂簽。book18.org
不能全信。book18.org
也不能錯過。book18.org
林安琪把筆遞給我。book18.org
她的指尖很細，指甲修剪得乾淨，動作利落得像已經經歷過很多次這種場面。book18.org
「簽吧。」book18.org
她看著我。book18.org
「從這一步開始，你就不只是學生項目負責人了。」book18.org
我接過筆。book18.org
筆尖落在紙上的那一瞬間，手心還是有點汗。book18.org
我寫下自己的名字。book18.org
凌安。book18.org
這兩個字以前出現在作業本上。book18.org
出現在考試卷上。book18.org
出現在南川大學點名冊上。book18.org
現在，它出現在《星盾軟體獨家推廣發行框架協議》上。book18.org
我簽完字，抬頭看了一眼星韻。book18.org
她安靜坐在我旁邊。book18.org
沒有名字。book18.org
沒有署名。book18.org
沒有合同位置。book18.org
但她看著我，眼神平靜。book18.org
我知道她在。book18.org
這就夠了。book18.org
林安琪也簽了字。book18.org
法務助理收起一份協議，另一份交給我。book18.org
隨後，項目助理拿起手機，開始走內部付款流程。book18.org
我原本以為這會很慢。book18.org
結果十幾分鐘後，我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銀行簡訊。book18.org
我點開。book18.org
收入：500000.00元。book18.org
我盯著那串數字。book18.org
整個人安靜了。book18.org
不是誇張。book18.org
是真安靜。book18.org
腦子裡像有人按下暫停鍵。book18.org
五十萬。book18.org
我數了兩遍零。book18.org
又數了一遍。book18.org
最後還是不放心，打開銀行App看餘額。book18.org
是真的。book18.org
不是詐騙簡訊。book18.org
不是夢。book18.org
不是蘇小語惡作劇。book18.org
也不是星韻投影出來逗我玩的。book18.org
我銀行卡里，真的多了五十萬。book18.org
星韻看著我的表情。book18.org
「你的瞳孔放大，心率升高。」book18.org
我聲音有點發飄。book18.org
「星韻。」book18.org
「嗯？」book18.org
「這是五十萬。」book18.org
「我能識別。」book18.org
「你識別不了地球男大學生第一次看到五十萬到帳的精神衝擊。」book18.org
星韻認真看著我。book18.org
「需要扶你嗎？」book18.org
我沉默了一秒。book18.org
「需要尊重。」book18.org
星韻點頭。book18.org
「已尊重。」book18.org
林安琪看著我這副樣子，唇角輕輕揚了一下。book18.org
那笑里沒有嘲諷。book18.org
反而像是覺得我這種反應很真實。book18.org
她看著我，說：「凌安，別急著高興。」book18.org
我立刻清醒了一點。book18.org
「還有什麼坑？」book18.org
林安琪挑眉。book18.org
「你倒是反應快。」book18.org
「剛拿到五十萬的人，對坑會格外敏感。」book18.org
她把協議合上。book18.org
「星盾軟體需要先送回以太核心。」book18.org
我心裡一緊。book18.org
林安琪像是看出了我的反應。book18.org
「不是拿走你的全部東西。」book18.org
「交付的是可審計、可部署、可發行的地球化版本。」book18.org
「我們要做三件事。」book18.org
「一，技術梳理。」book18.org
「二，產品包裝。」book18.org
「三，部署評估和市場發行準備。」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星韻看向我。book18.org
我明白她在擔心什麼。book18.org
星盾不能把全部核心都裸交出去。book18.org
尤其是那些明顯來自星韻高文明認知的底層結構，不能讓人無邊界拆解。book18.org
我看向林安琪。book18.org
「交付版本只包含合同限定範圍內的發行評估版本。」book18.org
「核心架構部分不做未經授權的拆解。」book18.org
「以太核心可以驗證功能、部署和安全邊界，但不能繞過我做二次授權。」book18.org
林安琪看了我幾秒。book18.org
「你確實很謹慎。」book18.org
「今天剛學會自己值點錢。」book18.org
「值錢之後，求生欲會上升。」book18.org
林安琪輕笑。book18.org
「放心。」book18.org
「以太核心有自己的底線。」book18.org
我心說，希望這底線比顧承澤高一點。book18.org
當然，這話我沒說出來。book18.org
我還沒飄到五十萬能讓我當場得罪甲方爸爸的程度。book18.org
技術員開始協助打包交付版本。book18.org
星盾V1被加密封裝。book18.org
授權環境、測試日誌、功能說明、演示報告、合規邊界說明都被整理進交付包。book18.org
林安琪看著技術員操作，又對我說：「這一周，你要隨時配合。」book18.org
「電話、遠程會議、必要時現場溝通。」book18.org
「星盾如果技術確認無重大問題，剩餘五十萬一周內支付。」book18.org
「如果發現重大問題？」book18.org
「那就看問題是產品問題，還是包裝問題。」book18.org
林安琪看我一眼。book18.org
「但以我剛才看到的東西，我希望不是前者。」book18.org
我說：「你這麼說，我壓力很大。」book18.org
「壓力有助於保持效率。」book18.org
「你和星韻應該很有共同語言。」book18.org
星韻看向林安琪。book18.org
林安琪也看了星韻一眼。book18.org
兩個漂亮得完全不同類型的女孩對視了一秒。book18.org
一個清冷得不像地球人。book18.org
一個優雅得像現實規則本身養出來的鋒利刀刃。book18.org
我站在中間，忽然有種微妙的不祥預感。book18.org
以後如果她們倆同時討論某件事，我可能會被邏輯和商業話術左右夾擊。book18.org
林安琪收回視線。book18.org
「星域科技儘快註冊。」book18.org
她看向我。book18.org
「下一份正式協議，我不想再和一個個人項目簽。」book18.org
「我也不想。」book18.org
這是實話。book18.org
五十萬到帳之前，星域科技還是一個名字。book18.org
是一個規劃。book18.org
是我在電腦文檔里敲出來的未來。book18.org
五十萬到帳之後，它忽然變成了必須落地的現實。book18.org
林安琪站起身。book18.org
她動作很利落，助理立刻開始收拾資料。book18.org
臨走前，她又回頭看我。book18.org
「還有。」book18.org
「你剛才說，星域科技後續不止星盾。」book18.org
我心裡一動。book18.org
她記住了。book18.org
林安琪看著我，微微一笑。book18.org
「下次見面，我要看你說的其他產品。」book18.org
「如果質量不低於星盾，以太核心可以給你更深的合作通道。」book18.org
我問：「這算邀請？」book18.org
林安琪眼裡帶著一點傲嬌的笑意。book18.org
「這算考核。」book18.org
說完，她轉身離開。book18.org
白色西裝外套的衣角在會議室門口輕輕一晃，很快消失在走廊光線里。book18.org
陳硯舟站在我旁邊，半晌沒說話。book18.org
過了幾秒，他拍了拍我的肩。book18.org
「凌安。」book18.org
「嗯？」book18.org
「從今天開始，你真的要把星域科技做出來了。」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協議。book18.org
協議紙張還有印表機留下的一點溫熱。book18.org
手機里躺著剛剛到帳的五十萬。book18.org
電腦螢幕上，星盾V1的介面還亮著。book18.org
窗外的南川大學很普通。book18.org
學生騎車從樓下經過，有人拎著早餐，有人趕早課，有人站在樹蔭下背單詞。book18.org
這個世界看起來和昨天沒有任何區別。book18.org
可我知道，不一樣了。book18.org
我看向星韻。book18.org
星韻也看著我。book18.org
她平靜地說：「你擁有啟動資本了。」book18.org
我說：「你說得像我剛剛解鎖新手禮包。」book18.org
星韻認真想了想。book18.org
「從結果看，是。」book18.org
我笑了一下。book18.org
可笑完之後，心裡卻慢慢沉下來一塊很實的東西。book18.org
不是壓力。book18.org
或者說，不只是壓力。book18.org
還有一種很奇怪的踏實感。book18.org
昨晚我和星韻連夜敲出來的，不只是一個軟體。book18.org
它像一塊從普通生活里撬開的門牌。book18.org
門牌後面寫著四個字——book18.org
星域科技。book18.org
27章 星域科技book18.org
作者：落日青湖book18.org
字數：12.6Kbook18.org
以太核心的人離開之後，會議室忽然安靜得有點不真實。book18.org
剛才這裡還坐著林安琪、技術員、法務助理、項目助理。book18.org
投影幕上還亮著星盾V1的介面。book18.org
桌上攤著合同副本、列印資料、礦泉水，還有幾隻沒來得及蓋上的簽字筆。book18.org
空氣里殘留著一點列印紙的熱味、空調冷風的塑料味，以及咖啡杯里最後一點苦香。book18.org
可現在，門關上了。book18.org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book18.org
會議室里只剩下我、星韻和陳硯舟。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手機。book18.org
銀行簡訊還在螢幕上。book18.org
收入：500000.00元。book18.org
五十萬。book18.org
說不興奮，那肯定是假話。book18.org
一個普通南川大學生，銀行卡里忽然多出五十萬，心跳沒點變化，那不是成熟，那是心臟可能需要檢查。book18.org
但要說完全沒想到，也不至於。book18.org
不是因為合同簽了，也不是因為流程走了。book18.org
而是因為星韻在我身邊。book18.org
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像戀愛腦發言。book18.org
但事實就是這樣。book18.org
星盾能做到這個程度，靠的不是我一個人熬夜爆肝，也不是我突然覺醒了什麼商業奇才之魂。book18.org
是星韻。book18.org
是她背後那套遠遠超過地球現有理解的高文明認知。book18.org
是她能把複雜到我看一眼就頭皮發麻的系統邏輯，拆成地球人能理解、能使用、能合規落地的軟體結構。book18.org
而我負責把它翻譯成地球規則能接受的樣子。book18.org
星盾只是開始。book18.org
後面還有星析、星策、星衡、星鏈、星流。book18.org
只要我們不亂來，只要不把外星核心技術裸奔出去，只要一步一步把這些東西包裝成地球能解釋的產品。book18.org
五十萬不會是終點。book18.org
甚至不會是最大的一筆錢。book18.org
它更像一聲提示音。book18.org
提醒我：凌安，你真的能靠自己和星韻，把一個名字變成一家公司。book18.org
我看著那條簡訊，嘴角還是沒忍住揚了一下。book18.org
陳硯舟站在旁邊，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挺高興？」book18.org
「老師，你這問題問得很沒有懸念。」book18.org
我把手機放下。book18.org
「五十萬到帳，我要是一點不高興，那就顯得我特別虛偽。」book18.org
陳硯舟笑了一下。book18.org
「高興是好事。」book18.org
他說完，又看了看桌上的合同。book18.org
「不過高興完了，該幹活還是得幹活。」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這一次我是真的知道。book18.org
不是那種被老師教育之後被迫點頭。book18.org
而是我心裡已經開始飛快轉了起來。book18.org
星盾進入以太核心的包裝和發行流程。book18.org
星域科技要註冊。book18.org
室友團可以拉起來做測試。book18.org
後續產品矩陣要儘快整理出原型。book18.org
獨立空間也必須考慮。book18.org
還有星韻的設備、粉晶、虛空間投影器……book18.org
我以前的人生計劃，最多排到期末考試前一周。book18.org
