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合流book18.org
會議室里站著兩個人。book18.org
靠窗的那一側,一個穿著深藍色衝鋒衣的青年男性正抱著雙臂靠在牆上,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臉型方正,眉毛很濃,下頜留著一層淺淺的胡茬,眼神警覺而銳利。book18.org
但讓秦青呆住的不是他,而是站在會議桌另一端的那位少女。book18.org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高中生模樣的女孩,最多十六七歲。她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雙手插在一件白色長款羽絨服的口袋裡,羽絨服裡面是一件淺灰色的高領毛衣,下身是一條深色牛仔褲和一雙白色運動鞋。book18.org
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鼻樑高挺,嘴唇薄而線條分明,唇色是很自然的淡粉。book18.org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色不是純粹的黑色,而是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銀灰色光澤,像兩顆被打磨過的月光石。她的長髮沒有紮起來,烏黑得像一匹綢緞,順著肩膀和後背垂到腰際,發尾修剪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看上去,就是個安靜的女高中生。book18.org
客觀地說,她的臉確實漂亮到了一種讓人移不開視線的程度,光看顏值的話甚至能跟媽媽一較高下。book18.org
但她的身材就差遠了,目測胸圍頂多只有B罩杯,個子也不算高挑,目測一米六出頭,整個人纖細得像一株還沒完全展開的柳條。和媽媽那對36E的傲人豪乳以及一米七八的魔鬼身材比起來,她簡直就還是個沒發育完全的小女孩。book18.org
一想到媽媽那具飽滿淫熟、讓人看一眼就把持不住的完美身體,想到她平日裡穿著保守卻依舊撐得扣子快要崩開的巨乳,想到她今天早上在車裡被我撒嬌央求後無奈含住我肉棒時那委屈又迷離的眼神,我的內心頓時湧起一股滾燙的熱流,下半身都有隱隱抬頭的趨勢。book18.org
秦青顯然沒注意到我此刻的心理活動,她只是臉色煞白地望著那個少女,嘴唇翕動了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顫抖的字眼:「副軍長,您怎麼來了?」book18.org
副軍長?這三個字讓我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那個少女身上。看來她就是沈心語了。book18.org
我原本以為一個能在軍隊政變中攪動風雲、心狠手辣到想割據自立的女人,怎麼著也該是個三十來歲的冷艷御姐,或者至少是個二十五六的幹練女軍官。book18.org
結果站在我面前的居然是個高中生年紀的小丫頭,這反差大得讓我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幾眼。book18.org
沈心語把插在口袋裡的右手抽出來,隨意地攏了攏肩上的長髮,然後側過頭,那雙泛著銀灰色光澤的眼睛饒有興致地看向秦青,語氣輕飄飄的:book18.org
「小秦帶了貴客進來,我怎麼能不迎接一番呢?」book18.org
我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了勾。book18.org
那個站在窗邊靠牆的男子此刻才終於注意到跟在秦青身後的我,他的目光先是在秦青身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到我身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book18.org
「秦青,你帶個小孩回來幹什麼?」他的語氣相當不客氣,甚至帶著幾分訓斥的味道。他邁步朝我走過來,大概是打算把我提溜到一邊盤問清楚。book18.org
我沒等他走近,直接將真龍血的靈壓釋放了出去。book18.org
赤金色的威壓如實質般朝那男子碾壓過去,空氣在那一瞬間微微扭曲,會議室吊頂上那盞應急燈的燈光穿過被靈壓籠罩的空間時,光束都變得彎折模糊。book18.org
那男子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腳步驟停,踉踉蹌蹌倒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book18.org
他用手撐著牆壁才勉強站穩,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沁滿了細密的汗珠,看著我的眼神里布滿了毫不掩飾的驚駭。book18.org
沈心語依舊站在原地,連頭髮絲都沒動一根。她的羽絨服下擺被靈壓帶起的氣流輕輕拂動了一下,但她的表情依舊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只是那雙月光石般的眼眸里多了幾分認真的審視。book18.org
她重新打量了我一遍,這一次不是那種輕飄飄的接頭式目光,而是真正在估量一個對手的眼神。book18.org
「怎麼稱呼?」她開口,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卻比剛才對待秦青時多了幾分重視,「來找我,是有什麼訴求?」book18.org
我把靈壓收回體內,雙手插進褲兜,用孩童清脆的嗓音回答:「叫我星就可以。至於訴求的話,我幫你們殺掉政委,你們掌權之後,幫我找幾個人。」book18.org
沈心語那雙銀灰色的眼睛眨了眨,她顯然沒料到我的條件會這麼簡單,微微側過頭,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驚訝:book18.org
「就這事?殺政委可是要冒生命危險的,你就為了找幾個人?未免太兒戲了。」book18.org
「那就再加點靈藥吧。」我聳聳肩,語氣隨意得像在菜市場討價還價,「如果你覺得條件太簡單的話,多給我點靈藥就行。」book18.org
沈心語沉默了片刻,她把手重新插回羽絨服口袋裡,垂著眼帘在思考什麼,然後重新抬起頭看著我,問出了一個很直接的問題:book18.org
「如果只是單純找人的話,你直接去找城防軍不就行了?現在整個松城的戶籍資料都在政委手裡,你只要跟他們說你是進化者,願意幫他們守城,找幾個人這種小事他們不會不答應。有必要冒著風險跟我造反嗎?」book18.org
我攤開雙手,一臉無所謂地笑了笑:「我這外來人員也見不到政委啊。你們城防軍那個哨卡什麼德性你也清楚,連城門都不讓進,還指望能見到最高長官?再說,這不先遇到你們了嗎?先來後到,既然秦青把我帶到了你這兒,我又剛好想找人,那就跟你們合作唄。」book18.org
沈心語看著我這副吊兒郎當的態度,有些無語地抿了抿嘴唇。但她轉念一想,我不就是個小孩子嗎,說話做事隨心所欲,不按常理出牌反而才正常。book18.org
既然我願意加入,對她來說就是一份從天而降的超級戰力,她自然十分歡迎。book18.org
「好。」她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之前那種處變不驚的從容,「老實說,就算是你這樣的戰力,憑一己之力想撼動松城五萬駐軍也不可能。但如果有我們的人在內部接應,配合精準的情報,直接殺掉政委這個首腦,對我來說就相當有把握了。」book18.org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衡量我是否值得她把更多細節說出來,然後繼續說道:book18.org
「政委的位置我可以提供。本來我們是打算等城外駐軍表態再決定計劃的,但現在你加入進來,有你和我兩個超級戰力,我們有不小把握直接動手。只要政委一死,城外駐軍除了站到我們這邊來別無選擇,還能避免一場大規模的內戰和生靈塗炭。」book18.org
「不用跟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說辭。」我抬起一隻手打斷她,語氣平淡而直接。book18.org
「我決定了的事不會更改。殺掉政委,你們幫我找人,再多給我點靈藥,大家各取所需。最好今晚就動手,我懶得等。」book18.org
我嘴上輕描淡寫,心裡卻在盤算著時間。這一趟出來已經耽誤了不少工夫,媽媽肯定在到處找我。雖然她以為我在找修車店,但如果拖到明天還不回去,以她的性格怕是要翻遍整個松城。book18.org
必須在明天之前把這邊的事情搞定,然後帶著結果回去,這樣才好跟她交代。book18.org
沈心語大概以為我今晚動手的迫切是出於某種深思熟慮的軍事考量,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乾脆利落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好,那麼我現在就去召集人手。趙陽,你先陪著星少,把具體情況跟他介紹一下。」book18.org
她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白色的羽絨服下擺在她轉身時輕輕旋起一個弧度,然後無聲地消失在磨砂玻璃門後方。book18.org
會議室里只剩我和那個還靠在牆邊擦汗的青年男子。他應該就是沈心語剛才提到的趙陽。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驚駭還沒完全消退,喉結緊張地滾了一下。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我開門見山地問他,順手拉開會議桌旁的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另外,沈心語的進化能力是什麼?詳細點說。」book18.org
