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失落戒指 book18.org
吳辰習慣了林卉的「騷擾」，同樣也習慣其他男生的異樣目光。 book18.org
當希若雪來滬海探望他，並和林卉走在一起時，更讓無數人大跌眼鏡，紛紛羨慕他的雙喜臨門。 book18.org
經過一番觀察，吳辰能看得出，希若雪對林卉沒有絲毫作為女人的戒備心，反而特別照顧她，就像是對待自己的妹妹一樣，他十分好奇。 book18.org
希若雪知道他的疑惑後，說出了內心話：「辰，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都想有個可以疼惜的妹妹，彼此分享一些喜怒哀樂，不必有太多防備心，能坦然地說出心事。」 book18.org
「嗯，其實我也想要這樣一個妹妹，滿足我做哥哥的保護欲。」 book18.org
吳辰深有同感，他心思靈動，順著她的話理解：「所以，其實你把小卉當成了傾訴對象，或者是……日記本的形式嗎？」 book18.org
「是吧……可我已經很久沒寫日記了。」 book18.org
「雪，能讓我看看你的日記嗎？我一直挺好奇的。」 book18.org
希若雪沉吟片刻，沒有拒絕：「可以，等以後吧……」 book18.org
「什麼時候？」 book18.org
「嗯……我們結婚的時候？可以嗎？」 book18.org
「好，一言為定！」吳辰哈哈地笑起來，隨後試探性問：「雪，雖然小卉心思單純，但你就不怕她……」 book18.org
「小卉不是這樣的人。」希若雪露出一絲笑意，看向了林卉，此時她正聚精會神地玩著一款叫《合金彈頭》的遊戲，一臉緊張，小手不斷拍打按鈕。 book18.org
吳辰問：「其實吧，你有什麼心裡話，也可以和我說的。」 book18.org
「辰，不一樣的，這是女生之間的秘密。」希若雪輕輕搖頭，緩聲說：「除了你，我身邊從來就沒有一個值得信賴的人，特別是……上了大學後，有很多話寧願爛在肚子裡，我也不想說出來。」 book18.org
「那李倩兒呢，你是不信任她？」吳辰沉吟片刻，說出內心猜想。 book18.org
希若雪沒回答，整個人陷入回憶中：「在我記憶中，曾經有一個親妹妹，她長得和小卉一樣單純可愛，經常可憐兮兮地纏在我身邊討吃的，有時候她還將鼻涕擦到我衣角上，令人很不省心，很頭疼，卻又願意呵護她……」不知不覺，她的眼眸漸漸濕潤，聲音略微哽咽：「可在我很小的時候，她就離開了，再也見不到她了，似乎……我身邊最親近的人，都在逐漸遠去，我突然好怕……」 book18.org
「雪，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吳辰嘆了一口氣，緊緊抱著她，表情沉重。 book18.org
他想起幾個月前，自己背著伊人和李倩兒亂搞，心裡特別內疚。 book18.org
他嘗試過很多次想和伊人坦白，但一次次退縮，他硬是捂在心裡，怕希若雪就此傷心離開。 book18.org
「辰哥哥，救命，這個Ｂｏｓｓ好難打！」林卉剛想喊救兵，轉頭看到兩人摟在一起，吐了吐舌頭，又默默一個人玩遊戲。 book18.org
感受著懷裡人兒的那份無助脆弱，吳辰很想用自己一生讓她幸福，這份深埋在心中的承諾，有時會化成一個個似曾熟悉的夢境。 book18.org
在夢見，他和伊人走進婚姻殿堂，並親手將戒指戴進她手指里，周圍的人都在鼓勵、祝福，當聽到伊人從嘴裡說出「我願意」三個字時，那一刻吳辰已經無悔。 book18.org
提到戒指，有一次他路過珠寶店，從櫥窗里看到一枚特別好看的鑽戒，採用了天使之吻的外形設計。 book18.org
那顆鑽石懸空其中，兩側是鏤空的心形，相依相纏，聽導購的解釋，這枚鑽戒是寓意愛情的甜蜜和彼此珍惜。 book18.org
倘若給希若雪戴上這枚鑽戒，一定會很好看，吳辰的內心不斷念叨，可當他看到將近兩萬元的標價時，差點被嚇退，只能默默離去，握緊拳頭，發誓要努力存錢。 book18.org
這個目標之堅定，讓吳辰滿腦子都是向錢看。 book18.org
儘管學業繁忙，他依然翹掉許多重要的課，騰出大量時間兼職。 book18.org
有時候實在太忙，回到出租屋已經是凌晨，只能匆忙地和伊人道晚安，隨後躺床就睡。 book18.org
希若雪理解他的心情，也有點心疼。 book18.org
她自己同樣忙碌，除了應付學習，周末還要經常跟隨舞團跑去許多地方，因此兩人的見面時間越來越少，往往只能通過電話表達思念。 book18.org
習慣了大學生活節奏後，林卉找吳辰的次數逐漸減少，但她一碰到煩心事，還是會願意找他傾訴。 book18.org
自從有吳辰的保護，那些試圖接近林卉的猥瑣師兄漸漸消失，追求者也隨之變少，因為負責把關的他，總看這些人不順眼，導致小美女時常抱怨：「啊，再這樣下去，我都要當尼姑了，怎麼辦啦！」 book18.org
「急什麼，你才大一，別總想著談戀愛，應該將更多心思放在學業上啊。」吳辰義正言辭地駁斥。 book18.org
「那你和雪兒姐呢，從高一就開始愛情長跑，有什麼資格說我嘛，哼！」林卉不甘示弱，露出伶牙俐齒的一面，吳辰只能敗下陣來。 book18.org
林卉其實很喜歡學院的一個帥氣男生，經常一個人在圖書館裡自習。林卉原本想和他交朋友，結果對方性格木訥，嫌她特別煩人，影響到自己學習。 book18.org
從小被眾星捧月的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嫌棄的滋味，一個人鬱悶了好久，耿耿於懷，在吳辰面前大吐苦水。 book18.org
「行了行了，你難受不是因為別人拒絕你，而是發現自己並非人見人愛而很苦惱吧？」吳辰一邊安慰她，一邊又忍不住奚落。 book18.org
「你會不會哄人啦……壞蛋，不跟你說了。」林卉滿臉怒氣地踢他，反而扭到了腳腕，一拐一拐地離開，滿臉幽怨，看著十分可憐。 book18.org
最後還是吳辰攙扶著她回宿舍，順便買了雪糕成功哄回來。 book18.org
元旦前一周，他收拾好行李準備回江寧時，林卉的電話打來：「辰哥哥，元旦有什麼安排嗎？我和舍友去鍾南島泡溫泉喲，你要來嗎？」 book18.org
「我這幾天要回江寧，你們玩的開心一點。」 book18.org
「好……也是喔，辰哥哥肯定是想和雪兒姐姐跨年倒數吧，嘻嘻我就不拆散你們啦。拜拜～」 book18.org
「恩恩，注意安全。」吳辰早已習慣她的陰陽怪氣。 book18.org
捫心自問，他不知道自己和林卉的關係到底算什麼，如果只是單純朋友，兩人未免太親近了；若說是知己，彼此並沒有完全袒露，林卉似乎更願意和希若雪交流內心話。 book18.org
他看向窗外，天空已是灰濛一片，氣溫驟降了十幾度。 book18.org
校園裡的學生數量開始減少，不少人提著行李箱離開，回到真正屬於自己家的地方。 book18.org
吳辰腦海突然浮現爸媽的模樣，開始猶豫了，屬於他的家又在哪裡？是江寧還是滬海，還是說只要有若雪的地方，就是家呢？他再一次注視窗外，發現天空的烏雲已經消散，校園裡的學生也很有默契地消失在他眼前，周圍環境變得特別安靜，靜得有點可怕，仿佛在虛構的夢境中。 book18.org
我是在做夢嗎？吳辰腦海里浮現出一絲古怪念頭，他掐了掐自己皮膚，疼痛感很真實，看向窗外，那烏雲又出現了，遠處的學生笑聲依舊。 book18.org
…… book18.org
元旦倒數那一晚，兩人回到那熟悉的廣場，手牽著手穿梭在人群中。 book18.org
儘管是冷風蕭瑟的冬天，仍有不少女生穿著單薄短裙，搭配著黑絲襪露出朦朧的白皙美腿，讓吳辰忍不住多瞄幾眼。 book18.org
「你在看什麼呢？」希若雪湊到他耳邊輕咬一下，表情略微不滿：「難道，她們的腿比我還好看嗎？」 book18.org
「不是不是，老婆別誤會了！」吳辰急忙辯解。 book18.org
「哼，誰是你老婆了……魂都被別的女人勾走了～」希若雪露出罕有的撒嬌模樣，讓吳辰全無招架之力，好一頓安撫：「哎，我才不捨得你光腿呢，天那麼冷，我是怕你凍壞了。」 book18.org
「是嘛……姑且相信你。」 book18.org
吳辰摟著懷裡的人兒，扯開話題：「雪，你還沒跟我說，去年倒數，你許了什麼願望？」 book18.org
希若雪看向他：「你很想聽嗎？」 book18.org
「想啊！」 book18.org
「嗯……好吧，我許的願其實很簡單，就是希望我們能一直走到最後，能陪你看每個日出日落，平凡過好這輩子就行了。」 book18.org
「就這樣？」 book18.org
「嗯，那你呢？」 book18.org
吳辰看向她，眸含柔情：「我也是，只想和你過好每一天。」 book18.org
「我們心有靈犀啊，真好～」兩人走了許久，沒再說話，享受那份默契的寧靜。 book18.org
片刻，希若雪緩緩開口：「辰，現在……你每天都忙著賺錢，我雖然不否定你的賺錢能力，也很支持，但我很怕……很怕你會錯過許多美好的回憶。」 book18.org
「嗯，怎麼說？」吳辰滿臉疑惑。 book18.org
「在我小時候……媽媽很嚴格，我特別不喜歡她，總是想盡所有方式去躲避，也不愛和她說話，經常打冷戰。」她垂下頭，表情黯淡：「等到我理解媽媽的苦衷時，她已經去世了，給我留下一份殘缺的童年回憶。」 book18.org
吳辰明白她的擔憂，語氣變得緩和：「雪，我不會錯過和你的每個經歷，只是來到滬海後，才發現壓力很大，現在，我如果不努力，恐怕畢業後連好一點的出租屋都租不起了，又怎麼安居落腳呢。」 book18.org
「嗯，我很明白，可我們相處的時間……終究是越來越少了，自從你忙於賺錢，我又忙於舞團，我倆就很少聚在一起，有時候……我也會亂想，我就很怕一些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book18.org
吳辰聽她這麼一說，腦海里又浮現李倩兒的模樣，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堅決：「雪，你不必怕，很快……我們很快就能在滬海生活了，我們要對未來有信心。」 book18.org
希若雪又一次哭了，她沒有擦掉臉靨上的淚花，只輕輕搖頭：「可我不知道，我……我對自己沒信心。」 book18.org
此時，廣場突然迎來一陣喧鬧，原來是跨年的鐘聲響起。 book18.org
吳辰還想說什麼，見她已經閉上了眼睛，雙手合攏，很認真地許願，內心的慚愧感更濃。 book18.org
等她再睜開眼，吳辰輕聲問：「雪，今年你許了什麼願？」 book18.org