現在我的腦子裡，已經開始排商業版圖了。book18.org
這感覺很離譜。book18.org
但也有點爽。book18.org
星韻站在旁邊，看著我。book18.org
「你現在不像剛才那麼緊張了。」book18.org
「因為我忽然想明白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我看著手機螢幕暗下去，輕聲說：「這不是我突然暴富。」book18.org
「這是星域科技第一次證明，它真的能賺錢。」book18.org
星韻安靜了一秒。book18.org
然後點頭。book18.org
「這個說法更接近事實。」book18.org
我看向她：「你現在是不是想說，這只是低複雜度商業模型的初步驗證？」book18.org
星韻看著我。book18.org
「我本來想說。」book18.org
「那你別說。」book18.org
「好。」book18.org
陳硯舟聽著我們倆對話，搖頭笑了一下。book18.org
「你們兩個……」book18.org
他頓了頓，沒繼續評價。book18.org
大概是覺得評價起來很費勁。book18.org
我把手機收起來，看向他。book18.org
「老師。」book18.org
「怎麼？」book18.org
陳硯舟正在整理文件。book18.org
我說：「我給您轉十萬。」book18.org
他的動作頓住。book18.org
像是沒聽清。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十萬。」book18.org
我認真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這次如果不是您，我根本見不到以太核心的人。」book18.org
「這錢您必須收。」book18.org
陳硯舟眉頭一下皺起來。book18.org
「凌安，你別胡鬧。」book18.org
「創業孵化基地本來就是幫學生項目做孵化和資源對接的。」book18.org
「我幫你，是因為星盾確實有價值。」book18.org
「不是為了收你錢。」book18.org
我沒有退。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但創業孵化基地那麼多項目，您完全可以按流程把材料遞上去，然後等結果。」book18.org
「您沒有。」book18.org
「您看了第一版星盾以後，主動用自己的人脈幫我聯繫以太核心，還替我爭取了今天這個展示機會。」book18.org
我看著他。book18.org
「老師，這不是流程。」book18.org
「這是人情。」book18.org
陳硯舟沒有說話。book18.org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窗外有人騎車經過，車鈴響了一聲，很快遠去。book18.org
我繼續說：「我今天拿到第一筆錢。」book18.org
「如果我連幫過我的人都裝作沒看見，那我以後公司做得再大，也就是個白眼狼。」book18.org
「這十萬不是買關係。」book18.org
「也不是讓您以後替我開後門。」book18.org
「就是感謝。」book18.org
陳硯舟看著我，眼神有點複雜。book18.org
「你小子，剛有點錢，就想拿錢砸老師？」book18.org
我說：「老師，這話不準確。」book18.org
「我是拿錢砸恩情。」book18.org
陳硯舟差點被我氣笑。book18.org
星韻站在旁邊，很認真地補充了一句：「他的意思應該是，不能讓幫過他的人吃虧。」book18.org
我立刻點頭。book18.org
「對，星韻翻譯得很地球。」book18.org
星韻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我在進步。」book18.org
陳硯舟看著我們倆，終於還是笑了出來。book18.org
但他笑完之後，又沉默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最後，他嘆了口氣。book18.org
「行。」book18.org
「我收。」book18.org
我心裡一松。book18.org
陳硯舟抬手打斷我：「但你聽清楚。」book18.org
「第一，這是你對我幫你推薦項目、對接資源的感謝，不是以後讓我替你辦事的錢。」book18.org
「第二，以後星域科技該走流程走流程，該簽合同簽合同，別想著用人情替代規則。」book18.org
「第三，等你以後真做起來了，記得回頭幫幫創業孵化基地里那些還沒被看見的學生項目。」book18.org
我認真點頭。book18.org
「我記住。」book18.org
陳硯舟又說：「還有。」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還有？」book18.org
「創業以後，別飄。」book18.org
「老師，這十萬收得還附贈人生課？」book18.org
「嫌貴？」book18.org
「不貴。」book18.org
我笑了笑。book18.org
「值。」book18.org
我給陳硯舟轉了十萬。book18.org
轉帳備註寫的是：項目推薦與資源對接感謝。book18.org
陳硯舟看了一眼，收下後，只回了兩個字。book18.org
「收到。」book18.org
可他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樣了。book18.org
以前他看我，是看一個聰明、嘴貧、有點不安分的學生。book18.org
現在，他第一次像是在看一個即將真正走上創業路的人。book18.org
那種眼神讓我心裡發沉。book18.org
不是難受。book18.org
是忽然意識到，從簽下協議的那一刻開始，有些東西真的變了。book18.org
離開創業孵化基地的時候，陽光正好落在樓前的玻璃門上。book18.org
南川大學的校園還是很普通。book18.org
有人抱著書趕課，有人在樹蔭下吃早飯，還有兩個男生站在路邊爭論遊戲版本更新到底是加強還是削弱。book18.org
我走在路上，手機里躺著四十萬。book18.org
準確地說，五十萬減去剛轉出去的十萬。book18.org
這個數字仍然很大。book18.org
但這次我沒再盯著它發獃。book18.org
因為我已經開始想，接下來怎麼把它變成更多東西。book18.org
公司。book18.org
設備。book18.org
人員。book18.org
住處。book18.org
後續產品。book18.org
星域科技的第一塊磚已經落下去了。book18.org
剩下的，就是繼續往上搭。book18.org
我低頭算了一下。book18.org
「星韻。」book18.org
「嗯。」book18.org
「剩下四十萬，我準備給你二十萬。」book18.org
星韻看向我。book18.org
「給我？」book18.org
「對。」book18.org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book18.org
「星盾不是我一個人做出來的。」book18.org
「沒有你，它連第一行底層架構都站不住。」book18.org
「這錢有你一半。」book18.org
星韻安靜地看了我幾秒。book18.org
然後說：「我沒有地球銀行卡。」book18.org
我：「……」book18.org
豪情壯志被現實制度當場打斷。book18.org
這很地球。book18.org
我沉默了一下，又問：「那你有什麼想買的嗎？」book18.org
星韻認真思考。book18.org
這一次她沒有說什麼「地球貨幣缺乏使用場景」之類聽起來像論文摘要的話。book18.org
她只是搖了搖頭。book18.org
「暫時沒有。」book18.org
「真沒有？」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看了看我。book18.org
「我現在需要的東西，大部分不是直接買一件商品就能解決。」book18.org
這句話比之前自然多了。book18.org
也更像她現在會說的話。book18.org
我怔了一下。book18.org
她需要的是一個能讓她安全活下去、慢慢尋找族人痕跡、整理設備、研究粉晶和虛空間投影器的地方。book18.org
我想了想，認真起來。book18.org
「以後星域科技賺的錢，有一半都是你的。」book18.org
星韻看著我。book18.org
我繼續說：「你想花的時候，直接跟我說。」book18.org
「你需要什麼，我來買。」book18.org
「你要做研究，需要材料、設備、地方，也從這裡出。」book18.org
「反正你不用銀行卡，也不影響這件事。」book18.org
星韻看著我。book18.org
風從校園路邊吹過來，樹葉發出細碎的聲音。book18.org
她的髮絲被風輕輕拂起，側臉在陽光下白得近乎透明。book18.org
「我記住了。」book18.org
很簡單的四個字。book18.org
比「已記錄」更輕。book18.org
但不知道為什麼，落在我心裡反而更重。book18.org
我笑了一下。book18.org
「那你記清楚。」book18.org
「以後星域科技賺的錢，一半都是你的。」book18.org
星韻點頭。book18.org
「記清楚了。」book18.org
回到雲瀾小區的時候，我打開室友群。book18.org
先給周明遠、李浩然、林宇每人轉了五千。book18.org
轉完之後，群里安靜了三秒。book18.org
然後炸了。book18.org
李浩然：？book18.org
李浩然：我靠？book18.org
李浩然：凌安你號被盜了？book18.org
周明遠：先別收，確認是不是詐騙。book18.org
林宇：你確定沒發錯？book18.org
我打字。book18.org
凌安：沒發錯。book18.org
凌安：星盾這事，你們都幫過忙。book18.org
凌安：紅包，收。book18.org
李浩然幾乎秒收。book18.org
李浩然：義父！book18.org
周明遠：你能不能有點骨氣？book18.org
三秒後。book18.org
周明遠已收款。book18.org
李浩然：？book18.org
李浩然：你的骨氣呢？book18.org
周明遠：我確認不是詐騙後合理收取勞動感謝。book18.org
林宇最後才收。book18.org
林宇：你這是合同預付款吧？book18.org
林宇：別亂花。book18.org
我看著這句話，心裡一暖。book18.org
林宇還是林宇。book18.org
他左手還沒完全好，第一反應不是「再來點」，而是怕我亂來。book18.org
凌安：沒亂花。book18.org
凌安：還有個事。book18.org
凌安：後續星盾和其他產品都需要長期測試。book18.org
凌安：你們如果願意，作為星域科技早期協助測試人員。book18.org
凌安：每個月五千。book18.org
李浩然：老闆！book18.org
周明遠：先說工作內容。book18.org
林宇：具體怎麼配合？book18.org
我靠在椅背上，開始認真打字。book18.org
凌安：日常測試、bug記錄、用戶體驗反饋、模擬普通企業使用場景。book18.org
凌安：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book18.org
李浩然：什麼？book18.org
凌安：以普通人視角挑刺。book18.org
李浩然：這個我最強。book18.org
周明遠：你是普通人里的極端樣本。book18.org
凌安：所以才需要你。book18.org
李浩然：我感受到了企業對多樣化人才的尊重。book18.org
林宇：等公司主體成立後，最好補一份兼職或勞務協議。book18.org
周明遠：對，錢可以先收，規則要補。book18.org
我看著這兩句話，忽然覺得這幾個傢伙真的挺靠譜。book18.org
平時一個比一個不正經。book18.org
真到要做事的時候，反而沒掉鏈子。book18.org
星韻站在我旁邊，看著群聊。book18.org
「你這是在組建早期測試團隊？」book18.org
我說：「差不多。」book18.org
「他們可靠嗎？」book18.org
「李浩然不一定。」book18.org
「那為什麼也選他？」book18.org
「因為正常用戶不一定正常。」book18.org
星韻想了一下。book18.org
「有道理。」book18.org
我把這句話發進群里。book18.org
李浩然：？book18.org
李浩然：星韻是不是在罵我？book18.org
周明遠：她這次可能真沒有。book18.org
林宇：但效果差不多。book18.org
李浩然：這個團隊還沒成立，我已經感受到職場霸凌了。book18.org
我笑得差點把手機摔桌上。book18.org
笑完之後，我打開了公司註冊頁面。book18.org
陳硯舟剛才已經把一份創業孵化基地整理的流程資料發給我。book18.org
林安琪那邊也讓法務助理髮來了一份「主體變更注意事項」。book18.org
兩個文檔加在一起，像兩座山。book18.org
公司名稱。book18.org
