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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星雨之啞口問天 第四章:驚天大案(五)畫龍尋槍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李九江出去探聽消息。他戴了頂鴨舌帽,把帽檐壓得低低的,縮著脖子混在早高峰的人流里。見馬路上不時有警車拉著警笛呼嘯而過,還有很多荷槍實彈的警察在街上走動——那些警察端著微沖,眼神像鷹一樣掃著每一個路人,他不敢久留,在報攤上匆匆買了張報紙,夾在胳肢窩裡趕緊溜回了樓上。book18.org
報紙的頭版頭條用加粗的黑體字報道了昨天的搶劫案,標題觸目驚心——《H市發生特大持槍爆炸搶劫銀行案,七人死亡,百萬巨款被劫》。下面還登了市公安局長李長有「誓破此案「的指示內容,措辭極其嚴厲——「舉全局之力,不惜一切代價,限期破案「。李九江捧著報紙,越看手越抖,兩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對旁邊的苗東青說:「這回公安動真格的了——哥,我們鬧大扯了。「book18.org
苗東青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吸著煙,煙灰彈得滿床單都是。他不屑地哼了一聲,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公安就能整這套。他們這是瞎咋呼——全市幾百萬人呢,你臉上又沒寫著自己是搶劫犯,有什麼可怕的?「book18.org
「那——那他們會不會挨家挨戶地搜查啊?「book18.org
「搜查?你得了吧。「苗東青把煙頭往地上一彈,翻身坐起來,「挨家挨戶地挖地三尺?你知道全市多少戶人家嗎?就那點警力,夠幹什麼的?我說兄弟,就你現在這樣子——臉上沒血色,手還在抖,讓人一看就沒做好事。你也是經過風雨的人,咋這麼沉不住氣呢?公安還沒抓到你呢,你就怕成這樣?「book18.org
讓苗東青這麼一激,李九江有點掛不住了,臉漲得通紅,脖子一梗:「怕?怕我就不幹!長這麼大,我李九江還不知道什麼叫怕呢!「說是這麼說,他攥報紙的手指節還是白的。book18.org
後來,民警們真的對重點地區進行了地毯式搜查。一排排警察挨棟挨戶地敲門查暫住證,連城中村的違章搭建都沒放過。搜查查到了苗東青和苗東輝租住的那棟筒子樓,警察敲了他們的門,在屋裡轉了一圈——幾張破床、一個電磁爐、一地的煙頭和啤酒瓶,看上去就是再普通不過的打工仔住處,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幾個人當時躲在對面樓的天台上,趴在女兒牆後面,大氣都不敢出,看著警察在樓下進進出出,後背的冷汗把襯衫都浸透了。book18.org
一個月過去了。街上的警車漸漸少了,報紙上也不再天天登「618大案「的追蹤報道了——這個時代,再大的新聞熱不過三天,下一樁更刺激的案子遲早會把舊案從頭條上擠下去。感到風聲漸小的苗東青又想到了妹妹的仇恨,便和苗東輝商議。苗東輝認為,還得去南方買槍。為了避免目標太大,四個人分成兩撥——苗東青和苗東輝一撥,苗東亮和李九江一撥——分頭乘車南下,約好在畫龍縣匯合。book18.org
當年苗東青跟著王老闆跑運輸,曾經在廣州買過槍。但多年以後,早已物是人非——當年接頭的那條巷子拆了,那個滿臉橫肉的中介也不知道是死在了哪次黑吃黑里,再也找不到當年的門路。因此,在搶銀行之前,苗東青兩次南下皆無功而返。book18.org
幾天後,四個人先後出現在畫龍縣的街頭。苗東青早就聽說,畫龍縣是全國黑槍的發源地——這個地方在地圖上只有指甲蓋那麼大,但在中國的地下軍火版圖上,它的分量比一個省還重。不過,這個令他神往的地方,他還是第一次來。book18.org
這裡和他們想像中的並不一樣。馬路不寬,車流不多,兩邊的樓房最高不過四五層,街邊的鋪面賣的都是日雜百貨和便宜服裝,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縣城,絲毫找不到傳說中的傳奇色彩。幾個人找了處看上去有些規模的旅館——招牌上寫著「畫龍賓館「,其實就一棟三層小樓,牆皮剝落了好幾塊——開了四個房間。他們有案在身,不敢聚在一起,怕被一網打盡,四個人分住不同的樓層。book18.org