趙陽猶豫了一下,但想到現在我是他們的盟友,而且剛才那股靈壓已經讓他明白自己的戰鬥力在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他最終還是開口了:book18.org
「我叫趙陽。副軍長的能力叫心符。」book18.org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book18.org
「簡單說,她能用靈力直接勾勒符文,然後在虛空中布置陣法。不同陣型有不同的效果,有的可以困敵,有的可以防禦,但殺傷力無一例外都很大。兩天前城中動物園裡出現了一頭一階中期的變異鱷魚,就是她靠著陣法獨自殺死的。那頭鱷魚的鱗甲連火箭彈都打不穿,但副軍長布了三重殺陣,硬是把它的內臟全部震碎了。」book18.org
一階中期,這應該是現階段的最高修為了。沈心語能獨自斬殺一階中期變異獸,布陣後的戰鬥力確實相當可觀,估計跟我差不多。book18.org
但她布陣需要時間,在突襲政委這種近距離快速斬首的行動中,政委身邊的衛兵不會給她從容布陣的機會。這也是她需要我的原因。book18.org
而更重要的一點是,單挑的話她不可能在我面前完成布陣。book18.org
真龍血的速度和爆發力擺在那裡,她連第一道符文畫出來的機會都不會有。book18.org
換句話說,單挑的話她不是我對手。book18.org
這個清晰的判斷讓我的心底油然生出一股優越感,自從靈氣復甦後,我貌似就沒見過同階比我強的人類。book18.org
媽媽的戰力夠強了吧,但在我面前一樣會被真龍威壓壓制;沈心語的陣法夠厲害了吧,但只要不給她時間,她照樣會被我殺死。book18.org
收起這股自滿的念頭,我抬頭對趙陽說:「繼續說,政委的護衛配置和指揮部的地形,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book18.org
第二十八章 激戰book18.org
沈心語推開會議室那扇磨砂玻璃門時,身後跟著整整十六個人,明顯比一般進化者強得多。book18.org
這是沈心語的核心班底,是她能在松城與五萬駐軍周旋至今的真正資本。book18.org
沈心語站在兩隊人中間,白色羽絨服的下擺還沾著從外面帶進來的一點灰塵。book18.org
她抬起那雙泛著銀灰色光澤的眼眸看向我,語氣簡潔利落:「突襲這種事,人貴在精而不在多。這十六個人是我手下最能打的,配合默契,不會拖後腿。再多反而容易暴露行蹤,讓政委那邊提前警覺。」book18.org
我靠在椅背上,翹著的二郎腿換了個方向、:「這種小事不用跟我解釋,帶我去就行。」book18.org
沈心語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乾脆利落地轉過身,朝那十六個人打了個手勢。book18.org
所有人同時轉身,魚貫而出。book18.org
遠遠跟在後面的媽媽此刻正蹲在一棟六層居民樓的天台邊緣,深色風衣的下擺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book18.org
她的神識牢牢鎖定著遠處那團赤金色的真龍血靈波,眉頭卻越皺越緊。book18.org
星晨的靈波周圍忽然多出了十幾團完全陌生的靈力波動,每一團都是一階初期,質量還都不低。這些人是從哪冒出來的?星晨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跟這麼多進化者混到一起?book18.org
她下意識想靠近一些,腳尖已經點在天台邊緣準備躍出,但她的神識在星晨所在位置的外圍觸碰到了幾個極細微的、不仔細分辨根本注意不到的靈力節點。book18.org
那些節點以特定的間距分布在街道兩側的建築外牆上,彼此之間用極細的靈力絲線相連,形成了一張無形的感知網。book18.org
是偵查符文,而且布設的手法相當高明,至少是一階中期級別的神識強度才能布置出來的。book18.org
媽媽的神識在探測方面確實比我強,雙聖體賦予她的感知力比同階進化者敏銳得多,畢竟我就沒發現。book18.org
但也正因為如此,她更能判斷出布設符文的人警惕性極高,一旦有人觸碰符文網,布設者立刻就能感知到來者的位置和靈力強度。book18.org
媽媽咬了咬下唇,從天台邊緣退後了半步。星晨的氣息依舊穩定而強盛,沒有任何遭遇危險的跡象。那十幾團陌生靈波圍繞在他身邊,也沒有任何攻擊或對立的波動傳出來。至少現在看來,他們沒有惡意。book18.org
深吸一口氣,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轉身沿著天台的另一側邊緣躍下,準備從符文網的側面繞路過去。book18.org
沈心語在一棟看起來已經廢棄的商業大廈門前停下腳步。這棟樓不高,只有十層,臨街的外牆上掛著幾幅殘破的廣告牌,玻璃轉門被鐵鏈鎖死,門口堆著幾袋沒人清理的建築垃圾。她轉過身看著我,抬手指了指大樓地基的方向:book18.org
「根據內鬼給的情報,政委就藏在這棟樓的地下室里。周衛東很謹慎,他在城裡有好幾個藏身處,每天晚上都會隨機更換。今晚他恰好在這裡,這個消息是十五分鐘前剛傳出來的,時效性很可靠。我會派十個人去封鎖大樓周圍所有可能的逃生出口,包括地下停車場的通風井、後門的消防通道、以及地下室的排水管道。剩下的人隨我和你一起正面突入地下室。另外,周衛東身邊有一批對他忠心耿耿的進化者護衛,數量不多但實力不俗。只要他們能拖住護衛隊伍片刻,給我布陣的時間,我就有把握將對方一網打盡。」book18.org
我不以為然地扯了扯嘴角,還需要你布陣?老子一個人就能碾死姓周的和他的護衛,一階中期妖樹我都殺過,區區幾個一階初期的護衛算什麼東西?book18.org
不過這話我懶得說出口,待會兒直接做給她看就行了。到時候她在旁邊布陣布得手忙腳亂,我這邊已經把政委的腦袋擰下來了,正好讓她長長見識。book18.org
「說完了就動手。」我只回了這麼一句。book18.org
沈心語抬手做了個手勢。十名進化者無聲地從隊伍中分散出去,分成五個兩人小組,迅速消失在周圍的夜色里。剩下六人留在原地,加上沈心語和我,一共八個人。book18.org
她朝大樓側面的消防通道走去,左手在空中連續虛點三下,三道極細的銀灰色靈力絲線從她指尖射出,無聲地沒入了消防門上方的門禁面板。book18.org
門禁面板內部發出一聲極細微的線路燒焦的輕響,紅色指示燈跳了一下就滅了,消防門緩緩彈開一道縫。book18.org
進入大樓後,走廊里一片漆黑,所有的應急燈和消防指示燈都被人為關閉了,只有沈心語指尖凝聚的一團銀灰色光球提供著有限的照明。book18.org
光影在牆壁上搖曳,將我們八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走廊盡頭有一個保安值班台,兩名穿著城防軍制服的士兵正坐在那裡低聲聊天,桌上擺著兩杯冒熱氣的搪瓷茶杯和一台正在播放廣播的便攜收音機。book18.org
他們根本沒有注意到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直到我的腳步驟然加速的瞬間,其中一人才下意識抬頭,嘴剛張開準備出聲喝問。book18.org
我已經到了他們面前。右拳轟在左側士兵的胸口,那個士兵整個人從椅子上被轟飛了出去,後背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牆體凹進去一個蛛網狀裂紋擴散的淺坑,他摔在地上時頭盔在水泥地面咕嚕嚕滾出好遠。book18.org
右側士兵反應也不慢,第一時間就伸手去拔腰間的配槍,但我左手的龍鱗爪已經提前按在了他的手腕上,五指一收,他的腕骨發出幾根筷子同時折斷般清脆的碎裂聲響,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手槍從脫力的手指間滑落。book18.org
緊接著我一記膝頂撞在他小腹上,他的慘叫戛然而止。book18.org
沈心語從我身後走上來,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兩個已經失去戰鬥力的哨兵,又抬眼看了看我,面無表情地評價了一句:「乾淨利落。」book18.org
地下室的入口在樓梯間的最後一層防火門後面,防火門是鋼製的,很厚,門縫邊緣隱約透出幾絲光亮和模糊的人聲。沈心語將手按在防火門上,閉上眼睛感應了片刻,然後睜開眼睛輕聲說:book18.org
「門後是樓梯間,往下走兩層是地下室走廊,走廊盡頭有一道加固門,政委就在加固門後面的密室里。走廊里有不少靈力波動,至少有十名以上的進化者,普通人衛兵的數量不清楚,但從靈力的密度來看應該不會少於兩打。」book18.org
「開門就是了。」我說。book18.org
沈心語朝身後剩下的幾個人做了個手勢。趙陽率先上前,雙手按在防火門的鉸鏈上,發動了他的能力。book18.org
他的能力是金屬操控,雖然等級不高,但對付鉸鏈和門鎖這種小範圍內的金屬構件非常有效。book18.org
四顆鉸鏈螺栓同時自行旋出,整扇防火門被無聲地從門框上卸了下來,趙陽低吼一聲,雙手托住門板將它緩緩放到牆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book18.org
門後的樓梯間裡燈光明亮,兩個扛著衝鋒鎗的士兵正倚著樓梯扶手抽煙。鐵門憑空消失的瞬間,他們同時愣住了,嘴裡的煙頭掉在地上彈了兩下。book18.org
我整個人已經撲了過去,雙手按住他們的後腦勺,將他們當作兩顆保齡球一樣朝樓梯間的另一面牆壁狠狠撞了上去。book18.org
緊接著我回頭催促道:「別磨蹭。」book18.org
包括沈心語在內的其餘七人迅速跟上,踩著樓梯朝地下室衝去。book18.org