法定代表人。book18.org
註冊資本。book18.org
經營範圍。book18.org
銀行帳戶。book18.org
合同主體變更。book18.org
補充協議。book18.org
財務規範。book18.org
智慧財產權歸屬。book18.org
這些東西看著確實頭大。book18.org
但這一次，我沒覺得煩。book18.org
反而有點興奮。book18.org
因為這些條目不再像作業。book18.org
更像一張地圖。book18.org
它們告訴我，星域科技要從一個名字變成真正的公司，需要走哪些路。book18.org
我以前討厭流程。book18.org
覺得麻煩。book18.org
但今天我忽然明白，流程有時候也是一種門。book18.org
以前我站在門外，覺得它難進。book18.org
現在我手裡有了第一筆啟動資金，有了星盾，有了以太核心的協議，還有星韻。book18.org
我可以開始推門。book18.org
「星韻。」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現在感覺自己從學生時代跳進了成人世界。」book18.org
星韻看著頁面，語氣比以前柔和不少：「那就一點點來。」book18.org
我有點意外地看她。book18.org
「你不評價資源、責任和風險的組織化了？」book18.org
星韻頓了頓。book18.org
「我剛才想說。」book18.org
「但你可能不想聽。」book18.org
「你看，你已經很懂我了。」book18.org
星韻輕輕點頭。book18.org
「我在學。」book18.org
我盯著公司名稱輸入框。book18.org
手指放在鍵盤上，忽然有點緊張。book18.org
星域科技。book18.org
這四個字，昨天還只是我和星韻討論未來產品矩陣時寫在文檔里的名字。book18.org
像一個設想。book18.org
像一個計劃。book18.org
像一張畫得很大的餅。book18.org
現在，它要被填進真實的工商註冊頁面里。book18.org
我敲下：book18.org
星域科技。book18.org
系統轉了幾秒。book18.org
提示：book18.org
名稱可用。book18.org
我看著那幾個字，忽然安靜下來。book18.org
星域科技。book18.org
可用。book18.org
就像某扇門終於從霧裡露出了一條縫。book18.org
星韻看著螢幕，說：「它會變成你自己的支撐點。」book18.org
我轉頭看她。book18.org
她沒有再說「現實資源結構」。book18.org
而是換成了更地球、更簡單的話。book18.org
我反而更容易聽懂。book18.org
從星韻出現在我家那天開始，我一直在被事情推著走。book18.org
被一百米推著走。book18.org
被沙哈族推著走。book18.org
被姜小滿的誤會推著走。book18.org
被林宇受傷推著走。book18.org
被顧承澤和秦伯推著走。book18.org
甚至被以太核心的機會推著走。book18.org
可星域科技不一樣。book18.org
它不是別人丟到我面前的麻煩。book18.org
是我自己準備搭起來的東西。book18.org
一個支撐點。book18.org
一個讓我不再只靠星韻的高等文明科技和運氣活下去的東西。book18.org
我看著「名稱可用」四個字，慢慢呼出一口氣。book18.org
「那就開始吧。」book18.org
下午，我帶星韻去了南川市中心商場。book18.org
這次不是找材料。book18.org
不是躲追蹤。book18.org
不是修復設備。book18.org
就是買東西。book18.org
很普通的地球行為。book18.org
但對我來說，比去海王星還緊張一點。book18.org
因為我第一次要用自己賺來的錢，給身邊的人買禮物。book18.org
商場裡人不少。book18.org
中央空調吹得很足，空氣里混著香水、咖啡、炸雞、甜品和新衣服布料的味道。book18.org
自動扶梯緩緩往上走，玻璃護欄映著一排排品牌燈牌。book18.org
以前我來這種地方，最大的消費勇氣是買一杯打折奶茶。book18.org
今天我手裡有錢。book18.org
但我的消費心理還停留在打折奶茶階段。book18.org
這就導致我看衣服吊牌的時候，表情非常像一個剛混進高端副本的低級號。book18.org
不過我這次第一個想買的，不是給我媽，也不是給我爸。book18.org
是給星韻。book18.org
她現在的衣服很少，就只有之前買的兩三套。book18.org
她對「好看」這個概念的實用性持保留態度。book18.org
但我不可能真的把她當一個只需要藏好身份和維護設備的外星逃亡者。book18.org
她也是女孩子。book18.org
很漂亮的那種。book18.org
漂亮到如果只穿基礎款，都是對地球審美資源的一種浪費。book18.org
我帶她進了一家女裝店。book18.org
星韻站在門口，看著一排排裙子。book18.org
「你要給我買這個？」book18.org
「嗯。」book18.org
星韻看向我。book18.org
「我衣服夠穿。」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我從衣架上取下一條淺藍色的裙子。book18.org
布料很輕，摸起來像薄薄的水，裙擺垂下來，顏色乾淨得像夏天清晨的天空。book18.org
「但這條你穿會很好看。」book18.org
星韻安靜了兩秒。book18.org
「好看很重要？」book18.org
「有時候很重要。」book18.org
導購在旁邊笑得比剛才還熱情。book18.org
「先生眼光很好，這條特別襯氣質。」book18.org
我把裙子遞給星韻。book18.org
「試試？」book18.org
星韻看著試衣間，像是在評估一個小型密閉空間的安全性。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對。」book18.org
「你想看？」book18.org
我被她問得有點直愣。book18.org
「想。」book18.org
星韻點頭。book18.org
「那我試。」book18.org
她拿著裙子進了試衣間。book18.org
我站在外面，忽然有點緊張。book18.org
這緊張不是消費緊張。book18.org
是那種明明知道她很好看，卻還是會期待她走出來那一刻的緊張。book18.org
幾分鐘後，試衣間門打開。book18.org
星韻走了出來。book18.org
淺藍色的裙子落在她身上，裙擺到小腿附近，腰線很輕，布料隨著她走動微微晃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皮膚本來就白，冷白得近乎透明。book18.org
那條裙子把她身上那種清冷和年輕感襯得更明顯。book18.org
不像成熟御姐。book18.org
不像高高在上的魔女。book18.org
更像某種剛從星光里走出來，卻試著融入地球夏天的少女。book18.org
我一時忘了說話。book18.org
星韻低頭看了看自己。book18.org
「會不會奇怪？」book18.org
我回過神。book18.org
「不奇怪。」book18.org
「很好看。」book18.org
她看著我。book18.org
「你剛才停頓了。」book18.org
「因為太好看。」book18.org
導購在旁邊立刻接話：「真的特別好看。」book18.org
星韻看向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她的神情還是清清冷冷的，可眼底好像多了一點很淺的好奇。book18.org
像是第一次認真看見自己在地球衣服里的樣子。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說：「那就這條。」book18.org
最後我給星韻買了三條裙子。book18.org
一條淺藍色，一條米白色，還有一條顏色很淡的櫻粉色。book18.org
星韻本來覺得三條有點多。book18.org
我說：「這不叫多，這叫換著穿。」book18.org
她想了想。book18.org
「地球人確實會這樣。」book18.org
「對。」book18.org
「那我學一下。」book18.org
從店裡出來的時候，我手裡又多了幾個購物袋。book18.org
星韻看著那些袋子。book18.org
「你剛才說，我想要什麼都可以。」book18.org
「對。」book18.org
「但這些是你想買。」book18.org
「也對。」book18.org
她看著我。book18.org
「那算誰的需求？」book18.org
我想了想。book18.org
「算我想看你穿好看裙子的需求。」book18.org
星韻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這個需求……可以接受。」book18.org
我差點被她這句一本正經的回答擊沉。book18.org
買完裙子，我帶她去商場負一層買奶茶。book18.org
奶茶店門口排隊的人很多，甜香和冰塊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旁邊還有剛出爐蛋撻的奶油味。book18.org
我點了一杯葡萄奶凍。book18.org
星韻看著菜單研究半天，最後選了草莓酸奶。book18.org
我問她：「為什麼選這個？」book18.org
星韻說：「它看起來比較好喝。」book18.org
我欣慰地點頭。book18.org
「你這句非常地球。」book18.org
取到飲品後，我喝了一口葡萄奶凍。book18.org
冰涼的葡萄果肉和奶凍滑進嘴裡，甜味很足，帶著一點點酸，口感舒服得讓我瞬間理解為什麼人類能為了排隊奶茶浪費二十分鐘生命。book18.org
星韻也喝了一口草莓酸奶。book18.org
她停頓了兩秒。book18.org
「酸酸甜甜的。」book18.org
「喜歡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低頭又喝了一口。book18.org
這次喝得比剛才快一點。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這就是喜歡。book18.org
之後我才開始給我媽王婉清挑衣服。book18.org
她平時總說自己不缺東西。book18.org
衣櫃里什麼都有。book18.org
護膚品用完了也說還能湊合。book18.org
衣服舊一點也說在家穿沒事。book18.org
可她給我買東西的時候，從來沒問過我缺不缺。book18.org
小時候我看上一個書包，她嘴上說「你那個還能用」，第二天還是買回來了。book18.org
上大學以後，我說電腦卡，她罵我不會保養，轉頭就問我爸要不要趁活動給我換台新的。book18.org
我站在女裝店裡，看著一件顏色溫柔的外套，忽然心裡有點發酸。book18.org
星韻在旁邊看著我。book18.org
「你想給她買好一點的。」book18.org
這句話很簡單。book18.org
沒有分析。book18.org
沒有術語。book18.org
但剛好說中了。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會開心嗎？」book18.org
「會。」book18.org
我拿起那件外套。book18.org
「她嘴上一定說浪費錢，但會偷偷高興。」book18.org
星韻輕聲說：「那就買。」book18.org
我笑了一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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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學。」book18.org
我給我媽買了衣服、護膚品，又買了一條顏色很柔和的披肩。book18.org
導購笑得很熱情，一口一個「您母親一定喜歡」。book18.org
我本來想表現得成熟一點。book18.org
結果刷卡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價格。book18.org
心臟輕輕抽了一下。book18.org
人類雖然銀行卡里有四十萬，但對吊牌價格的恐懼並不會立刻消失。book18.org
這是長期節儉經驗留給我的肌肉記憶。book18.org
給我爸凌逸北挑禮物就更難。book18.org
我爸不像我媽。book18.org
我媽嘴上說不要，實際上收到禮物會偷偷高興。book18.org
我爸是真的會皺眉問：「你買這個幹什麼？浪費錢。」book18.org
而且他的問題通常沒有情緒鋪墊。book18.org
直接命中消費罪惡感。book18.org
我在手錶櫃檯前糾結了半天。book18.org
太貴，怕他問。book18.org
太便宜，又覺得這次心意不夠。book18.org
