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起點】（93-97）book18.org
作者：些忘book18.org
字數：31385book18.org
第九十三章：大刀剜心book18.org
胖仔酒樓那間最頂級的豪華包廂內，水晶吊燈折射出冷硬的光暈，這場或將改寫我和謝遠命運的會議再次拉開帷幕。book18.org
圓桌上，依舊是那幾個熟悉的面孔，謝遠、謝恆、韓洛輝、南浩辰。還有我，這個半隻腳踏進這個圈子的邊緣人，也再次坐到了這張桌上。book18.org
就在半小時前，謝遠接到我的電話後，沒有半分猶豫，立刻將眾人緊急召集於此。book18.org
只是這一次，包廂里的氣氛與上次截然不同。沒有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也沒有了深陷泥潭的絕望。當我的目光掃過他們緊繃的下頜線時，我知道，他們都在等我開口。book18.org
而我這次來，帶來的是撕開黑夜、破局重生的希望。book18.org
「儀鷹中學，只要拿下儀鷹中學，我們就有一批不會被眼線發現，敢打敢拼，集結迅速的人，這批人就是我們拯救連成網吧的唯一解。」我看著眾人，緩緩開口，像個運籌帷幄的軍師。book18.org
「儀鷹中學？我們在盛昌可沒有勢力，怎麼去拿下一所學校？況且就算拿下了，怎麼讓他們肯和那些混混拼？小彥，你是喝大了還是腦子燒糊塗了？」謝遠疑惑的看著我，眼神帶著點憐憫，好像我是什麼精神病院跑出來的一樣。book18.org
「儀鷹中學……嘶……」還沒等我回應，謝恆也開口了，他托著下巴若有所思道：「那是所職高啊，還有不少盛昌本地學生，學生里可是也有跟著社會混的盛昌派的，你有什麼辦法讓他們自相殘殺？況且，那學校的校長聽說以前就是在盛昌混的，還挺有威望的，他就是老一輩的盛昌派，你要去盛昌派的地盤，拿下盛昌派，然後讓他們幫你打盛昌派？你在開玩笑嗎？」book18.org
謝恆說完，看著我的眼神都帶上了重新審視的意味，他的眼神讓人有些不寒而慄，他似乎懷疑我是來搞事的。book18.org
謝恆的話讓我心中一涼，既有對他咄咄逼人的眼神的害怕，更有他話語裡透露出的信息的絕望。說實話，我考慮到了會有盛昌派的學生，但我沒想到連校長都是盛昌派的，這讓事情變得棘手起來，如果連校長都是盛昌派的，那拿下儀鷹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book18.org
「而且，你還不知道吧？儀鷹中學是出了名的管理嚴，不比重點高中差，加上校長以前就是混的，有的是灰色手段，想在儀鷹搞事情簡直就是痴人說夢，拿下儀鷹只怕是比拿下宏業都難。」謝恆見我沉默，又沉著嗓子補充了一句，這讓我的心更是涼上加涼。book18.org
宏業中學我聽說過，是本市最大的職業高中，規模不是儀鷹能比的，如果儀鷹比宏業還難拿下，那意味著這唯一解也行不通了，難道，這真是天意？book18.org
「那宏業中學離這裡遠嗎？或許我們可以嘗試拿下宏業？」我仍舊不死心的問道，我只知道盛昌有很多職高，有最大的宏業，但我不知道具體位置，我看著眾人，想從他們眼神里看到一絲希望。book18.org
「宏業離連成網吧太遠了，而且也太大了，不是那麼容易拿下的，」謝遠搖了搖頭，他剛剛滿是希望的眼神此刻也暗淡了下去，「其實能滿足條件的只有儀鷹，只有儀鷹離得最近，可以最快速度趕到連成，在盛昌派鬧起事來之前趕到，只可惜，那裡是盛昌派的據點之一……」book18.org
「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我咬著牙，捏緊拳頭，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在萬念俱灰時帶來的希望，就這麼死於搖籃。book18.org
「那倒未必。」一直沉默不語的韓洛輝開口了，他看著我，眼裡帶著一絲笑意，「林彥，你之前的話，倒是點醒了我。」book18.org
眾人齊齊看向韓洛輝，只見他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手裡把玩著打火機，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被眼線發現，這句話是重點。」book18.org
「什麼意思？你別賣關子了小輝。」謝遠推了推韓洛輝催促道，我看到他的眼神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book18.org
「呵呵，你們是不是忘了？」韓洛輝輕笑一聲，翹起二郎腿，背靠在皮椅背上，緩緩道來：「眼線盯著的是連成網吧，目的是不讓遠哥用家族勢力，也就是說，家族勢力只是不能用於創業，但這並不代表，別的事不能用……」book18.org
韓洛輝又賣起了關子，但我想，我已經看透了他的心思，而且我已經有了更周密的計劃。book18.org
「嘶……你的意思是……」謝恆再次托起下巴，眉頭緊鎖，仔細分析起來，「用家族勢力拿下儀鷹，然後用儀鷹的力量，去搞定連成的困境？可是，這會不會有太強的關聯性了？我叔他不是傻子啊。」book18.org
「對啊，你拿我爸當傻子呢？這誰看不出來？」謝遠也反應過來，略帶惱怒道。book18.org
「我來說吧，我想我懂洛輝的意思了。」我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謝遠和謝恆都帶著好奇的目光，南浩辰一臉平靜，而韓洛輝則微笑的看著我，我的目光和他對上時，我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就像三國演義里諸葛亮和周瑜同時想出火攻時那種心有靈犀。book18.org
我沒有像韓洛輝一樣拐彎抹角裝深沉，我直接切入主題，「如果說讓韓洛輝去儀鷹上學呢？那他帶的人就是保護他人身安全的，和連成網吧無關，那就不算違反了規則。」book18.org
「我說的對吧，洛輝。」我看著韓洛輝，他朝我點點頭，對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仿佛找到了知音。book18.org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謝遠一拍大腿，感嘆道：「還是你倆腦子好用，真是臥龍鳳雛啊。」book18.org
「別急，遠哥，這還不夠保險，」我清了清嗓子，把剛剛腦子想到的計劃再次修繕，並補充完整：「如果只是洛輝去儀鷹還不夠，他的身份畢竟敏感，他的人你爸也可能知道，也有和連成網吧聯繫起來的可能。所以我們不能用太過貼近謝家的人，我們需要一批看起來和謝家無關的人，去拿下儀鷹，洛輝的作用，在我看來，更多的是讓老一輩的盛昌派不參與，畢竟市長外甥在這裡讀書，任那校長混的再好，也不敢拿他怎麼樣，這樣我們可以放手在儀鷹干。至於怎麼讓儀鷹的學生肯為我們拚命也很簡單，威逼加利誘，威逼就不用多說了，利誘嘛，就是讓他們免費上網，只要網吧相對空閒不賺錢的時候，比如凌晨通宵或者早上的空閒時段，讓他們玩個爽就行了，這些學生都可以看做是遠哥用自己的網吧利潤招募的便宜保安，也不用擔心收銀的眼線網管。」book18.org
「說的好！繼續！」謝遠的眼睛已經開始放光，嘴角也已經壓抑不住。剩下的人也都露出了肯定神情，他們或許也沒想到我能考慮到這麼多，然而，我考慮到的東西，比他們想的還要多。book18.org
「那什麼樣的人才是能幫我們拿下儀鷹，並且看起來和謝家勢力毫無關係的呢？肯定不能是已經在社會上混的謝家勢力，或者是南家、王家等等勢力，而是我們手裡的學生小弟們。」說著，我把目光轉向南浩辰，他也不是笨人，立馬就明白了我的意思。book18.org
「所以，你是問我要人來了？畢竟我們岩平人多，學生也多，讓那些初三畢業，考不上普高的混子學生，全都去儀鷹？」南浩辰的嘴角也閃過了一絲輕笑。book18.org
「哈哈，浩辰，你果然了解我。」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聰明人聊天就是舒服，你一個眼神，一句話，他就能猜到你想說的所有內容。book18.org
我面朝著謝遠，微微躬身，雙手撐在桌子上，盯著他滿懷期待的眼睛，說出了這個計劃的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韓洛輝身份敏感，不用帶太多人，就帶古灘那些初三畢業的混子學生，幾十個就行，明面上只是他收的學生小弟，是保護他人身安全的，這是我們年輕一代的古灘派。主力是南浩辰的學生小弟，這是我們的岩平派。我也盡一份力，帶上我的嵐水小弟們，這是我們的嵐水派。」book18.org
最後，我捏緊拳頭在桌上用力一錘，震的碗筷叮噹響，「任他儀鷹中學的盛昌派再強，是龍也得盤著，是虎也得臥著！我們三派聯手，一起動員我們各自小鎮那些本身不混的學生，讓儀鷹所有中立的學生都加入我們，以摧枯拉朽之勢，吃掉盛昌派！拿下儀鷹！」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清脆的掌聲在包廂內驟然響起。謝遠猛地站起身，雙手用力地拍擊著，仿佛要將積壓在心頭多日的陰霾盡數震碎。在他的帶動下，原本安靜的包廂里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book18.org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清楚地看見，他們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臉上浮現出久違的、發自內心的欣慰笑容。那不僅是對這份周密計劃的認可，更是對我、對這份信任的無聲肯定。book18.org
「太好了，我們終於找到了破局的辦法，連成有救了！林彥！」謝遠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來，完全不顧及什麼大佬形象，一把將我緊緊抱住。隔著薄薄的衣料，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體的微微顫抖。我低下頭，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掩藏的淚光，那是從深淵絕望中掙脫、重獲新生的光芒。book18.org
「我就說你是天才！要不是你是個男的，我都想狠狠親你一口了！你簡直就是我的在世活諸葛！」謝遠死死抱著我，激動得像個孩子一樣在原地使勁蹦躂了兩下，語無倫次地宣洩著狂喜。book18.org
「額……遠哥，你別這樣……」我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只能尷尬地伸手推他。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實在讓我有些招架不住，畢竟我取向正常，可不是什麼同性戀。book18.org
好不容易將他推開，謝遠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轉頭環視眾人，擲地有聲地問道：「各位，對這個計劃，還有異議嗎？」book18.org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隨後，眾人皆默契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那就這麼定了！」謝遠眼中精光一閃，猛地一揮手，「大家趕緊回去動員小弟們，趁著現在暑假，等九月一號開學，咱們就一舉拿下儀鷹中學，拯救連成網吧！」book18.org
隨著謝遠一聲令下，眾人紛紛起身，準備大幹一場。book18.org
謝恆經過我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他伸出手掌，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張略帶兇相的臉上硬是被他擠出一絲溫暖的笑意，用他那略帶粗獷的聲音說道：「小子，真有你的。」book18.org