「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她擦掉眼淚後，恢復了往昔的恬靜容貌。 book18.org
吳辰輕撫她秀髮，發出一聲感慨：「那就不說了，我呢，每一年的心愿都很簡單，就是想你這一輩子都快快樂樂。」 book18.org
「我也是～」希若雪想起了什麼，表情略顯猶豫：「辰，有個好消息和壞消息，你……要聽哪一個？」 book18.org
吳辰微微一怔：「那就先聽好的吧。」 book18.org
「是這樣的，我們學院和英國曼徹斯特大學有一個免費的交流生項目，不過只有四個名額……」 book18.org
「然後……你是其中一個？」吳辰見她點頭，高興極了：「哈哈太好了，你不是很想去英國旅遊嗎？這下省掉一大筆費用了！」 book18.org
「可壞消息是，我作為交換生，是要去一年時間的。」希若雪垂下了頭：「如果是一兩個月，我或許還能接受，可一年實在太長，我捨不得你。」 book18.org
吳辰也沉默了，問道：「如果去一年英國，即使免掉了學費，生活成本也很高吧？」 book18.org
「啊……我沒考慮到這一點！」她的神態略微僵硬，小心翼翼地說：「來返機票……加上每個月吃穿住，那就要８００，７００……不不，就按６００英鎊算了，那一年至少也要……８萬元了？我還是不去了，家裡肯定也負擔不起……」 book18.org
短短一瞬間，吳辰見她細碎地念叨，表情從興奮到失落，再從驚愕到灰心，就明白她內心的那份渴望了，卻對自己的無能為力而頹然。 book18.org
「不，你一定要去！」吳辰突然吼出來，似乎想趕走內心的憋屈，讓旁邊的人紛紛側目，希若雪更是一臉不解。 book18.org
吳辰臉一紅，輕咳著說：「我是這麼認為，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不能就這麼錯過了，區區８……萬元而已，我們努力存錢，其實並不難。」 book18.org
「可就算能存到錢，除了聖誕假期，我們其餘時間都無法見面了……」希若雪顯然被說動了，仍然很不捨得離開他。 book18.org
「如果你出去兩三年，那我肯定不願意了，但只是一年時間的話，我還是能接受的。」見伊人還要反駁，吳辰緊緊吻住她的櫻唇，不讓她出聲，他也不管周圍的羨煞目光。 book18.org
唇齒相接，香津橫溢，卻夾帶了一絲咸澀。 book18.org
「咦，親個嘴你怎麼還哭了？」吳辰詫異地看著她，暗自嘟囔：「你和小卉越來越像了，都愛哭……」 book18.org
「要你管～」希若雪輕輕擦掉眼淚後，撲到他懷裡，雙手摟得很緊。 book18.org
吳辰沒再調戲，俯在她鬢角處低喃：「好想就這樣一直抱著你，永不分開。」 book18.org
「好呀，那我們一直抱到天亮吧～」 book18.org
「啊，這……」吳辰的表情十分苦澀，隨後發現她眼裡滿是狡黠，知道被騙了，在驚呼聲中一把將伊人起來，跑去了最近的酒店。 book18.org
又是一晚春宵夜。 book18.org
但他無法記起這一晚發生了什麼，思緒仿佛被分裂成一塊塊不完整的碎片，只能竭盡全力去回想，卻發現整個世界開始崩潰。 book18.org
他慌了，不敢再去嘗試，生怕這個世界崩潰後就再也看不到伊人，只能順其自然，能想起什麼就回憶什麼。 book18.org
他想起了那一年春節。 book18.org
吳辰父母自從見過希若雪後，就不斷催促要帶她上門。 book18.org
吳辰沒撤，在各種軟磨硬泡下，臉皮極薄的希若雪終於答應了。 book18.org
「辰，怎麼樣？可以嗎？」希若雪緊張地站在小區樓下，揚著身上的桔紅色連衣裙，一臉忐忑地看向他。 book18.org
「好看，當然好看！我們上去吧，媽等你好久了～」吳辰拉她的手往電梯口走，讓伊人更為忐忑：「哎，等等，我還沒塗潤唇膏呢。」 book18.org
之前在醫院裡，希若雪有和吳媽接觸過，但這一次是正式見家長，仍然拘束，她總擔心說話不當，會留下不好的印象。 book18.org
「當成自己家就行了，不用緊張。」吳辰一邊開門，一邊安慰她，希若雪站在背後乖巧點頭，捋了捋柔順的秀髮。 book18.org
果不其然，吳辰爸媽對她的態度格外親切，讓希若雪放下懸著的心，吳媽更是將花了一個多月織的兩條情侶款圍巾送給他倆。 book18.org
希若雪開心極了，迫不及待地將圍巾纏在粉頸上。 book18.org
「哎，一切都是轉眼間呀！」吳媽感慨地看著吳辰，不斷念叨：「雖然你倆還在讀書，但年輕人容易衝動，如果有了孩子，可千萬別打掉啊……」 book18.org
一直想抱孫子的吳媽，總是拉著希若雪的手千叮萬囑，讓後者羞澀不已，只能乖巧附和。 book18.org
當晚，吳媽本想極力留她過夜，並特意騰出一個空房出來。 book18.org
最後還是吳辰解圍，才送她回家。 book18.org
吳辰無奈地說道：「我媽哪裡都好，就是太熱情了，你別介意哈。」 book18.org
希若雪急忙搖頭：「怎麼會呢，叔叔阿姨待我很好，包括上一次借錢……我都不知道如何報答他們……」 book18.org
「很簡單啊哈哈，我們生一支足球隊就行。」吳辰腆著臉皮大笑，後者聽了假裝生氣，沒有理他。 book18.org
希若雪攔到了一輛計程車，隨後對他說：「要不……明天我們探望完老師後，你跟著回我家吧，禮尚往來嘛嘻嘻，而且……我爸也知道你了。」 book18.org
「也行……不過他對我什麼態度？不會一上門就拿掃帚趕我走吧？」 book18.org
希若雪搖搖頭，柔聲說：「應該不會，自從我爸出院後，似乎想通了很多事，他不僅戒賭，脾氣也好了很多。」 book18.org
「那就好，就這樣定了。」 book18.org
吳辰雖然不想見她父親，但念在未來岳父的份上，勉強答應了。 book18.org
第二天，吳辰兩人約了幾個同班同學一起探望老師，中午吃完飯後，坐車回到希若雪家裡。 book18.org
吳辰剛進門便看到一個坐在沙發上的老頭，他顴骨高凸，臉型消瘦，鬍子邋遢，頭髮還有點稀疏，可見禿頂，穿著大褲衩和背心，正是希若雪的父親——希任強。 book18.org
他煙癮似乎很大，客廳里都是煙味繚繞，桌上煙灰缸有許多煙嘴，旁邊擺著幾瓶啤酒和一堆花生殼。 book18.org
希若雪急忙打開窗戶透氣，輕皺黛眉：「爸，說了很多遍別吸那麼多煙，到晚上你又咳嗽了。」 book18.org
「好了好了，知道了。」 book18.org
吳辰朝他示意：「叔叔好，我是吳辰。」 book18.org
「喔，你就是小吳吧，我認得你，來，坐吧。」希任強的身子稍微坐直，掃了掃腿間的煙灰，用眼神打量他，表情很平淡：「小吳，沒記錯的話，我倆見過很多次面了吧？」 book18.org
「嗯……好像是。」吳辰被他直勾勾盯著，心裡不太舒服，見他遞過來香煙，急忙婉拒：「叔叔，我不抽煙。」 book18.org
「不抽煙，很好的習慣，咳……咳……可別學我這個糟老頭，一天到晚總是咳嗽個不停。」 book18.org
吳辰不知道如何回話，只能尬笑，神態很拘謹，他用餘光打量整個客廳，整體略顯寒酸。 book18.org
電視是十多年前的款式，兩個音響破舊不堪，沙發座墊有許多裂紋，客廳僅有的幾盆植物也沒什麼活力，牆面上一些地方甚至有白漆脫落，掛著發黃的日曆，空調的翼子板還斷了一根。 book18.org
吳辰記得她說過，這套房間是二手買來的，家具估計也一直湊著著用。 book18.org
即使一切看上去很陳舊，卻勝在很乾凈，沒有任何灰塵，顯然這幾天希若雪都有打掃衛生。 book18.org
這時，希任強開口了：「小吳，你和小雪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book18.org
對於這個問題，吳辰早有準備：「嗯……我們是大一下學期在一起的，但我喜歡若雪很久了，從高中就開始暗戀……」 book18.org
希任強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你也別緊張，我能理解。以前呢，我是反對過小雪早戀，怕她被騙了，不過呢……我是大老粗，沒啥文化，一味綁著小雪也不是辦法。」他語速很慢，自顧自地說：「後來，自從小雪和你在一起了，我慢慢就想通了，感情的事嘛，你阻止不了，只能順其自然，必要時在後面推一把，別走歪路了就行，你說對吧？」 book18.org
「叔叔說的是！」吳辰虛心點頭，十分認同。 book18.org
「小吳你還是不錯的，而且你父母也幫了我很多忙，這份情呢，我有記在心裡。」希任強一直繃著的臉露出笑意，「以後有空啊，你和小雪就多回來，我一個糟老頭在家，有時候真挺無聊的。」 book18.org
「一定會的！」吳辰點著頭說。 book18.org
晚上，三個人在家吃飯，菜是希任強買的，但他不會下廚，都是希若雪做出來。 book18.org
希任強吃了很多飯，對女兒的廚藝讚不絕口，還說趁著這幾天女兒在家，要多吃點，不然下一頓又要等到過節才能吃到。 book18.org
這番話讓吳辰突然對眼前的老頭可憐起來，見他對若雪的態度很和藹，之前鬱結的悶氣也隨之消散。 book18.org
吃飯時，希任強還喝了許多酒，希若雪在一旁看著皺眉，「爸，醫生說了要少喝點酒，你怎麼不聽呢？」 book18.org
「唉，這不高興嘛，過節，喝上幾口。」希任強順手多拿出一個杯給吳辰，倒滿一整杯白酒：「小吳，陪叔叔喝上兩口。」 book18.org
原本吳辰不想喝酒，但在嗜酒如命的希任強攻勢下，喝了幾杯後，已經頭暈腦漲走不穩路了。 book18.org
希若雪眼看他回不去家，只能扶他進房間躺下，期間還吐了一地狼藉。 book18.org
「我爸是老酒鬼了，你喝不過他，哎……看你難受的樣子，以後別喝那麼多了……」 book18.org
吳辰難受得捂住肚子，聽著希若雪的輕聲埋怨，在酒精作用下，他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book18.org
第二天清晨，他睜開眼後，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房間裡，再看向旁邊熟睡的伊人，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裡。 book18.org
昨晚喝太多導致頭有點痛，他揉了揉太陽穴，稍有緩解，打開手機翻看朋友圈，刷到林卉的自拍照。 book18.org
她依靠在鋼琴桌上，純真俏皮地嘟著嘴，配有一段文字：「新的一年，新的開始，努力加油，不能懶散ｎ（＊≧▽≦＊）ｎ～」 book18.org