晚上七八點鐘的時候,客房的電話響了——座機那種刺耳的鈴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炸開,把苗東青嚇了一跳。他接起來,那邊是個甜膩膩的女聲:「老闆——要不要按摩呀——妹妹手法很好的——「苗東青心裡有事,沒好氣地說了句「不要「,就把電話掛了。book18.org
其他三人倒是一人叫了個小姐。苗東亮叫了個染黃頭髮的川妹子,關了門就沒出來。苗東輝叫了個胸大屁股圓的,那小姐一進門就開始脫衣服,脫得比他翻口袋找錢還快。book18.org
最值得一說的是李九江。他本是好色風流人物——年輕時在縣城裡也是出了名的撩妹高手,一張油嘴能把巷子裡的小媳婦撩得臉紅心跳。但俗話說得好,飽暖才能思淫慾。他這幾年為生計所迫,每日奔波勞碌、早出晚歸,蹬著倒騎驢在車站附近拉腳,風裡來雨里去,一天蹬十幾個小時,兩條腿蹬得比牛腿還粗。由於疲倦,晚上回到家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呼嚕打得震天響。劉玉鳳有時候來了興致,推他兩把想叫他交公糧,他翻個身嘟囔一句「明天再說「,就又鼾聲如雷。久而久之,劉玉鳳也懶得推他了——一個月能做一次就算燒高香,有時好幾個月都不碰她一回。book18.org
據說,男人的那東西也是用進廢退。他總不用,功能自然退化,最近一年便患上了陽痿的毛病。劉玉鳳為此沒少給他臉色看,有一回她憋了好幾個月終於忍不住了,半夜騎到他身上想硬來,結果折騰了半天那東西就是軟趴趴的不爭氣,劉玉鳳氣得從他身上翻下來,把被子一蒙,背對著他罵了一句:「廢物——連自己的老婆都伺候不了,你還是個男人嗎?「李九江躺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所以這次叫小姐,李九江也是憋著一股勁兒——一方面是這一個月來精神高度緊張需要發泄,另一方面也是想證明自己還沒廢。book18.org
那小姐年紀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瓜子臉大眼睛,皮膚白嫩,留著一頭披肩長發,穿一條黑色的緊身弔帶短裙,裙子短得剛蓋住屁股蛋兒,兩條又白又直的腿裹著肉色絲襪,腳上踩著一雙銀色的尖頭細高跟涼鞋,走起路來小腰一扭一扭的,頗有幾分姿色。她一進門就沖李九江甜絲絲地一笑:「哥——讓妹子好好伺候你唄——「聲線又嗲又軟,和剛才電話里那個是同一款。book18.org
李九江坐在床沿上,有點侷促。他已經很久沒有碰過老婆以外的女人了,而且這小姐的姿色可比他家那黃臉婆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小姐也不客氣,脫了銀色高跟鞋,赤著兩隻裹著肉色絲襪的腳踩在地板上,蹲到李九江兩腿中間,兩隻小手摸索著解他的皮帶。她把他的褲子褪到膝彎,低頭看了看他那根軟趴趴的東西,抬頭沖他眨眨眼:「哥,別緊張——妹子先給你吹吹——保證讓你舒服——「book18.org
她俯下身,張開那張塗了粉色唇蜜的小嘴,含住了那根還沒甦醒的軟肉。這小姐的技術確實不是蓋的——舌頭靈活得像一條小蛇,舌尖又軟又熱,先在龜頭上打著圈,一圈一圈地繞,繞得又慢又酥,像貓舔奶油似的;然後沿著冠狀溝那條敏感的溝槽來回地刮,舌尖上那層細密的味蕾蹭過肉褶子的時候,李九江的大腿不自覺地抖了一下;接著她又整根含進嘴裡,用嘴唇緊緊包住莖身,兩頰凹下去使勁地吸,一下一下地套弄,喉嚨里還發出「嗯——嗯——「的悶哼——那聲音又嗲又騷,伴隨著吸吮時嘴裡分泌的口水在雞巴上攪出的「咕嘰咕嘰「的水聲,在安靜的小旅館房間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李九江低頭看著胯下這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那張瓜子臉埋在自己黑乎乎的陰毛叢里,銀色高跟鞋蹬在腳上,屁股翹得老高,黑色弔帶裙的裙擺翻到了腰上面,露出兩瓣被肉色絲襪裹得緊繃繃的小圓屁股,臀縫中間那條黑色丁字褲的細繩勒進了肉里,跟著她含雞巴的節奏一扭一扭的。這畫面要是擱在五年前,他早就硬得能把床板頂穿了。book18.org