地下室走廊是一條筆直的、寬不到三米的狹長通道,兩側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掛著一盞應急燈,將整條走廊照得通亮。走廊盡頭果然有一道沉重的加固門,門板是加厚的裝甲鋼,上面甚至還焊著幾層交叉的鋼筋防護網。book18.org
走廊中段,十幾名荷槍實彈的士兵正守在沙袋掩體後面,掩體上架著一挺班用機槍,槍口黑洞洞地對準樓梯口。他們顯然已經聽到了樓梯間的動靜,正在緊急就位。book18.org
我喊了一聲:「掩護我!」book18.org
然後不等沈心語回應,前腳在樓梯最後一階台階上一跺,赤金色的血氣從腳踝處炸開一小圈氣浪,整個人已如一枚彈射的炮彈般沿著走廊正面沖了過去。book18.org
機槍幾乎在我躍出的同一瞬間開火,密集的彈雨像一道金屬洪流朝我迎面潑來,曳光彈在空氣中拖出熾亮的橘紅色彈道,跳彈打在牆壁和地板上濺起一連串火星。我book18.org
左臂前伸擋在面部前方,臂上覆蓋的龍鱗將正面射來的子彈全部彈開,赤金色的鱗片表面濺起密集的火花。book18.org
機槍手看到我迎著彈雨衝過來的畫面,眼中閃過極度的驚駭。book18.org
不等他反應,我已經撞進了沙袋掩體。沙袋被真龍血氣的衝擊力撞得當場爆裂,黃沙像噴泉般向四周炸開,整個掩體被撕裂成兩半。book18.org
機槍被我從三腳架上直接扯下來,連帶著彈鏈一起甩向走廊側壁,砸出震耳欲聾的巨響。book18.org
機槍手還沒掏出配槍,我的右拳已砸在他的胸口,他整個人滾翻出去撞在牆壁上,順著牆壁滑落時頭盔歪斜遮住了眼睛。旁邊的副射手舉著衝鋒鎗朝我連射了一梭子,子彈打在龍鱗上全部彈飛,有一顆流彈反彈回去正中他的肩膀,他悶哼一聲捂住傷口跪倒。book18.org
剩下八九名士兵怒吼著朝我合圍過來。最前面的三個同時拔出軍刺,左右兩人從兩側夾擊,中間那個正面突刺,配合相當默契。我側身避開正面的刺擊,左手抓住左側那個握軍刺的手腕向外一擰,軍刺刺入了右側士兵的腰間,他在慘叫中軟倒下去,血從軍刺的血槽里汩汩湧出。book18.org
左腳一腳踢在正面士兵的膝蓋上,膝蓋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慘叫著單膝跪地被我反手一掌拍在後腦上,頭盔與牆壁發出沉悶的碰撞聲後他整個人面朝下栽倒在走廊地板上。book18.org
剩下的人還想繼續衝鋒,趙陽和其他幾個進化者已經從身後沖了上來,雙方在走廊中段混戰在一起,金屬碎屑、風刃、火球、冰錐在狹長的通道里上下翻飛。book18.org
戰鬥在不到三分鐘內便宣告終結,地面的沙袋殘骸與軍刺、配槍、碎裂的頭盔混在一起,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到處是彈孔、焦痕和冰錐劃出的細密裂紋。book18.org
沈心語將右手從最後一名倒下的士兵胸口上收回,修長的手指上沾著幾滴血。book18.org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緩緩擦乾淨,然後抬起那雙銀灰色的眼眸望向走廊盡頭那扇加固門:「政委就在裡面。走。」book18.org
我走在最前面,趙陽捂著左肩的傷口緊隨其後,第三個是那名手臂燒傷的進化者,沈心語殿後,一行四人跨過滿地的彈殼和屍體,走向那扇加厚的裝甲鋼門。book18.org
我伸手推開那扇沉重的鋼門,門軸發出沉重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敞開。book18.org
門後的密室是一個由舊倉庫改建的臨時指揮部,大約兩百平方米,天花板很低,懸著幾盞應急燈,光線昏暗而冷硬。靠牆的一側擺滿了通訊設備、監控螢幕和幾排檔案櫃,另一側則是一張長條會議桌,桌上攤開著松城城防圖、福地兵力分布圖以及幾張手寫的戰術部署草稿。book18.org
長條桌後面站著七個人。七個全部穿著城防軍制服的進化者,年齡從二十出頭到四十多歲不等,每個人的靈力波動都很紮實,站在最前面的兩個修為已接近一階初期頂峰。book18.org
七個人站成一個半弧形護盾陣型,將身後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擋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那男人就是周衛東,松城城防軍政委,五十二歲,中等身材,戴一副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兩鬢已經斑白,但腰杆挺得筆直。book18.org
他的臉型瘦削,顴骨微高,嘴唇薄而緊抿,眉頭有一道常年皺眉思考留下的豎紋,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舊的藏藍色中山裝,胸前口袋裡插著一支鋼筆,整個人從神態到站姿都散發出一股書卷氣。book18.org
看到我進門,他先是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闖進來的天降殺神居然是個半大孩子,然後目光越過我落在沈心語身上,那張瘦削的臉上閃過極其複雜的表情,有憤怒,有失望,有惋惜,甚至還有一絲意料之中的苦澀。book18.org
「沈心語,」他開口,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長期熬夜和過度操勞的疲憊,「你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沒想到你會和鄭嘯林那種人攪在一起。」book18.org
沈心語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語氣平淡:book18.org
「政委,你是個好人,但你太固執了。這個世界已經變了,你還抱著舊世界的規矩不放,軍隊里有能力的人得不到重用,福地里采出來的靈藥被你一箱箱往中央送,你有沒有想過這些靈藥如果留下來,能讓松城多培養出多少進化者?外面那些為了守福地拿命填的士兵,他們憑什麼要把自己辛苦打下來的靈藥無償送給遠在千里之外的官僚?」book18.org
周衛東沉默了很久,他抬起手,緩緩摘下金絲邊眼鏡,疊好放進口袋,然後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直看著沈心語,聲音低沉而堅定:book18.org
「規矩就是規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如果每一支地方部隊都像你們這樣割據自立,這個國家還用得著繼續存在嗎?我沒有愧對松城,也沒有愧對這身軍裝!」book18.org
他重新抬起頭,目光掃過沈心語身後的趙陽和其他幾人,然後落在最前面渾身還沾著士兵鮮血的我身上,語氣里多了幾分決絕。book18.org
「既然你們已經殺到這裡了,說再多也沒用。動手吧!」book18.org
他話音剛落,身邊那七名進化者同時爆發了靈壓。七股不同屬性的靈力波動在密閉的地下室里猛烈碰撞,氣浪將桌上的地圖和文件全部掀飛,懸掛的應急燈劇烈搖晃,光線在牆壁上瘋狂擺動。站在最前面的兩名護衛同時前突,一人雙手凝聚火焰長刀,另一個人全身皮膚泛起金屬光澤,兩人一左一右朝我夾擊而來!book18.org
第二十九章 松城事變book18.org
老實說,周衛東的貼身衛隊比外面那些進化者要棘手一些。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沒有躲,丹田深處那顆赤金色的真龍靈核瘋狂旋轉,一股磅礴到令空氣都為之扭曲的血氣從我的四肢百骸中噴涌而出,在我的周身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赤金色氣焰。book18.org
雙臂之上,那片虛幻卻堅不可摧的金色龍鱗紋路從指尖蔓延到肩膀,緊接著繼續向胸口、後背、腰腹和雙腿擴展,鱗片邊緣鋒銳如刀,每一片都閃爍著金屬般冷冽的光澤。book18.org
一條赤色真龍虛影在我背後凝成實體,龍首高昂,龍鬚飄飛,龍目燃燒著與我瞳孔中一模一樣的赤金色光焰。book18.org
火焰長刀劈在我的左肩龍鱗上,刀刃上的火焰在接觸龍鱗的瞬間像被澆了一盆冷水般猛地一暗,緊接著整柄火刀從刀尖到刀柄炸成無數火星四濺的碎片。book18.org
那名護衛瞳孔收縮如針尖,還沒等他後退,我的右拳已經轟在了他的胸口。拳鋒上纏繞的真龍血氣化作一道赤金色的衝擊波,從他被擊中的部位透體而過,後背的軍裝布料瞬間炸裂,一個清晰的拳印凸起在他脊背上。book18.org
他整個人像被重型卡車正面撞上,雙腳離地倒飛出去,砸在密室最深處的檔案柜上,金屬櫃體被他砸出一個凹陷的人形輪廓,櫃門炸開,紙張和文件夾像雪片一樣漫天飄散。book18.org
金屬皮膚的那個護衛發出野獸般的怒吼,趁我一拳擊飛他同伴的間隙,雙拳齊出朝我的後腦砸下來。他的拳頭在揮出時帶起刺耳的風嘯,拳面上的金屬光澤在應急燈的映照下冷得像兩柄鐵錘。我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偏頭,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他的位置。book18.org
然後左腳在地面上猛地一跺,赤金色的血氣在腳踝處炸開一圈環狀衝擊波,我的身體借力側旋,左腿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殘影,一記轉身掃腿抽在他的小腹上。龍鱗覆蓋的腿鋒像熱刀切入黃油,他小腹表面的金屬皮膚在龍鱗面前連半秒都沒撐住就被撕裂,金屬碎屑飛濺。book18.org
他慘叫著單膝跪地,雙手捂著小腹的位置,血從指縫間泉涌般往外淌。book18.org
剩下五名護衛同時發動攻擊。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釋放了龍吟!book18.org
赤金色的真龍威壓從我的丹田中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衝擊波以我為圓心向外擴散。book18.org