吳辰放大那張自拍照，剛想細細欣賞，沒發現希若雪已經醒了。 book18.org
「咦，看誰看得那麼入神啊？」他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見是希若雪，表情尷尬，有點心虛：「沒，是小卉的照片而已。」 book18.org
「我看看～」希若雪拿過手機後，很認真地琢磨：「嗯，她長得……確實和我很像。」 book18.org
「是啊，你倆簡直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吳辰在一旁附和，仍不忘拍馬屁：「當然還是你更漂亮一點哈～」 book18.org
伊人沒留意他說的話，輕輕低喃：「可我和她，始終是不一樣的……」 book18.org
希若雪還說了一些話，但吳辰已經記不起來了，眼前的世界又要崩裂，思緒開始快進，沒有暫停鍵，很快就到了大二下學期。 book18.org
希若雪正全力備戰雅思，每天在自習室忙到凌晨，周末時間則拿來兼職家教，好賺取生活費，讓吳辰特別心疼。 book18.org
為了幫她籌錢，吳辰減少回江寧的次數，平時除了幫師兄的忙，還找了一份文案策劃，儘管他不喜歡這份工作，但為了存夠買戒指的錢，只能更拚命。 book18.org
家裡的一些變故，也讓吳辰格外頭疼。 book18.org
吳媽信了一些親戚的話，將大部分積蓄都投進一家網際網路金融公司，結果平台暴雷，血本無歸，都打水漂了。 book18.org
吳媽整個人好似丟了魂，經常念叨著兒子的婚房，每天以淚洗臉，又是維權又是上訴。 book18.org
吳爸的心情同樣很糟，整天在家抽悶煙，一聲不吭，有時候兩人直接吵了起來。 book18.org
為此，吳辰一邊疲於學業和工作，一邊費盡心思地哄好父母，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證自己能出人頭地，兩老的心情才漸漸平緩。 book18.org
好消息也有很多，當聽到希若雪的雅思考了７分後，吳辰既替她高興，內心自然很惆悵，似乎再也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擋伊人留學了。 book18.org
分離的日子來得特別快，轉眼就到了六月，吳辰送她去機場。 book18.org
「雪，這張卡有３萬元，拿著吧。」吳辰將卡遞過來，但她輕輕搖頭，語氣很溫柔：「辰，這些錢你留著吧，萬一有急用呢，我自己存了一點錢，到時候去國外還能打點零工，足夠開銷了。」 book18.org
吳辰知道她的所思所想，語氣很堅決：「不不，英國的物價那麼貴，你需要用的地方很多，而且……我也不舍你去打零工啊。」 book18.org
希若雪笑了笑，眸含柔情：「辰，我真的夠用了，而且……等我們實習後，要花的地方有很多吧，不能隨便揮霍。」 book18.org
見她不願收下，吳辰沒再勉強，嘆道：「那，出去了隨時保持聯繫，你記得照顧好自己。」 book18.org
「嗯～我會的，不要哭鼻子嘛，年底聖誕節我會回來～」希若雪滿臉都是不舍，眼眶也有點泛紅。 book18.org
「好了，進去吧，她們三個都在等你呢。」 book18.org
吳辰拍拍她香肩，溫和說道，遠處的三個女生有說有笑，沒有打擾他倆的纏綿。 book18.org
「嗯，那我下飛機和你說一聲。」 book18.org
希若雪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後，不時回頭看著他，最終消失在安檢門口。 book18.org
吳辰站在原地很久，隨後挪動腳步，悵然地離開，航班並沒有延誤，他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六點，才收到伊人的報平安簡訊。 book18.org
從此，兩人的距離由８００公里變為９２００公里，顛倒的時差一開始讓吳辰很不習慣，往往下午上課的時候，就和希若雪道早安；晚上睡覺前，伊人卻還在上課。 book18.org
打國際長途很貴，兩人更多的時候會用網絡電話和視頻來聊天。 book18.org
吳辰特別羨慕她住的公寓，那是一個單人套房，臥室里有基本的生活設施，家電齊全，配有獨立的衛生間，窗外是風景優美的校區。 book18.org
平時除了上課，希若雪會去本地的便利店兼職收銀員，每周２０小時零工，時薪為５英鎊，加上自己的一些儲蓄，足夠她日常開銷。 book18.org
「有沒有看中哪個帥氣的外國男生？」吳辰躺在床上，看著視頻里吃飯中的希若雪，溫聲地說。 book18.org
「嘻嘻，可能有吧，不過我看不上，已經名花有主啦～」 book18.org
「我以為你會說，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呢。」 book18.org
希若雪認真地點頭：「那你以後是不是要改名呢，叫……吳糞！哈哈～」 book18.org
吳辰翻了一個白眼，想到了什麼：「哎，你知道嗎，林卉終於沒煩我了。」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她墜入愛河了，和同班一個叫孫棟的男生，在班級旅遊的時候死纏爛打，將小卉追到了手。現在兩人整天在教學樓膩膩歪歪，我經常都能碰到。」 book18.org
「咦，你吃醋了？曾經崇拜自己的小師妹，現在開始崇拜別人了，心裡應該挺難受吧？」 book18.org
「沒有，絕對沒有！」吳辰急忙否認，但表情有點猶豫：「只是總覺得，那個孫棟像情場老手，很怕林卉被騙了。」 book18.org
有一天晚上他曾看到兩人走在漆黑的湖邊，孫棟趁著沒人注意，將手粗魯地伸進林卉衣裙里，儘管小美人多次婉拒，仍無法抵擋魔手，一臉羞赧。 book18.org
雖然是兩人的正常戀愛舉動，吳辰看著特別不爽，但他不會阻攔，自己何嘗不是這樣對希若雪呢，只能眼不看為凈。 book18.org
伊人在電話里叮囑：「那你可要看著點了，小卉是很容易相信別人的。」 book18.org
「放心，我一定會看著她的。」吳辰坦然地保證，他和林卉是沒什麼曖昧關係，卻無法保證和李倩兒的關係清清白白。 book18.org
前段時間，李倩兒失戀了，整天鬱鬱寡歡，吳辰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劉子軒出軌。 book18.org
失戀的女生不好安慰，吳辰為了避嫌，有意識地和她保持距離。 book18.org
那晚她喝了很多酒，最後是吳辰攙扶著她回到公寓。這次他克制住自身慾望，雖然躺在床上的尤物衣衫不整，極其魅惑，最終他忍住了下體慾望，匆忙地離開。 book18.org
算下來，他和希若雪已經有幾個月沒做愛了，整天憋得特別辛苦，經常一個人悶在床上打飛機。 book18.org
有時候他心血來潮，會和希若雪玩起電話調情，一開始總被伊人罵變態，很難接受。 book18.org
後來在吳辰的苦苦哀求時，她只能配合發出很小聲的呻吟，儘管如此，也讓吳辰特別刺激。 book18.org
「嗯～啊～啊～可以了嗎，好累……」 book18.org
「雪，聲音再婉轉點，興奮一點！」 book18.org
「好難為情，我不會……」 book18.org
「我快要射了，你不能前功盡廢啊！」 book18.org
「嗯……好吧，嗯～唔～啊～」隔著電話，始終是沒有真槍實幹那麼刺激。 book18.org
吳辰每天計算日子，盼望聖誕假期能早點到來，思念的情緒每一天都在加重。 book18.org
但意外中的意外還是發生了，一場暴風雪席捲歐洲，導致英國的許多主要機場關閉，數百航班緊急停飛。 book18.org
希若雪早早訂好了機票，卻在機場裡逗留好幾天，仍不能登機，她心情格外沮喪。 book18.org
按照這場大雪規模，至少要持續大半個月才會消停，到那時，聖誕假期也結束了。 book18.org
透過視頻，吳辰見她臉都被凍紅了，特別心疼，便讓她退掉機票回公寓，掩蓋內心失落，輕聲安慰她：「沒事，人算不如天算嘛，再熬上幾個月我們就能見面，只要你安全無恙就行。」 book18.org
「如果我不那麼磨蹭，能早幾天回來就好了……」希若雪在電話里滿是自責，倚在窗邊低聲啜泣。 book18.org
「這不是你的錯，誰能料到天氣劇變呢？」 book18.org
「都是我的錯……」希若雪看向窗外，雙眸無神：「原本……我以為出來會有不一樣的體驗，但其實，一旦新鮮勁過了，就有點枯燥。辰，我真的好想你……」 book18.org
「我也好想你啊……」吳辰哀嘆一聲，只能通過電話將愛意傳到遠在地球的另一端。 book18.org
傷感的人還有林卉，和初戀男友拍拖沒到半年，兩人感情就接近崩潰了。 book18.org
吳辰細問，才知道他們除了性格不合外，還有一些觀念分歧。 book18.org
「他總想和我去酒店，可我不願意，他就生氣……」林卉說著說著，臉突然紅了，問道：「辰哥哥，難道拍拖，就一定要上……床嗎？」 book18.org
吳辰見她一臉困惑，乾咳地說：「當……然不是啊，這個……你情我願的事，絕對不能強迫，雖然我不反對婚前性行為，但對方一定是值得你託付終身的那個，才能發生性關係。」 book18.org
林卉若有所思地點頭：「那……怎麼才知道對方能不能託付終身呢？」 book18.org
「嗯……就像你潛意識不想和你男友上床，說明你沒把他當成廝守一生的對象，自然不肯將自己的身子給他。」吳辰說得頭頭是道。 book18.org
「噢……我明白了，原來如此。」林卉緊皺著黛眉，表情頗為糾結。 book18.org
吳辰好奇問道：「所以，你倆到底走到哪一步了？或者你對未來有什麼安排？」 book18.org
「安排？哎，我也不知道，好亂啦～」林卉坐在石凳上，一臉沮喪：「我挺喜歡和他在一起，可如果要過一輩子，我又退縮了，真矛盾……」 book18.org
見林卉如此困惑，吳辰突然覺得自己要做點什麼了，至少先了解一下那個男的具體情況。 book18.org
元旦那晚，吳辰隔著手機螢幕，和希若雪度過了跨年時刻。 book18.org
「雪，去年你的願望是什麼呢？」 book18.org
「嘻嘻，還是一樣呀～」 book18.org
「那今年也一樣嗎？」 book18.org
「今年，嗯……不一樣啦，不過我不會告訴你的～」 book18.org
吳辰聳聳肩，本想繼續說話，卻發現螢幕里的伊人漸漸消失，或者說眼前的世界陷入一片漆黑，記憶又出現斷層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春節後，吳辰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扣除掉日常開銷後，存了有五萬元。 book18.org