可今晚不一樣。他越是想硬,那根東西就越是不爭氣。小姐含得嘴巴都酸了,吐出來換氣的時候用手擼著——那隻小手白白嫩嫩的,指甲塗了亮紅色的甲油,攥在他那根軟塌塌的肉條上,視覺上倒是挺刺激,可生理上就是沒反應。她又換了招數——把兩顆卵蛋輪流含進嘴裡用舌尖按摩,先左邊再右邊,嘬得嘖嘖有聲,舌尖在陰囊的褶皺上一道一道地舔過去,舔得李九江的卵蛋縮了一下——但這純粹是皮膚反應,和勃起沒半毛錢關係。book18.org
吹了十幾分鐘,她把十八般武藝全使出來了——吸、舔、含、嘬、深喉,舌頭從根部舔到馬眼再從馬眼舔回根部,甚至還試著把整根軟肉塞進喉嚨最深處,用喉管的肌肉一下一下地夾——這是她壓箱底的絕活,一般男人被她這一夾,沒有不繳槍的。可李九江那東西就是不給面子,始終軟塌塌地耷拉在那裡,像一根煮過了頭的麵條,龜頭上倒是滲出了一點黏糊糊的前列腺液,但整根雞巴還是垂頭喪氣的,連半硬的跡象都沒有。book18.org
小姐抬起頭,擦了擦嘴角掛著的唾液和那點黏糊糊的腺液,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他:「哥——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犯嘀咕——這男人看著也不老啊,四十出頭,身子骨也算結實,怎麼就這麼廢呢?她干這行三年了,吹過的雞巴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遇上過陽痿的,但像這位這樣吹了快二十分鐘連一點反應都沒有的,還真是頭一回。book18.org
李九江的臉紅到了脖子根,比剛才被苗東青說「沉不住氣「的時候還紅十倍。他心裡又急又臊又窩囊——好不容易有機會出來偷個腥,槍都掏不出來,這叫什麼事兒?他想起劉玉鳳那句「廢物——你還是個男人嗎「,那聲音就像一根針扎進了他的腦仁里,越是想硬,越硬不起來。book18.org
小姐見他滿臉尷尬,倒也沒有不耐煩——干這行的,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她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大腿,說:「沒事哥,妹子用手幫你——「她重新蹲下去,一隻手握著他那根軟塌塌的肉條,另一隻手托著卵蛋輕輕揉搓,手上抹了潤滑油,快速而均勻地套弄著。又折騰了七八分鐘,李九江終於悶哼了一聲,一股稀薄的白漿從軟趴趴的龜頭口滲了出來——不是射的,是流出來的,像擠牙膏一樣,有氣無力。小姐趕緊用早就準備好的紙巾接住,隨便擦了兩把,勉強擠出一個職業化的笑容收了錢,踩著銀色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了。李九江一個人躺在床上,褲子還褪在膝彎,瞪著眼睛看天花板上那隻被水漬泡得發黃的吊扇,心裡邊那股窩囊勁兒比吃了蒼蠅還難受——殺人的買賣都乾了,連搞個小姐都硬不起來,他媽的。book18.org
一夜無話。第二天,四人上街尋找槍源。可無論向誰打聽——擺地攤的老頭、賣水果的大嫂、蹬三輪的中年人——都說不知道。一連三日,苗東輝不禁有些泄氣,蹲在路邊點了根煙,煩躁地抓著頭皮說:「哥,是不是這裡根本沒有槍,傳言是假的?「book18.org
苗東青搖搖頭,說:「有肯定有。我們還是不得其法——這東西要是滿大街都能打聽到,公安早就一鍋端了。「book18.org
此時,幾人已走到縣城西郊。這裡建築不多,顯得有些荒涼,馬路兩邊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遠處是一片光禿禿的土山。見路邊有個小飯館,牌子上寫著「東北特色菜「,白底紅字,油漆已經裂了好幾道縫。book18.org
「哈,這裡還有東北菜呢。「苗東青嚷道,「咱先填飽肚皮再說吧。「book18.org
飯館不大,擺了五六張桌子,此時沒有別的顧客,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正靠在收銀台後面打盹。四人在角落裡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要了幾個菜——鍋包肉、地三鮮、豬肉燉粉條、酸菜白肉——邊吃邊聊。book18.org
正聊間,那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過來。他個子不高,精瘦精瘦的,長了一雙精明的小眼睛,笑起來眼角全是褶子。看樣子,應該是飯店的老闆。book18.org