衝擊波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得發出沉重的悶響,迎面射來的冰錐被撞成漫天冰屑,螺旋鋼管在半空中失去力道紛紛墜地。那名隱形的進化者在衝擊波掃過的瞬間被強行逼出原形,雙手抱頭跪在地上,口鼻溢血,耳膜被震傷的鮮血從耳道里淌下來。book18.org
兩個近身包抄的護衛直接被龍吟的衝擊波正面轟中,整個人像被重錘砸在胸口,同時仰天倒地,軍刺脫手落地,指虎叮叮噹噹滾到牆角。book18.org
沈心語蹲在密室的角落裡,修長的雙手以驚人的速度在虛空中勾勒著銀灰色的符文,每畫完一道符文就會化作一縷細密的光絲沒入地面。book18.org
在她的身周,一個直徑數米的繁複陣圖正在逐漸成型,最外層是六道同心圓環嵌套的防禦光環,中圈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節點,內圈則是一個六芒星狀的攻擊陣眼,最外圍一道巨大的光環已開始緩緩旋轉。book18.org
她畫陣的速度很快,但我的速度更快。就在她第六道符文剛剛落地的瞬間,我的右腳已經踹碎了第四名護衛的胸骨,緊接著旋身左肘撞在第五個護衛的太陽穴上。book18.org
兩個護衛同時倒飛出去,一個撞碎了會議桌,一個直接砸穿了通訊設備的顯示屏,電火花噼里啪啦地炸開,藍色的電弧在地上彈跳了兩下才熄滅。book18.org
沈心語抬起那雙銀灰色的眼眸看著我的背影,月光石般的眸子裡寫滿了不可思議。她的陣型才剛剛布置完成,我已經幹掉了四個人。book18.org
「剩下的給你。」我退後一步,雙手抱胸靠在牆上。節省點靈力吧,沈心語陣法已經成型,得讓她有點事做。book18.org
而且,萬一她掉過頭來對付我,我也能多點靈力應對。book18.org
沈心語站起身,右手向前輕輕一揮。book18.org
殺陣瞬間激活!book18.org
六道同心防禦光環同時炸開成無數密密麻麻的光箭,朝剩下的三名護衛和政委周衛東攢射而去。book18.org
光箭的速度快得無法用肉眼捕捉,只能看到無數道銀灰色的細線在空中一閃而逝。book18.org
殘餘的進化者拚命施展各種防禦手段,但那些防禦在沈心語的殺陣面前形同虛設。book18.org
三名護衛的身體在空中被光箭反覆穿過,發出幾聲沉悶的穿透聲後同時摔落在地,再也不動了。book18.org
沈心語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沾了幾滴血跡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從密室角落走了出來。book18.org
她的白色運動鞋踩在地上的血泊邊緣,繞過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走向政委周衛東。book18.org
還順手拉起了倒在地上的一張椅子,拖到周衛東面前,然後在那張瘦削的中年男人面前坐了下來。book18.org
周衛東靠在牆壁最深處,金絲眼鏡早就被剛才的氣浪震落在地,鏡片碎了一片。book18.org
他抬起頭,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自己面前那七具忠心護衛的屍體,然後又看向沈心語,蒼老的聲音在滿目瘡痍的密室里迴蕩:「你們知道你們在幹什麼嗎?」book18.org
沒有人回答他。沈心語只是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神情淡漠地看著他。book18.org
周衛東咳了兩聲,嘴角溢出血沫。他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繼續往下說:book18.org
「如果你們叛亂成功,松城這一南方樞紐會立馬癱瘓。松城的城防體系維繫著整個南方的物資調配和兵力調度,我們的通訊設備是周邊十幾個城市中唯一還能正常運轉的,我們的駐軍是方圓千里內唯一成建制的正規部隊。如果松城倒下,國家將徹底失去對南方大部分區域的掌控,本來已經岌岌可危的局勢會立馬崩盤,這個後果你們承擔得起嗎?」book18.org
沈心語依舊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周衛東的情緒在這份沉默中反倒愈發激動起來,他的手開始發抖,聲音也拔高了半拍:book18.org
「國家秩序一旦徹底崩潰,後果是什麼你們想過嗎?各地軍閥會相繼效仿松城的模式割據自立,今天松城政變,明天就會有十個城市跟著政變。從此之後天下再無統一可言,有的只是無休無止的戰爭和殺戮。那些普通人呢,那些沒有覺醒、沒有靈力的老百姓,他們怎麼辦?在他們的家園變成軍頭的戰場之後,誰去保護他們?你們這些年輕人,你們用暴力奪來的一切,最終只會被更強大的暴力奪走,這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book18.org
他深吸了一口氣,顫抖的右手緊緊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指節泛白:「而且,你們是第一個叛亂的。國家現在雖然軍力捉襟見肘,核武器也全部失效了,但中央手中還有幾支精銳部隊沒有垮。你真以為他們會放任松城獨立?槍打出頭鳥的道理,沈心語,你這麼聰明的人,不可能不懂。等到中央大軍壓境的時候,你以為靠著五萬駐軍能扛得住嗎?松城會被打成廢墟,會死無數人,而這些人的血,全部會算在你沈心語的帳上。到那時候,你還能像現在這樣滿不在乎地翹著二郎腿嗎?」book18.org
沈心語聽完這段話,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很淺很淺的笑容。那笑容出現在她那張安安靜靜的臉上時顯得格外違和,像是在一本沉重的史書里忽然翻開了一張白紙。她站起身,椅子在她身後輕輕晃動了兩下,然後她用一種與討論晚飯沒什麼兩樣的語氣開口。book18.org
「周政委,你分析得都對,說得也很有道理。」她將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攤開,「可是......」book18.org
「那又何妨?」book18.org
周衛東駭然,這個老人臉上那副頑固的表情終於被這句話徹底擊碎了。book18.org
他大概此刻才徹底明白,眼前這個少女和他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她不是在和他爭辯什麼道理,她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你分析得都對,但我就是要這樣做,你又能怎樣?book18.org
他沒能再說出下一句話,沈心語右手一揮,一道銀灰色的劍氣從她指尖甩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細線。劍氣划過周衛東的脖頸,那道細線在他脖子上裂成一道極細的血痕。book18.org
我雙手插兜站在牆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book18.org
殺掉周衛東是一回事,善後是另一回事。book18.org
外面那些兵力,城裡留守的還有駐守福地的,要怎麼讓他們乖乖服從鄭嘯林和沈心語的領導,絕對是個大難題。book18.org
不過這些亂七八糟的政治問題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那是沈心語自己該頭疼的活,我只管拿到我應得的東西就行。book18.org
我們走出大樓正門時,夜空中傳來了螺旋槳攪動空氣的巨大轟鳴聲。book18.org
兩架武裝直升機正從南邊急速飛來,機腹下的探照燈光柱在前方街道上瘋狂掃動。book18.org
大樓正前方,四條街道的盡頭同時湧出了成片的軍車燈光,軍用卡車和裝甲運兵車排成縱列從不同方向隆隆駛來,將整棟大樓圍得水泄不通。book18.org
粗略掃過去,包圍大樓的兵力至少有上千人,輕重機槍、火箭筒甚至還有迫擊炮都已經架好。book18.org
我感到了一股實實在在的威脅。以我現在的真龍鱗甲防禦力,普通槍械完全傷不到我。book18.org
但如果面對的是炮彈和飛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book18.org
我在沒有核武器的戰場上,可以靠著真龍血賦予的危險感知提前躲避,避開爆炸中心範圍來保住自己。book18.org
但真要是被大口徑炮彈正面擊中,或者在爆炸核心圈裡硬扛,以我現在一階初期的修為,被炸得屍骨無存也是眨眼之間的事。book18.org
不過武裝直升機的飛行高度和懸停位置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只要感覺到危險有瞬間爆發的預兆,我的速度足夠在飛彈離架之前就衝出它的鎖定範圍。book18.org
周衛東大概自己也沒想到,他所調集的這批重兵會來得如此之快,而他所藏身的地下室卻會被突破得如此之快。book18.org
如果他早料到這一點,也許就不該躲在這棟孤零零的商業大樓的地下室里,而是應該呆在城防軍營盤的最深處,躲在幾千士兵的重重包圍之中。book18.org
可話說回來,軍營里對他不滿的進化者也不少,鄭嘯林安插的眼線和沈心語收買的內應隨時可能在他身邊動手,他大概也是擔心在軍營里被刺殺才會選擇躲在這種秘密地點。book18.org
如果不是我加入沈心語的陣營,這座地下室也許確實是安全的。book18.org
可惜沒有如果。book18.org
沈心語鬆開手,將周衛東的屍體提到身前,高舉過頭。book18.org
夜風從街道盡頭灌過來,周衛東的頭髮和衣擺在風中輕輕擺動,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臨死前那一瞬的駭然與不甘之中。book18.org
第一聲步槍落地的聲音從最前排傳來,緊接著像連鎖反應一樣,整條街上的士兵開始陸續放下武器。book18.org