緊接著，韓洛輝也走了過來。他依舊是那副沉穩內斂的模樣，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九月儀鷹見，未來的同學。」book18.org
最後走過來的是南浩辰。他少年老成的臉上閃過一絲促狹，似笑非笑地打趣道：「不愧是檸姐能看上的男人，要不我說檸姐眼光高呢，這下我心裡平衡了。」book18.org
靠，這個逼人！好端端地提汪檸幹嘛？你是她的現男友，我是前男友，這不是存心往我傷口上撒鹽、讓我難受嗎？我暗自咬了咬牙，卻只能無奈地翻了個白眼。book18.org
「你滾！」我笑罵了一句，把南浩辰推出了包廂。book18.org
「小彥。」謝遠從身後喊住了我。book18.org
「咋了，遠哥。」book18.org
「你是能上重點高中的吧？你這樣怎麼和你媽交代？」謝遠擔憂的問。book18.org
他的話倒是提醒了我，我還真沒法和母親交代這事，又不能告訴他真相，我們好不容易緩和一點的關係，似乎又要破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book18.org
「唉～遠哥，連成網吧是我們的心血，關乎著我們的命運，而且，洛輝的身份不方便，我得去處理那些棘手的事情，至於我媽那裡，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以後再說吧，只要連成能活，別的都好說。」我從口袋裡掏出香煙，分了他一根。book18.org
我狠狠的吸了一口煙，雖然有些嗆，但這似乎能讓我放鬆一點。book18.org
「小彥，等哥過了這個坎，一定不會虧待你。」謝遠伸出手，按在我的肩膀上，鄭重的說。book18.org
「遠哥，你這話說的，我們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不用說這麼見外的話。」book18.org
「呵呵，行，做兄弟在心中。」謝遠伸出手和我碰拳。book18.org
「那我走了，遠哥。」我也伸出手，和謝遠碰了個拳，轉身出了包廂。book18.org
「慢走～」book18.org
回嵐水鎮的中巴車在公路上顛簸著，車窗外的風景緩緩倒退，我看著窗外的田野和房屋，熟悉的鄉間氣息，讓我感到心安，這是從絕望的深淵中尋到一條出路，然後大步邁向光明的心安。book18.org
我靠在有些發硬的座椅上，掏出手機，給小弟打了電話，電話接通的那一刻，牛棚那略帶憨厚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而篤定，告訴他今晚來嵐水初中球場，有件大事要宣布。掛斷後，我又依次撥通了何庭、矮冬瓜和譚凱的電話，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同樣的開場白，仿佛在進行一場莊嚴的儀式。book18.org
當最後一個電話掛斷，車廂里重新陷入那種令人昏昏欲睡的嘈雜時，我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透過滿是灰塵的車窗望向遠方，腦海里迴響起母親溫柔的話語，「沒有什麼坎坷是能難倒你的，你是最棒的」。book18.org
等我到達球場時，四個熟悉的身影已經等在那裡，腳下的籃球被拍得「砰砰」作響，在空曠的球場上迴蕩出一種莫名的躁動。我走過去，接過牛棚遞來的籃球，在指尖轉了兩圈，然後猛地一個擊地傳球塞進何庭懷裡，看著他們一張張充滿期待又帶著幾分迷茫的臉，我清了清嗓子，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兄弟們，我不去古灘讀重點高中了。」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漣漪，小凱手裡的礦泉水瓶差點沒拿穩，矮冬瓜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何庭停下運球，眉頭緊鎖，盯著我問：「彥哥，你瘋了吧？重點高中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你說不去就不去？」book18.org
我沒有急著解釋，而是從口袋裡摸出煙，分給他們。點燃香煙，我靠在球場頂棚的鐵柱子上，深吸一口，讓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再緩緩吐出，才慢條斯理地說：「我要去盛昌的儀鷹中學，讀職高。」book18.org
四個小弟面面相覷，眼神里寫滿了疑惑和不解，仿佛我剛才宣布的不是換學校，而是要去火星種土豆。矮冬瓜撓了撓頭，湊上前問：「彥哥，到底為啥啊？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我彈了彈煙灰，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的臉，最後定格在球場邊那棵老槐樹的陰影里，沉聲問：「你們還記不記得上次去連成網吧上網，碰到的那群鬧事的混混？」book18.org
小弟們同時點了點頭，嘴裡嘟囔著「怎麼不記得，那幾個屌毛看了就讓人不爽」，語氣里還帶著一絲未消的憤懣，大概是上次我讓他們別惹那幫人，他們看著別人在眼前囂張，心裡也多少有些不爽。book18.org
我踩滅了腳下的煙頭，鞋底碾過那點猩紅的火星，語氣里透著一股狠勁：「我和連成網吧的老闆有交情，這次去儀鷹中學，就是為了拿下儀鷹，然後搞定那幫混混，讓他們以後在連成網吧，甚至在整個盛昌鎮，都得繞著咱們走。」book18.org
風忽然大了些，吹得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番話伴奏。我看著他們，繼續說道：「反正你們也要去讀職高，去哪讀不是讀？在別的職高當個普通學生，看盛昌人臉色，還是在儀鷹跟我干一番大事，把那幫盛昌混混踩在腳下，你們自己選。」我頓了頓，拋出了最後的籌碼，「而且，幫網吧老闆解決了問題的話，以後在連成網吧，上網免費。」book18.org
牛棚第一個跳了起來，手裡的籃球差點砸到腳面上，他興奮地喊道：「彥哥，你說真的？我們以後不僅能繼續跟著你混，還能上免費的網？」何庭也忍不住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眼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那是對自由的渴望，也是對追隨強者的本能認同。小凱和矮冬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決絕和興奮，他們不需要再權衡利弊，只需要知道，跟著老大，有架打，不用看別人臉色，有網蹭，這就夠了。book18.org
「干！彥哥去哪我們去哪！」牛棚的聲音洪亮得像是一聲戰吼，在空曠的球場上空迴蕩。緊接著，譚凱、矮冬瓜和何庭也紛紛響應，「我們去聯繫人，把那些要去讀職高的兄弟們，都拉去儀鷹，跟著彥哥混！」book18.org
四隻手緊緊地疊在一起，用力向下壓了壓，仿佛在這一刻，我們已經簽下了某種無聲的契約，一種在青春、熱血、混亂中尋找秩序的契約。他們歡呼著，跳躍著，球鞋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卻又充滿了生命力。book18.org
我看著他們，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這種被人視為靠山的感覺真好，我即將帶領一幫人去往另一個學校，這是一支即將在盛昌鎮掀起風浪的隊伍。book18.org
我將從那裡開始，去追逐我的夢想，然後書寫我的傳奇。book18.org
我不後悔放棄重點高中，因為在那條鋪滿試卷和排名的「陽關大道」上，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而在儀鷹中學那更接近社會，充滿野性與潛規則的叢林裡，我才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王座。book18.org
我的人生，不該隨波逐流，我的命運就像一局複雜的棋局，而我，要做那個執棋的人。book18.org
將軍抽車……大刀剜心……反敗，為勝！book18.org
第九十四章：再見小白book18.org
這天，我起了個大早。雖說是夏天，但清晨還是帶著幾分難得的清涼，天剛蒙蒙亮，還有一點點晨露和一抹淡霧。book18.org
我之所以起得這麼早，主要是因為這夏天的日頭實在毒辣，若是等到日上三竿再起來，待會兒干起活來非得被熱死不可。book18.org
昨晚臨睡前，我和蘇清瑤已經商量妥當了，過些日子我就要去別的鎮讀書，而我家常年空無一人，實在沒法照看小白，今天便得把它正式託付給清瑤去養，也算是物歸原主了吧。book18.org
我輕手輕腳地來到院子的花草架前，晨露還掛在葉片上，折射出微光。小白正蜷縮在竹籠子的角落裡睡得香甜，兩隻長長的耳朵軟軟地貼在背上，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我輕輕打開籠門，雙手探進去將它抱了出來。剛一入手，我便忍不住感嘆，這小傢伙現在真的有點重了，沉甸甸地壓在臂彎里，估摸著得有將近十斤了，看起來有農村土狗一半大了，它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動作，只是慵懶地動了動三瓣嘴，便又安心地靠在我懷裡。book18.org
我把小白放到一邊，它也不動，對我是真的信任，放到哪就躺到哪。我把它的家園都搬空了，也不見它動一下。book18.org
我把小白生活用品都搬到了院子外的水池旁，水池平時是用來洗衣服的，用皮管接的山上的水，水泥澆築的，一個蓄水的方形池子，加上一個平台，平時洗衣服的時候是剛好可以站著。我也沒把小白的東西搬到台子上，免得弄髒了，我準備來個大掃除。book18.org
首先是那個竹籠子，經過一年的使用，竹條已經被磨得泛起了溫潤的光澤。我拿起一把舊鞋刷，蘸著肥皂水，順著竹條的縫隙一點點地刷洗。白色的泡沫在竹篾間翻騰，我小心翼翼地剔除掉卡在縫隙里的乾草屑和灰塵，生怕用力過猛弄壞了它。水流沖刷而下，帶走了所有的污垢，只留下竹子特有的清香。book18.org
接著是那個用來當廁所的鐵桶。這可是個「重災區」，我戴上手套，用長柄刷子用力地刷洗著桶壁和桶底，鐵刷子刮擦著鐵皮，發出「嚓嚓」的聲響。我把積攢的污漬一點點刮掉，又用清水反覆沖洗了好幾遍，直到鐵桶恢復了原本的銀灰色，摸上去不再有任何黏膩感才肯罷休。最後是籠子前那個供它上下攀爬的竹梯子，我把它整個浸在水盆里，用抹布細細地擦拭著每一根橫檔，連邊緣的毛刺都順手打磨得光滑圓潤，免得硌著它的小爪子。book18.org
水花濺在我的褲腿上，帶來陣陣涼意，可我的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看著眼前這些被洗得煥然一新的物件，過去這一年裡養它的點點滴滴，就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里清晰地浮現出來。book18.org
我還記得剛把它提溜回家時，它只有巴掌大小，渾身雪白，像一團柔軟的棉花，它被關在籠子裡的那幾天，只要我一靠近，它就會興奮地站起來，兩隻前爪扒著竹條，眼巴巴地望著我討食。book18.org
它好像一直都挺通人性的，它也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養的兔子，記得有一次我發燒，渾身沒力氣，一整天都沒顧上它。等我勉強撐著身體去添水時，它沒有像往常一樣撲過來，而是靜靜地趴在籠子邊，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眼神里似乎透著一種讓我心碎的擔憂。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它不僅僅是一隻寵物，更像是一個沉默卻忠誠的家人。book18.org
我每次給它洗籠子、換墊草，它都安靜地在一旁陪著我，偶爾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蹭我的腳踝，像是在表達它的安心。book18.org