「幾位是從東北來的吧?「那男人問。book18.org
「是啊。「苗東青答道,上下打量那人,「聽你的口音,也是東北的吧?「book18.org
「是啊——我出來好多年了,在這裡遇到家鄉人,感覺特別親切。「那人說著,從旁邊桌拉了把椅子坐下。book18.org
「沒想到,在這裡遇到老鄉了。來,一起喝點。「苗東青給那人倒了杯酒。book18.org
那人也不客氣,端起來一口悶了,咂了咂嘴:「哥幾個是哪個城市的啊?「book18.org
「——嗯——我們是W市的——「苗東青沒敢說實話,報了個隔壁城市。book18.org
「哦,W市和H市挨著。最近H市可是全國揚名了。「book18.org
「揚什麼名?「苗東青裝作不解地看著那人問。book18.org
「H市搶銀行的事兒,你們沒聽說嗎?「book18.org
「啊,你說這個啊——從報紙上看到了。不過我們總在外面做生意,也不關心這些。「苗東青若無其事地說道。book18.org
「聽說也就四五個人,拿著獵槍,還有一小包炸藥,就把銀行的百萬現金給搶走了。「那人說著,豎起了一個大拇指,小眼睛裡閃過一道意味深長的光,「真夠狠的。「book18.org
苗東青和其他三人對望了一眼。雖然他們不知道這男人是什麼來路,但潛意識裡總感覺此人是友非敵——他說「真夠狠「的時候,語氣里沒有絲毫譴責的意思,反而帶著幾分由衷的敬佩。book18.org
這時那人突然問道:「聽說H市換公安局長了,現在社會治安怎麼樣?「book18.org
「社會治安老好了——把小姐都掃沒了——「苗東輝還想接著往下說,見苗東青狠狠瞪了自己一眼,立刻閉了嘴,端起酒杯往嘴裡灌,掩飾自己的失言。book18.org
那人似乎還想問什麼,但欲言又止,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幾人便閒聊起來,聊來聊去,聊到了陳三當局長的時候。那人對這段往事相當熟悉,說起陳三欲掃平黑幫、唯有韓猛敢與其抗衡、但最終民難抗官、被陳三弄得家敗人亡。book18.org
這些傳奇故事苗氏兄弟與李九江也都是聽過的,但有些細節卻是聞所未聞——那人說起韓猛當年如何在局子裡被吊起來打了三天三夜不吭一聲、說起陳三如何在韓猛家門口擺鴻門宴——娓娓道來,仿佛身臨其境一般,幾個人聽得不禁心馳神往。book18.org
遙想當年,黑道大哥橫刀立馬、征戰江湖,何等的英武豪邁,只可惜無緣結識。不過轉念一想——那些前輩再厲害,又有誰敢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視押鈔員如草芥,瞬時搶劫現金百萬?看來還是長江水後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強。倘若當年前輩能夠重生,也當挑指自愧不如才是。book18.org
幾人聊得投機,酒也喝到了七八成醉意。苗東青拉了拉那人衣角,壓低聲音說:「兄弟,實不相瞞——我們兄弟都是跑運輸的,經常在外面走動,難免會遇到一些山賊草寇的,想弄幾支槍防身。不知道兄弟你可有門路?「book18.org
那人聽了,微微一笑——那種笑容分明是:我早就等著你問這句話了。「就是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們的來意。東北人到這裡來,十有八九是要弄那東西的。「苗東青臉一紅——原來人家早就看出來了,自己還在這兒拐彎抹角地裝了半天。book18.org
那人接著說:「最近查得嚴,生人很難弄到的。我看幾位都是托底的人——這樣吧,明天中午幾位到我這裡來,我認識個朋友,手裡可能有貨,具體事宜你們見面談。「那人又問他們想要長槍還是短槍。苗東青說要手槍,帶著方便。book18.org
第二天中午,幾個人準時來到那個小飯店。一個滿臉絡腮鬍子、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早已在那裡等候了,腳邊放著一個黑色的帆布旅行包。飯店老闆把他們帶到裡間屋——那是個小儲藏室,堆滿了啤酒箱和米麵袋子,只有一盞四十瓦的白熾燈泡懸在頭頂,光線昏黃。絡腮鬍子從包里取出四個紙盒,打開——裡面靜靜地躺著四把五四式手槍,槍身上抹了一層黃油,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森森的暗光。book18.org