他鼓足勇氣走進那家珠寶店，在導購小姐的介紹下，買下那枚日思夜想的鑽戒。 book18.org
他小心地裝在袋子裡，又怕不安全，將鑽戒盒放進褲袋裡，舉止很小心翼翼。 book18.org
在回家路上，吳辰捂住鼓脹的褲袋，心情十分複雜。 book18.org
一方面存款沒了大半，另一方面他又很期待，內心在盤算到底是哪個日子向希若雪求婚好一點。 book18.org
突然，他接到林卉電話，聲音帶有一絲慌亂：「辰哥哥，他……他把我帶到四季酒店了，我……我現在頭好暈……四肢無力……」 book18.org
吳辰頓時炸了，攥緊拳頭：「你別慌，是北門的那個四季酒店嗎？哪個房間？」 book18.org
「就是北門……房間……房間號是……１８６４……」 book18.org
「我現在立刻過來，你注意保護自己！」 book18.org
「他在洗澡……你快過來……」 book18.org
吳辰掛掉電話後，立刻攔下計程車，甩出兩張百元大鈔，要司機迅速開去酒店。 book18.org
五分鐘後，他匆匆地跑進酒店大堂，不斷拍著電梯按鈕，拳頭緊繃。 book18.org
電梯里的其他人眼神詭異地打量他，以為是來抓姦的。 book18.org
「１８６２……１８６３……１８６４！」吳辰站在房門外，聽到裡面傳來若有若無的哭泣聲，沉下滿腔怒氣，輕輕敲門，腦海里開始編織各種開門理由。 book18.org
「誰啊？」孫棟看都沒看，就將房門打開。 book18.org
「你大爺！」吳辰猛地踹開，瞬間將他踢倒在地，用一隻手緊掐他脖子，另一隻手握成拳頭，狠狠地錘他的顴骨。 book18.org
「啊！你……師兄，啊，痛！別打了！我錯了！」孫棟不斷哀嚎，哪知吳辰不想放過他，用膝蓋狠狠地踹他下體，讓他整個人像蝦一樣蜷縮，痛苦地發不出聲音。 book18.org
「你犯罪行為我已經錄下來了，以後再靠近林卉，我就弄死你！」吳辰放下手機後，冷冷地盯著他。 book18.org
吳辰體格健壯，打起架來特別狠，學校里的幾個凶人都要讓他三分，孫棟更是不敢惹他發怒，只能不斷哀求，放他一馬。 book18.org
「立刻滾！」孫棟不敢反駁，忍著劇痛，拿起桌上的衣服，來不及穿上就慌張地離開。 book18.org
吳辰見他走遠後，關上了門，便看到蜷縮在床腳的林卉。 book18.org
她身上的衣服已被扯開，露出白皙的肌膚，而臉靨上滿是晶瑩的淚水，顯得楚楚可憐。 book18.org
「小卉，你沒事吧？」吳辰見她沒有遭到侵犯，鬆了一口氣，幸好及時趕到。 book18.org
忍了很久的林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到吳辰的懷裡，啜泣不止。 book18.org
吳辰一邊哄一邊拍她的背部，像哄孩子一樣。「沒事了，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以後注意保護自己，不要再輕易喝酒了。」 book18.org
「嗯……我知道了。」 book18.org
「你根本就不知道，不然你就不會一個人偷偷跑去遊戲機廳了，看你一臉驚訝的表情，沒錯我當然有跟蹤你，你玩得那麼專注，都不知道背後有三個男人試圖靠近你吧，如果沒有我的話……」林卉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卻在吳辰的念叨聲中徐徐睡著，像一隻酣睡的小貓，沒有任何防備。 book18.org
吳辰幫她蓋好被子後，不放心她一個人，因此留了下來陪伴。 book18.org
儘管床有兩米寬，儘管沒有任何曖昧想法，但他仍不想產生誤會，於是將就著依靠在椅子上。 book18.org
第二天，吳辰一睜開眼，就看到林卉一臉茫然地坐在床上。 book18.org
「辰哥哥，你醒啦。」 book18.org
「嗯，你現在還好吧？」吳辰見她表情很糾結，問道。 book18.org
「不太好，我記得……明明昨晚和孫棟去看電影了，怎麼哥哥和我在一個房間呀？」 book18.org
「你得了健忘症啊，忘了我昨晚怎麼暴打孫棟？」吳辰耐著性子解釋了一遍，才讓她恍然大悟。 book18.org
林卉緊接著又問：「辰哥哥，那你為什麼睡椅子上啊，不怕著涼嗎？」 book18.org
「這是避嫌。」 book18.org
林卉撇撇嘴，表情不滿：「我是你妹妹，還要什麼避嫌呀……」 book18.org
這丫頭心可真大，吳辰的內心十分無語。 book18.org
經過那一晚後，林卉算是認清孫棟的真面目，很決然地分手，恢復了單身。 book18.org
她漸漸意識到，靠近自己身邊的男生，似乎都抱有不純的動機，也就只有吳辰，能讓她毫無保留的依賴和信任。 book18.org
買鑽戒和救林卉都發生在同一晚，這個記憶讓吳辰格外深刻，但之後的平淡日子，幾乎沒有值得回味的地方，一直快進至六月底的某一天，希若雪回來了。 book18.org
那天，吳辰去機場接機，林卉一邊嚷嚷，也要跟著去，她還精心製作了一個燈牌，上門刻著四個大字：雪兒姐姐，旁邊附帶了一顆心形。 book18.org
「雪兒姐姐，這裡，這裡！」林卉激動地喊著，在人群中格外矚目。 book18.org
吳辰一眼就認出人流中的希若雪，她穿著簡單的白Ｔ恤和牛仔褲，身材高挑，肌膚皓嫩如玉，格外耀眼。 book18.org
「吳辰，小卉！」希若雪滿是喜悅地衝進吳辰懷裡，兩人緊緊相擁。 book18.org
林卉不甘落後，強行站在他倆中間，雙手張開：「雪兒姐姐，你不能偏心，我也要抱！」 book18.org
「哈哈，好呀，我們三個人抱在一起吧！」……大四一整年都是實習期，希若雪似乎等這一刻很久了，她不顧芭蕾舞團的挽留，收拾好行李後，直接去了滬海。 book18.org
她找了一份舞蹈老師的實習，吳辰則繼續留在原來的證券投資公司，雖然工資不高，但好歹有個保障，只要畢業了就能轉正。 book18.org
一切都有盼頭，一切都有希望，吳辰已經看到未來兩人的光明前途。 book18.org
吳辰在家裡書桌上偷偷藏了戒指盒，不過已經開始積灰了，他心裡念叨著希若雪的生日，只要等到那一天，就正式向她求婚。 book18.org
就在生日前幾天，他已經找到一家具有浪漫氣氛的西餐廳，並且詢問李倩兒一些特別事項，隨後買了一大簇紅玫瑰，預訂好幾名小提琴師。 book18.org
至於何時表白，李倩兒建議在飯後吃甜品的時候，將鑽戒放進去，然後一切就水到渠成。 book18.org
吳辰嚴格地執行每個步驟，當晚他專程去了教育機構接希若雪。 book18.org
即使是生日這天，她依然穿著淡藍色的衛衣和緊身牛仔褲，沒有化妝，整個人樸實無華，嫻靜清麗。 book18.org
「辰，這個地方消費很貴吧……以後我生日簡單過就好了。」希若雪走進西餐廳後，小聲地說。 book18.org
「雪，我想給你一個美好的回憶。」吳辰的聲音很溫柔，引她入座後，眼神瞄了一下周圍，見服務員和小提琴手已經就緒，心情稍安。 book18.org
吳辰預訂的晚餐很豐盛，價格同樣不菲，希若雪雖然心疼錢，但不好辜負他的一片心意，吃相很優雅，動作輕柔，細細品味餐盤上的佳肴。 book18.org
兩人吃完後，服務員上了一個布丁點心，希若雪只吃到一半，便看到鑲嵌在裡面的鑽戒，輕輕拿出來後，當場愣住了。 book18.org
「雪，嫁給我吧！」吳辰單膝跪地，緩緩握住她的縴手，聲音很堅定。 book18.org
希若雪的眼眸不可置信，櫻唇微張，周圍人群趁勢起鬨：「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 book18.org
她眼神恍惚，看向四周，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吳辰，隨後有晶瑩的淚水流出，急忙掩住嘴唇，不敢哭出聲：「我……真的可以嗎……」 book18.org
「當然可以，若雪，我等這一天很久了，嫁給我吧，我吳辰，願意保護你一輩子！」他眼神真摯，溫柔地將戒指戴進她左手無名指里。 book18.org
希若雪沒有拒絕，她似乎忍了很久，呆呆地看著手上戒指，顫抖地說出那句話：「我……我願意。」 book18.org
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這個片段，在吳辰的腦海里無數次循環，每一次回憶都令他裂開嘴笑出來，隨後又陷入無窮無盡的悲傷絕望中。 book18.org
…… book18.org
「雪，我們明天去領證吧。」 book18.org
「好啊～」希若雪依偎在吳辰懷裡，滿臉的幸福，她看了看手上的鑽戒，輕聲問道：「辰，你什麼時候買的鑽戒？」 book18.org
「有大半年時間了，你喜歡嗎？」 book18.org
「我很喜歡～」 book18.org
「其實在上個月，我打掃衛生的時候就發現這枚戒指，隱約猜到你的意圖啦哈哈……」希若雪笑著說：「我當時就在想，你會選擇什麼時候求婚，是情人節還是元旦呢，卻沒想到是我的生日。」 book18.org
「啊，原來你早就發現了。」吳辰的表情有點失望：「我當時就覺得，放在書柜上肯定會被你找到。」 book18.org
兩人沿著江邊散步，遠處是群星璀璨的滬海夜景，吳辰開始感慨：「雪，你曾經對我說的話：當你對一個城市念念不忘，不是因為那個城市的風景有多美麗，而是因為那裡有陪你看風景的人，現在我就是那個陪你看風景的人。」 book18.org
「雪，以後每一年，我們都要在這裡看風景～」 book18.org
希若雪點點頭，滿臉的幸福：「拉鉤，一言為定～」 book18.org
夜已深，周圍的人漸漸稀少，兩人在路邊等候，吳辰剛想叫網約車，見她臉露異色，便問：「怎麼了？」 book18.org
「我想去一下洗手間，嗯，算了……我們先回家吧。」希若雪有一點潔癖，不習慣去公共廁所。 book18.org
「回去估計要大半個小時，我建議你先上吧。」 book18.org
「嗯……好吧。」希若雪看了看四周，找到了一個公共女廁。 book18.org
「我在外面等你，裡面好像有點黑，小心別滑倒了。」吳辰看著她進去後，才打開手機叫網約車。 book18.org
五分鐘後，網約車已經到了，但希若雪還沒出來。 book18.org
吳辰再看向女廁方向，途中就只有一個女清潔工走出來，並未見到希若雪的身影。 book18.org
他表情微皺，去的時間也太長了，撥打希若雪的手機。 book18.org
但打了幾遍，都沒有接聽，只有「嘟——嘟——」的聲音。 book18.org