如今，看著它在我手裡越長越結實，毛髮越來越亮，我本該感到欣慰，可一想到今天就要把它送走，一股難以名狀的不舍便如潮水般湧上心頭。book18.org
小白已經跑到我腳邊，看著我給它洗籠子。我抱起它，低下頭，把臉輕輕貼在它溫熱的背上，感受著它平穩的心跳。它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情緒，沒有掙扎，只是用腦袋輕輕拱了拱我的下巴。我深吸了一口氣，手上的動作越發輕柔，仿佛要把這一年的陪伴，都揉進這最後一次為它清洗的時光里。book18.org
清晨的微風穿過院牆，帶來幾聲清脆的鳥鳴，也帶來了院門外熟悉的腳步聲。book18.org
我小心翼翼地把小白放回已經鋪好乾凈乾草的竹籠里。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趴下睡覺，而是兩隻前爪搭在竹條上，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靜靜地望著我，透著一絲懵懂與安靜。book18.org
「早啊。」院門被輕輕推開，蘇清瑤的聲音伴隨著晨光一同落了進來。她今天依舊一件素凈的淺色連衣裙，長發鬆松地挽在腦後，整個人透著夏日清晨特有的清爽。她走到花草架前，目光落在籠子裡的小白身上，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起來。book18.org
「都收拾好啦？」她輕聲問著，目光又轉向我，敏銳地捕捉到了我眼中的不舍。她沒有戳破，只是自然地伸出手，接過我手裡洗得乾乾淨淨的竹梯子，妥帖地放進旁邊的布袋裡。book18.org
「嗯，籠子、鐵桶都洗過了，乾草也換了新的。」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伸手替小白理了理耳邊的軟毛，「它現在快十斤了，胃口大，你每天早晚得給它備足菜葉，不能有露水，要晾乾才能給它吃，不然會拉肚子，最好是提前一天去菜地摘點，或者去買點，晾乾，第二天喂。還有，它睡覺的時候不喜歡太亮的光，籠子最好放在陰涼通風的地方……」book18.org
我像個不放心的老母親一樣，絮絮叨叨地叮囑著，仿佛只要我說得足夠多，就能把所有的牽掛都交代清楚。清瑤一直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頭應下，眼神里滿是包容與理解。book18.org
「好啦，我知道啦。」她終於輕聲打斷了我的「長篇大論」，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你放心吧，我會把它養得白白胖胖的。等你放假回來，它要是瘦了一兩肉，我親自給你賠罪。」book18.org
我看了一眼小白，它正用粉嫩的小鼻子嗅著新換的乾草，似乎對新的環境並不排斥。我伸出手，隔著竹條輕輕點了點它的額頭：「以後要聽清瑤姐姐的話，知道嗎？」book18.org
小白似乎聽懂了，輕輕抖了抖長耳朵，轉過頭來，用腦袋蹭了蹭我的指尖。book18.org
我彎下腰，雙手穩穩地提起竹籠。十斤重的小白加上竹籠的重量，還真不是那麼好抱的，主要是籠子比較大，我當初做的是一立方米的就是怕它長大會覺得擠。book18.org
「走吧，我們到村外站牌，坐車去你家，這要抱到你家肯定抱不動。」我帶頭走出了院子。book18.org
「嗯，好。」蘇清瑤也提上了鐵桶和小梯子，跟在我後面。book18.org
村裡的早晨，格外的寧靜，只有鳥叫聲、小白在籠子裡好奇的扒拉籠子的聲音，以及我倆的腳步聲。book18.org
「清瑤，有件事我還沒告訴你。」我轉過頭對蘇清瑤說。book18.org
「什麼事呀？」蘇清瑤眨巴著眼。book18.org
「我要去盛昌讀職高了。」book18.org
「啊？為什麼啊？怎麼好好的……」蘇清瑤滿臉的不可置信，金絲邊眼鏡後的大眼睛瞪的像銅鈴，好像我和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book18.org
「我去……創業。」我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這麼說。book18.org
「彥哥，你創什麼業要去職高啊？連重點高中都不讀嗎？」蘇清瑤眼裡的疑惑更大了，還帶著一絲惋惜。book18.org
「哎呀～你就別管為什麼了，我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總之我不是去職高玩的，我有重任，這關係到我以後的人生，那比重點高中重要。」我有些急了，這其中的秘密我沒法和謝遠以外的人說。book18.org
「行吧，」蘇清瑤的眼中滿是遺憾和不解，但很快便慢慢消散，轉變成無條件的信任，「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相信你，你一定有你的苦衷。」book18.org
「謝謝你能理解我，清瑤。」我停下腳步，認真的盯著她的眼睛，我真的很需要理解與支持，我甚至都沒有想好該怎麼和母親開口提這件事，只有蘇清瑤，永遠都會默默的支持我。book18.org
「謝什麼呀……」蘇清瑤溫婉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她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慢慢的往前走著，「我只是為彥哥你感到遺憾而已，既然你不願意說，我又何必非要問，無論你怎麼樣，都是最好的彥哥。」book18.org
蘇清瑤的話讓我站在原地，久久無法言語，她真的太好太完美了，好到我感覺自己在她面前就像個滿身泥濘的小丑。book18.org
蘇清瑤見我沒有跟上來，停下腳步，轉過身又用她那能甜死人的笑臉對著我，「彥哥，以後有機會再告訴我吧？」book18.org
「好，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告訴你！」我滿口答應，邁開腿跟了上去。book18.org
中巴車在蘇清瑤家的村口停下，我把小白和它的家具都抱下車，小白來到陌生的環境，似乎也開始有一點緊張，它隔著籠子往我懷裡靠，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要離開我了。book18.org
「好了，彥哥，就到這吧，」蘇清瑤從我接過籠子，笑著說：「彥哥，我才想到，你以後要看小白怕是不太方便了，畢竟我爸媽……」book18.org
「沒事，我知道，只要小白過的好就行了。」我笑著和蘇清瑤揮了揮手。book18.org
「那我帶小白回新家啦，」蘇清瑤低頭看著小白道：「小白，跟哥哥道個別。」book18.org
小白略有些不安的在籠子裡撲騰了幾下，隨後便安靜下來，只是那紅寶石般的眼睛一直盯著我，似乎滿是不舍，直到蘇清瑤轉身離去。book18.org
我沒有送小白到蘇清瑤家，畢竟她家管的嚴，不允許早戀，我只能是看著蘇清瑤一個人抱著大籠子，手指掛著鐵桶和梯子，慢慢消失在村口的轉角，也真是難為蘇清瑤這個體育不及格的文藝女孩了。book18.org
小白很乖，又是陪著我走出低谷的，這一年來的陪伴，我對它的感情不可謂不深，只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想這是每個養寵物的人，最終都要面對的吧。book18.org
任何事物都是有兩面性的，感情越深，分別的時候就越是痛苦，寵物與人是這樣，人與人，也是如此。book18.org
8月8號，傍晚。book18.org
我剛從鎮上網吧出來，正走在回竹苑村的小路上，這條路不同於神仙洞那條山路，神仙洞那條路由於是純山路，墳有點多，走的人越來越少，除了各自的祖墳岔路有人開闢，每年去上幾次墳外，已經沒人走了，那條山路已經長滿了雜草，幾乎和山融為一體。也不知道那老頭還在不在，那些果樹還在不在。book18.org
現在這條路更寬，用石子鋪的，也沒有了那些墳，路上還有一個占地幾百平的養雞場，沒有了那股我熟悉的，甚至是有些歸屬感的孤寂和幽深，只有雞叫聲，狗叫聲，和雞屎味。估計過不了幾年這裡就會像大路一樣，鋪上水泥，而大路估計會和縣道一樣鋪上柏油。book18.org
時代在進步，原先那些落後的東西，最終都會被淘汰，雖說心裡會有不舍，但是也沒有辦法，人得跟上時代的腳步，所有人都在追隨時代的腳步，或者說，是人在引領時代，催促著時代進步。book18.org
就好像，今年，我們終於有機會在自己的國家舉辦奧運會，而今天，就是開幕式，這就是進步最好的體現，是一步步被認可的體現。book18.org
逛到了家，院門開著，裡面停著兩輛車。一輛母親的寶馬，漆黑的顏色透著高貴，就像她人一樣，看起來高貴又優雅。另一輛是老爸的皮卡，墨綠色沾滿了泥灰，也和他人一樣，看起來普通又懶散。book18.org
在這舉國同慶的日子，他們也是不忙了，準確的說是抽空了，都回家準備看開幕式呢。只可惜少了奶奶，我也打電話問過謝遠，他不放人，說是要陪他看奧運，我也沒辦法，誰讓奶奶身份特殊呢，光是一個保姆身份，就有足夠的理由呆在謝家，反正也不是什麼團圓的節日。book18.org
走進屋子，老爸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上全是關於奧運的內容，這段時間來都是這樣。老爸倒是挺愜意，手裡夾著軟殼利群，翹著二郎腿，那腿還一抖一抖的。他的髮型也變了，大背頭，畢竟他也在進步，中分不流行了。book18.org
廚房門關著，裡面傳來高壓鍋上汽的聲音，那八成是母親在忙活晚飯了，還真是難得，母親能這麼伺候老爸。book18.org
「爸，媽怎麼能讓你這麼舒坦？」我好奇的問。book18.org
「啥？」老爸轉過頭，似乎沒聽懂我說的，下意識的問了一句，隨即他又反應過來，那原本就不太正經的臉上又掛上了一絲得意的笑容，「你以為？我平時都是讓著你媽的，我只要稍微認真點，你媽就得老老實實給我做飯。」book18.org
「真假的？」我忍不住吐槽道：「你當我三歲小孩呢？牛都被你吹上天了。」book18.org
「切，愛信不信～」老爸說完，轉頭又看起了電視，好像真是那麼回事似的。book18.org
我當然不信，於是我去了廚房。一打開廚房門，高壓鍋的「泚泚」聲就鑽入了耳朵，估計裡面悶著雞或者鴨，另一口煤氣灶上也燉著東西，估計是魚頭或者紅燒肉之類的。book18.org
案板旁邊的水泥台子上放著好多菜，母親正在案板上切菜，動作不是很熟練，她卻似乎心情不錯，嘴裡還哼哼著。book18.org
「媽。」我喊了一聲。說實話，這段時間我和母親的關係很奇怪，我不知道咋說，表面上看起來和一般母子無二，雖然之前我們的關係緩和了些，但我們都有心事，又很難像以前一樣親密無間，就好像其他成年人和母親的關係一樣，一本正經的，能區別出他們是母子關係而不是路人的只有一句「媽。」book18.org
「小彥回來啦？去外面坐吧，晚飯一會就好了。」母親轉頭看了我一眼，溫柔的說。book18.org
「媽，今天咋燒這麼多菜，還親自下廚，讓老爸吃現成的。」我問。book18.org
「這不是你考上重點，也沒好好慶祝嘛，趁著今天開幕式，就一起慶祝了，你不是最喜歡吃媽媽做的菜嘛，我就不讓你爸動了，況且，他要是跟我一起做菜，還要說我這燒的不好，那燒的不對，我聽著都煩死了，好像就他會做飯似的……」母親也沒回頭，一邊忙碌著，一邊自顧自念叨著。book18.org
聽著母親的話，我鼻頭一酸，她明明不擅長做飯，卻為了我做這麼一大桌菜，就只是因為我喜歡吃她做的菜，還特地找了個藉口，不讓我有心理負擔。而我卻要傷她的心，我甚至無法想像，當她知道我要去職高的時候，她會是什麼狀態。book18.org
為了驅散這讓人有些胸悶的感覺，我只好犧牲一下老爸，把他的話添油加醋一番：「那剛剛老爸還說他一個眼神，你就得老老實實給他燒飯吃。」book18.org
「這死林健海！一天不氣我就渾身難受。」母親罵罵咧咧的，全然沒有了剛剛溫柔母性的姿態，「給他點顏色就給老娘開染房！」book18.org
說著，母親還不解氣，騰的站起身，一手提著菜刀，一手扒開廚房門，衝著老爸喊道：「林健海！你給我死過來燒菜！」book18.org
母親這模樣，活脫脫母夜叉上身，不過我倒是更喜歡她這狀態，反正不是凶我。book18.org