星韻看我快把櫃檯玻璃盯穿了，開口問：「你覺得哪一塊他會經常戴？」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我看向櫃檯里一塊不張揚的機械錶。book18.org
錶盤很乾凈，顏色沉穩，沒有亂七八糟的裝飾。book18.org
看起來很像我爸。book18.org
不誇張。book18.org
但耐用。book18.org
我指了指那塊。book18.org
「這個。」book18.org
刷完卡，我又給他買了兩件襯衫和一件外套。book18.org
提著購物袋走出店門時，我忽然覺得手裡很沉。book18.org
不是東西沉。book18.org
是這幾袋東西好像把過去很多年裡那些沒說出口的感謝，全都裝了進去。book18.org
走到手機店門口的時候，我停下腳步。book18.org
玻璃櫃檯里擺著最新款水果手機。book18.org
螢幕很亮，機身邊框在燈光下閃著冷光。book18.org
這一次，我先看向星韻。book18.org
「要不也給你買一台？」book18.org
星韻看了一眼展示機。book18.org
「不需要。」book18.org
旁邊店員的微笑還掛在臉上。book18.org
星韻平靜道：「它對我來說不太方便。」book18.org
我等了兩秒。book18.org
她居然沒有繼續說「處理能力低、輸入效率低、交互原始」。book18.org
進步巨大。book18.org
我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哪裡不方便？」book18.org
「我平時就在你身邊。」book18.org
星韻看著我。book18.org
「而且很多事不能通過這種設備說。」book18.org
這倒是真的。book18.org
我不能在微信上問她：「沙哈族有沒有發現地球？」book18.org
她也不能在聊天框里回：「暫時沒有，高等文明掃描結果正常無異常。」book18.org
那太刺激了。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也對。」book18.org
店員雖然聽不懂，但笑容至少沒有僵住。book18.org
我把話題切開，開始給蘇小語選手機。book18.org
那個小丫頭雖然八卦、嘴欠、還總喜歡用十三歲的腦子點評我混亂的人生。book18.org
但真遇到事，她永遠是站在我這邊的。book18.org
「最新款，拿一台。」book18.org
店員眼睛重新亮起來。book18.org
「顏色有要求嗎？」book18.org
我想了想蘇小語。銀色吧。」book18.org
店員把手機拿出來的時候，我手指忽然停了一下。book18.org
姜小滿。book18.org
我想起她那句「恭喜」。book18.org
想起那通電話最後的沉默。book18.org
想起這幾天她不主動找我，也不回頭看我的樣子。book18.org
我確實欠她解釋。book18.org
可我現在又不能解釋。book18.org
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走到她面前，把禮物遞出去。book18.org
說什麼？book18.org
「姜小滿，這個給你，雖然我家裡住著一個外星女孩，而且我暫時不能告訴你真相，但我還是挺在意你的？」book18.org
她大機率會先把手機砸我臉上，再問我是不是腦子壞了。book18.org
我低聲對店員說：「再拿一台同款。」book18.org
星韻看向我。book18.org
「給姜小滿？」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星韻問：「你不直接給她？」book18.org
我沉默了一下。book18.org
「不知道怎麼給。」book18.org
「她現在可能不想見我。」book18.org
星韻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分析姜小滿的伴侶競爭傾向。book18.org
她只是說：「那就讓蘇小語幫忙吧。」book18.org
我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你越來越懂人類了。」book18.org
星韻說：「她很會把話送到別人心裡。」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這句也很地球。book18.org
而且還挺准。book18.org
我竟然無法反駁。book18.org
買完兩台手機，我看著姜小滿那台的盒子，心裡有點發虛。book18.org
這不是用錢哄人。book18.org
也不是想把誤會一筆勾銷。book18.org
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book18.org
只能先用這種很笨的方式告訴她——book18.org
我還記得你。book18.org
我還在意。book18.org
我只是暫時找不到一個不傷人的解釋方式。book18.org
走出手機店後，我提著購物袋走在商場走廊里。book18.org
手機店的燈光還在身後，前面是扶梯和餐飲區的香味。book18.org
可星韻剛才那句「不需要手機」，忽然讓我想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book18.org
星韻幾乎天天跟著我。book18.org
她住在雲瀾小區。book18.org
短時間可以糊弄。book18.org
時間一長呢？book18.org
我爸媽遲早會問。book18.org
她到底住多久？book18.org
她家在哪裡？book18.org
她父母呢？book18.org
她身份證呢？book18.org
她為什麼天天跟著我？book18.org
我爸媽不是傻子。book18.org
我停下腳步。book18.org
「星韻。」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們可能得租房了。」book18.org
星韻看向我。book18.org
「原因？」book18.org
「你長期住我家，不現實。」book18.org
「我爸媽早晚會起疑。」book18.org
「而且你也需要自己的空間。」book18.org
星韻安靜想了想。book18.org
「新的生活節點？」book18.org
「對。」book18.org
「你覺得租個大平層怎麼樣？」book18.org
我說：「離學校近的，面積大，三室以上，安保好一點，生活也方便。」book18.org
星韻看著我。book18.org
「如果有獨棟結構，會更合適。」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獨棟？」book18.org
「別墅？」book18.org
星韻點頭。book18.org
「嗯。」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星韻這次沒有用一長串複雜詞。book18.org
她說得很慢，也很清楚。book18.org
「獨棟更安靜。」book18.org
「鄰居少。」book18.org
「進出更好控制。」book18.org
「如果以後要放我的設備，也不容易被別人發現。」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又補充：「還有，如果需要用到飛行器也能有地方安全展開。」book18.org
這句話一出，我立刻明白了。book18.org
她是在考慮安全和隱藏。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行。」book18.org
「你需要獨棟，我們就找獨棟。」book18.org
星韻似乎有一點意外。book18.org
「你不先看價格？」book18.org
「看。」book18.org
我說：「但你的需求優先級更高。」book18.org
她看著我。book18.org
我繼續說：「反正一半錢是你的。」book18.org
「你要用來租別墅、做防護、放設備，都合理。」book18.org
星韻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你剛才說的話，現在真的開始算數了。」book18.org
我笑了一下。book18.org
「當然算數。」book18.org
「那我記住。」book18.org
「這次可以記錄。」book18.org
星韻輕輕點頭。book18.org
回到雲瀾小區後，我先把給父母的禮物放好，又把給蘇小語和姜小滿的手機盒收進袋子裡。book18.org
然後打開租房軟體。book18.org
房型：別墅。book18.org
租賃方式：整租。book18.org
關鍵詞：獨棟、帶院子、安靜、安保好。book18.org
星韻站在我身後，看著螢幕。book18.org
我問她：「你具體要看什麼？」book18.org
星韻指了指螢幕上的平面圖篩選。book18.org
「有沒有地下空間。」book18.org
「有沒有獨立房間能當研究室。」book18.org
「院子和牆體結構怎麼樣。」book18.org
「周圍住戶密不密。」book18.org
「安保會不會太松。」book18.org
她說一句，我就記一句。book18.org
這一次不是我在內心替她腦補需求。book18.org
而是她真的把條件說出來了。book18.org
我一邊記，一邊感慨：「你這不像租房，像選基地。」book18.org
星韻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確實有一點像。」book18.org
「你承認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忍不住笑。book18.org
「租房中介聽見這句話會報警。」book18.org
「那就不要讓他聽見。」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這個回答已經非常地球化。book18.org
列表刷出來的時候，價格確實一個比一個嚇人。book18.org
每一套都貴得像在提醒我：凌安，你剛才雖然收了五十萬，但你曾經是個連外賣配送費都心疼的人。book18.org
不過這一次，我沒有立刻關掉。book18.org
而是一套一套認真看。book18.org
到下午放學時間了，我給蘇小語發了消息。book18.org
凌安：來我家一趟。book18.org
蘇小語：幹嘛？book18.org
凌安：有驚喜。book18.org
蘇小語：星姐姐和小滿姐同時在你家打起來了？book18.org
凌安：你腦子裡能不能有點正常劇情？book18.org
蘇小語：那我來了。book18.org
半小時後，門鈴響了。book18.org
蘇小語背著書包衝進來，校服外套還沒脫，馬尾辮在腦後一晃一晃。book18.org
她身上帶著一股很明顯的校園味。book18.org
陽光曬過的布料味，淡淡的洗髮水香，還有不知道從哪兒蹭來的甜橙糖味。book18.org
一進門，她就左右張望。book18.org
「驚喜呢？」book18.org
我坐在沙發上，故作淡定地指了指桌上的手機盒。book18.org
蘇小語眼睛瞬間亮了。book18.org
「哥！」book18.org
她幾乎是撲過來的。book18.org
「這是給我的？！」book18.org
「不然呢？給樓下王阿姨家的狗？」book18.org
蘇小語尖叫一聲，直接抱住我。book18.org
她書包帶撞到我胸口，差點把我撞得一口氣沒上來。book18.org
下一秒，我臉上連續挨了好幾下「吧唧」。book18.org
左臉一下。book18.org
右臉一下。book18.org
額頭還差點中招。book18.org
她的嘴唇軟軟的，帶著一點甜橙糖的味道，親完以後我臉上濕漉漉一片。book18.org
我整個人僵在沙發上。book18.org
「停停停！」book18.org
我一邊躲一邊按住她腦袋。book18.org
「蘇小語！你這是感謝還是蓋章？」book18.org
蘇小語抱著手機盒，笑得眼睛都快彎成月牙。book18.org
「蓋章！以後你就是我最好的哥哥！」book18.org
「你還有別的哥哥？」book18.org
「目前沒有，但我要保留比較權。」book18.org
「你這孩子商業意識太強了。」book18.org
我抽了張紙巾擦臉。book18.org
紙巾擦過臉頰的時候，還能感覺到她剛才親出來的濕痕。book18.org
我一臉嫌棄。book18.org
「你這口水攻擊比秦……比熊孩子還可怕。」book18.org
差點說漏嘴。book18.org
好在蘇小語完全沉浸在新手機里，沒有聽出來。book18.org
她抱著手機盒，興奮得原地小跳。book18.org
「哥你發財啦？」book18.org
「小賺一點。」book18.org
她眯起眼睛。book18.org
「小賺一點是多少？」book18.org
我說：「足夠讓你閉嘴三分鐘。」book18.org
蘇小語立刻搖頭。book18.org
「那不夠。」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她對自己的吵鬧價值有清晰認知。book18.org