直升機的航向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緩緩掉頭離去,顯然飛行員已經通過無線電確認了情況。book18.org
我站在大樓正門的台階上,雙手依舊插在褲兜里,看著這上千名士兵在我面前放下武器,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里都是同一種東西。book18.org
恐懼。book18.org
前世的時候,我也被人怕過。但那不一樣。前世泡妞買酒吧時甩出的那些鈔票,最多換來幾個馬仔表面客氣的阿諛奉承,他們嘴上叫我龍少,心裡肯定看不起我這個靠著父母每月打錢的蛀蟲。book18.org
但此刻完全不一樣,這些人是真的怕我,是從心底往骨頭縫裡滲的那種恐懼。這種被人發自內心畏懼的快感像直衝腦門,讓我從頭頂舒爽到腳底板,每一個毛孔都在拚命舒張。book18.org
我這輩子才剛覺醒不到半個月,就已經能讓上千全副武裝的士兵低頭。book18.org
那以後等我修為到了二階、三階,整個天下還有什麼人是我沒法讓他跪下的?book18.org
夜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吹散了我身上的血腥味,也把我從那股狂熱的亢奮中稍微拉回了些許清醒。book18.org
我站在台階上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味的冷空氣,然後忽然忍不住笑了出來。book18.org
我在幹什麼?book18.org
我居然帶著一個認識不到兩小時的聯盟,把一座新一線城市五萬駐軍的政委給斬首了。book18.org
這件事的後果是什麼,周衛東臨死前其實分析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南方戰略樞紐癱瘓,秩序崩塌,各路軍頭相繼效仿,國家可能從此分崩離析。book18.org
而這一切,居然和一個十二歲孩子脫不了直接關係。我不僅是幫凶,我是親手砸碎大門的那柄錘子。book18.org
這太荒謬了。前世的龍宇,一個被親生父母嫌到骨子裡、懶到連工作都不去找、只想躺在公寓里酗酒的廢物,他的死活對這個世界毫無影響,他被車撞死連自家的朋友圈都不發一條訃告。book18.org
而今生的龍星晨,十二歲,穿越到這個世界不過短短時日,就已經殺死了一批士兵和進化者,砍斷了一座城市的統治中樞,親手按下了南方局勢崩盤的第一塊多米諾骨牌。book18.org
命運確實是個很幽默的東西。book18.org
我並沒有感到後悔,事實上,當夜風吹過我身上還未完全消退的龍鱗紋路時,我感覺到的不是悔意,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book18.org
真龍血在我體內越轉越快,從骨髓到皮膚都在歡呼雀躍,這種暢快是前世從未體驗過的。book18.org
或許這就是靈氣復甦時代最悲哀的地方。力量這種東西不是按部就班地分配,而是隨機砸在每一個人的頭上,不管你是心思深沉的中年軍官,還是野心勃勃的女高中生,或者像我今天這樣,一個心智完全不足以駕馭這份力量的十二歲的男孩。book18.org
可這份悲哀,我又有什麼資格去批判呢,我自己就是其中最典型的受害者與加害者之一。book18.org
第三十章 落幕book18.org
鄭嘯林從大樓側翼的陰影里走了出來,他身後跟著幾名副官和警衛,軍靴踩在滿地碎玻璃和彈殼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book18.org
他的臉型方正,顴骨微高,皮膚是被風吹日曬磨出來的粗糙質感。book18.org
從外型上看,他確實比周衛東更像一個帶兵打仗的軍人。但當他走到沈心語面前時,看人的眼神總是在不自覺地飄忽。book18.org
他站在大樓台階上,舉起一個軍用擴音器,用洪亮而中氣十足的嗓音宣布了松城變天的事情。book18.org
周衛東已被正法,城防軍指揮權由他接管,所有部隊立刻停止抵抗歸建整編。他的聲音在擴音器的放大下迴蕩在空曠的街道上,但迴蕩聲還沒落地,遠處就傳來了密集的槍聲。book18.org
有一個街區的兩個連隊拒不投降,占據了一棟居民樓與前來接收的部隊交上了火。槍聲從南城傳到北城,零星的戰鬥持續了整個後半夜。book18.org
鄭嘯林從台階上走下來,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他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讓自己的視線與我平齊。book18.org
「你就是星吧?!」book18.org
他咧嘴笑著,露出兩排被軍旅生涯磨得有些發黃的牙齒,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少年出英雄,少年出英雄!一個人衝進去幹掉了那麼多護衛,連老周都被你給鎮住了。怎麼樣,留下來跟我干吧?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靈藥管夠,培養資源優先給你!」book18.org
「不用。」我雙手依舊插在褲兜里,語氣很淡,「把靈藥給我,我就走。另外,我還要加一個條件。」book18.org
鄭嘯林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熱情洋溢的模樣。他直起身,雙手叉腰,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你說!」book18.org
「給我一輛結實可靠、經得住長期跋涉的軍用車輛,燃油也要配夠。」book18.org
「小事一樁!」鄭嘯林大手一揮,朝身後的副官喊道,「去,讓後勤從戰備庫里調一輛最好的越野裝甲車出來,油料加滿,再備幾桶放後備箱!」book18.org
副官敬了個軍禮轉身跑步離開。book18.org
鄭嘯林重新轉過頭看著我,眼中閃過一抹明顯的不舍:「車輛和靈藥都好說,就是你這身本事,真不考慮留下來?你這種天賦放在哪兒都是當將軍的料!」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甚至懶得再重複一遍拒絕的話,並心裡冷笑一聲,以老子的性格,不加入他他應該感到慶幸。否則以我的脾氣,這松城軍非被我鬧個底朝天不可。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氣息闖入了我的感知範圍。那股清冽如雪山融水、深處還藏著一縷極淡奶香的靈力波動,正以極快的速度朝我所在的位置靠近。book18.org
媽媽來了。book18.org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今晚玩的確實有點大,上千人的軍隊火併,直升機在天上盤旋了半個晚上,槍聲從城西響到城南。book18.org
「有個進化者正在靠近。」鄭嘯林身邊的一名軍官忽然緊張地報告,幾名警衛本能地舉起了槍。我抬手制止了他們,對鄭嘯林說:「那是我媽,讓你的人讓開,讓她進來。」book18.org
鄭嘯林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打了個手勢。book18.org
包圍圈最外圍的士兵們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book18.org
媽媽就從那條通道的盡頭快步走了過來,她還穿著那件深色風衣,長發盤在腦後,幾縷碎發被夜風吹散垂在臉頰兩側,顯然是匆匆趕路沒顧上整理。book18.org
那張戴著口罩的臉上,露出的那雙丹鳳眼裡盛滿了焦慮和急切,眼底的金色光焰跳動得比平時劇烈了好幾倍。book18.org
她走到我面前,先是蹲下身雙手握住我的肩膀,從頭到腳把我檢查了一遍。肩膀上都是幹掉的血漬,衣服上還沾著幾片不知是誰的血跡燒成的灰燼。book18.org
她檢查完之後,抬手就在我腦袋上用力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輕,我的後腦勺都被拍得往前點了一下。book18.org
「你到底在幹什麼!你知道媽媽有多擔心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音調壓得越輕越是透著後怕。book18.org
我攤開雙手,露出一個無奈的神情:「就捲入了一點城裡的事。一兩句話說不清楚,等離開這兒我再跟你解釋,我沒事的。」book18.org
媽媽咬著下唇瞪了我好一會兒,然後用力把我摟進懷裡,摟得很緊很緊。我那滿臉的血漬和灰塵全都蹭在她的風衣和高領毛衣上,她毫不在意。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鬆開我,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我的額頭,語氣里又恢復了幾分冷冽:「下次不許一個人搞這麼危險的事情,聽到了沒有?」我乖乖地說了一聲知道了,心裡卻把這句話當成了耳旁風。book18.org
周圍的人都看呆了。,些剛才見識過我像殺神一樣在地下室里連殺四名進化者的軍官們,此刻看著我在媽媽面前被拍腦袋被戳額頭卻一聲不敢吭的樣子,一個個表情扭曲得快要把眼珠子瞪出來。book18.org
沈心語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站在不遠處,那雙銀灰色的眼眸在媽媽身上停留了很久。她的目光先是在媽媽那雙冷艷到讓人窒息的丹鳳眼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滑過那張即使戴著口罩也遮不住傾國傾城的臉龐輪廓,最後落在媽媽胸前那對將西裝外套和風衣同時撐得緊繃的沉甸甸的美乳上。book18.org