老爸被吼的一愣，趕緊屁顛屁顛的跑來，活像個犯了錯誤被管教的孩子，經過我身邊時，還颳了我一眼，恨恨的念了一句：「臭小子，又出賣我。」book18.org
「小彥，你去客廳看電視，這裡我和你爸忙活就行。」母親朝著我說。book18.org
「哦。」我應了一聲，走出廚房，識趣的帶上了門。book18.org
「你個二流子，讓你看電視太安耽了是吧？」book18.org
「沒有啊。」book18.org
「你好大面子啊？老娘要老老實實伺候你是吧？」book18.org
「慧欣，我開個玩笑嘛，你看你……」book18.org
「開什麼玩笑！剩下的菜你做，做不好你看我跟不跟你開玩笑！」book18.org
「行行行，我做。」book18.org
「一天不收拾你就皮癢，我看。」……book18.org
待我坐到沙發上時，他們兩還在吵吵，我笑著搖了搖頭，或許有時候家裡就需要這樣的吵吵鬧鬧，只有吵鬧起來，才不會去想那些讓人不舒服的事，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煙火氣吧。book18.org
晚飯桌上，母親不停給我夾菜，老爸本就對我有怨念，這下怨念更深了，嘴裡嘟囔著：「還是你們娘倆好啊～」book18.org
母親白了老爸一眼，吐槽道：「你要是有小彥一半懂事，要我伺候你也不是不行，誰讓你自己不爭氣。」book18.org
「唉～」老爸像是被戳中了痛處，嘆了口氣，轉移了話題，「那小白搞哪去了，咋連籠子都沒了。」book18.org
「對啊，我說今天回來都沒看到小白，」母親也接上了話，臉上帶著一絲惋惜，「小白那麼乖，你不會給它賣了吧？」book18.org
「哪能啊，我這不是要出去讀書了嗎，你們又不在家，誰看著小白？我送給蘇清瑤了。」我說。book18.org
「也對，你馬上要去古灘了，小白也沒人看，也指望不上你這二流子老爸，整天不幹正事。」母親撇了撇嘴，也不忘再損老爸一句。book18.org
老爸沒接母親的話，可能自知理虧吧，而是把目光轉向我：「蘇清瑤是誰？是男同學吧？」book18.org
老爸不停的給我使眼色，那著急的樣子，好像不准早戀的人是他一樣，讓我有點好笑，他還不知道母親同意我談戀愛的事，大概以為我說漏嘴了。book18.org
「我女朋友啊，媽同意我談戀愛了，小白就是她送我的，現在等於還給她。」我把話挑明了說，反正也不需要對誰保密了。book18.org
「慧欣，你啥時候這麼開明了？」老爸疑惑的看著母親，好像第一天認識她似的，連嘴裡的肉都忘了嚼。book18.org
「你這話說的，我又不是什麼老古董，咱倆談戀愛的時候才多大年紀？你睡老娘……」母親下意識又要蹦出虎狼之詞，反應過來我還在邊上，連忙改口，「你跟我求婚的時候也沒比小彥大多少歲，況且，小彥談戀愛又不影響學習，這不是考上重點高中了嗎？」book18.org
「別說了，趕緊吃飯吧，吃完看開幕式了。」我趕緊打斷母親，低頭扒飯。book18.org
唉～母親三句不離重點高中，看著她滿眼驕傲的樣子，我該怎麼開口和她提這事，我感覺自己就像個罪人。book18.org
第九十五章：攤牌book18.org
終於是到了晚上8點，盛大的開幕式開始了，電視螢幕里，一簇火苗，象徵著希望，繞著整個鳥巢上空一圈，緊接著是萬人擊缶的宏大場面，這場景，不僅震撼了整個會場，更震撼了每個國人的心。book18.org
「哎喲喂，這陣仗可以啊！」老爸猛地往沙發角落上一癱，二郎腿順勢一翹，手裡那杯泡得發黃的濃茶直晃蕩，眼睛卻死死黏在電視螢幕上，嘴裡嘖嘖稱奇。book18.org
母親剛洗完澡出來，穿著一身絲綢睡衣，帶著一身水汽，隨手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斜睨了他一眼，柳眉微挑：「嘖～腿！擋著路了！」book18.org
「得嘞，老佛爺您請。」老爸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把腿放平，身子往旁邊挪了挪給母親讓了條道，母親順勢坐在我倆中間，帶來一陣讓人心曠神怡又浮想聯翩的香風。book18.org
「小彥，吃西瓜。」母親把一個玻璃缸端到我面前，那是她吃完晚飯切好的西瓜，放在冰箱裡涼了涼才拿出來的，她細心的把瓜皮全都去了，切成小塊，插上幾根牙籤，相當方便，頗有城裡人生活的別致。book18.org
「哦。」我機械的應了一聲，插起一塊西瓜塞進嘴裡，只感覺涼涼的，卻沒什麼味道，我的目光落在璀璨的電視螢幕上，漸漸失焦，我在想，是不是趁現在氣氛還好，和母親攤牌，有老爸在邊上，或許她不會太崩潰。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電視里，李寧在空中奔跑最終點燃主火炬，全場沸騰，母親忍不住伸手捏住了我的手，感嘆了一句「真好啊……」book18.org
是啊，真好啊，在這舉國同慶、闔家歡樂的日子。book18.org
感受到母親帶著一絲涼意的手，掌心傳來的一絲溫度，我心中一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book18.org
母親突然轉過頭，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這次她沒有嫌棄我手燙，那挑劍眉，眉角彎了下來，那雙美麗動人的美眸中滿是失而復得的驚喜和感動，她順勢慵懶的靠在沙發背上，然後假裝自然的，把腦袋漸漸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她的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好像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只是她的柔嫩的手微微緊了緊。book18.org
這種感覺讓我無比舒坦，同時又有些尷尬，我轉頭看向老爸，另一頭的老爸幽怨的看了我們一眼，似乎也沒怎麼往心裡去，也轉頭看向了電視。book18.org
「小彥，以後去了古灘讀書，要收收心性，」母親緩緩的說道，帶著慈母的溫柔和絮叨，「少和不三不四的人混，不要玩心重，先好好讀書，以後有的是時間玩……」book18.org
「知道了，媽。」我輕輕的應著。book18.org
「高中了，不比初中，要認真一點，千萬不要覺得自己腦袋靈光，就麻皮大意，沒有一個好的文憑，以後做什麼都會很辛苦的……」book18.org
「要住校了，不比家裡自由自在，要學會適應，和同學搞好關係，說話做事要考慮到別人……」book18.org
「媽不反對你談戀愛，但是你也不要太上頭，你這個年紀談戀愛其實有些早了，我們那個時候結婚早是沒辦法，大家都早，又讀不起大學，現在不一樣了，有條件供你讀大學了，所以你還是要以學業為主……」book18.org
母親斷斷續續的念叨著，想到什麼說什麼，我都輕聲應著。book18.org
直到她也不知道該念叨啥了，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客廳里就只有電視聲，老爸偶爾對於開幕式的驚嘆聲，還有母親輕微的呼吸聲。book18.org
「那個……媽，我有件事想和你說……」我終於還是開口打破了沉默。book18.org
「什麼事？」母親的聲音很溫柔，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沒有抬頭，她似乎有些貪戀我的肩膀，或許在她眼裡這比老爸的肩膀更靠譜。book18.org
「媽，你先答應我不生氣，我再和你說。」我訕訕的笑著，打算先領個免死金牌。book18.org
「嗯？」母親抬起頭，狐疑的看著我，語氣也多了一絲嚴厲，「你是不是惹事了？是打架了？」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是不是打壞別人東西了要賠錢？」book18.org
「也不是……」book18.org
「那是……」母親坐起身，一手托著下巴，審視了我一眼，「是辜負蘇清瑤了？」book18.org
「媽，你想哪去了……」book18.org
「那是什麼？」母親眉頭皺了起來，似乎已經預感到不好的事，但她或許怎麼也想不到我想說的是什麼。book18.org
「你小子咋說話那麼累呢？」老爸被我們的對話吸引，也不看電視了，耐不住性子催促道：「半天蹦不出個屁來，嘴裡塞拖鞋啦？」book18.org
我也沒空搭理老爸，而是轉頭對母親說：「媽，你先答應我不生氣……」book18.org
「行，媽答應你不生氣，你說吧。」母親伸出另一隻手，拍了拍我們十指相扣的手，示意我安心，但她的手心有汗，我知道她也有不安，母子連心，她能感覺到我的緊張。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好像要上刑場一樣，連心跳都加快了幾分：「我打算不去讀重點高中了。」book18.org
「為啥？」爸媽異口同聲，老爸更多的是驚訝，而母親的情緒更複雜，還有憤怒、質問和難以置信。book18.org
母親情緒有點激動，還沒等我繼續說，便著急的問道：「你不去讀重點高中要讀什麼？讀普高嗎？為什麼？」book18.org
「媽，你先別急，你先聽我說行嗎？」我握緊了母親的手，我不忍心騙她，但當下我只能騙她，或者說把事情說的更嚴重一些，「你記得我和你說過我把遠哥網吧搞黃的事嗎？」book18.org
「啊，記得，那和你讀不讀重點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那個……他那個網吧很值錢，我還有辦法救他的網吧，就是要去盛昌讀職高，幫他看場子……」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手心已經全是汗了，這件事太複雜，不管是涉及到母親和南家的私事還是盛昌派和謝國良的考驗，都不是一兩句能說清楚的，我只能是儘量簡化隱瞞，儘量讓這件事聽起來合理，也儘量讓母親能夠接受。book18.org
「讀職高？看場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母親猛地從我手裡抽出手，她的聲音陡然拔高，還帶著幾分顫抖，她眼底全是憤怒和不解，「那網吧是怎麼搞黃的？要你去讀職高看場子才賠得起？」book18.org
「不是，媽……」我猶豫著不知道怎麼開口，便被母親打斷了。book18.org
「謝遠要你賠他錢是不是？沒事，我賠給他，你說多少錢！」book18.org
「媽，你聽我說……」book18.org
「你就說多少錢就行了，一個網吧能有多貴？我不准你去讀職高！」book18.org
「一百萬……」book18.org
「什麼？一個網吧要一百萬？他怎麼不去搶！是不是看你小好欺負？我非得問問謝國良怎麼回事！」母親越說越激動，騰的起身，準備回房間拿手機打電話。book18.org
我趕忙拉住她的手，聲音難得大了幾分：「媽！不是那樣的，你先聽我說完！先聽我說完好嗎？」book18.org
「那你說。」母親轉過身，看著我，臉蛋因為生氣而漲紅，傲人的胸脯正隨著呼吸上下起伏著。book18.org
「媽，我長話短說，」我清了清嗓子，平復了一下心情，給了母親一個我自認為相對能接受的解釋：「遠哥他做生意一直虧，這個網吧是他爸給他的最後機會，如果再失敗，他就要被關在家裡什麼也不能幹了。」book18.org
「而我當初就是給他建議在盛昌開網吧，能賺大錢，我當時給他打包票了，然後遠哥就開了，然後有小混混鬧事影響生意，網吧就要黃了，我們只要打跑那些小混混，網吧就能活過來，這就是我要去盛昌讀職高的理由，遠哥他沒怪我，正是因為他沒怪我，所以我要救他的網吧。」book18.org
「不是謝遠欺負你？是你自己過意不去，要幫謝遠？」母親的氣似乎消了一點，追問道。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也不能去職高當混混！」母親剛降下去的分貝又提了上來，「他謝家幹什麼吃的，幾個小混混解決不了？要你去幫忙？」book18.org
「遠哥他爸不讓遠哥動用家族勢力，只有我能幫上忙……」book18.org
「那也不行！一百萬是吧？我就當你負一半責任，我賠給謝遠50萬！大不了我後面的礦晚點開，哪怕我第二個礦不開了，我也不准你讀職高！我這就打電話給謝遠！」母親說著又轉身往屋裡走，那勁大的我都快抓不住了。book18.org