星韻坐在旁邊，看著她笑。book18.org
她現在已經很少對蘇小語做那種「情緒激活程度」分析了。book18.org
大概是因為她也發現，蘇小語這種生物根本不用分析。book18.org
直接感受就行。book18.org
蘇小語立刻轉頭。book18.org
「星姐姐，你看！最新款！」book18.org
星韻點頭。book18.org
「很好看。」book18.org
蘇小語愣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更開心了。book18.org
「哇，星姐姐你現在都會夸人了！」book18.org
星韻看向我。book18.org
我忍著笑：「她說得對。」book18.org
星韻想了想。book18.org
「那我繼續練習。」book18.org
蘇小語把手機盒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絕世珍寶。book18.org
「星姐姐你要不要？我讓我哥也給你買！」book18.org
星韻平靜道：「我不習慣用這種古老的原始設備。」book18.org
蘇小語小聲對我說：「哥，星姐姐真的好酷。」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她剛才已經在手機店努力克制了，見到你就釋放出來了。」book18.org
蘇小語笑得更開心了。book18.org
我拿出另一個手機盒，遞給她。book18.org
蘇小語眼睛更亮。book18.org
「還有我的備用機？」book18.org
「想得美。」book18.org
我把盒子往她懷裡一放。book18.org
「這個給姜小滿。」book18.org
蘇小語瞬間露出一種很欠揍的八卦笑容。book18.org
「哦——」book18.org
「小滿姐啊？」book18.org
我太陽穴一跳。book18.org
「你別用這種聲音。」book18.org
蘇小語抱著兩個手機盒，繞著我轉了一圈。book18.org
「哥，你現在知道心虛啦？」book18.org
「我沒心虛。」book18.org
「你耳朵紅了。」book18.org
「那是空調太熱。」book18.org
「現在客廳二十四度。」book18.org
「蘇小語，你收了手機，能不能保持一點基本職業道德？」book18.org
她眨眨眼。book18.org
「所以我是職業跑腿？」book18.org
我說：「你幫我給她。」book18.org
蘇小語立刻伸手。book18.org
「跑腿費呢？」book18.org
「你剛收了一台手機。」book18.org
「那是親情，不是業務。」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果然。book18.org
蘇小語不是沒有商業意識。book18.org
她只是平時把商業意識都用在敲詐我身上。book18.org
星韻在旁邊輕聲說：「她很會談條件。」book18.org
我說：「她是很會敲詐。」book18.org
蘇小語沖星韻比了個心。book18.org
「星姐姐懂我。」book18.org
然後她把姜小滿那台手機裝進書包。book18.org
「放心吧，哥。」book18.org
「我會親手交給小滿姐。」book18.org
我看著她：「不許添油加醋。」book18.org
「我沒有。」book18.org
「不許說奇怪的話。」book18.org
「我儘量。」book18.org
「儘量不行。」book18.org
蘇小語眨眨眼。book18.org
「那你自己去送？」book18.org
我沉默。book18.org
她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book18.org
「小滿姐要是揍你，我不負責。」book18.org
「她為什麼揍我？」book18.org
蘇小語看著我，語重心長。book18.org
「哥，有些問題，你問出來就已經輸了。」book18.org
我忽然覺得十三歲的小孩有時候比林安琪還難對付。book18.org
晚上，王婉清和凌逸北回家後，看見客廳桌上的禮物，第一反應不是驚喜。book18.org
是警覺。book18.org
我媽看著那幾個袋子。book18.org
「你買這些幹什麼？」book18.org
我爸也看了一眼。book18.org
尤其是那塊手錶。book18.org
他的眉頭立刻皺起來。book18.org
「凌安，你是不是亂花錢了？」book18.org
我早有準備。book18.org
「項目拿到了一點合作預付款。」book18.org
我儘量說得輕描淡寫。book18.org
「就給你們買點東西。」book18.org
「一點是多少？」book18.org
我媽立刻問。book18.org
我咳了一聲。book18.org
「夠項目啟動。」book18.org
這句話聽起來像廢話。book18.org
但很安全。book18.org
王婉清明顯不太滿意這個答案。book18.org
她嘴上說：「我又不缺衣服，你買這個幹什麼？」book18.org
可手已經摸到了那件外套。book18.org
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book18.org
我看見她眼睛亮了一點。book18.org
女人嘴上說不要，手指非常誠實。book18.org
我爸拿起手錶，看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他沒有急著戴。book18.org
先問我：「合同真沒問題？」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陳老師幫我看過。」book18.org
「以太核心那邊只是預付款，後續還有分成。」book18.org
「公司主體也在準備註冊。」book18.org
我沒有告訴他們具體金額。book18.org
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太突然。book18.org
我怕他們今晚睡不著。book18.org
凌逸北看著我。book18.org
「人不能因為突然賺到錢，就覺得自己什麼都懂了。」book18.org
這句話和陳硯舟說的很像。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王婉清又問：「那你學業怎麼辦？」book18.org
「學校創業孵化基地出來的項目，可以計創業實踐學分。」book18.org
我把陳硯舟之前跟我說過的東西整理了一下，儘量說得像個人話。book18.org
「如果項目確實進入孵化和校企合作階段，學校會給一定綠色通道。」book18.org
「比如實踐活動、創新創業學分、部分課程請假審批，會比普通情況好走。」book18.org
王婉清皺眉：「意思是你以後課都不用上了？」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我立刻搖頭。book18.org
「只是如果項目那邊臨時有事，有些課可以按創業實踐申請請假或者補材料，不是曠課。」book18.org
凌逸北看著我。book18.org
「那也不能本末倒置。」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我說：「學業不會丟，項目也不會亂來。」book18.org
王婉清又問：「身體呢？」book18.org
「也還在。」book18.org
我媽瞪了我一眼。book18.org
「我跟你說正經的。」book18.org
「我也正經。」book18.org
我說：「不會亂來。老師和以太核心那邊都有流程，後面公司註冊也會按規則走。」book18.org
凌逸北看了我幾秒，點了點頭。book18.org
「有機會是好事。」book18.org
「但別讓機會把你拽著跑。」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我爸平時話不多。book18.org
可偶爾一句話，會比我媽嘮叨半小時還准。book18.org
我低聲說：「知道了。」book18.org
王婉清拆開護膚品，又看了看衣服。book18.org
嘴上還是說：「下次別買這麼多。」book18.org
但她嘴角的笑怎麼壓都壓不住。book18.org
我爸最後也把手錶戴上試了試。book18.org
他把袖口往上卷了一點，手腕轉了兩下，像是在確認錶帶合不合適。book18.org
然後他說：「還行。」book18.org
我知道，按凌逸北式表達體系，「還行」等於非常滿意。book18.org
就在我鬆口氣的時候，王婉清忽然從袋子裡拿出一條淺色圍巾。book18.org
她走到星韻面前。book18.org
「星韻，這個給你。」book18.org
星韻微微一怔。book18.org
她顯然沒有預料到自己也會收到禮物。book18.org
王婉清笑著把圍巾遞給她。book18.org
「我覺得這個顏色適合你。」book18.org
那條圍巾顏色很淺，柔軟得像一段被陽光曬過的雲。book18.org
星韻低頭看著它。book18.org
過了兩秒，才伸手接過。book18.org
「謝謝阿姨。」book18.org
這四個字比平時慢了一點。book18.org
也輕了一點。book18.org
王婉清笑著說：「別總穿得太單薄，南川這幾天早晚風涼。」book18.org
星韻點頭。book18.org
「我會注意。」book18.org
晚飯後，星韻拿著那條圍巾站在客廳旁邊，安靜看了很久。book18.org
我走過去，小聲問：「怎麼了？」book18.org
她低聲說：「她為什麼也給我？」book18.org
我看著她手裡的圍巾。book18.org
「因為她把你當自己人了。」book18.org
星韻安靜下來。book18.org
客廳的燈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神還是那麼清冷。book18.org
可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那股清冷里好像多了一點很細的東西。book18.org
像雪面上落了一點燈光。book18.org
不明顯。book18.org
但它確實在那裡。book18.org
深夜。book18.org
父母回房休息後，我坐在電腦前繼續看租房軟體。book18.org
手機里，蘇小語發來消息。book18.org
蘇小語：哥，手機我會幫你送給小滿姐。book18.org
蘇小語：還有，我幫你送這麼重要的東西，你欠我一次奶茶。book18.org
凌安：你剛收到一台手機。book18.org
蘇小語：那是親情，不是業務。我下午說過了。book18.org
我盯著螢幕看了幾秒。book18.org
凌安：最多一杯。book18.org
蘇小語：成交。book18.org
我放下手機，繼續看房。book18.org
我翻了半小時，終於看到一套相對合適的。book18.org
位置不算市中心。book18.org
離南川大學開車十分鐘。book18.org
離雲瀾小區也不算太遠。book18.org
獨門獨院。book18.org
帶一個小院子。book18.org
有地下儲物間。book18.org
周圍住戶密度低。book18.org
小區安保不錯。book18.org
二樓有大陽台。book18.org
房子不算豪華，但乾淨、安靜，空間夠大。book18.org
我點開平面圖。book18.org
星韻站在我身後，很快進入看圖模式。book18.org
「地下空間可以放設備。」book18.org
「二樓北側這個房間，可以做研究室。」book18.org
「院子不算大，但夠布置簡單觀察點。」book18.org
「周圍住戶少，比大平層好。」book18.org
我越聽越沉默。book18.org
「星韻。」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已經把房子拆成基地圖紙了。」book18.org
星韻看著平面圖。book18.org
「它本來就很適合做基地。」book18.org
「租房中介聽見這句話會報警。」book18.org
「那就不要讓他聽見。」book18.org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book18.org
月租很高。book18.org
押金也疼。book18.org
中介費看得我心口發涼。book18.org
可我沒有關掉頁面。book18.org
我想到今天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合同。book18.org
定金。book18.org
陳硯舟那十萬。book18.org
星韻的一半收益承諾。book18.org
室友測試員工資。book18.org
父母的禮物。book18.org
蘇小語的手機。book18.org
姜小滿那台還沒送出去的手機。book18.org
星域科技註冊頁面。book18.org
還有站在我身後的這個女孩。book18.org
她需要安全區。book18.org
需要隱藏身份。book18.org
需要研究空間。book18.org