「雪，你沒事吧？若雪，聽到我說話嗎，你在裡面嗎？」吳辰在女廁門外喊了許久，都沒有任何回應。 book18.org
他又等了片刻，開始慌了，一邊打電話，一邊衝進女廁所。 book18.org
女廁所漆黑一片，其中一個小隔間有光亮，還有悅耳的聲音，正是伊人的手機鈴聲。 book18.org
他立刻打開隔間，裡面竟空無一人，整個女廁所很寂靜，沒有任何後門出口，希若雪就這樣突兀得消失了。 book18.org
吳辰幾乎要窒息，他能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臟聲，跳得十分激烈，記憶中最恐怖的一幕，又出現了。 book18.org
第七章 聊天記錄 book18.org
「不可能，不可能……」 book18.org
「雪，你到底在哪裡啊！」漆黑陰森的環境快要將吳辰逼瘋了，他找遍女廁每個角落，就連地磚也不放過，懷疑底下是不是藏有暗格。 book18.org
「不可能啊，我要冷靜，冷靜！」吳辰扶著牆壁仔細回想，記憶中除了有個女清潔工出來外，就沒有任何人進出了。緊接著，他想起女清潔工出來時是推著一輛綠色的車，神經瞬間繃緊。 book18.org
清潔車……人販子……拐賣……他渾身寒毛豎起，急忙衝出女廁，眼神慌亂地看向四周，但街道上除了寥寥無幾的路人，絲毫沒發現有女清潔工的身影。 book18.org
我剛才耽誤了至少八分鐘，即使行動再慢，人販子也已經走出幾條街了……吳辰越想越慌，沿著公園外圍狂奔，心臟瘋狂地跳動。 book18.org
「打擾了，請問你有看到一個清潔工嗎，是女的，身材矮小，有一輛綠色清潔車……沒有嗎，你再想想？」 book18.org
「你好，你有碰到一個推著清潔車的女清潔工嗎？她剛從那邊的公廁出來，年齡有四五十歲，請你再想清楚一點，真的沒有任何印象嗎？」 book18.org
「請……請問你有看到一個……」由於極度的憤怒和緊張，他思維被激烈的情緒操控，說話已經含糊不清，試圖攥住附近的每一個路人，語氣裡帶有一絲惶恐和哀求。 book18.org
但所有路人像躲瘟疫一樣，不斷搖頭擺手，甩脫他的糾纏。 book18.org
見詢問路人沒效果，他開始往公園深處里跑，逛遍了每一個可疑的街角，依然沒有任何發現，內心如墜冰窟，越來越寒。 book18.org
公園垃圾站擺了許多清潔車，吳辰像抓走救命稻草般，一個個打開尋找，他絲毫不在乎那股難聞的惡臭味，將所有垃圾袋都翻出來。 book18.org
每一次尋找，都只是換來更進一步的失望，他搗騰了大半小時，直到手臂酸軟疼痛，才認清一個不能接受的事實，希若雪已經被拐走了。 book18.org
他腦海一片混亂，完全沒有頭緒，雙腿無力快要癱坐到地上。這時手機鈴聲響起，讓吳辰一個哆嗦，條件性按下接聽，急切地喊：「雪，雪！是你嗎！你在哪裡啊！」 book18.org
電話那邊卻是一個沉穩男音：「額……吳先生，已經超時了，你還上不上車？」 book18.org
「抱歉，不上了……」吳辰沒心情回復他，直接掛掉電話，他呆滯地看向遠處，不斷自責：「是啊……我為什麼要讓她去公共女廁，雪本身就有潔癖，我為什麼不重視她的感受，我為什麼會那麼放心……」 book18.org
他連續打了幾次１１０，都是忙音，內心更焦慮了，擰緊拳頭，眼淚嘩啦直流。 book18.org
好一陣子後才醒悟，他來不及擦掉眼淚，跑去女廁門口，發現邊上果然有個攝影頭，正對公廁方向。 book18.org
「攝像頭……既然有攝像頭，或許人販子沒逃遠，還有希望。」吳辰鬆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book18.org
他很快找到園林管理處，但工作人員已經全部下班，只有一個保安老頭在值班。當老頭聽到吳辰的來意後，搖頭拒絕，任由他怎麼哀求都不肯放進來。 book18.org
「沒有領導批准，我不能讓你隨便看監控的。」老頭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book18.org
「我女朋友被拐賣了，或許人販子還沒逃離，我一定要看到監控！」吳辰眼神直冒火，肌肉緊繃，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book18.org
老頭吸了一口煙，緩緩說道：「年輕人，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也別讓我難做啊，我在這有幾年了，沒在公園碰到過拐賣的事。」 book18.org
「就上個月，有個家長要來看監控，說自家孩子走丟了，又是吵又是鬧的，報紙都刊登了，後來才發現孩子沒有丟，我呢，不僅被領導罵，獎金都被扣完啦。」 book18.org
吳辰沉著臉，一字一句道：「她是在女廁被清潔工裝在推車裡帶走了，手機都掉在地上，我進去後才發現，而且我能發誓，絕對沒有半句謊言！」 book18.org
「這不好辦啊，你知道出了這趟事，管理處的壓力肯定很大，萬一領導怪罪下來，我的飯碗肯定不保了，而且上次那件事後，查看密碼就在領導手裡，我可沒有權限……」 book18.org
「那你領導在哪裡，我要去見他！」 book18.org
老頭見他快要暴走，急忙勸住：「哎，要不你先去報警吧，別自個兒鑽牛角尖，等你拿到派出所證明，或者有民警陪同，不就可以看了嗎，人家抓人可比你專業多了。」 book18.org
「好吧……我繼續打１１０，打到通為止！」吳辰掏出手機準備撥打，卻被老頭攔住：「哎哎哎，別打１１０，你得打這個固定電話，是附近的順寧派出所。」 book18.org
「有什麼區別？」老頭呵了一聲：「這叫截胡，你如果打１１０，每個報警都有錄音記錄，人家派出所可不希望自己轄區的報警數量高啊，萬一考核指標不好，心情不好給你來個消極處理，你就哭去吧……」 book18.org
吳辰沒心情聽他念叨，匆忙撥打派出所固話，聽到對面有回應後，說道：「是派出所嗎，我要報警，是這樣的……」 book18.org
他費盡口舌說完後，電話那頭的男聲「哦」了一聲，語氣很敷衍：「你這是失蹤人口報案，２４小時後我們才會受理，明天再打來吧。」 book18.org
「不，不是失蹤啊，是被拐賣！」吳辰著急了，話語充滿怒氣。 book18.org
「那你是否有證據，能證明對方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脅？」男人的聲音挺不耐煩：「我們這有１０年沒發生過拐賣婦女的案子了，絕不可能是拐賣，有可能你倆口子吵架，她離家出走了，這種事很正常。」 book18.org
「不不，我看過公園的監控視頻，她是被人拐走的！你們可以派人過來調查，但如果拖延救援時間，你能不能承擔這個後果！」吳辰憤怒地咆哮出來，一旁老頭聽了後，表情複雜，欲言又止。 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緩聲說：「那你過來做個筆錄，知道派出所地址吧？」 book18.org
「知道知道，我立刻過來！」吳辰見對方答應，掛掉電話後，以最快速度攔到了一輛計程車。 book18.org
在順寧派出所，有個中年警察幫吳辰做完筆錄後，瞄了他一眼說：「行了，你回家等消息吧。」 book18.org
「警官……什麼時候會有結果？」吳辰不放心問。 book18.org
「我們要調取監控，確認屬實了才能立案，之後再向上級反映。」中年警察慢條斯理地說道。 book18.org
「啊？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們不應該立即出警嗎？」中年警官的眉毛一橫：「這裡是派出所，請注意你的言辭態度！」 book18.org
吳辰意識到自己失態後，語氣稍緩：「警察同志，很抱歉，請理解我的焦慮，我真的很怕人販子出市區了，到時候……」 book18.org
「請相信我們，一會兒警察同志就去查看監控，你先回家等通知吧。」 book18.org
對方說到這個份上了，吳辰無奈，只能頹喪離開。 book18.org
已是晚上１１點，街上人流逐漸稀少，他只覺得有一股寒意襲來，打了一個冷顫。 book18.org
「難道……這一切都是雪在開玩笑？」吳辰的臉色很不確定，他一邊走向地鐵，一邊自言自語。 book18.org
「是了，肯定是李倩兒泄密，然後雪想給我一個驚喜，先回家躲了起來……或許小卉也在，她那麼古靈精怪，肯定會藏在樓梯間，拿手機拍下我出醜的那一刻吧，三人肯定已經商量好了。」 book18.org
「這玩笑太瘋狂了，雪的手機都扔地上，萬一被人撿了怎麼辦？這個主意一定是小卉想出來的，我回去要好好教訓她才行……」 book18.org
吳辰的眼神明亮起來，越來越肯定自己的想法，嘴角甚至露出一絲笑容，踏上了地鐵末班車。 book18.org
很快，他回到出租屋樓下，在上樓梯時，心臟跳得很快，之前的輕鬆心情蕩然無存，內心的不安和恐懼交織，萬一……家裡真的沒人呢？ book18.org
吳辰匆匆打開房門，裡面是漆黑一片，一絲光亮都沒有，深邃的黑暗似深淵般，吞噬掉他所有希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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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床上，表情迷茫，眼睛瞪得很大，直勾勾看著天花板，一旁手機鈴聲不斷響起，將思緒拉扯回來。 book18.org
「吳辰，到底怎麼回事啊？雪怎麼突然失蹤了？有報警嗎？」說話的人是李倩兒，她的聲音充滿焦慮。 book18.org
「唉，我真的不知道，現在等派出所通知，你別打過來了……」吳辰的聲音很疲憊，頹然地掛掉電話。 book18.org
在此之前，他已經打了十幾遍派出所固話，對方顯然已經厭煩，只要他打過來就被迅速掛掉。 book18.org
吳辰是真的害怕了，想起以前在網上販賣婦女的帖子，有的被賣到窮山僻野當生殖工具，有的被賣到東南亞做妓女，還有的被殘忍虐待挖走了內臟…… book18.org
「啊——！」他瘋狂哀嚎，用拳頭狠狠錘向牆壁，直至牆漆一塊塊脫落，指骨破皮流血了才停止，似乎只有這種自虐式的懲罰，才能消弭他內心的那份痛苦無助。 book18.org
整整一夜，吳辰未曾閉眼，第二天一早就匆忙跑去派出所質問。 book18.org
「你們到底查監控了沒有？」 book18.org
值班警察見他表情猙獰，眼珠子充滿血絲，嘆了一口氣說：「這事你也別急，我們已經上報分局審核，等技術人員過去拍照備案，就能立案了。」 book18.org