她的眉頭極其細微地蹙了一下,大概是在度量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女人對自己的威脅程度。book18.org
不過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敢對媽媽升起輕視之心,她周身散發的靈力波動雖然沒有刻意釋放,但雙聖體的氣息對同階進化者來說簡直是碾壓性的。book18.org
那股冰藍與金色交織的靈壓像是藏在水面下的冰山,只露出一個尖角就足以讓人頭皮發麻。剛站起來的幾個軍官又悄悄後退了好幾步。book18.org
軍需官抱著一個文件夾小跑過來,朝鄭嘯林敬了個禮,又朝我點了點頭,翻開文件夾將裡面記錄著的倉庫物資清單遞給我看:book18.org
「報告,您要的車輛已經從戰備庫調出來了,是一輛軍用越野裝甲車,防彈底盤,全地形輪胎,加滿油後續航八百公里。車上已經備好了六桶備用燃油和多套維修工具。」book18.org
我對媽媽朝軍需官那邊努了努嘴:「他們同意送我們一輛軍車。我們那輛越野車是民用的,底盤和輪胎都不夠扛造,不如軍車結實可靠。媽媽你跟他去倉庫挑一輛吧,我這邊還有點事情要處理,處理完就去找你。」book18.org
媽媽愣了一下。她看了看軍需官,又看了看台階下方那些還在忙著收編降兵裝甲車隊,再低頭看了看渾身是血卻一臉輕鬆的我。她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頂:「兒子真是長大了。」book18.org
說完她站起身,跟著軍需官朝倉庫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沈心語和鄭嘯林在一旁默不作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光我一個人今晚在地下室里展現出的殺傷力就已經夠棘手了,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媽媽,這對母子倆要是真留在松城,他們以後睡覺都得睜一隻眼。book18.org
原本還想招攬我當打手,現在只想把我們母子倆這兩尊瘟神平平安安地送走。book18.org
鄭嘯林接了個電話。他把手機貼在耳邊聽了好一會兒,臉色從一開始的嚴肅變成了訝異,然後又從訝異變成了一種微妙的神色。book18.org
掛斷電話後他大步走到我面前,語氣裡帶著一種獻寶式的殷勤:「星少,你要找的人找到了。」book18.org
我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前世爸媽的臉,妹妹的臉,那張掛在空房間牆上的黑白遺照,月光下半邊明半邊暗的床墊,一瞬間全部湧上腦海。book18.org
終於,要見到前世家人了嗎?book18.org
第三十一章 阿姨姐姐,再見book18.org
我跟著鄭嘯林和沈心語穿過臨時指揮部的走廊,軍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迴響。book18.org
鄭嘯林一邊走一邊翻著副官剛遞過來的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戶籍資料庫的查詢結果。他清了清嗓子,用彙報戰況的語氣開始跟我介紹情況。book18.org
「星少,你要找的那戶人家,戶主叫龍建華,四十六歲,生前是個體商戶,做建材生意的。靈氣復甦第一天,松城城西農貿市場附近出現了一群進化鼠,龍建華當時正在市場裡搶購物資,被其中一隻變異鼠咬斷了右腿大動脈,失血過多,沒等救護車到就死了。」book18.org
鄭嘯林繼續說:「他妻子叫楚欣秋,四十五歲,靈氣復甦後第三天覺醒,能力是風系異能,一階初期,實力在同批覺醒者里算中上。她主動申請加入了城防軍,被編在後勤保障連,平時負責用風刃清理路障。我們在軍中統計覺醒者名單時給她做了一次詳細的能力測評,她的風刃切割力在同階里相當出色,穩定性也好,是個好苗子。她女兒叫龍梓韞,十九歲,還在讀書,目前被安置在城防軍家屬臨時安置點,生活物資由後勤統一配給,沒有受到戰鬥波及。」book18.org
他關掉平板電腦,補充了一句:「她們之前都在周衛東那邊,不過剛才周衛東死後,她們所在的連隊直接集體投降了,沒有參與抵抗,人很安全。」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book18.org
沈心語走在最前面帶路,白色羽絨服的下擺在走廊昏暗的燈光里輕輕晃動。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只是漫不經心地開口:「楚欣秋和她女兒住的安置點在城西一所小學的體育館裡,離這兒開車十五分鐘。我剛才已經派人去通知她了,讓她在安置點等著。理由是對她進行立功人員家屬慰問,她應該不會起疑。」book18.org
我應了一聲,繼續跟著他們走。但腳步卻在不知不覺中越走越慢,最後落在隊伍最後面。鄭嘯林和沈心語在前面交談著善後的事宜,沒有人注意到我的異樣。book18.org
我的腦子在飛速轉動,心跳卻越來越沉悶。book18.org
我該怎麼和她們相見?我總不能說「你好我是你前世那個被你冷落的花花公子兒子現在穿越到一個十二歲小孩身上特地回來看你們」。book18.org
我要以什麼理由見她們呢?見到後該如何稱呼呢?又要如何去看待呢?book18.org
我心亂如麻,一時不知如何是好。book18.org
體育館的鐵門被兩名士兵推開時,我下意識地放慢了呼吸。book18.org
這座小學體育館被臨時改造成了家屬安置點,籃球場上整齊地鋪著幾十張行軍床,床與床之間用床單和硬紙板隔出了簡易的隔斷。book18.org
楚欣秋就站在其中一張行軍床旁邊,她穿著一件城防軍後勤連的深綠色作訓服,腰杆挺得筆直,雙手交握在身前。她今年四十五歲了,但看起來比四十歲時的模樣還要年輕不少。book18.org
臉型是標準的鵝蛋臉,輪廓線條比前世更加緊緻,下巴微微上翹。皮膚是常年室內工作養出來的冷白色,鼻樑高挺,嘴唇薄而輪廓分明,唇色是很自然的淡粉,嘴角微微向下垂,給人一種溫柔中帶著疲憊的印象。book18.org
眼窩微陷,眼睛是深褐色的,眼神裡帶著一種長期壓抑情感後留下的淡淡的憂鬱。她的長髮盤在腦後,用一根普通的黑色橡皮筋紮成一個利落的髮髻,額前垂著幾縷碎發。book18.org
客觀地說,她的容貌和現在的媽媽夏宮璃比起來確實還是差了不少,夏宮璃那種傾國傾城的美貌是天生的,不是進化就能輕易趕上的。book18.org
但她也能排到僅次於媽媽的程度了,進化後將她的顏值和氣質都提升到了一個相當高的水準。她的身材保持得很好,一米六五左右的個子,罩杯大概在D左右,腰肢纖細,雙腿筆直修長。book18.org
站在一群疲憊憔悴的家屬中間,她顯得格外精神幹練,一眼就能看出是個進化者。book18.org
她看著沈心語、鄭嘯林以及身後幾名軍官走進體育館時,眼中流露出明顯的不安。book18.org
她不認識沈心語,但認識鄭嘯林肩上的將星。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併攏雙腿,腰杆挺得更直了些,右手不自覺地碰了一下左胸前的口袋,大概是在下意識確認自己的軍人證件還在。book18.org
她的目光在所有來人的臉上快速掃過,最後停在了我身上。一個渾身還沾著血跡的男孩,衣服上濺滿了不知是誰的血,雙手插兜站在一群軍官正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不經意間繞著他轉。book18.org
母親困惑極了,眉心擰成一個小小的疙瘩。book18.org
「楚欣秋同志,」鄭嘯林率先開口,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緊張,然後側身讓出我的位置,「這位星少有些事情想找你聊聊。」book18.org
楚欣秋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困惑又加重了幾分,聲音帶著遲疑和小心翼翼:「星少?我不認識你呀。找我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我強忍住內心翻湧的激動,把插在褲兜里的手抽出來,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開始了我編好的那套說辭:book18.org
「今晚進城的時候,路上為了躲警戒,翻進過一棟公寓樓。在九樓一戶人家裡看到了抽屜里的戶口本,還有牆上掛的一張遺照。照片上的人跟我差不多大,晚上沒事幹,突然有點好奇這戶人家現在過得怎麼樣了。所以就想見見你們。」book18.org
周圍一片死寂。book18.org
鄭嘯林臉上那副嚴肅的表情凝固了,他張了張嘴,又合上,再張開,喉嚨里發出一個意義不明的單音節,像是在說「就這」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book18.org
他旁邊那幾個副官面面相覷,嘴角隱隱抽搐。book18.org
沈心語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用一種「果然如此」的眼神瞥了我一眼。book18.org
她對我的不著調太熟悉了,之前我要幫他們殺政委的理由就簡單得離譜,現在做出這種事簡直再正常不過。book18.org
她朝鄭嘯林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追問。book18.org
「就這麼簡單?」楚欣秋也愣住了,她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困惑不但沒有消退,反而更濃了。book18.org
「就這麼簡單。」我重複了一遍,然後用腳勾過旁邊一張空著的摺疊椅,坐了下來。book18.org
楚欣秋愣了好幾秒,然後苦笑了一下。book18.org
她大概覺得這孩子瘋了,但沈心語和鄭嘯林都站在那裡沒說話,她也只能回答我的問題。book18.org