需要一個不會隨時被我爸媽推門問「你們在幹什麼」的地方。book18.org
我以前的人生，不需要考慮這些。book18.org
但現在需要了。book18.org
更何況，這是她第一次明確說出自己想要什麼樣的空間。book18.org
那就租。book18.org
我盯著螢幕幾秒，最後點下：book18.org
預約看房。book18.org
頁面跳出提示。book18.org
預約成功。book18.org
星韻站在我身後，聲音很輕。book18.org
「凌安。」book18.org
「嗯？」book18.org
「這裡可以作為新的生活節點。」book18.org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長長吐出一口氣。book18.org
「你能不能別把租房說得像建立秘密基地？」book18.org
星韻認真看著那套房子的平面圖。book18.org
「可它就是。」book18.org
我看著螢幕上「預約成功」四個字，突然有種很荒唐的感覺。book18.org
幾天前，我的人生目標還是少掛科、少被老師點名、冰可樂自由。book18.org
今天，我簽了合同，收了定金，註冊公司，給家裡買禮物，給朋友發工資，還開始給一個外星女孩找獨棟別墅。book18.org
這一天離譜得像被誰按了十倍速。book18.org
可星韻站在我身後，安靜地看著那套房子的平面圖時，我忽然覺得——book18.org
也許星域科技不是我今天唯一開始搭起來的東西。book18.org
還有另一個東西。book18.org
一個我暫時不敢說出口，卻正在慢慢成形的東西。book18.org
28章 不止星盾book18.org
作者：落日青湖book18.org
字數：8.36K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客廳沙發上被手機震醒的。book18.org
震動聲貼著枕頭邊緣傳過來，一下一下，像有人拿電動牙刷在我腦殼旁邊開會。book18.org
我睜開眼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看手機。book18.org
而是先確認自己有沒有掉下沙發。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還在。book18.org
自從星韻住進我家後，我的人類尊嚴里有一部分就被迫移交給了客廳沙發。book18.org
她睡我的房間，我睡沙發。book18.org
嚴格意義上，這不叫同居，這叫普通男大學生被外星文明臨時徵用居住資源。book18.org
沙發不算難睡。book18.org
就是醒來的時候，後腰會用一種很樸素的方式提醒我：你已經不是那個可以在宿舍硬板床上連睡十二小時的少年了。book18.org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早晨的光從縫裡鑽進來，落在茶几邊緣，把昨晚沒收起來的租房資料照得一片發白。book18.org
空氣里有一點客廳舊沙發、空調冷氣和昨晚母親洗好晾乾的衣服混在一起的味道。book18.org
很家。book18.org
也很不真實。book18.org
因為我現在這個家裡，住著一個漂亮得不像地球人的外星女孩。book18.org
我摸過手機。book18.org
第一條消息來自租房中介。book18.org
【凌先生，您預約的風鈴山別墅區獨棟看房，今天下午四點可以安排。業主長期定居國外，房子委託我們整租，您方便的話我給您留時間。】book18.org
第二條來自陳硯舟。book18.org
【星域科技註冊材料別忘了補。創業孵化基地這邊我幫你盯著，但材料還是你自己走流程。】book18.org
第三條來自蘇小語。book18.org
【哥，手機我今天給小滿姐送，記得給我精神損失費。】book18.org
第四條是林安琪。book18.org
不是她先發來的。book18.org
而是我昨晚睡前給她發了一份文檔之後，系統提示她已讀。book18.org
文檔標題是：book18.org
星域科技後續產品規劃清單。book18.org
我本來只是想先發個目錄過去。book18.org
讓她知道星盾不是孤品。book18.org
結果消息欄里，林安琪在二十分鐘前回復了。book18.org
【空了開個會。】book18.org
我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然後從沙發上坐起來。book18.org
「我以前的人生任務欄，只有早八、作業、飯卡餘額。」book18.org
「現在是註冊公司、對接以太核心、租獨棟別墅、準備產品矩陣、哄青梅、安置外星人。」book18.org
「這遊戲到底什麼時候給我新手教程？」book18.org
我房間的門被輕輕打開。book18.org
星韻從裡面走出來。book18.org
她今天穿的是昨天剛買的淺灰色長裙，長發簡單攏在肩後。陽光從她身後透進來，把她的輪廓照得很乾凈，像一道剛從清晨里走出來的冷光。book18.org
她看著我。book18.org
「你已經醒了。」book18.org
「被資本催醒的。」book18.org
我把手機螢幕轉給她看。book18.org
「林安琪說開個會。」book18.org
星韻掃了一眼。book18.org
「她反應很快。」book18.org
「是啊。」book18.org
我從沙發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後腰。book18.org
「我原本以為她至少會先矜持一下。」book18.org
星韻認真思考了一下。book18.org
「從昨天的判斷速度看，她的矜持主要用於表情管理，不用於商業決策。」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你這句話有點地球。」book18.org
星韻點頭。book18.org
「我在學。」book18.org
我洗漱完，端著一杯溫水坐到電腦前。book18.org
昨晚整理的產品規劃清單還開著。book18.org
標題下面，是五個名字。book18.org
星析。book18.org
星策。book18.org
星衡。book18.org
星鏈。book18.org
星流。book18.org
旁邊還有我給林安琪寫的一行說明：book18.org
以下產品並非一夜完成，部分底層思路和原型工具來自前期課程項目、個人練習和長期積累，目前僅作為星域科技後續產品方向與原型儲備。book18.org
這句話是星韻建議我加的。book18.org
原話更直接。book18.org
她說：「你不能讓林安琪認為你昨晚一口氣變出五套產品。」book18.org
我說：「那叫天才。」book18.org
星韻看了我一眼：「那叫異常。」book18.org
我立刻接受了她的建議。book18.org
說實話，這五個方向也確實不是憑空冒出來的。book18.org
我高中時寫過幾個數據分析小工具。book18.org
還自學過流程管理和財務異常識別的課程項目。book18.org
上大學後，還斷斷續續寫過市場趨勢分析和供應鏈風險預警的半成品腳本。book18.org
那些東西當時都很粗糙。book18.org
像一堆散落在硬碟角落裡的零件。book18.org
星韻出現之後，才把這些零件按照更高層級的結構重新梳了一遍。book18.org
再加上星盾的經驗，它們才終於從「亂七八糟的個人想法」，變成了可以被看見的產品矩陣雛形。book18.org
這不是撒謊。book18.org
只是把真實情況包裝得更像地球創業故事。book18.org
視頻會議很快接通。book18.org
林安琪出現在螢幕里的時候，我發現她今天不像昨天那樣正式。book18.org
她穿了一件淺米色襯衫，外面搭著深色針織外套，長發鬆松挽起，唇色淡而自然。book18.org
比昨天少了些會議室壓迫感，卻多了一點坐在自己地盤上的從容。book18.org
螢幕那邊除了她，還有昨天見過的兩個技術評估人員，一個市場人員，一個財務助理，和一個法務。book18.org
陣容很完整。book18.org
完整到不像臨時會議。book18.org
倒像她看完規劃清單之後，連夜把能抓的人都抓來了。book18.org
林安琪第一句話就是：book18.org
「凌安，你這份清單，什麼時候開始做的？」book18.org
我把早就準備好的說法拿出來。book18.org
「有些底層思路是高中就開始積累的。」book18.org
「星析最早是數據分析練習。」book18.org
「星策是我之前做校內創新賽資料時整理出來的市場模型。」book18.org
「星衡和星流有課程項目的影子。」book18.org
「星鏈最早只是供應鏈風險預警腳本。」book18.org
我停了一下。book18.org
「星盾算是第一個真正成熟到可以拿出來談商業化的。」book18.org
林安琪看著我。book18.org
「也就是說，這些東西你已經準備了很久？」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book18.org
「算是一直在做，只是之前都比較零散，沒有整理成完整產品。」book18.org
林安琪看著我，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然後，她難得地笑了一下。book18.org
「天才。」book18.org
她說得很輕，但語氣很確定。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這種評價從她嘴裡說出來，比五十萬尾款到帳還讓人不太適應。book18.org
星韻站在我旁邊，平靜補充：「他的學習效率確實高於平均水平。」book18.org
林安琪的視線這才落到星韻身上。book18.org
很短的一眼。book18.org
但我看得出來，她在看。book18.org
不是單純看星韻漂亮。book18.org
昨天她就見過星韻，也已經被星韻的外貌衝擊過了。book18.org
今天她的目光里多了一點別的東西。book18.org
好奇。book18.org
一種商業精英面對未知變量時的好奇。book18.org
她大概也在想：凌安身邊為什麼會有一個這麼漂亮、這麼冷靜，而且每次說話都像能精準掐住關鍵點的女孩。book18.org
林安琪忽然問：「星小姐也參與了這些產品？」book18.org
我心裡微微一緊。book18.org
星韻沒有立刻說話。book18.org
我接過話。book18.org
「她是協助人。」book18.org
「正式合同主體還是我和後續星域科技。」book18.org
林安琪看著我，唇角微微一揚。book18.org
「你現在保護邊界的意識越來越強了。」book18.org
「昨天合同給我上了一課。」book18.org
「那一課很貴。」book18.org
「所以我學得快。」book18.org
林安琪沒有繼續追問星韻身份。book18.org
但她的眼神沒有完全移開。book18.org
她像是暫時把這個問題放進了心裡的某個文件夾里。book18.org
文件夾名字可能叫：凌安身邊那個漂亮得不正常的協助人。book18.org
林安琪低頭翻了一下我發過去的文檔。book18.org
「我看完清單之後，只有一個想法。」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她抬起眼。book18.org
「這趟南川大學，我來得很值。」book18.org
螢幕另一邊的市場人員明顯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技術員也沉默了。book18.org
林安琪繼續說：「星盾已經證明了你能把技術做成產品。」book18.org
「這份清單證明，你不是只有一個偶然成功的項目。」book18.org
「如果後面這些方向能繼續成型，星域科技不是普通校園創業項目。」book18.org
她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book18.org
「凌安，你要儘快註冊公司。」book18.org
「招人。」book18.org
「建立測試、產品、法務、財務、管理流程。」book18.org
「星盾我會推動儘快上市。」book18.org
「剩下這些產品，也要繼續完善。」book18.org
我聽得一愣。book18.org
她說得太快。book18.org
快到不像是在開會討論，而是在現場給我鋪路。book18.org
林安琪轉頭看向財務助理。book18.org
「星盾框架協議剩餘尾款，今天先支付。」book18.org
我一下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尾款？」book18.org
林安琪看回我。book18.org
「對，剩餘五十萬。」book18.org
我愣住：「不是說一周內技術確認無重大問題後再付？」book18.org
「昨天技術組已經做過第一輪確認。」book18.org
「今天又看到了星域科技產品矩陣。」book18.org
「我現在判斷，繼續卡尾款沒有意義。」book18.org
她語氣很輕。book18.org
「你現在最需要的是啟動資金和團隊。」book18.org