吳辰死死盯著他，語氣很低沉：「那……到底……還要多久？」 book18.org
值班警察有點尷尬，乾咳一聲說：「應該很快了，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book18.org
「等等等，我他媽等了八小時了，以８０公里的時速，人販子都已經跑到外省了，為什麼啊！」 book18.org
空曠的大廳只有吳辰的哭喊聲。他紅著眼對警察說：「你現在，幫我開證明，我自己去園林管理處看監控！」 book18.org
值班警察本想拒絕，但看到吳辰已經處於憤怒邊緣，猶豫片刻還是答應了。 book18.org
吳辰拿到證明後，不停歇地趕去園林管理處。有了證明一切都好辦多，雖然領導不情不願，但他的猙獰模樣讓領導選擇妥協。 book18.org
保安老頭幫他調取監控，從希若雪進去女廁開始，吳辰一直死死地盯著螢幕，不放過任何一處地方。 book18.org
三分鐘後，女清潔工推著清潔車進公廁，她看上去有四五十歲，不過攝像頭拍不到清晰正面，一旁老頭暗自嘀咕：「都晚上１０點了，還清什麼潔。」 book18.org
吳辰沒理他，繼續監控。 book18.org
六分鐘後，女清潔工出來，有個細節讓吳辰格外注意，當清潔車的輪子頂到一處凹凸不平的板磚縫時，清潔車遲滯不進，必須用力才能翻過去。 book18.org
明顯看出來，只有車身超重，輪子才會邁不過去，而此時吳辰叫的網約車已經到了，雖然有注意到女清潔工，當時並沒有想那麼多。 book18.org
「碰！」吳辰狠狠地拍打桌面，擰緊拳頭，把老頭嚇了一跳。 book18.org
視頻繼續播放，十分鐘後，他走進女廁所，一無所獲，希若雪就這樣突兀消失了。 book18.org
女清潔工去了右邊街道，老頭又調取其它視頻跟蹤，可惜由於角度問題，無法捕捉具體去向，最終失去她的蹤影。 book18.org
吳辰狐疑地看向老頭，說出自己的猜測：「這……不對，她很明顯是一個慣犯，非常熟悉濱江公園的攝像頭分布。」 book18.org
「或許是吧，可沒辦法啊，濱江公園這麼大，離市區又遠，犯罪率自然高……」老頭嘆了一口氣，幽幽地說：「我以前見得多了，一些年輕人以為拐賣這事不會發生在大城市裡，實在太天真了。」 book18.org
「但這是拐賣啊，當地警察難道不管嗎！」吳辰滿臉都是憤怒。 book18.org
「你也說是拐賣，你看全國的拐賣案件那麼多，能救回來有多少個？人家明顯知道，而且比你更清楚，卻硬拖著不立案，不然怎麼提高破案率啊，人家年底可都是有指標的。」老頭沒有看一臉蒼白的吳辰，繼續說：「而且……我敢打賭，即使他們過來調取監控，也會壓一段時間再立案，幸運點的……或許還能早點移交刑警隊。」 book18.org
吳辰只感覺頭昏目眩，他不敢亂想，再次撥通派出所電話，但對方總是以各種藉口拖延，遲遲不派人過來調查。 book18.org
就這樣，他從早上一直等到下午，一個人癱坐在園林管理處門口，眼神漸漸渙散，快要崩潰了。 book18.org
老頭從警衛室走出來，語重心長地說：「別等了，你現在趕緊找人托關係什麼的都好，萬一錯過救援時間，女孩子這輩子可就沒了。」 book18.org
找人，托關係……吳辰一瞬間被點醒，但又陷入絕望，他在滬海沒有任何親戚，更沒有任何關係，只是一個窮學生，又怎麼去巴結別人找關係呢？ book18.org
突然，他想到林卉，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顫抖著撥通電話：「小卉，小卉！我是吳辰，不不不，我現在有一個很緊急的事想拜託你……」 book18.org
林卉聽到希若雪被拐賣後，「啊」了一聲，整個人慌亂起來：「怎麼……怎麼會這樣啊！天啊！你你……你報警了嗎？什麼，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太過分了！讓我想想……對了，我可以找我哥，他在部隊里肯定有關係的，恩恩，就這樣，我先掛了！」 book18.org
吳辰緊緊地攥著手機，汗水都模糊了螢幕，焦慮地等待林卉消息，一旁老頭看他驚慌模樣，搖了搖頭，小聲說：「終究還是年輕人……」 book18.org
十分鐘後，林卉的電話打來，吳辰急忙問：「小卉，怎麼樣了？」 book18.org
「辰哥哥，有辦法了！」她聲音很興奮：「我哥哥聯繫上順寧公安分局刑警大隊的高隊長了，他一會兒就打給你。」 book18.org
「好好好！謝謝，小卉太謝謝你了，更要謝謝你哥，謝謝！」吳辰連說幾聲感謝，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同時也十分懊惱，為何不早點求助林卉。 book18.org
果不其然，一個陌生電話打過來，聲音沉穩而有磁性：「你是吳辰本人嗎，我是順寧公安分局的刑警大隊長高飛，你可以叫我高隊長。」 book18.org
吳辰壓抑住心中的激動：「高隊長你好，我是吳辰，我現在在濱江公園，請問你們什麼時候會展開救援？」 book18.org
「放心，案子已經移交我這裡了，之後會成立一個打拐專案組，調查取證會同步進行，稍後還要你配合一下，另外要採集親屬的ＤＮＡ，作全國範圍內的比對。」 book18.org
「好好，謝謝高隊長，我現在就去聯繫親屬！」 book18.org
吳辰掛掉電話後，保安老頭的語氣充滿驚訝：「你那個女同學的背景可不簡單啊……」 book18.org
吳辰沒心情閒聊，他現在很想聯繫希任強，但不知如何開口。 book18.org
如他所料，當希任強得知女兒被拐賣後，當場暴跳如雷，火冒三丈，氣得幾乎無法說話。 book18.org
他已經做好被挨罵準備，但希任強只是沉默許久，隨後一字一句地說：「哪個公安局，快給地址我。」 book18.org
這件事同樣無法瞞住吳辰父母，吳媽聽了後，險些崩潰，眼淚直流。兩人陪同希任強一起坐飛機，連夜趕往滬海。 book18.org
林卉擔憂吳辰的身體狀況，她從順寧公安局出來後，硬要拉著他去附近餐館填肚子。 book18.org
吳辰精神狀態很不好，坐下來後隨便點了一個飯。 book18.org
「辰哥哥，我已經聯繫上本地媒體了，稍後就會發布尋人啟事，我還在班級群讓大家多擴散轉發，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book18.org
「小卉，謝謝你……」 book18.org
「哎，你今天都說幾次謝謝了，我也希望自己能幫上忙，早日找到雪兒姐姐。」 book18.org
吳辰的笑容很苦澀：「雪失蹤後，我完全慌了神，很抱歉。」 book18.org
「沒事，我能理解的。」林卉滿臉憂愁，看向了窗外：「我相信，雪兒姐姐一定會沒事的。」 book18.org
吳辰嘆道：「希望吧……」 book18.org
…… book18.org
吳辰父母和希任強當晚就趕到滬海，和吳辰兩人一同去順寧公安分局打聽情況。 book18.org
希任強的臉色十分陰沉，頗有埋怨地看向吳辰，他見到高隊長後，急忙問：「高隊長，我是孩子的父親，現在是查到了什麼消息嗎？」 book18.org
高隊長讓幾人坐下後，沉聲說：「目前初步調取道路監控，並鎖定了一輛白色的甘Ａ套牌麵包車，正往外省逃逸。我們已聯繫沿線各收費站和駐警進行布控攔截，並向社會發出通緝令，一旦有消息馬上和你們聯繫。」 book18.org
「高隊長，人販子在哪裡，我們現在立刻過去救人！」吳辰目光灼熱地盯著高隊長。 book18.org
高隊長搖搖頭：「嫌疑犯的行蹤不斷在變，你們很難幫上忙，而且現在專案組已經有四名同志追緝，你們無需太擔心。」 book18.org
「高警官，拜託你們了，一定、一定要將孩子救回來啊！」吳媽的眼淚又流出來，吳辰和林卉兩人急忙安慰。 book18.org
「嗯，我們會盡力的。」高隊長安慰幾句後離開了，交代其他人幫希任強抽血驗ＤＮＡ。 book18.org
吳爸的臉色皺成一團，默默抽著煙，林卉則安靜陪在吳媽身邊。吳辰坐立不安，他聽到高隊長的解釋，內心反而更擔憂了。 book18.org
由於狀態不佳，希任強和吳辰父母先回附近酒店休息，吳辰和林卉仍留在公安局等消息，可一直等到凌晨，都沒有盼來什麼好消息。 book18.org
在高隊長的一番勸說下，吳辰才同意回去。 book18.org
正如保安老頭所說，林卉的家庭背景不簡單，不然高隊長不會親自送他們回家，吳辰也是第一次享受到公職人員接送的待遇。 book18.org
回到家已是凌晨１點，吳辰全無睡意，閉上眼儘是伊人的音容笑貌，心情特別難受。他很擔心伊人的安危，會不會受到人販子的折磨，自責、痛苦和憤怒等情緒更是接踵而來。 book18.org
他坐在窗邊，目光呆滯地看向黑夜，一動不動，直到天邊出現了一絲光亮，才明白新的一天又開始了，可依然沒有收到公安局的消息。 book18.org
吳辰簡單洗漱臉部，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特別憔悴。他已經三天沒有休息，雙眼無神，布滿血絲，頭髮也一片凌亂。 book18.org
為了若雪，我要撐下去……吳辰深吸一口氣，剛想出門便接到林卉電話：「辰哥哥，我已經在樓下了，先吃早餐吧。」 book18.org
林卉開了一輛粉色甲殼蟲停在樓下，她已經買好早餐。 book18.org
吳辰內心有點感動，拿起早餐後卻沒什麼胃口。 book18.org
林卉見他如此，柔聲說：「辰哥哥，你吃飽了才有力氣找雪兒姐姐，不是嗎？」 book18.org
吳辰剛想開口，吳爸的電話打了過來：「兒子啊，你媽媽的偏頭痛又發作了，我陪她去了醫院，你不用理我們。」 book18.org
「爸，媽的身體沒事吧？」 book18.org
「沒事沒事，高隊長那裡好像收到了消息，你去公安局看看吧，這裡有我就行。」吳爸頓了頓，繼續說：「對了，小雪的爸爸一大早出去了，好像是尋求一些朋友幫助。」 book18.org
「這樣，行……」吳辰掛掉電話後，朝林卉搖搖頭：「我媽沒什麼事，不必擔心，我們去公安局吧。」 book18.org
在順寧公安分局，高隊長見到他倆後，緩聲說：「目前還在等，不過在幾個小時前，我們收到駐警的消息，嫌疑犯似乎有所警覺，已經提前下高速了，他們在努力追緝……」 book18.org
這是一個壞消息，林卉看了看吳辰，輕聲問：「高叔叔，人販子會逃去哪個方向呢？」 book18.org
「往西北的可能性很大。」 book18.org
「那……能成功抓回來嗎？」林卉繼續問，同樣也是吳辰的心聲。 book18.org