「你說的那張遺照,是我兒子。」book18.org
我問她:「我看那房間除了一張空床和一個相框什麼都沒有,有人住嗎,還是給誰留的?」book18.org
她聽完這句話時,整個人安靜了下來。臉上那份困惑和小心翼翼的緊張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更柔軟的哀傷。book18.org
她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大半瞳仁,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像是在斟酌一個已經很久沒有說出口卻又無比熟悉的回答。book18.org
體育館那些小孩打鬧的聲音、遠處鄭嘯林和副官低聲交談的聲音、應急燈電流的微弱嗡鳴聲,都在這一刻被隔在了很遠很遠的地方。book18.org
「那個房間,是給我兒子的,可他已經過世了。」book18.org
「那你對你兒子,」我停頓了片刻,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是怎麼看的?」book18.org
楚欣秋呆住了,面前這個渾身是血、來歷不明的男孩,大半夜帶著一幫軍官找上門來,翻了她家的戶口本,看了她兒子的遺照,現在又問她這個問題。實在是荒謬。book18.org
可她沉默很久之後,居然真的開口了。book18.org
也許是這個問題在心底壓了太久,這些話從來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說。book18.org
「我一直愧對他。」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作訓服的下擺邊緣,指節泛白,深褐色的眼睛直直地望著我,又好像不是在看我,而是穿過我看著某個已經不在的人。book18.org
「這孩子從小就不在我們身邊。我和他爸早年一直在外地做生意,把他留在老家跟著爺爺奶奶。每年寄的錢不算少,但就是沒怎麼回去看過他。後來他慢慢長大了,和我們也就越來越生分了。他大學的時候花天酒地,只知道跟家裡要錢,學校也不怎麼去。那段時間我嘴上說他是扶不起的阿斗,心裡卻一直在後悔。我很多次拿起手機想給他打個電話,按好了號碼放在撥號鍵上,但每一次到最後一步都停下來了。有些話一開始不說,拖得久了,就再也說不出口了。」book18.org
她說到這裡時聲音有些發抖。book18.org
「後來他來松城找我們,他沒纏著我們,只是讓幫忙買套房子。說想在松城住下。我答應了,幫他買了房,但害怕他從此纏上來,打擾我和他爸還有妹妹的生活。他每個月都跟我們要錢,我就每個月都轉,心裡卻巴不得他拿了錢就別來找我。我嫌過他不爭氣,嫌過他遊手好閒,嫌過他酗酒鬧事。那個時候的我,說實話,真的很後悔生了他。他在我眼裡就是個怎麼也甩不掉的累贅。」book18.org
她的眼眶紅了。book18.org
「可是,他車禍的消息傳來的時候,我哭了。我當時坐在沙發上愣了很久,然後眼淚自己就流下來了,怎麼止都止不住。他爸問我怎麼了,我說龍宇死了,然後他就站在客廳中間整個人一動不動,然後也跟著一起哭,我們兩個就那麼對著哭了很久。我告訴自己,他不是累贅嗎,他死了我該高興才是,我為什麼要哭。可我就是止不住地哭,哭了一整夜。後來我才漸漸明白,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子,不管我曾經在心裡怎麼厭惡他,他都是我兒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兒子,是我一直都深愛著的兒子!」book18.org
她說這些的時候,聲音一直維持在一種很輕很克制的狀態,沒有歇斯底里,沒有號啕大哭。只是她的睫毛上沾著幾顆細密的水珠,眼眶紅得厲害。book18.org
我不作聲,臉上的表情依舊淡得像一潭死水。但我的牙齒正在死死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舌尖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book18.org
這時候,一個女孩的聲音從體育館另一端傳來。「媽,怎麼了,怎麼這麼多人。」book18.org
我循聲望去。龍梓韞從兩排行軍床之間的窄道里走了出來。book18.org
她今年十九歲,個子比前世記憶里長高了不少,扎著一條鬆鬆的馬尾辮,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棉質衛衣和一條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褲。她確實很漂亮,繼承了母親臉的輪廓和父親的眉眼,兄妹二人本來就長得有幾分相似,只是她的輪廓更加柔和,眼睛是淺褐色的,睫毛很長,嘴唇微厚帶著天然的粉嫩。book18.org
嚴格意義上,她現在比我眼下這具身體要大好幾歲,我得喊她姐姐。book18.org
她走到楚欣秋身邊,挽住母親的手臂,打量著我們。她的目光先是在沈心語臉上停了一下,大概被那張高中生般的精緻面孔吸引了注意,然後又看向穿著軍裝的鄭嘯林,最後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充滿了好奇。book18.org
我展顏一笑,從摺疊椅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蹭到的灰塵。我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像是被這段故事稍稍觸動了一下,卻又轉眼就覺得無聊了的那種孩童式的漫不經心。book18.org
「反正就是好奇隨便問問,沒想到這個故事還挺有意思的。」我朝楚欣秋隨便擺了擺手,那個手勢既不是晚輩對長輩的尊敬,也不是上級對下級的命令,只是一個孩子隨意說再見的方式,「抱歉打擾你們了。」book18.org
「阿姨姐姐,再見。」book18.org
然後我轉身朝體育館大門走去,兩隻手插在褲兜里,掌心已經攥得發白。book18.org
身後楚欣秋和龍梓韞大概正困惑地看著這個來去如風的男孩消失在體育館門口鐵門外的夜色里,怎麼也想不明白。book18.org
我聽見母親輕輕說了聲「沒事,就是問了幾句話」,然後妹妹說了句「那個小孩好奇怪」,然後她們的聲音就被夜風吹散了。book18.org
我沒有再回頭,怕一回頭眼眶裡的東西會掉下來。book18.org
軍車停在體育館外的街道上,那輛墨綠色的越野裝甲車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沉默地停在那裡,發動機已經點火,排氣管冒著淡淡的白氣。book18.org
媽媽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一隻手支著車窗窗框撐著下巴。看到我從體育館門口出來,她立刻推開車門跳下來,高跟鞋在柏油路面上踏出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她走到我面前,低頭看了看我身上那些乾涸的血漬和灰塵,那雙丹鳳眼裡閃過複雜的情緒,但她什麼都沒問,只是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我汗濕的頭髮。book18.org
「事情都處理完了?」她的聲音很溫柔。book18.org
「處理完了。」我點點頭,嗓子有些發緊,聲音比平時低啞了好幾分。媽媽的手在我頭髮上停了片刻,然後她收回手,轉身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朝我努了努下巴。book18.org
「上車吧。天亮前我們得出城。」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 事後的解釋book18.org
媽媽雙手握著方向盤,偶爾側過頭看我一眼,卻始終沒有開口問我任何問題。book18.org
她大概從我上車時的表情里讀出了什麼,知道我現在不想說話,所以只是安靜地開著車,把暖風調到剛好不冷的溫度,讓車廂里保持一種恰到好處的沉默。book18.org
我們在城裡等了將近兩個小時,天快亮的時候,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加油站前方的街角拐了出來。book18.org
沈心語還是那身白色羽絨服,手裡提著一個比她還寬的大型軍綠色制式儲物箱,箱子看起來分量不輕,但她拎著走得四平八穩,連呼吸都沒亂。book18.org
她走到軍車旁邊,將箱子放在副駕駛座一側的車門外,直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清單貼在箱蓋上,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箱蓋。book18.org
「清單上的靈藥一共十七種,按品級從低到高排列。有幾味藥最好儘快使用,存放時間太長會導致藥效流失,甚至腐敗變質。」她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都是按你要求挑的,品質沒問題。」book18.org
我推開車門跳下車,蹲在箱子前掃了一眼清單上的條目,然後抬手按在箱蓋上,心念一動,整箱靈藥連同那張清單一起消失在原地,被收進了我的隨身空間。book18.org
我的空間時間是絕對靜止的,任何東西放進去時是什麼樣,拿出來還是什麼樣,別說藥效流失,連水分子都別想蒸發一個。book18.org
「行,謝了。」我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重新爬回副駕駛座。沈心語看著我關上車門,雙手插回羽絨服口袋裡,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回去,沒多久白色羽絨服就融進了街角未褪的夜色里。book18.org