「我不想讓你因為現金流太小，耽誤後續產品推進。」book18.org
我看著螢幕，喉嚨忽然有點干。book18.org
這不是五十萬定金第一次到帳時那種衝擊。book18.org
那時候更多是興奮。book18.org
而現在這筆尾款，像是現實世界又往我腳下墊了一塊台階。book18.org
我終於意識到，林安琪不是單純覺得星盾值錢。book18.org
她是在下注。book18.org
押星域科技。book18.org
押我。book18.org
更準確地說，是押我和星韻共同撐起來的這一整套未來產品線。book18.org
林安琪看著我，淡淡道。book18.org
「我只是覺得，如果把你這個項目好好培養幾年，以太核心得到的回報，可能遠不止星盾本身。」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甚至可能會影響以太核心未來幾年的市值增長。」book18.org
這句話說出來，會議室里一陣安靜。book18.org
我也安靜了。book18.org
說實話，我很想表現得雲淡風輕一點。book18.org
比如淡淡點頭，說一句「林經理眼光不錯」。book18.org
但我腦子裡第一反應是：book18.org
好傢夥。book18.org
我昨天還是南川大學普通男大學生。book18.org
今天已經開始間接影響大型科技集團市值想像空間了？book18.org
人生起飛得太快，安全帶真的有點勒。book18.org
星韻站在我旁邊，沒有說話。book18.org
但她看向螢幕的眼神很平靜。book18.org
像是在說：這只是開始。book18.org
林安琪沒有讓我繼續發獃。book18.org
她直接切入正題。book18.org
「現在，展示。」book18.org
「我不需要完整商業演示。」book18.org
「我需要確認三件事。」book18.org
「一，規劃是不是真有技術基礎。」book18.org
「二，這些產品和星盾有沒有生態聯動。」book18.org
「三，你有沒有意識到它們釋放太快會帶來風險。」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第三點我意識到了。」book18.org
林安琪挑眉。book18.org
「誰提醒你的？」book18.org
我看了星韻一眼。book18.org
「協助人。」book18.org
星韻很輕地補了一句：「過高密度的產品釋放，會增加異常關注機率。」book18.org
林安琪看著她。book18.org
「異常關注？」book18.org
星韻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包括商業競爭、資本圍獵、輿論誤解和不必要的技術審查。」book18.org
林安琪若有所思。book18.org
「說得很對。」book18.org
我在旁邊默默鬆了口氣。book18.org
星韻現在已經很會把危險詞翻譯成地球商業詞彙了。book18.org
這叫進步。book18.org
也叫生存。book18.org
我共享螢幕。book18.org
第一項是星析。book18.org
星析的演示介面很簡潔。book18.org
左側是數據源接入區，右側是趨勢識別結果，底部是解釋鏈。book18.org
我說：「星析定位是大數據識別與趨勢洞察。」book18.org
「它不做玄學預測，也不說哪個產品一定會爆。」book18.org
「它只基於公開數據、企業授權數據、銷售記錄和用戶行為變化，找出趨勢、異常和解釋路徑。」book18.org
林安琪讓市場人員上傳一組脫敏數據。book18.org
數據包括用戶訪問趨勢、產品銷售記錄、區域反饋、競品公開數據和輿情關鍵詞。book18.org
星析運行了幾秒。book18.org
我故意保留了正常地球軟體該有的等待過程。book18.org
太快不像軟體。book18.org
像妖術。book18.org
幾秒後，結果出現。book18.org
三個趨勢上升點。book18.org
兩個虛假熱度。book18.org
一個區域市場異常。book18.org
一個被忽視的用戶群體。book18.org
以及一份可解釋趨勢報告。book18.org
市場人員本來只是職業性地看。book18.org
看著看著，他眉頭慢慢皺了起來。book18.org
「這個區域市場異常……」book18.org
他低聲說，「和我們近期收到的諮詢數據有重合。」book18.org
技術員湊近螢幕。book18.org
「它標的是中小企業安全需求？」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對。」book18.org
「星析判斷，最近部分二線和三線城市的中小企業，對安全、風控、反欺詐產品的關注在上升。」book18.org
「但它們沒有在社交平台上形成明顯輿情。」book18.org
「痕跡更多出現在採購諮詢、地方服務商搜索、行業群問答，還有一些低權重渠道里。」book18.org
林安琪看著報告，眼神微微變了。book18.org
「它和星盾能聯動？」book18.org
「能。」book18.org
我說：「星盾發現安全風險。」book18.org
「星析判斷市場需求。」book18.org
「一個管風險，一個管機會。」book18.org
林安琪沒有立刻夸。book18.org
她低頭記了一筆。book18.org
「繼續。」book18.org
第二個產品是星策。book18.org
我剛點開介面，林安琪就說：「那就讓它分析一下，星盾應該怎麼賣。」book18.org
我手指停住。book18.org
「你這是現場考試？」book18.org
林安琪語氣淡淡。book18.org
「你剛拿了尾款。」book18.org
「考試屬於合理售後。」book18.org
「以太核心的售後壓力這麼大嗎？」book18.org
「對有潛力的項目，我們一向嚴格。」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對沒潛力的項目，我們根本不開會。」book18.org
星策導入星盾產品資料、中小企業市場數據、以太核心渠道情況和公開競品資料。book18.org
螢幕上很快出現分析結果。book18.org
第一條：不建議優先進入大型集團安全市場。book18.org
理由是競爭強、銷售周期長、信任壁壘高、試錯成本大。book18.org
第二條：建議優先切入中小企業、校園組織、地方機構、商戶連鎖。book18.org
理由是需求真實、工具不足、決策鏈短、合規與證據留存痛點明顯。book18.org
第三條：星盾首批市場定位為可信行為安全入口。book18.org
不是「防黑客神器」。book18.org
不是「終極安全系統」。book18.org
而是「看得懂、用得起、能留證據」。book18.org
收費方式建議為訂閱制加試用期。book18.org
套餐分三檔。book18.org
入門安全版。book18.org
風控加強版。book18.org
反欺詐行業版。book18.org
推廣方式則是以太核心背書、案例報告、客戶試點、低門檻部署。book18.org
會議室那邊安靜了一會兒。book18.org
市場人員的筆停在紙面上。book18.org
技術員看著螢幕，像是第一次意識到，這東西不只是技術工具。book18.org
它在教人怎麼賣自己。book18.org
林安琪看完後，笑意收了一點。book18.org
不是不高興。book18.org
是認真了。book18.org
「這個建議不像大學生拍腦袋寫出來的。」book18.org
我說：「謝謝。」book18.org
她抬眼看我。book18.org
「也不像普通學生項目積累出來的。」book18.org
我立刻接上。book18.org
「所以我才不敢一次性全拿出來。」book18.org
林安琪盯著我看了兩秒。book18.org
「還算清醒。」book18.org
星韻站在旁邊，很輕地說：「他現在確實比前幾天清醒。」book18.org
我看向她。book18.org
「這句話聽起來不像誇獎。」book18.org
星韻想了想。book18.org
「是進步評價。」book18.org
「那謝謝。」book18.org
林安琪看著我們倆，忽然問：「你們平時一直這樣說話？」book18.org
我說：「差不多。」book18.org
林安琪靠在椅背上。book18.org
「難怪。」book18.org
「難怪什麼？」book18.org
她淡淡一笑。book18.org
「難怪你還沒被自己嚇死。」book18.org
我：「……」book18.org
這話就很難反駁。book18.org
星衡、星鏈、星流我展示得更克制。book18.org
星衡定位為財務異常與內部風控。book18.org
演示數據是一組脫敏報銷、採購、流水樣本。book18.org
它識別出異常報銷頻率、採購價格偏離、供應商關聯風險、小額長期異常累計風險，以及內部舞弊可能性。book18.org
一句話賣點：book18.org
讓內部風險在變成損失前被看見。book18.org
林安琪評價：「中小企業財務內控會需要。」book18.org
星鏈定位為供應鏈風險預測軟體。book18.org
它接入供應商交付、物流、價格和區域風險數據。book18.org
輸出包括某供應商交付延遲風險上升，某原料價格波動可能影響下游，某條物流路線異常擁堵，以及潛在供應鏈斷點預警。book18.org
一句話賣點：book18.org
提前看見供應鏈斷點。book18.org
林安琪說：「製造業、電商、本地連鎖都有場景。」book18.org
星流定位為企業流程優化與智能調度。book18.org
我用的是一個小團隊項目流程樣本。book18.org
它識別出審批流程卡點、任務分配不均、重複溝通浪費、自動化替代建議和跨部門協作延遲。book18.org
一句話賣點：book18.org
把混亂團隊變成可管理系統。book18.org
演示結束後，會議室那邊陷入了明顯沉默。book18.org
我沒有急著說話。book18.org
林安琪也沒有。book18.org
她看著螢幕，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桌面。book18.org
然後，她問我：「凌安，你知道你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book18.org
我想了想。book18.org
「我太年輕？」book18.org
「是你根本沒有團隊。」book18.org
我沉默。book18.org
她繼續說：「產品太多，不一定是優勢。」book18.org
「如果沒人管理，它會變成災難。」book18.org
「星盾已經夠你忙了。」book18.org
「再加上星析、星策、星衡、星鏈、星流，你會被自己的想法拖死。」book18.org
這話很不客氣。book18.org
但很準。book18.org
准到我沒法嘴貧。book18.org
我現在有技術方向，有星韻，有以太核心，有室友團幫忙測試，有陳硯舟幫我盯流程。book18.org
但我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公司團隊。book18.org
沒有管理制度。book18.org
沒有財務流程。book18.org
沒有產品排期。book18.org
沒有專門負責執行落地的人。book18.org
林安琪沒有替我解決這個問題。book18.org
她只是指出它。book18.org
這正是她的風格。book18.org
她不是來當保姆的。book18.org
她是來判斷我值不值得下注的。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你說得對。」book18.org
林安琪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這次你倒是沒頂嘴。」book18.org
「因為這個真頂不了。」book18.org
她笑了一下。book18.org
「我現在基本確認一件事。」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你會讓星域科技走得很遠。」book18.org
她語氣恢復成那種清晰利落的商業狀態。book18.org
「星盾先走。」book18.org
「星析和星策進入第二優先級。」book18.org
「星衡、星鏈、星流先做內部原型和小範圍測試。」book18.org
「以太核心可以給你們開一個專項合作通道。」book18.org
我精神一振。book18.org
「專項合作通道？」book18.org
「雲資源、測試數據、法務支持、產品包裝、市場反饋、客戶試點、保密協議。」book18.org
林安琪看著我。book18.org
「還有後續產品單獨簽約的優先評估權。」book18.org
我沒有立刻高興。book18.org
而是問：「代價呢？」book18.org
林安琪挑眉。book18.org
「你學聰明了。」book18.org
「主要是被林經理教育得好。」book18.org
「少貧。」book18.org
她說：「代價是，以太核心擁有這些產品的優先合作權。」book18.org
「在正式拒絕我們之前，你不能拿去給競爭對手看。」book18.org