「如果疑犯還沒出城，在被拐賣後的一小時內，也就是我們所說的黃金救援時間，憑藉天眼定位，是有９０％的機率攔截，如果還沒離開長三角，也有６０％的機率攔截……」高隊長的話已經很明顯了，他看向吳辰，猶豫了會說：「我們最怕疑犯會往偏僻的山路跑，那裡很少道路監控，容易脫網。」 book18.org
吳辰聽了後心情沉重，才知道自己錯過許多寶貴的救援時間，他表情更苦澀了，也不知怪怨恨誰。 book18.org
一直到下午兩點，高隊長收到了消息，臉色陰沉下來。 book18.org
「在當地市集，發現了被拋棄的麵包車，定位被迫中斷，組員正展開緊急排查，嗯……有消息我再通知你們吧……」 book18.org
…… book18.org
吳辰再一次從公安局走出來。他宛若一具行屍走肉，步履踉蹌地沿著街道往前走，逆著人群，一個人漫無目的。 book18.org
入夏的寧安街甚是熱鬧，枯蟬輕鳴，人頭攢動。 book18.org
每個上班族都掛著一絲疲憊，步履匆忙，絲毫沒注意這個年輕人的頹喪模樣，或者說習以為常。 book18.org
整整三天三夜，吳辰的神經一直繃緊，腦海里循環著幾個詞：刑事案件、最佳救援時間、高速監控、ＤＮＡ篩選……這些熟悉的詞彙逐漸陌生，化成一個個字符縈繞在他眼前，密密麻麻，兩眼昏花。 book18.org
直到被一個路人撞到在地，他的思維才回歸，緊接著開始潰散，瞳孔微微泛紅，晶瑩的淚水緩緩流出。 book18.org
「雪兒……你到底在哪裡……在哪裡啊！」他仰天哀嚎，用盡了最後一口力氣，隨後頹然地依靠在垃圾箱旁。 book18.org
良久，他將手伸進懷裡，費了很大勁，才掏出一個小盒子，漂亮的黑色戒指盒十分精緻，可裡面沒有任何戒指。 book18.org
他原本以為，兩人邁入婚姻殿堂的日子會越來越近，但如今，一切都被無限拉長，就像兩條不相交的弧線，永遠錯過，永無交集。 book18.org
餘光所及，他發現有一張照片掉在地上，伸出顫抖的手，將照片緩緩拿起，並用略起皺紋的袖口擦拭上面的灰塵，小心翼翼地呵護。只是他臉頰上的淚水滴答往下，照片逐漸被淚水沾濕。他鼻子泛紅，盯著照片，目光逐漸迷離。 book18.org
照片上的女孩恬靜優雅，依偎在跑道欄杆上，一襲長發微揚，眼眸清澈如秋水，純真的讓人不敢對視，生怕唐突了佳人。瓊鼻挺翹，微抿的嘴唇甚是好看，穿著純白的校服，青澀可愛，若如含苞待放。 book18.org
曾經，似乎一切都那麼美好，讓人難以忘懷，他仿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深深地陷進去，不願再醒來。 book18.org
當他再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空氣混雜著消毒水味道，一旁的鐵鉤掛了幾瓶水，順著管子流進手臂針孔里，旁邊是林卉和吳媽兩人，吳爸一個人站在窗邊抽煙。 book18.org
「媽，小卉……」 book18.org
「辰哥哥，你醒啦！」 book18.org
「哎呀，你可嚇死媽媽了！」 book18.org
吳辰似乎沒反應過來，仍沉浸在夢境和現實的混論中，見自己的手被吳媽緊緊握住，好奇問：「這裡是……醫院嗎？我怎麼了？」 book18.org
吳爸扔掉煙頭，緩聲說：「兒子啊，多虧了小卉，她看到你躺在路邊怎麼叫都不醒，急忙送來醫院，幸好醫生說你只是低血糖引起的昏厥，休息幾天就行了。」 book18.org
「低血糖……」吳辰迷茫地看著眼前三人，語氣生疑：「那……若雪呢，她在哪裡？」 book18.org
房間瞬間安靜起來，林卉抿著嘴，眼眸里儘是悲傷，吳媽嘆了一口氣，沒有看他。吳辰的嘴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卻如鯁在喉，那一刻他已經明白了。 book18.org
夢總有醒來的時候。 book18.org
…… book18.org
人如果沒有回憶，就像一具被生活牽引著前行的傀儡，不斷做重複的機械運動，這句話用在吳辰身上特別適合。 book18.org
他的身體很快恢復健康，但拒絕留院觀察，回到校園生活，並離開了原公司，接下來吳辰的重心都是尋找希若雪。 book18.org
吳媽吳爸兩人也離開滬海，他們在臨走前千叮萬囑，拜託林卉照看一下吳辰，怕他想不開會做出什麼傻事出來。 book18.org
最開始幾天，林卉可謂提心弔膽，總會暗中觀察吳辰的舉動，見他沒有任何異常後，才慢慢放下心來。 book18.org
不過從那天起，吳辰沒有了任何笑容，表情變得木然，每次回復林卉最多的字是「嗯」。 book18.org
「辰哥哥，前兩天我在網上發布了許多尋人啟事，有很多人轉發，都在鼓勵加油呢，我相信雪兒姐姐一定會吉人天相的……早上我問了高叔叔，目前已經在一些可疑地點展開排查，在當地也發布了懸賞公告，只是還沒發現什麼線索……希叔叔也去了西北找人，後來好像身體不舒服，已經回江寧了，哎，西北這麼大，該怎麼找呀……」林卉看著一言不發的吳辰，撇了撇嘴，有點委屈：「辰哥哥，你說說話嘛，如果連你都失去信心了，那雪兒姐姐就真的回不來了。」 book18.org
一語驚醒夢中人，吳辰臉上有了一點波瀾，他很認真地注視林卉，許久才開口：「你說得對，我確實……要對雪兒有信心，她這麼聰明，一定會成功逃離的，或許她已經在暗中給了我們線索。」 book18.org
「嗯？辰哥哥，你怎麼不走了？」林卉一臉疑惑，只見吳辰立在原地，表情複雜多變，情緒很激動。 book18.org
「線索，線索，線索……對啊，雪兒留下了一部手機！」吳辰匆忙地往校園外跑，回頭對她說：「小卉，我先回家一趟，有事再聊！」 book18.org
「哎哎，怎麼了，哎！真是的，怎麼突然拋下我啦！」林卉在原地干跺腳，表情很不滿。 book18.org
吳辰回到家後，翻出希若雪的手機，一邊充電一邊開機，心情跌宕起伏。 book18.org
熟悉的開機介面，熟悉的鎖屏密碼，他打開手機備忘錄和簡訊後，沒發現什麼線索，最後是在聊天軟體里，找到了一行等待發送的小字：「救命清潔工……」 book18.org
吳辰注視著那一行字，整個人愣住，如同被雷劈了，喃喃自語：「雪，只差那麼一點，就差那麼一點啊……」 book18.org
「啊啊啊——」他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整整哭了一刻鐘。 book18.org
一直到手機的消息鈴聲不斷響起，才將他心神收回來，發現是希若雪的聊天軟體消息，裡面有許多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發來問候： book18.org
「希若雪，你失蹤了？？？怎麼可能啊，你快回我消息啊！」 book18.org
「臥槽，我看那個尋人啟事很像你啊！是不是你啊？」 book18.org
「若雪，天啊，你到底在哪裡？快回消息給我吧！」 book18.org
聊天信息鋪天蓋地湧來，甚至有不少人打來電話，吳辰只好開啟飛行模式，避免別人誤會。 book18.org
他往下看聊天記錄時，有一個頭像框非常熟悉，備註是「劉子軒」，發來一條消息：「你去滬海是為了躲避我嗎？」 book18.org
什麼意思？吳辰皺起眉頭，看到這條消息的發送時間是前三天，而歷史聊天記錄空白一片，顯然已被刪除了。 book18.org
希若雪和劉子軒只是普通的校友關係，甚至連朋友都談不上，為何要躲著他？吳辰越想越困惑，好奇心迫使下，讓他想查看更多聊天記錄，隨後拿出希若雪的粉色筆記本，登陸後，發現電腦里並沒有那個聊天軟體。 book18.org
「不對啊，我記得以前是有安裝過的……」吳辰想了想，只好重新下載軟體，並登陸希若雪的帳號。 book18.org
由於電腦有本地緩存，歷史聊天記錄自動匹配進希若雪的帳號里。 book18.org
吳辰拉到劉子軒的對話框，歷史消息里成功顯示出一年前的聊天對話，只剩寥寥無幾的幾句話，卻讓他徹底崩潰。 book18.org
劉：「今晚我上去，等我～」 book18.org
雪：「求你別再來了，她們已經懷疑了。」 book18.org
劉：「那你下來，我有話要問清楚。」 book18.org
雪：「不了，我們沒什麼好說的。」 book18.org
劉：「現在連一點時間都不給我嗎，你就這麼狠心嗎？我到底有哪一點比不上他？」 book18.org
雪：「……」 book18.org
劉：「說話啊！」 book18.org
雪：「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已經和你沒有任何交集，請你不要再干涉我好嗎？」 book18.org
劉：「這就是你想出國躲避我的原因嗎？」 book18.org
雪：「我不想說了，就這樣。」 book18.org
劉：「為什麼不給我一個機會啊？」 book18.org
…… book18.org
吳辰看完後，背後一陣涼颼颼，即使他再信任希若雪，也對這個聊天記錄感到很驚愕。 book18.org
他頭腦很混亂，慢慢的才理清思路，希若雪不想劉子軒來女生宿舍，怕被舍友懷疑，可為什麼要懷疑呢？兩人到底做了什麼？還有兩人已經沒有任何交集，那說明之前是有交集的，可吳辰完全沒有任何印象，也從未聽若雪提起過。 book18.org
雪她不可能背叛我的，一定不會的，這裡面一定發生了什麼…… book18.org
吳辰越想越肯定自己的猜測，一定是劉子軒在騷擾希若雪。 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怒不可遏，本想打電話質問劉子軒，卻猶豫了。他沒有什麼證據，別人如果翻臉不認帳，自己也無可奈何。 book18.org
他很想知道希若雪到底隱瞞了什麼，找遍其它人的聊天記錄，仍一無所獲。 book18.org
突然，吳辰想起希若雪的日記本，動身尋找。 book18.org
以往他從不碰雪的私人櫥櫃，現在不管那麼多了，很快在偏僻角落找到一本藍色日記本。 book18.org
日記的時間線從高三開始，平均每兩天會寫一篇，內容大致是她和吳辰在一起後的日常點滴，既有開心的回憶，也有心情低沉的煩惱，往昔熟悉的片段均被她細緻無漏地記敘下來。 book18.org
吳辰讀著讀著，心情平和下來，雪的字體娟秀靈動，從文字里能看出她對吳辰的那份真摯愛意，他之前一直醞釀的不滿也隨之消散。 book18.org
日記最終止步於幾個月前，也就是雪搬來滬海後，就封筆了。 book18.org
吳辰呼了一口氣，心如明鏡，他相信希若雪始終愛著自己，沒有任何變心，那問題只可能出在劉子軒身上。 book18.org
沉思片刻，他不想打草驚蛇，決定去希若雪宿舍一趟，找她舍友問清楚。 book18.org