「媽！」我吼了一嗓子，一使勁，把母親整個人拉回到沙發上按著她的肩膀，不讓她起身。book18.org
「你幹什麼？反了你了，你撒開！你撒開！」母親掙扎著，但她的力氣早已經沒我大了，她見我無動於衷，急的都快哭了，轉頭對著旁邊看戲的老爸吼道：「林健海，你幹什麼吃的？你給我拉開他！」book18.org
「額……你們這樣我很難辦啊，要不聽小彥把話說完吧？」老爸攤了攤手，顯然是不想幫母親拉偏架，他似乎也懂我還有話說，對我露出了一個有些埋怨又有些理解的眼神，「臭小子，你最好有點合理的解釋，不然小心我給你按著，讓你媽給你屁股打開花。」book18.org
母親見狀也不再掙扎，只是盯著我，眼底泛著淚花。book18.org
我也靜下心來，鄭重的和母親說：「媽，這不是錢的事，這是遠哥一輩子的事，而且遠哥答應以後帶我做生意。讀書，考大學，不就是為了賺錢嗎？那我直接和遠哥做生意，不是更賺錢嗎？」book18.org
「遠哥遠哥，你就知道你遠哥！」母親眼底的眼淚徹底滴落下來，她憤怒又委屈的喊著：「他是你親哥嗎？就是親兄弟還有明算帳的，你們現在感情好，你幫他，以後萬一你們感情不好了怎麼辦？你頂著一個職高文憑去打工嗎？啊？」book18.org
「媽，不會的，遠哥不是那樣的人。」我努力解釋著。我承認我有賭的成分，我賭這次幫謝遠渡過難關，不僅能贖回母親，還能借著謝家的勢力闖出自己的一片天，但是這些話我沒法當著爸媽的面說出來，我只能賭，我別無選擇，如果我能飛黃騰達，我才有能力守護所有我想守護的人，我才能兌現我的諾言。book18.org
可這些話，我只能憋在心裡，就像齊天大聖不願意承認自己是至尊寶一樣，我只能默默承受眼前的不理解，獨自走下去。book18.org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這麼小的年紀，你懂什麼？你這是把自己的命運寄托在別人手上你知道嗎！你知道嗎！！」母親搖著我的手臂，吼的聲嘶力竭。book18.org
「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我也扯著嗓子吼著，像是要把一切都發泄出來，「我知道沒有文憑很難，我也知道你礦場從河駝開到岩平有多難，付出了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都知道！正是因為我什麼知道！所以我才會走這條路！兄弟情義也好，為了以後的前途也罷，都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成功也好，失敗也罷，我都會接受，我這不是把命運交給別人，而是握在自己手中！你知道嗎！」book18.org
母親被我吼愣了，她似乎聽出了我話裡有話，她沒有再回話，只是默默的流著淚，她輕輕的抽泣聲讓人心碎。book18.org
我知道，我們都很無奈，或許南家讓出的利潤和保護，以及礦場的股份已經讓母親有些身不由已。而我現在更是身不由己，連成失敗就意味著我失去謝家這個靠山，也就失去了保護她們的能力，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奶奶、母親、大娘過著委屈求全的生活。book18.org
或許母親只是想把礦場越做越大，直到財富自由，讓我們過上無憂無慮的優質生活，而我只是想把她們都接回身邊，讓她們不用看人臉色，我和母親都難以互相理解，但我們都別無選擇。book18.org
良久的沉默，直到老爸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氛圍：「小彥，你去讀職高幫小遠看場子，會不會有危險啊？」book18.org
「沒事的爸，」我說，「我們都有小弟的，不用自己動手，我只需要去統籌一下就行了，只要過了這個坎，遠哥他爸就解除他的限制了，不用擔心我的安危。」book18.org
「這樣最好，你長大了，爸相信你能做好，加油。」老爸難得語重心長的對我說。book18.org
聽到老爸的話後，母親「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老爸趕忙拍著她的背安慰，母親卻一點不領情，肩膀扭的和撥浪鼓似的，哭喊著：「嗚嗚……你們姓林的都一個樣！都喜歡混！都喜歡當二流子！嗚嗚……」book18.org
「媽，你相信我……」我嘗試著把手搭在母親肩膀上，儘管我心裡也不好受，但我幾乎是下意識的，更想安慰她。book18.org
「別喊我媽！」母親掙脫了我和老爸，憤憤的往樓梯口走去，她上樓時，拖鞋用力的踩在樓梯上，發出響亮的「啪嗒」聲，由於情緒太激動，走到最後一階樓梯時，腳上絆了一下，身子前傾「啪」一聲摔在了拐角處的平面地磚上，看著都疼。book18.org
「慧欣，你小心點。」book18.org
「媽，你沒事吧？」book18.org
我和老爸幾乎是同時說出口，我本就站著，更是往前幾步，想去扶她。book18.org
「不要你們管！嗚嗚……」母親倔強的站起身，一邊哭著，一邊一瘸一拐的上了剩下的半段樓梯，然後進了房間，房門重重的「砰！」的一聲關上了，震的窗戶玻璃都嗡嗡響。book18.org
我和老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和心疼。book18.org
「我去看看你媽，別摔壞了，你就別去了，她正生你氣呢，唉～」老爸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快步上了樓。book18.org
沒一會兒，二樓房間傳來了母親用手使勁拍老爸的聲音和她帶著哭腔的臭罵聲：「死林健海！死林健海！都怪你！都怪你！看看你帶的好頭！你滾啊！我不要看到你……」book18.org
「慧欣，別鬧了，你膝蓋都摔紅了，我給你塗點藥，不然過兩天得腫了。」book18.org
「你們姓林的都一條心！誰要你假惺惺了？你滾啊！」book18.org
「乖，別鬧～」book18.org
「乖你的頭啊！你滾……」……book18.org
他們在樓上吵了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估計老爸已經在給母親上藥了。book18.org
我癱在沙發里，看著眼前華麗的開幕式，卻只感覺無趣。我的心情是複雜的，有辜負母親期望讓她傷心的愧疚，有不被她理解的痛苦，也有老爸對我肯定的欣慰，還有母親剛剛上樓摔倒的擔心，也有對他們兩在房間內吵鬧的好笑。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至少母親這關應該是過了，雖然她暫時不能接受，但至少她還有心情發火罵人打人，如果她真的絕望的話，就會像我第一次說不要她管時，傷心欲絕的默默流淚，然後直接開車離去。book18.org
這說明我在母親心裡的位置是無比重要的，這次我雖然傷了她的心，但我沒有拒她於千里之外，她還不至於崩潰。book18.org
就讓時間來為我證明吧，只要我最後成功了，母親就會回到我身邊，我們的隔閡也會漸漸被抹平的。book18.org
但願，一切順利。book18.org
第九十六章：灰色學校book18.org
9月1號。book18.org
我終於踏進了這所職高——儀鷹職業培訓學校。book18.org
這學校不大，也不小，設施看起來略有些陳舊，外牆的白漆剝落了幾塊，露出裡頭灰撲撲的磚，看似普普通通的，甚至有些不起眼。但從今天起，這裡將是改變我命運的戰場。book18.org
我是一個人來的。book18.org
母親這段時間幾乎沒理過我，我和她之間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我自然是不敢招惹她，連學費都是問奶奶拿的，當時奶奶得知我要去讀職高的時候，眼裡滿是說不出的惋惜。她嘆了口氣，那雙保養得宜的手摩挲著我的手背，欲言又止。但她看我意志堅定，便沒有再多說什麼了。她畢竟還是寵我的，也相信我不是來儀鷹玩的。我想謝遠應該也和她解釋過我來儀鷹的原因，她雖然不懂外面的江湖，但她懂她的孫子。book18.org
我到的時候還算早，我是迫不及待的想進來看看這所學校，這會來報名的人還沒多少，校園裡空蕩蕩的，幾屢晨風吹動著操場邊的一顆顆梧桐樹，帶來沙沙的聲響，我突然有種難以言喻的孤獨感。book18.org
我靠在大門邊的榕樹上，看著空曠的操場，腦海中突然想到了sky。book18.org
在那個網絡遊戲被全社會視為「電子鴉片」的大環境下，他頂著無數罵名和不理解，在無數個日夜裡咬著牙堅持，最終拿到了世界冠軍。在wcg的舞台上，他披上了那面鮮艷的五星紅旗，證明了自己。這一次的08奧運會，他更是光榮地擔任了火炬手。想到他那麼艱難的環境下都能走出自己的路，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胸腔里湧起一股熱流。我的這條路又有何不可？哪怕現在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在墮落，是在混日子，但我遲早也會像他一樣，用我自己的方式，證明給所有人看。book18.org
在我報完名後，熟人們都陸陸續續地到了。book18.org
最先到的是我的小弟們。牛棚、何庭、矮冬瓜、譚凱，以及一幫叫不上名字的我們嵐水鎮的小弟們，大概三十多個人。他們看到我，眼神里都透著股興奮和敬畏，自覺地在我身後站成了兩排。牛棚湊上來，壓低聲音說：「彥哥，咱們的人基本都到齊了，沒掉鏈子。」我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這些熟悉的面孔，心裡踏實了不少。book18.org
然後是楊昊、於一平、霍成良這三個南浩辰的金牌打手，以及岩平鎮的百來個小弟。我們暑假裡有碰過面，南浩辰辦事還是靠譜的，提前和他們說明了情況，讓他們三個帶著小弟們跟著我和韓洛輝混，聽我們調遣。book18.org
楊昊這人太高了，眼神又銳利，像頭隨時準備撲食的狼，他應該算是岩平派在儀鷹的代理人了，他朝我微微頷首，伸出手和我握了握手。book18.org
「林彥……哦，不對，現在要喊彥哥了。」楊昊說。book18.org
「客氣了，都兄弟！」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臂膀。book18.org
「來，認識一下，」楊昊轉過身對著身後的眾人喊道：「這是嵐水的林彥，咱們南哥的兄弟，嵐水的也是自己人，你們以後喊彥哥。」book18.org
「彥哥好！」岩平鎮的人最多，烏泱泱一片，站在一起自帶一股壓迫感。我還是第一次感受這種場面，雖然有些尷尬，但還是強裝鎮定的揮了揮手。book18.org
最後是韓洛輝。這個少爺倒是不緊不慢，手裡甚至還把玩著一個打火機，帶著大概不到三十個的古灘鎮小弟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他沖我挑了挑眉，嘴角掛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但眼神深處卻透著精明。book18.org
「早啊，各位。」韓洛輝微笑著和我們一眾骨幹打招呼。book18.org
「早，洛輝。」book18.org
「早，韓少。」book18.org
我們一行人互相介紹，也都早已確認了派系和地位，三派合一，韓洛輝是老大，畢竟背靠謝家，無可撼動。我是老二，但更像個副手，負責統籌和執行，其他報的上名字的人都是各自派系的小頭目，負責管理各自小鎮的小弟，不分高低。book18.org
除了我們這三派合一的人，現場還有一批看起來就帶著濃重混混氣質的學生。他們成群結隊，站在一起，領頭的人我們都不認識，但看他們那副做派，對於聚在一起的我們似乎也有警惕和敵意。我估計，那就是盛昌派的地頭蛇們了。他們的人數不多，大概五十來個，但個個眼神桀驁，顯然不是善茬。而且我估計著，這只是新生的盛昌派，若是算上高年級的，或許他們的人數，不會比我們少多少，看來這將會是一場硬仗。book18.org
剩下的就是一些沒有派系的普通學生了。他們看起來就是那種不會惹事、只知道玩遊戲的老實學生，要麼從我們邊上路過，匆匆的走遠，要麼三五成群地縮在角落裡，眼神怯生生又帶著好奇的看著我們這些「大人物」。不過，我也注意到，有少部分打扮得花里胡哨、嘴裡叼著煙的太妹，似乎也是盛昌派的，她們和那些地頭蛇混在一起，時不時發出刺耳的笑聲。book18.org