我沒急著答應。book18.org
而是轉頭看向星韻。book18.org
星韻站在我旁邊，看著螢幕。book18.org
「優先合作權可以。」book18.org
「但範圍要寫清楚。」book18.org
這句話已經很地球化了。book18.org
林安琪眼神微動。book18.org
我立刻接上。book18.org
「只限定當前版本和當前行業合作方向。」book18.org
「未來新產品、新行業版本、新技術模塊，需要重新談。」book18.org
林安琪看著我。book18.org
幾秒後，她笑了。book18.org
「你該感謝我。」book18.org
「謝謝你沒有把我買斷？」book18.org
「是謝謝我提醒你值錢。」book18.org
她說這句話時，語氣很輕。book18.org
但我忽然覺得，視頻會議里的空氣像微微熱了一點。book18.org
林安琪沒有再繼續壓我。book18.org
她轉頭對財務助理說：「尾款今天打。」book18.org
財務助理點頭。book18.org
林安琪又對法務說：「專項合作通道先擬意向備忘錄，不做無限獨占，按單產品、單行業版本拆分。」book18.org
法務也點頭。book18.org
我看著螢幕，忽然有種非常奇怪的感覺。book18.org
這些人不是在陪大學生玩創業遊戲。book18.org
他們是真的在把我往公司創始人的位置上推。book18.org
會議結束前，林安琪看著我，語氣認真了些。book18.org
「凌安。」book18.org
「嗯？」book18.org
「註冊公司，招人，建立制度。」book18.org
「星盾上市我來推。」book18.org
「但星域科技能不能真的長起來，靠你自己。」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林安琪的目光又輕輕掃過星韻。book18.org
「還有。」book18.org
「你身邊這位協助人，很特別。」book18.org
我心裡微緊。book18.org
林安琪卻沒有逼問，只是笑了笑。book18.org
視頻斷開。book18.org
客廳忽然安靜下來。book18.org
我盯著電腦螢幕，過了好幾秒，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銀行簡訊。book18.org
剩餘五十萬尾款到帳。book18.org
我這次沒有像第一次那樣反覆數零。book18.org
但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因為錢。book18.org
是因為我忽然看見一條路。book18.org
一條從雲瀾小區客廳、南川大學創業孵化基地、以太核心集團會議室，一路延伸出去的路。book18.org
星韻站在我旁邊。book18.org
「你很高興。」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看著簡訊，又看向螢幕上的產品矩陣。book18.org
「不是因為錢。」book18.org
「是因為我突然覺得，星域科技好像真的能做出來。」book18.org
星韻安靜了片刻。book18.org
「會做出來的。」book18.org
她說得很輕。book18.org
但很確定。book18.org
中午剛過，蘇小語的消息跳了出來。book18.org
【哥，手機送到了。】book18.org
【現場存活。】book18.org
我手指停住。book18.org
星韻也看見了。book18.org
我點開聊天框。book18.org
凌安：她說什麼？book18.org
蘇小語：她先問是不是你讓我送的。book18.org
我心裡一緊。book18.org
凌安：然後呢？book18.org
蘇小語：我說是。book18.org
蘇小語：她沉默了大概五秒。book18.org
蘇小語：然後說，他自己怎麼不來？book18.org
我盯著這句話，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擰了一下。book18.org
他自己怎麼不來？book18.org
這句話比罵我還難受。book18.org
我寧願姜小滿直接說「滾」。book18.org
至少那樣我知道她還在用力生氣。book18.org
可這幾個字，繞過所有吵架、誤會和冷處理，直接勒住了我心裡最心虛的地方。book18.org
我回：你怎麼說的？book18.org
蘇小語：我說我哥現在窮得只剩錢和心虛了。book18.org
我：「……」book18.org
我差點把手機捏裂。book18.org
凌安：蘇小語，你是不是想害死我？book18.org
蘇小語：放心，小滿姐沒笑。book18.org
蘇小語：但是她把手機收下了。book18.org
我怔住。book18.org
收下了。book18.org
這比拒絕更讓我心裡複雜。book18.org
過了大概兩分鐘，姜小滿的消息彈了出來。book18.org
【手機我收了。】book18.org
【不是原諒你。】book18.org
我看著這兩行字，忽然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不是原諒。book18.org
但收下了。book18.org
這就已經很好。book18.org
我打字。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姜小滿那邊沒有再回。book18.org
聊天框安靜下來。book18.org
可這一次的安靜，和之前不一樣。book18.org
之前像門關著。book18.org
現在像門還關著，但門縫裡透了一點光。book18.org
星韻看著我。book18.org
她沒有分析什麼伴侶競爭。book18.org
也沒有說姜小滿的情緒機率。book18.org
她只是說：「她還在生氣，但沒有把你關在門外。」book18.org
我抬頭看她。book18.org
「你這句話……」book18.org
星韻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太直接？」book18.org
「不。」book18.org
我笑了一下。book18.org
「很人類。」book18.org
她安靜點頭。book18.org
「我在學。」book18.org
下午三點半，我和星韻準備出門看房。book18.org
南川這兩天不知道是不是被什麼冷空氣摸了一下，白天雖然還有陽光，但風比前些天涼了不少。book18.org
王婉清昨天送給星韻的那條淺色薄圍巾，今天剛好派上用場。book18.org
星韻把圍巾圍上時，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book18.org
圍巾很軟，顏色乾淨，搭在她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溫柔。book18.org
她仍然漂亮得不像地球人。book18.org
但那條圍巾讓她身上多了一點很輕的人間氣。book18.org
像雪落進了燈火里。book18.org
「你還挺適合這個顏色。」book18.org
星韻低頭看了看圍巾。book18.org
「你母親眼光很好。」book18.org
我笑了一下。book18.org
「這句不用改，滿分。」book18.org
我們走出雲瀾小區。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有點刺眼，門口香樟樹的葉子被照得發亮。空氣里混著外賣車尾氣、路邊水果攤的橘子味，還有小區保安室里飄出來的茶葉味。book18.org
我低頭看手機里的定位。book18.org
就在這時，星韻腳步微微停了一下。book18.org
很輕。book18.org
如果是別人，可能根本注意不到。book18.org
但我已經太熟悉她這種停頓了。book18.org
我心裡一緊。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星韻沒有回頭。book18.org
「有人在觀察。」book18.org
我下意識看向四周。book18.org
老人牽著小孩過馬路。book18.org
外賣員正在門口打電話。book18.org
保安坐在崗亭里看短視頻。book18.org
一輛黑色車停在街對面。book18.org
很普通。book18.org
普通到甚至不值得多看一眼。book18.org
沒有人下車。book18.org
沒有鏡頭。book18.org
沒有明顯動作。book18.org
可它停得太安靜。book18.org
像是在等待某種確認。book18.org
我低聲問：「以太核心的人？」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顧承澤的人？」book18.org
「不像。」book18.org
我喉嚨有點發乾。book18.org
「能甩掉嗎？」book18.org
星韻看著街對面那輛車。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會不會很明顯？」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她甚至沒有抬手。book18.org
也沒有做任何普通人能察覺的動作。book18.org
她只是很安靜地看了那輛車一眼。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什麼都沒感覺到。book18.org
沒有風。book18.org
沒有光。book18.org
沒有電視劇里那種「精神力波動」。book18.org
但街對面的黑色車裡，駕駛座上的人忽然像是接到了什麼新信息，轉頭看向另一個方向。book18.org
副駕駛似乎也跟著動了一下。book18.org
幾秒後，那輛車啟動。book18.org
它沒有朝我們這邊開。book18.org
而是緩緩併入車流，往另一個路口去了。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你做了什麼？」book18.org
星韻說：「低強度思緒干涉。」book18.org
「讓他們對目標車輛和目標行人產生短暫誤判。」book18.org
「不會傷害他們。」book18.org
「也不會讓普通人察覺。」book18.org
我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路口。book18.org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以為我們往另一個方向走了？」book18.org
「是。」book18.org
「厲害。」book18.org
我由衷感嘆。book18.org
星韻看向我。book18.org
「你不反對？」book18.org
「如果你是讓他們當場失憶、撞車、或者明天醒來開始相信自己是煎餅果子，我肯定反對。」book18.org
「只是讓他們跟丟。」book18.org
我頓了頓。book18.org
「這個我很支持。」book18.org
星韻點頭。book18.org
「記錄。」book18.org
「記錄什麼？」book18.org
「你對低傷害風險處理方式的接受範圍。」book18.org
我：「……」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我又成了外星文明倫理樣本。book18.org
網約車停在我們面前。book18.org
我拉開車門，讓星韻先上車。book18.org
她坐進去的時候，圍巾輕輕擦過車門邊緣，帶起一點很淡的冷香。book18.org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眼神明顯愣了一下。book18.org
但他很快恢復了職業素養。book18.org
「去風鈴山別墅區是吧？」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對。」book18.org
車子啟動。book18.org
我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慢慢往後退的南川街景，心裡那點緊繃感稍微鬆了一些。book18.org
星域科技剛剛從一份規劃清單里長出第二根枝條。book18.org
以太核心又打來了尾款。book18.org
姜小滿收下了手機。book18.org
我們要去看一套可能成為新生活據點的獨棟別墅。book18.org
而那輛黑車，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已經跟丟了。book18.org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有完全放鬆。book18.org
因為我很清楚。book18.org
能跟丟一次的人。book18.org
未必不會再來第二次。 book18.org
貼主:紅魔留名於2026_07_09 19:59:01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