松城的燈火在後視鏡里漸漸縮小,那些還在冒著黑煙的街區、還在響著零星槍聲的巷子、那座體育館的鐵門、那張掛在空房間裡的黑白遺照,全部被晨霧和距離吞沒了。book18.org
天邊泛起第一線灰白的時候,媽媽終於開口了。她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用指節在我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刻意壓平的嚴肅:「你知道昨晚自己乾了什麼嗎?」book18.org
「知道。」我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靠在椅背上,「我把松城搞變天了。」book18.org
媽媽收回手,雙手重新握住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面。book18.org
「你知道就好。為什麼這麼做?」她的聲音還是那樣克制,但我能聽出底下壓著的一層薄薄的火氣。book18.org
我聳了聳肩,開始掰手指。「第一個原因,攔路那個哨兵讓我很不爽。所以碰到沈心語那伙人之後,就順手把他們那個政委殺了。」book18.org
媽媽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明顯收緊了一下,但沒有打斷我。book18.org
「第二個原因嘛。」我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側過頭看著她被晨光照亮的側臉輪廓,「咱家不是發現了福地嗎?媽媽覺得以目前進化者的實力,遇到重型熱武器能扛得住?我在地下室跟那些護衛打的時候,武裝直升機就在我頭頂上盤旋。我可以靠著真龍血的警覺提前躲開,但那也只是躲,不是扛。如果軍方真的要強行接管龍家的福地,我們除了拱手相讓還能怎樣?」book18.org
我用拇指朝車後窗的方向比了比:book18.org
「但現在不一樣了,松城叛亂,南方樞紐崩塌,接下來必然會有更多軍頭效仿松城的模式割據自立。全國南方戰略崩盤,中央政府肯定會把全部精力拿去鎮壓松城。到時候五萬駐軍夠他們啃多久還不好說,誰還有空管我們龍家那幾座山頭上的福地?」book18.org
我把手放下來,重新插回褲兜。book18.org
「甚至,如果沒有昨晚的事,松城的駐軍未來就可能被調來對付我們。但現在,這五萬人全部倒戈變成了沈心語和鄭嘯林的私兵,松城本身就成了一道擋在我們龍家前面的屏障。何樂而不為?」book18.org
媽媽沉默了很久。她將車緩緩停靠在路邊的一處觀景平台上熄了火,然後轉過身,那雙丹鳳眼認認真真地看著我,眼底的金色光焰在晨光中微微跳動。book18.org
「這些理由,是真的嗎?」book18.org
我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第一個是真的。」book18.org
然後攤開雙手,嘴角勾了勾:book18.org
「第二個是編的,什麼南方崩盤龍家渾水摸魚,那是我事後才想出來的藉口,剛才在車上閒著沒事編的。」book18.org
媽媽無語地看著我,她的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像是想說很多話卻又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book18.org
最後她只是用力閉了一下眼睛,然後用一種哭笑不得的語氣開口:「雖然第二個理由是編的,但你編的也確實沒錯。南方戰略樞紐出了這麼大的事,連鎖反應肯定會波及全國。對龍家來說,這個局面確實歪打正著是有利的。」book18.org
她伸手在我腦袋上又敲了一下,這一次力道比剛才重了不少,敲得我額頭往前點了一下。book18.org
「但是,你這傢伙,以後不許再離開我身邊亂跑!你知道昨晚我感應到你周圍忽然多出十幾個進化者靈波的時候有多緊張嗎?而且你現在還不能足夠理智地使用你的力量。這次你是運氣好,碰到了沈心語這種能跟你利益一致的人。下次你要是腦子一熱捅出更大的簍子,敵人就不是一兩個護衛那麼簡單了!」book18.org
我揉著額頭,隨口敷衍道:「好好好,以後不亂跑了。」book18.org
媽媽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敷衍。她眯起那雙丹鳳眼,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我,聲音不急不緩地飄過來:「你要是敢不聽話,以後就別喝奶了。」book18.org
我整個人的態度在一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我從副駕駛座上直接彈了起來,整個人撲進媽媽懷裡,腦袋埋在她胸前那兩團柔軟豐腴的乳肉之間拚命地蹭來蹭去,用我最軟最糯的撒嬌語氣連聲說道:book18.org
「媽媽我聽話,我絕對聽話,你說什麼我都聽,千萬別給我斷奶,真的,我保證不亂跑了,保證不惹事了,保證做什麼都跟你商量,求你了媽媽,奶不能斷,斷了我怎麼活啊——」book18.org
媽媽被我蹭得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後背撞在車門上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她的臉頰迅速浮起一層紅暈,雙手抓住我的肩膀想把我推開,但推了兩下沒推動,反而被我蹭得越來越癢。我隔著她那件灰色高領毛衣和胸罩用臉頰和鼻尖反覆摩擦她的乳頭,那兩粒嫩粉色的乳頭在布料底下幾乎是瞬間就挺立了起來,頂出兩個清晰的凸點。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的大腿在駕駛座上微微併攏,然後悄悄摩擦。book18.org
媽媽咬著下唇,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悶哼,眼底划過清晰的懊惱與羞恥,大概又在暗罵自己這具身體的敏感度。book18.org
她的呼吸亂了差不多有十幾秒,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用進化者的意志力強行把那股燥熱壓了下去,也不再試圖把我從她懷裡推開了。book18.org
她伸手捏住我一邊耳朵,輕輕擰了一下,笑罵的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寵溺:book18.org
「好了好了,媽媽跟你開玩笑的,媽媽才捨不得給乖兒子斷奶。快坐回去,把安全帶系好。」book18.org
我從她懷裡抬起頭,確認了一下她臉上的表情確實不是生氣的樣子,這才乖乖鬆開手,退回副駕駛座重新系好安全帶。媽媽用手指將被我蹭亂的髮絲攏到耳後,又拉了拉歪掉的領口,然後重新發動引擎。book18.org
實話實說,我自己也感到荒謬以至於不可思議。我僅僅是因為找人這麼簡單荒唐的理由,就參與政變然後成功了。book18.org
舊世界所謂的秩序、權力,抑或是什麼別的需要敬仰的東西,在我面前顯得不堪一擊。book18.org
更可笑的事,松城事變將引發極為嚴重的連鎖反應,甚至間接導致南方生靈塗炭。可我卻不在乎,或者說對此並沒有太多感觸。book18.org
我上輩子也不算壞人呀,怎麼會這麼冷血呢?book18.org
旋即,我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因為我從沒在政府崗位工作過,尤其是沒當過中高層官員。book18.org
很多時候,一串數字對我來說就真是一串數字,我沒能對這串數字後面代表的人群負責過,自然也難以理解這串數字就將負擔著多麼沉重的東西。book18.org
當然,可以更乾脆一點,直接說這是真龍血對我的影響,我只是被動地受到支配了而已。book18.org
儘管我清晰地知道,真龍血始終在潛移默化地塑造我的性格,可我非但不牴觸,反而樂在其中。book18.org
越野裝甲車低沉地轟鳴著重新駛上了公路。天邊那道灰白漸漸變成了淡金,雲層邊緣染上了一層薄薄的霞光。book18.org
窗外的田野里,那些被靈氣催發瘋長的野草在晨風中翻湧成一片墨綠色的海洋。book18.org
我靠在椅背上,困意終於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一整夜的精神高度緊繃忽然鬆懈下來,眼皮重得抬不起來。book18.org
我迷迷糊糊地把頭歪向車窗那邊,沒過多久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book18.org
媽媽側過頭看著車內後視鏡里我歪著頭酣睡的倒影,看著那張還沾著乾涸血漬卻睡得毫無防備的稚嫩臉龐,沉默了很久。她將暖風的溫度調高了兩度,然後把后座那條毯子單手夠過來,用一隻手幫我蓋好。book18.org
「這個小壞蛋。」她低聲說了一句,語氣里有溺愛,有無奈,有心疼,還有幾分她自己大概也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她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盤,目光在晨光中變得柔軟而堅定。book18.org
媽媽心裡很清楚,不能再把星晨當成一個普通的小孩去看待了。他能在松城攪動變天的巨變,因為一個哨兵的刁難就決定殺人,僅僅是好奇就捲入一場政變。book18.org
力量已經被塞進了他的手裡,但他的心智還遠不足以駕馭這份力量。book18.org
今天他能因為不爽就幫叛軍殺政委,明天就有可能因為一時衝動得罪真正不可匹敵的敵人,到那時候就不是敲幾下腦袋就能解決的事了。book18.org
必須得教會星晨謹慎理智地使用力量。book18.org
這不是為了束縛他,是為了保護他。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