整個學校目測將近一千人，混派系的混混學生我估計兩百多個不到三百。其中我們三派合一估計160個，嵐水30多，古灘30不到，岩平百來個。敵對的盛昌目測50打底，多了不知道，還有些就是那些特別小的小鎮，加起來估計也就幾十個。book18.org
這儀鷹職高，簡直就是一個微縮的江湖。book18.org
報完了名，就是分班，分宿舍。book18.org
學生的宿舍樓主要是一棟5層的樓，和旁邊的三層教師宿舍樓分出來的下兩層。每層大概20個房間，每個房間8個床位，最中間是樓梯。學校基本都把每個鎮的學生分在一個班級和宿舍，班級還好，宿舍比較小，幾乎全是同鎮一個宿舍，大家都集中在一塊區域，這在無形中形成了每個派系的地盤。book18.org
這種分法有好有壞，同鎮的人在一起會避免小矛盾和小摩擦，會比較省心。但壞處就是，這一旦出事，只怕是大規模群毆。book18.org
人數最多的岩平派和第二多的盛昌派，直接分在最兩端，大有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中間是古灘和嵐水以及一些偏遠小鎮的。我和我嵐水的小弟們分在了一個宿舍，周邊幾個宿舍也都是嵐水的。韓洛輝和古灘的人緊連著嵐水，其他鎮同理。偶爾有同鎮人數不足8人的，會被分到別的宿舍湊齊8人。book18.org
我走進屬於我們嵐水的宿舍，推開那扇略顯陳舊的木門，一股混合著灰塵和舊木頭的氣味撲面而來，兩個月暑假沒人睡的木板床，甚至還有了些霉味。四張上下鋪的鐵架床靠牆擺著，床板上還留著前人刻下的痕跡，中間的通道有點窄，門邊還有一張桌子，窗戶有些大，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book18.org
牛棚他們麻利地開始鋪床，其他人則湊在一起，低聲商量著等會兒去小賣部買些什麼。我走到靠窗的一個下鋪，把包放下，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book18.org
那些岩平鎮的人正浩浩蕩蕩地往宿舍樓的另一端走去，腳步聲沉重而整齊；盛昌派的那幫人則三五成群，嘴裡罵罵咧咧地往反方向走，還故意往地上吐唾沫。這就是地頭蛇的囂張。book18.org
韓洛輝站在走廊上，目光深邃地看著這一切，似乎在盤算著什麼。book18.org
這只是個開始。book18.org
這棟宿舍樓，這所學校，甚至這片區域，都將成為我們爭奪的籌碼。那些老舊的床板，斑駁的牆壁，都在無聲地見證著即將在這裡上演的恩怨情仇。book18.org
我轉過身，看著宿舍里忙碌的兄弟們。他們跟著我，是因為信任，跟著我，不用被別的勢力霸凌，我不能辜負他們。book18.org
「兄弟們，」我開口，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每個人都聽清，「從今天起，這裡就是咱們的地盤了。不管別人怎麼看，咱們嵐水的人，不能慫，要是有人敢踩到咱們頭上，那就別怪咱們不客氣。」book18.org
牛棚停下手中的活，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我：「彥哥，你放心，咱們嵐水的人，從來就沒怕過誰。」book18.org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眼神里閃爍著同樣的光芒。book18.org
我笑了笑，心裡那股孤獨感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使命感。book18.org
收拾床鋪期間，老師們告知，明天開始會有為期兩周的軍訓，明天早上6點就要起床，逃避軍訓的會被退學。book18.org
這個消息讓大家都不約而同的唉聲嘆氣，畢竟這些野慣了的孩子以為來職高就是混日子的，哪裡會想到還要軍訓。我也只好安慰大家，忍兩個星期，儘管我比他們更著急，我們的時間是寶貴的。book18.org
待大家都收拾好床鋪後，我讓小頭目們把大家召集起來，去謝遠的網吧免費上網。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咱們必須先讓這群「死士」們「吃飽」，這也是我們早就商量好的，這是見面禮。book18.org
看著操場上集結起來的160來個人，我和韓洛輝像兩個帶頭的將領，領著「大部隊」就這麼浩浩蕩蕩的出了門，周圍全是其他各派學生各種各樣的眼神，羨慕、膽怯、唾棄……等等，那場面極為壯觀。book18.org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帶著這麼一批人，這種感覺很微妙，我的腦中甚至腦補出了古惑仔的主題曲，幻想自己就是陳浩南，再不濟也是山雞這種人物。book18.org
一旁的韓洛輝腳步悠哉，手機玩著打火機，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顯然見慣了這種場面，畢竟家族背景在那，在那個年代，哪個大人物沒點辦黑事的人，哪怕他沒親自參與過，也絕對見識過太多太多了。book18.org
快到北街時，韓洛輝停住了腳步，身後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也隨著他的腳步停下。book18.org
「林彥，你帶他們去吧，」韓洛輝走向一家奶茶店，他頭也沒回，只是一手插兜，一邊和我揮手，「這家奶茶店不錯，等會來這我請你喝杯奶茶。」book18.org
他的意思我懂，他的身份不能和連成網吧「有瓜葛」，約我在奶茶店，想必他也是還有事和我談。book18.org
「行。」我應了一聲，也學著和他一樣，單手插兜，轉身走向網吧，一手往前揮了揮，「兄弟們，咱們去玩個痛快！」book18.org
「玩個痛快！」book18.org
「跟著韓少和彥哥混，還能免費上網！」book18.org
「蕪湖～」book18.org
眾人歡呼。book18.org
到達連成網吧時，裡面空蕩蕩的，經過這一個暑假，連成已經被「摧殘」的不成樣子了。book18.org
雖然裝修依舊很新很高檔，但裡面的人，已經沒多少了，一眼看去只有兩個五連坐，和幾個看起來就不太好惹的人在裡面上網，那些看起來比較普通的人，已經被盛昌派搞的不敢來連成了。此時的連成，更像是一具華麗的空殼，表面高雅，實則失去了靈魂。book18.org
看著這一幕我又不由得捏緊了拳頭，盛昌派的雜碎們，這筆帳，咱們很快就要清算了！book18.org
「來啦？」謝遠三步並作兩步從吧檯出來，看著我身後那快要堵住大街的一群小弟們，他的眼眶濕潤了，他用雙手緊緊握住我的手，激動的說：「辛苦了，小彥，大半年了，我終於又一次看到我的人了！就站在我面前！」book18.org
我透過玻璃門，看見了裡面的網管和保安，都露出了詫異和審視的眼神。呵呵，看吧，這是我們的人，和謝家勢力無關。book18.org
「連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我看著謝遠的眼睛鄭重的說了一句，隨後我朝身後的小弟們喊道：「這是遠哥，是我的好大哥。」book18.org
「遠哥好！」耳邊響起了小弟們震耳欲聾的齊聲。book18.org
「快進來吧，裡面有空調，外面熱，機子都空著呢，喜歡哪台自己挑，冰箱裡飲料隨便喝，不夠找網管再開！」謝遠熱情的招呼著小弟們。book18.org
「好嘞！遠哥大氣！」小弟們歡呼著陸陸續續進了網吧，畢竟網吧可是不少人省吃儉用才能去的。他們一進去，整個街道都通暢了不少。book18.org
「小彥，你不進去玩？」謝遠問。book18.org
「我還有事……」我瞄了一眼網管，把剛想說出口的韓洛輝咽了下去，「有人請我吃飯，我先走了。」book18.org
「哦，行，那你去忙，我招待好他們。」謝遠應了一聲，他也不是笨人，知道不能牽扯進任何和家族有關的人物。book18.org
拜別謝遠，我來到北街角落的奶茶店，韓洛輝已經給我點好了奶茶。那個年代的奶茶店只有珍珠奶茶，所以不用問喝什麼口味，而奶茶店除了賣奶茶，還賣各種口味的水果冰沙和麻辣燙，這裡更多是一些人避暑、聊天、歇腳的地方。book18.org
韓洛輝也沒有拐彎抹角，直入主題：「我暑假裡派人調查過儀鷹中學，這所學校的校長叫張國強，據說最早是殺豬的，後來混社會，敢打敢拼混的不錯，成為老一輩盛昌派骨幹，後來洗白開了這所職高，估計別的企業還有股份，職高只是明面上的，就類似南霸天，只是沒南霸天混的那麼好，混出個稱號來。張國強人長的雖說有點肥頭大耳的，但還是有點手段的，這儀鷹中學也不是一所普通職高，它以管理嚴格著稱，這也是它能讓各個小鎮都來這裡就讀的原因，許多家長管不了孩子，就讓學校來管，所以這所學校，更像是楊永信的戒網癮學校，有的是灰色手段。」book18.org
「我靠！楊永信？」我忍不住插嘴道：「這我們還怎麼拿下儀鷹？」book18.org
「你別急嘛～聽我說完，」韓洛輝擺擺手，悠哉悠哉的喝了口奶茶，「有我在怕什麼？就算這張國強是楊永信級別的，他再強能強過謝家？只要有我在，他有灰色手段也用不出來，況且，他還遠遠沒到楊永信那個程度，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book18.org
「那就好，話說，有沒有人說過你說話有點墨跡，還喜歡故弄玄虛？」我吐槽道。book18.org
「額……有，不過我不改……」韓洛輝無所謂的攤攤手。book18.org
唉～這就是有權利和沒權利的區別，沒權利的人被教導知錯就改，有權利的人可以不用在意。book18.org
「行了，說正事，」韓洛輝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其實這所學校的灰色手段也很簡單，他們開學軍訓的時候，縱容教官使用暴力，也就是完全部隊化，不聽話那可是真的會挨打的。兩周的部隊化軍訓就是用來磨平稜角的，等教官們走後，還有另一個勢力接手管理，那就是學生會，也是他們的灰色手段之一。」book18.org
「還有學生會？這玩意職高也有嗎？」我納悶道。book18.org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韓洛輝笑了笑，眼神里透著一股見慣了大場面的沉穩和拿捏一切的隨意，「學生會明面上只是協助老師管理學校的機構，但在儀鷹，就大不一樣了。」book18.org
「有什麼特別的？」我捧哏道，這小子，就喜歡玩神秘，說話一套一套愛賣關子，說白了就是喜歡裝逼。book18.org
韓洛輝：「這儀鷹的學生會，權利非常大，大到了什麼程度呢？大到幾乎用不到老師，可以動用私刑。」book18.org
我：「動用私刑？真假的？我懷疑你在跟我說書……」book18.org
韓洛輝：「其實就是可以打人嘛，安全部的人全是盛昌派的，他們平時沒事，就充當打手，誰不聽話，會長一聲令下，他們就打誰，而學生會長也是內定的，一般都是校長的親戚，沒有親戚在讀的話，會長位置也是年輕一代的盛昌派骨幹。」book18.org
「嘶……等會，」我似乎聽出了他話里儀鷹灰色手段的高明之處，「這張國強把學校管理的雷霆手段，轉嫁到學生的鬥毆？」book18.org
「沒錯，安全部的人全是盛昌派的學生，讓他們去打人，明面上和校方沒太大關係，是學生之間的鬥毆，而學生之間的鬥毆，你懂的，只要不被打成殘廢都不是什麼大事。」韓洛輝說著，露出了一個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他邪笑著說道：「就是打成殘廢，只要有點關係，也不是什麼大事，學生嘛，有的是重頭再來的機會……」book18.org
「靠……真的畜牲！」我忍不住輕聲罵道，我對這個社會的認知，似乎還是淺顯了些。book18.org
韓洛輝：「不僅僅是會長和安全部，紀檢部也全是盛昌派的，他們的作用也很簡單，明面上走個流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睜開的眼睛用來盯著不老實的學生，對於安全部打人視而不見。在儀鷹中學，歷來都是盛昌派壓著別的派打，只有岩平靠著人多能勉強保持中立，但也由於不是主場作戰，往往也會落入下風，在學校里也得當老實學生。」book18.org
「所以，你想說這是一場非常硬的仗？」我問。book18.org