苗東青拿起一把掂了掂——沉甸甸的,比獵槍的手感好太多了。他對槍並不陌生,當年跟著王老闆在黑市上摸過好幾回,知道怎麼驗膛線、怎麼試扳機。他想要試槍,那絡腮鬍子連連搖頭,說:「把警察招來就麻煩了——這地方隔音不好,一槍出去,方圓二里地都能聽見。「book18.org
這時,飯店老闆推門進來了,對那絡腮鬍子說:「馬哥,這幾個人都是東北來的,保證托底,就讓他們試吧,免得不放心。「book18.org
絡腮鬍子沉吟了一下,說:「既然小李子說話了,那還有啥說的。不過,試槍得到二道嶺子——那地方偏,打幾槍沒人聽見。幾位要破費一下了,車費我得算上。「book18.org
苗東青連聲說:「沒說的,沒說的。「book18.org
絡腮鬍子打電話叫來一輛麵包車。那司機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染了一頭黃毛,叼著煙,顯然和他是一路人。幾人上了車,麵包車在縣城的土路上顛簸了大約四十多分鐘,穿過了一大片荒無人煙的採石場,來到了一個僻靜所在——三面環山,一面是乾涸的河床,方圓幾里看不到一個人影。book18.org
苗東青和苗東輝都是玩過槍的,一人抄起一把,對著山壁上的土堆「砰砰砰「就是幾槍——槍聲在山谷里迴蕩了好幾秒才散去。苗東亮和李九江平生還是第一次摸手槍,興奮得像兩個拿到了新玩具的小孩,輪番舉著槍對著遠處的石頭射擊。李九江雙手握著槍把,閉著一隻眼瞄準,扣下扳機——「砰「的一聲,巨大的後坐力震得他虎口發麻,彈殼彈出來砸在他臉上燙了一下,他反而興奮得嘿嘿直笑。book18.org
試完了槍,苗東青要付錢。苗東輝把他拉到一邊,湊在耳朵邊悄聲說:「哥,他們就兩個人——一個司機一個賣槍的——這裡這麼偏僻,方圓幾里連個鬼影都沒有,要是把他們給做了,不就省一筆嗎?十幾萬呢!「book18.org
苗東青狠狠瞪了他一眼,壓著嗓子說:「別胡說。人家是幫咱們的——黑道上的規矩,買賣不成仁義在,做了槍販子,以後咱們在這個圈子裡就別想再買到一顆子彈。「book18.org
苗東輝撇了撇嘴,但沒敢再說什麼。苗東青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是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四把槍,一共十六萬。絡腮鬍子接過去,蘸著唾沫數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把信封揣進夾克內兜里。book18.org
麵包車把他們拉回到飯店,開走了。苗東青和飯店老闆說了些感謝的話,問那人姓名時,那人擺擺手說:「叫我小李子就行了——名不名的不重要,江湖路遠,以後有緣再見。「book18.org
回旅館的路上,苗東輝又提起了剛才那茬,問苗東青:「哥,你咋那麼膽小呢?做了他們,錢省了,槍還在,多划算的買賣——「book18.org
苗東青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苗東輝,表情嚴肅得像一塊鐵板。他一字一頓地說:「男子漢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間,當應言而有信,不能唯利是圖。我們是殺過人——但不等於我們是背信棄義之輩。那個小李子,人家幫了咱們,咱們反過來把人家做了——這種事,我苗東青干不出來。「book18.org
見苗東青表情如此嚴肅,苗東輝尷尬地笑了笑,摸了摸後腦勺,沒再說什麼。book18.org
當天晚上,苗東青讓苗東輝到車站看票,準備返回H市。苗東輝不同意,說:「哥,咱才來幾天啊——還沒玩夠呢!這麼遠的地方,這輩子還能不能來都說不定。再說了,那事兒剛過去這幾天,現在回去也不安全。不如再多玩幾天——這裡小姐有的是,治安也不嚴,多自由啊。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何必急於一時?「book18.org
苗東青想了想也是——現在回去,警察說不定還在查,不如等風頭徹底過去。他把槍收好,往床上一躺,點燃一根煙,慢慢地吸著。煙霧繚繞中,他腦子裡閃過妹妹苗彩虹那張哭得紅腫的臉,閃過劉波那張油光滿面的臉——快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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