「是，也不是。」book18.org
「我懂了……」我托著下巴思索了一會，便想到了這其中的我們不同於歷屆被欺壓的外地學生的地方，我接過他的話茬：「第一點，我們的老大是市長外甥，這就意味著，學校不敢太明目張胆的用灰色手段，正所謂打狗還要看主人，你的小弟多少也沾點光。第二點，我們這次三派聯合，人數遠遠多於歷屆岩平，既然他們靠的是學生當打手的灰色手段，那正中我們下懷，我們最不缺的就是學生打手，只要把他們打服就行。」book18.org
「英雄所見略同。」韓洛輝微笑著鼓了鼓掌，眼神滿是欣賞。book18.org
「別急，我還有第三點。」book18.org
「哦？」book18.org
「學生會，我們也要進，」我看著韓洛輝，終於在他眼裡看到了一絲疑惑，我補充道：「一來，我們要在學生會拿到一定的話語權，維持明面上的風平浪靜，就是所謂的場面上得過的去。二來，學生會既然權利大，那麼我們可以利用學生會事宜為由，召集人手，更方便我們出學校救連成網吧。」book18.org
「所以，我們的三派總軍師，打算這仗具體怎麼打？」韓洛輝雙手托住下巴，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光有戰略可不行，你不能指望那些只知道打架上網的飯桶們給你打戰術。」book18.org
「呵呵，我已經有具體戰術了，」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步，利用軍訓兩周的『安全時間』先把你市長外甥的名頭宣傳出去，讓全校都知道我們三派是有謝家背景的。」book18.org
「第二步，想辦法進入學生會，官職越高越好，先好好表現，拿到學生會名額再說，既然學校需要有統治力的學生來當官，幫學校處理灰色事件，那我們有了謝家背景，進學生會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book18.org
「第三步，待學生會混熟後，我們就可以辦事了，先拉攏中立的學生，然後故意惹盛昌派學生，先挑幾個牛逼的，局部圍毆他們幾次，如果不服，校外約架，再一波打服他們，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三派在學校根深蒂固，只要明面上過的去，學校也拿我們沒辦法，總不能把我們這麼一大群人全給開了吧？這名聲要是傳出去，那他的學校還開不開了？」book18.org
「最後，我們再利用學生會的權利，讓我們的人有合理的理由隨意進出學校，這樣，我們隨時都能動員一大票人去支援連成，再打服那些盛昌派混混。」book18.org
「而且……」我頓了頓，胸有成竹道：「這學生會，洛輝你得帶頭進。」book18.org
「靠……憑什麼我要去干這種髒活累活？」韓洛輝不滿道。book18.org
「能進學生會，意味著你是明面上的好好學生，這有助於你擺脫嫌疑，而且你一旦進了學生會，明面上好好表現，和我們地下勢力無關，張國強總不敢把你拎下來吧？我們這事就穩上加穩了。」說著，我兩步走到他身前，在他埋怨的眼神中，雙手握住他的手，「遠哥的終身大事就在我們手上了，咱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咱們的努力遠哥一定會記在心裡的。」book18.org
「唉～行吧，」韓洛輝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嘴裡嘟囔著：「遠哥說的沒錯，你可真是活諸葛啊，連老大都能算進去，為你所用。」book18.org
「過獎過獎，走吧，我請你吃飯，算作犒勞。」我嘿嘿笑著，站起了身。book18.org
「去胖仔酒樓，你小子，害我多了好多活，我得吃回本。」韓洛輝道。book18.org
「好說。」book18.org
出了奶茶店，我們叫了一輛計程車，直奔胖仔酒樓。book18.org
在車上，我看著窗外樸素的北街街景轉入西街後漸漸繁華，我知道，前方的路不會平坦。會有衝突，也可能會有流血，儀鷹只是一個開始，以後更會有無數次的抉擇和考驗。但只要我心裡的那團火還在，我就一定能走下去。book18.org
就像sky一樣，哪怕全世界都不理解，我也要走出屬於自己的路。book18.org
第九十七章：集中營book18.org
9月2日，清晨。book18.org
天還蒙蒙亮，學校宿舍里，我睡的正香，夢裡還在回味暑假的美好。book18.org
「嗶——！」book18.org
一聲尖銳刺耳的哨聲，如同利刃般劃破了清晨的死寂，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越來越響，連綿不絕，帶著催魂般的威壓，在宿舍樓的走廊里來回激盪。book18.org
「我靠！軍訓開始了！」book18.org
我猛地從靠窗的下鋪彈起，動作利落得沒有半分拖泥帶水。雖然昨晚認生床，睡得挺晚的，但或許是長期保持的警覺讓我在這哨聲響起的下一秒就已經睜開了眼。我起身踹了踹旁邊幾個上下鋪床，床板發出沉悶的「咚咚」聲。book18.org
「起床了，起床了，軍訓了！」我扯著嗓子吼道。book18.org
床鋪上頓時一陣兵荒馬亂。有的嘟囔著罵了一句臥槽，手忙腳亂地從被窩裡鑽出來，頭髮像個雞窩，有的揉著惺忪的睡眼，差點從床沿滾下來，有的則是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慌慌張張地往身上套衣服，甚至穿的不是軍訓服都沒發現。book18.org
「彥哥……這才幾點啊……」牛棚一邊套著迷彩褲，一邊哀嚎。book18.org
「給我趕緊的。」我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昨晚怎麼交代的？軍訓期間，把你們那一身混混氣都給我收起來。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惹事，別怪我不客氣。」book18.org
他們幾個立刻噤了聲，動作有些慌亂，但明顯收斂了平時的吊兒郎當。book18.org
在這所職高里，或者說在所有職高里，跟著有實力的人混才能保證自己的校園體驗，我是帶著艱巨任務來的，不是帶著他們來當炮灰的。book18.org
等我們穿戴整齊，踩著哨聲的尾音趕到操場時，操場上已經聚滿了人。book18.org
操場上黑壓壓的一片，總共十來個班級，估計得有四五百號人。全是剛入學的新生，一個個無精打采，像霜打的茄子。有的還在打哈欠，有的靠在同伴身上半睡半醒，抱怨聲像蒼蠅一樣在隊伍里嗡嗡作響。book18.org
「哥幾個，早啊。」book18.org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我轉頭，看見韓洛輝正站在班級的隊伍邊緣。他穿著嶄新的迷彩服，髮型雖然沒那麼張揚了，但依然打理得很有型。這小少爺倒是挺精神，臉上沒有半分初來乍到的疲態，反而帶著一種看好戲的從容。book18.org
「韓少，早。」小弟們回道。book18.org
「你倒是精神。」我淡淡回了一句。book18.org
韓洛輝挑了挑眉，目光掃過操場上那些哀怨的新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這才哪到哪，好戲還在後頭呢。」book18.org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裡也不由得暗暗點頭。book18.org
操場主席台前，站著一排教官。book18.org
那絕不是保安或者體育老師能冒充的，絕逼是現役部隊里的狠角色。他們一個個皮膚黝黑，像是被烈日烤過無數遍的銅鐵，渾身肌肉虯結，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像盤踞的毒蛇。他們站得筆直，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冷冷地掃視著下方這群散漫的學生。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肅殺之氣，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book18.org
果然，儀鷹中學，不一般。book18.org
「全體都有！安靜！」book18.org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book18.org
我們班的新生們被嚇得一哆嗦，瞬間鴉雀無聲。一個身材不高但極其精壯的教官大步走到我們隊伍正前方。book18.org
「大家好，我是負責你們軍訓的教官，我叫張健。」book18.org
張健教官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我們的臉，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嬌生慣養的學生，也不是外面那些遊手好閒的混混！在這裡，你們只有一個身份——新兵！」book18.org
「我不管你們以前在外面多牛，家裡多有錢，或者多能打。到了我的手裡，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規矩只有三條：服從，絕對服從，完全服從！聽明白了嗎？」book18.org
「聽……明白了……」稀稀拉拉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畏懼和敷衍。book18.org
「沒吃飯嗎？！大聲點！聽明白了嗎？！」教官猛地一瞪眼，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book18.org
「聽明白了！！」這一次，聲音震天響，震得我耳膜都發麻。book18.org
學生們哀怨四起，但很快就被教官們的吼聲壓下。在這所類似戒網癮學校的灰色職高中，不聽話是真的會挨打的，這不是恐嚇，是赤裸裸的現實。book18.org
「向右轉！跑步——走！」book18.org
早操開始了。book18.org
操場很大，但隊伍很亂。剛跑了兩圈，就有幾個滑頭開始偷懶，故意放慢腳步，甚至有人想溜到隊伍最後面去喘口氣。book18.org
教官就像獵豹一樣竄了出去，速度快得驚人。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悶響，一個正準備往樹蔭下躲的男生被教官一腳踹在屁股上，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塑膠跑道上，揚起一陣灰塵。book18.org
「誰讓你停的？！啊？！」教官怒吼著，幾步跨到被踹倒的學生身邊，「伏地挺身準備！」book18.org
那個男生嚇得臉都白了，眼淚汪汪的，趴在地上瑟瑟發抖。book18.org
「五十個！要是敢偷奸耍滑，少一個加十個！其他人，都給我看好了！誰敢偷懶，和他一樣！」book18.org
「一！二！三！……」book18.org
沉悶的報數聲在操場上迴蕩，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殺雞儆猴，這一招在部隊里屢試不爽，在這種允許使用暴力的學校，更是被發揮到了極致。book18.org
跑了一小時早操，當「解散」的口令終於響起時，大家總算暫時的放鬆了一會。book18.org
我有常年打籃球和練過散打的底子，狀態還算可以，只是汗水浸透了迷彩服，貼在背上，黏糊糊的難受。book18.org
「去食堂！各班按順序排隊！不准跑！不准插隊！」book18.org
又是哀怨四起。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但看著前面那排黑臉教官，沒人敢造次。book18.org
我和韓洛輝早就知道儀鷹中學的情況，所以比較冷靜。韓洛輝甚至從口袋裡摸出一塊薄荷糖，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一副看好戲的樣子。book18.org
食堂門口，一個帶著紅袖章的男幹部正像門神一樣站著，他眼神銳利，手裡拿著個小本子，時不時在上面勾畫幾下，紅袖章上寫著「學生會主席」。他後面還跟著一個生活部幹事，似乎是會長在帶著幹部管理。book18.org
「還真有幾分幹部樣子，」韓洛輝輕笑了一聲，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消息沒錯吧？學生會果然權利大。在軍訓期間，他們能當著教官的面維持秩序。哪個班秩序最好，哪個班先吃早飯。這叫『連坐制』，一人違紀，全班挨餓。」book18.org
我點點頭，看著前面幾個班級因為有人說話，被紅袖章直接指到隊伍最後面去，心裡暗自慶幸自己管住了小弟們。book18.org
我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軍事化的管理，還好我早有心理準備，不然也會和那些學生一樣，滿是哀怨。在這裡，規則就是天，至少軍訓期間是這樣，反抗只會招來更嚴厲的懲罰。book18.org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飯，有40分鐘休息時間。book18.org
但這40分鐘根本不是休息，而是「煎熬」。不能躺，只能坐著或者在指定區域小範圍活動。book18.org
吃完早飯後的訓練，從最枯燥也最折磨人的站軍姿開始。book18.org
「全體都有！立正！」book18.org
「抬頭！挺胸！收腹！雙眼平視前方！雙手緊貼大腿外側！中指貼褲線！」book18.org
教官像幽靈一樣在隊伍里穿梭，時不時敲一下誰的膝蓋，或者拍一下誰的背，碰到吊兒郎當的直接就是一腳。book18.org
這一站，就是兩個小時。book18.org
太陽越升越高，毒辣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砸下來。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刺痛得厲害，但沒人敢擦。腿肚子開始打顫，腳底板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不對，更像是踩在燒紅的鐵釘上，又燙又癢又疼，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book18.org
我暗暗咬緊牙關。還好我有練過，核心力量和腿部肌肉都還行，雖然累，但還能撐住。book18.org
我餘光瞥見韓洛輝，這平時看著挺瀟洒的公子哥也難得臉色蒼白，有了些狼狽樣，但也在咬牙堅持，眼神里透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果然是干大事的人，關鍵時刻還可以。book18.org
那些站不住的學生就沒那麼好運了。book18.org
「你！腿軟了？趴下！伏地挺身！」book18.org
「還有你！晃什麼晃？當自己是不倒翁啊？趴下！」book18.org
一時間，操場上此起彼伏地響起「一二三四」的伏地挺身報數聲，像是一首殘酷的交響曲。book18.org
最喪心病狂的是，我看到教官們順手從操場邊的梧桐樹下撿幾片樹葉。他走到隊伍里，分別夾在一些站得比較好的和比較差的人的手心和大腿間。book18.org
「樹葉掉了，就做伏地挺身，做多少，看我心情，站的好的可是『標兵』，你們的要是掉了，加倍！」book18.org
教官的聲音冷得像冰。book18.org
我眼睜睜看著前面一個男生，因為大腿肌肉痙攣，稍微抖了一下，那片綠葉就飄飄悠悠地落在了地上。book18.org
「嗒。」一聲，梧桐樹葉落在地上，本該是唯美風景的伴奏聲，卻成了某些學生的「喪鐘」。book18.org
教官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輕輕吹了聲哨。那男生絕望地閉上眼，默默趴下，開始做伏地挺身。book18.org
我暗暗慶幸自己表現平平，既不是出頭鳥，也不是墊底的，混在人群中，毫無特色。book18.org
在這種高壓下，平庸，有時候是最好的保護色。book18.org
下午練各種齊步走、跑步走、稍息立正之類的動作。book18.org
「一！二！一！」book18.org
「擺臂！踢腿！靠腳！啪！」book18.org
一遍又一遍，枯燥，機械，疲憊，重複。教官的吼聲、手臂與褲子的摩擦聲、腳掌砸地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震得人腦殼疼。book18.org
這一天下來，累的感覺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回到宿舍，我連衣服都沒力氣脫，直接癱在床上，感覺骨頭縫裡都透著酸爽。book18.org
晚上，宿舍里的氣氛壓抑得可怕。book18.org
「彥哥……這教官是不是有病啊？」牛棚一邊揉著酸痛的小腿，一邊罵罵咧咧，「夾樹葉？他怎麼不夾個炸彈在我們褲襠里？！」book18.org
「就是！我手腳都快斷了！」何庭甩著胳膊，一臉怨氣，「這哪是軍訓啊，這是俘虜集中營！」book18.org
矮冬瓜和譚凱也紛紛吐槽教官不是人，還埋怨我這個老大怎麼帶他們來這種學校。book18.org
「彥哥，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裡這麼變態？」譚凱盯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質疑。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坐起身，看著他們幾個。book18.org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平靜地說，「軍訓再苦，也總比去別的職高，被盛昌人欺負要好吧？跟著我，至少我不會讓你們挨打。」book18.org
「可是……」牛棚還想反駁。book18.org
「沒有可是。」我打斷他，「既來之，則安之。抱怨沒用，反抗更沒用。你們看看今天被踹的那幾個，看看那些做伏地挺身做到吐的，哪個有好下場？」book18.org
我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一些：「堅持兩個星期就好了。軍訓結束，我們就有事乾了，到時候這學校，就是我們的天下。」book18.org
他們幾個沉默了。雖然臉上還有怨氣，但眼神里的那股少年意氣又重新燃起來了。book18.org
「走吧，去洗個澡，」我站起身，剛跨出一步，腳疼的我直哈氣，「嘶～這狗日的教官，還真狠啊。」book18.org
第二天，9月3號清晨。book18.org
當驚醒夢中人的哨聲再度響起，小弟們已經不需要我喊了，只是一個個都起床困難，是物理意義上的困難。book18.org
一個個都鬼哭狼嚎的，也包括我，渾身酸痛，連抬個腿都疼。book18.org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我一邊起床，一邊大聲唱著，試圖用這種方式激勵起兄弟們的鬥志，別說，這招還挺有效。book18.org
「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book18.org
小弟們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吼著歌就從床上彈起來了，然後牽扯到酸疼的肌肉，又紛紛哀嚎。book18.org
「啊～操！畜牲教官！」book18.org
「傻逼教官，我日你媽！」book18.org
「傻逼校長，操！」……book18.org
我看著這一個個罵娘的兄弟，又無奈又好笑。book18.org
人生總是如此，生活就像被強姦，反抗不了，就要學會苦中作樂，轉移仇恨。book18.org
就這樣，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我們都這樣熬過來了，越來越適應這種高壓生活，我不得不感嘆，人的適應能力真的很強。book18.org
第一天的軍訓就像末日降臨，一點都不誇張，就是天塌下來的感覺。而到了周五這天，大家眼裡的興奮和期待都是藏不住的，因為馬上就要結束這一周了，有個周末可以好好休息，好好放縱。book18.org
周五軍訓結束後，學校的澡堂簡直人滿為患，兩三個人擠一個水龍頭，就盼著洗完澡好好睡個自然醒，或者趕緊回家找媽媽。當然，也有可能是回家和父母哭訴，怎麼把自己哄到這個職高來了，簡直和集中營沒區別。book18.org
洗完澡，我收拾好背包，便出了宿舍，準備直接回家，我家平時沒人，但我想念我的柔軟棕板大床了，這學校的垃圾上下鋪，木板又硬，還嘎吱響，睡的我是真不舒坦，有時候晚上睡著會被上鋪的一個翻身吵醒。book18.org
「彥哥，不在這睡嗎？睡醒了直接去遠哥網吧玩啊，咱們好久沒開黑了都。」牛棚在身後喊道。book18.org
「對啊，彥哥，你不帶我們，都贏不了啊。」小弟們紛紛響應。book18.org
「不了，」我大聲應著，頭也沒回，徑直往前走，「你們玩的開心就行，我先回了。」book18.org
樓道里，也有不少和我一樣，托著疲憊的身子，收拾好背包回家的學生，有些是三派的，碰到我會喊聲「彥哥」，聲音有氣無力的，我也會點點頭，或者輕輕「嗯」一聲，有時候還會碰見幾個盛昌派的有點熟悉的面孔，但也都沒有什麼別的心思，大家都身心疲憊了，只是擦肩而過。book18.org
剛走出宿舍樓，和韓洛輝撞了個面，這人也沒比我好多少，也是半死不活的樣子，我們並肩走在出校門的路上，像是一對難兄難弟。book18.org
「感覺咋樣？」韓洛輝勉強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打招呼。book18.org
「還能咋樣？還剩一口氣，沒死。」我無奈的聳聳肩，咬著牙道：「這狗日的張國強，比我想像的還狠。」book18.org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韓洛輝拍了拍我的肩膀，加快了腳步，走到一輛校門口早就停好的豪車前，沖我揮了揮手。book18.org
「回見。」我也沖他招招手。book18.org
我站在校門口不遠的候車站牌前，四處張望，試圖找一輛拉客的皮卡車包車回家，結果一輛奔馳突然停在我身前，車窗搖下，是謝遠那張玩世不恭的臉。book18.org
「小彥，來上車，我送你回家。」book18.org
我繞到后座，打開車門，空調的涼氣和一陣誘人的香風便撲面而來，奶奶居然也在，她穿著一身牡丹花紋的白色絲質旗袍，滿面春風，一臉慈祥，迷人的丹鳳眼望著我滿是笑意。book18.org
我突然有點感動，或許是因為謝遠有心了，或許是看到奶奶觸動了心底的柔軟，我鼻子一酸，我想，我大抵是病了，都是領著一百多個小弟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多愁善感。book18.org
「哎呦～小彥都曬黑了！」我剛一上車，奶奶便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胸前那兩坨規模極大的軟肉擠的我幾乎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奶奶，沒事，我厲害著呢。」我拍了拍她豐腴的美背，在她耳邊輕聲安慰道。book18.org
奶奶鬆開我，用她柔嫩的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滿眼都是心疼。我任由她摸著，充分感受著這對於經歷了殘酷軍訓的我來說久違的溫暖。book18.org
「睡會吧，奶奶抱你～」奶奶說著，把我的腦袋輕輕按向她柔軟巨大的胸脯，在我臉貼到她胸口後的一瞬間，積攢的疲憊和困意如潮水般湧來，我的眼皮漸漸支撐不住。book18.org
在閉上眼睛的前一秒，我看到正在開車的謝遠透過後視鏡微笑著無奈的搖了搖頭。book18.org
然後，我聞著奶奶好聞的體香，枕著柔軟的胸脯睡著了，漸漸的，隨著車子搖晃，我的身體滑落，最後枕在了奶奶豐腴的大腿上，半夢半醒間，我能感受到奶奶輕輕的，輕輕的拍著我的背，嘴裡輕哼著：「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