當天晚上吳辰訂好車票，第二天一早就回到江寧市，林卉聽了後感到很匪夷所思。 book18.org
白天是宿舍的正常訪客時間，吳辰簡單登記一番進去了。希若雪沒有搬過宿舍，他熟練地來到宿舍門口，看到裡面只有一個女生。 book18.org
「你好，請問這裡是希若雪的宿舍嗎？」 book18.org
「嗯，你是要找她嗎？她兩個月前已經搬走啦，你打她電話吧。」扎馬尾的女生看了他一眼後，繼續低頭吃飯。 book18.org
吳辰哦了一聲，聽她語氣，似乎不知道希若雪出事了。 book18.org
他默默來到２號桌子，拉開了帘子，看到桌面乾淨整潔，書架上擺著幾本書，沒有任何發現。 book18.org
他假裝鎮定地問：「你知道劉子軒和希若雪是什麼關係嗎？」 book18.org
「知道，他倆是情侶關係呀。」那女生脫口而出，讓吳辰聽了內心直抽搐，表情僵硬：「你說，他們是……情侶？」 book18.org
「對啊，不過好像在出國前，兩人就分手了吧，之後就沒見劉子軒上來宿舍了。」 book18.org
「他……每天都來宿舍？」 book18.org
「差不多吧，一周會來幾次。」女生滿臉好奇地問：「你問那麼多，到底是誰啊？」 book18.org
吳辰深呼一口氣，說：「我是希若雪的男朋友，現在我特別窩火，也有一肚子疑問。」 book18.org
「啊，不是吧！」那女生被驚住了，不敢相信，直到她看了吳辰給的各種合照和求婚視頻後，表情變得很精彩：「這到底是三角戀、還是劈腿啊……」 book18.org
吳辰的表情冷淡：「請你將知道的都告訴我吧。」 book18.org
「嗯，好吧……其實我們只是猜測劉子軒是她的男朋友，畢竟沒有誰會經常來女生宿舍吧，不過……經你這麼一說，一切都很合理了，因為每次若雪都挺不待見他的，就可能有點抗拒吧，我們以為是情侶間在鬧彆扭而已……」 book18.org
「那……劉子軒每次來宿舍做了什麼？」 book18.org
那女生看了吳辰一眼，小聲地說：「他每次來，好像都拉上了帘子，我……也不知道幹什麼。」 book18.org
吳辰一瞬間已經明悟，心如刀割般，他默默說了聲謝謝，轉身離開宿舍。 book18.org
很明顯，希若雪有什麼把柄落在劉子軒身上，她一直在默默忍受，但無論如何，一直瞞著自己，讓吳辰內心格外不舒服。 book18.org
關鍵是，吳辰不知道希若雪和劉子軒的關係到底走到哪一步，如果希若雪真的肉體出軌了，他能接受嗎？連續一周的煎熬，讓他沒有任何的耐心壓抑，一股怨氣從內心湧來，眼神猙獰：「劉子軒，好膽啊！」 book18.org
他第一時間就想起李倩兒，以往的一些疑惑被剖開一個大口子。 book18.org
「吳辰，怎麼了？雪兒有什麼消息了嗎？」 book18.org
「李倩兒，你告訴我，劉子軒是從什麼時候接近若雪的！」吳辰對著電話直接吼出來。 book18.org
李倩兒沒有作聲，許久之後才開口：「你知道了？」 book18.org
「我憑什麼不能知道？你們到底要瞞著我多久！」 book18.org
李倩兒急忙辯解：「不，我沒有瞞著你，這件事我根本就不知情，是前段時間劉子軒喝醉了酒才告訴我的。」 book18.org
吳辰深吸一口氣：「你不知道，好啊，你和我同居的時候，總是想故意勾引我，然後你就趁機告訴若雪，好讓劉子軒趁虛而入吧？你不用否認了，不然若雪為什麼會突然來滬海呢……」 book18.org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沒做過！吳辰你冷靜點，雪兒在出國前就和我說過，她想躲避一些人的騷擾，後來我才知道是劉子軒啊，可那時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沒騙你啊！」 book18.org
「好，那你告訴我，劉子軒現在在哪裡，我要親自找他對質，算一下帳！」 book18.org
李倩兒聽出吳辰話里有殺氣，竟被嚇到了：「我不知道，吳辰……你不要衝動啊！」 book18.org
「你不說，我自己去找！」吳辰生氣地掛掉電話，隨後閉上眼睛，平緩了一下情緒，打給了劉子軒。 book18.org
「吳辰，怎麼了？」 book18.org
「劉子軒，你現在在哪裡，我有一些話想問問你。」 book18.org
「很急嗎？我現在還沒下班，要不晚一點約個地方談？」 book18.org
「好，那我先等你下班。」吳辰掛掉電話後，坐在湖邊的椅子上等候，心情很糟糕。 book18.org
天色漸晚，等到晚上七點，仍沒等到劉子軒的電話回復，吳辰等不及，想打過去，發現關機了。 book18.org
「為何無緣無故關機？」他不知道劉子軒的公司在哪裡，在原地徘徊，特別煩躁，既想立刻找劉子軒問清楚事實，又怕迎來他不願面對的真相。 book18.org
一直到九點整，吳辰等到快沒有耐心時，李倩兒打了過來，聲音很驚恐，顫抖著說：「吳……吳辰，你在哪裡啊，是不是你做的？」 book18.org
「什麼意思，我做了什麼？」吳辰輕輕皺眉。 book18.org
「天啊，真不是你乾的嗎？」 book18.org
吳辰內心一緊，急切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book18.org
李倩兒的聲音如同丟了魂，有氣無力地說：「劉子軒跳樓……自殺了。」 book18.org
第八章 柳暗花明 book18.org
劉子軒的屍體在一棟爛尾樓下被發現，經警方調查死因，初步判定為自殺。 book18.org
由於幾個小時前，吳辰曾和劉子軒有過電話聯繫，因此被派出所傳喚做了筆錄。 book18.org
離開派出所時已經是凌晨，他仍無法相信劉子軒就這樣突兀地死去。 book18.org
吳辰一直在思考，劉子軒的死是否和他的電話有關？他其實曾抱有一絲僥倖，覺得希若雪的失蹤或許和劉子軒有關，但現在所有線索都斷了。 book18.org
他打電話質問李倩兒，她只是一直哭，根本問不出什麼話。 book18.org
三天後，他懷著複雜心情參加了劉子軒的葬禮，之後又回到滬海，繼續踏上尋妻之路。 book18.org
滬海的每個廣場都留下他的足跡，不斷發尋人啟事貼，只要看到有宣傳欄就貼一張上去，盼望有一絲淼茫的奇蹟出現。 book18.org
僅依靠警方力量無疑天方夜譚，高隊長曾私下和他探過一些話，除非能精確找到具體的被拐賣地點，並能引起當地市委、市政府和公安局領導的高度重視，才有很大幾率獲救。 book18.org
至於原因，高隊長沒繼續往下說，不過吳辰已經猜到了。也因此，他堅持了大半個月的毅力，開始崩裂，對未來失去所有希望。 book18.org
作為若雪的父親，希任強第一個放棄尋找，當初兩家人湊的二十萬懸賞費也拿回自己那份，投入到賭博中，吳辰知道後特彆氣憤無力。 book18.org
吳辰父母也漸漸死心，開始勸他放開點，不要耽誤了新生活，放佛一夜之間，除了林卉，所有人都勸他放棄。 book18.org
自那天后，吳辰每天悶在出租屋裡，既不想動，也不想見任何人，除了在網上繼續發尋人貼子，就是一個人喝酒，生活節奏完全打亂，家裡弄得一團糟，到處都是垃圾。 book18.org
他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整個人病怏怏，毫無鬥志，每天最期盼的事是睡覺，因為總能在夢中見到希若雪。 book18.org
林卉見他渾渾噩噩的樣子，實在看不過去，被掛掉十幾次電話後，索性親自找上門，想好好喚醒他。 book18.org
吳辰滿嘴都是酒氣，開門後看到林卉，表情很不耐煩：「是你呀，怎麼來了，不是說不見人了嗎……」 book18.org
「辰哥哥，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了！」林卉既心疼又納悶，本想訓斥幾句，卻見吳辰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book18.org
「哎……怎麼辦啊……」林卉嘆了一口氣，隨後開始收拾凌亂的客廳，地上到處是空酒罐和外賣盒。 book18.org
她一直收拾到晚上才結束，全身快要累垮了，坐在沙發上歇息，喃喃自語：「好氣哦，我怎麼變成保姆了……」 book18.org
由於客廳沒開燈，一片漆黑，吳辰模模糊糊醒來，發現身旁的女孩特別熟悉，竟是他日思夜想的未婚妻希若雪。 book18.org
「啊——若雪！是你嗎！啊，若雪你回來了！」吳辰忍了大半個月的苦楚終於爆發，一把摟住她。 book18.org
「辰哥哥，我是小卉啊，不是……唔……」林卉來不及掙扎，便被吳辰堵住了嘴，全身如電觸般，瞪大著眼睛。 book18.org
吳辰吻得十分用力，用舌頭撬開她的芳唇，熾熱的吐息混雜著酒氣，讓林卉快要窒息。 book18.org
無盡的思念加上酒精刺激，讓他的情慾無法抑制，一隻手按在微鼓的胸脯上使勁蹂躪，另一隻手伸進林卉的裙子裡。 book18.org
「不要……唔……停下……」林卉剛整理完家務，全身已經酸軟無力，根本無法反抗。 book18.org
她聽見「嘶」的聲音，裙底的黑絲褲襪已被撕破，一隻冰冷的手掌探向內褲，按在最私密的地方。 book18.org
「嗚……你住手……啊！」林卉滿臉羞憤，狠狠地咬了吳辰一口，隨後用盡所有力氣推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book18.org
「啪！」吳辰一瞬間懵住了，瞪大眼睛，左臉火辣辣的疼痛感，才讓他意識到，眼前和希若雪有九分相似的女孩，是林卉啊！ book18.org
「吳辰，你太讓我失望了！嗚嗚，你到底要渾噩到什麼時候啊！你這樣做對得起雪兒姐嗎！」她一邊哭一邊顫抖，悲痛欲絕：「雪兒姐還在壞人手裡，她每天都等著我們去救她，可吳辰你呢！除了每天悶在家裡喝酒，你到底還做過什麼努力啊！你告訴我啊，壞蛋！」 book18.org
吳辰見她衣衫不整，楚楚可憐，既後悔又自責，低下頭喃喃自語：「小卉，對不起，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book18.org
「你不要和我說對不起，你該對不起的人是雪兒姐。」林卉抹掉臉靨上的淚水，看到吳辰雙眸迷惘，內心一軟，沒再說下去。 book18.org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能做什麼？我，好像什麼都做不了，也沒有能力改變什麼……」 book18.org
「不，不是的！」林卉抓住他的手，語氣很堅定：「辰哥哥，還有我呢，我們不等警察了好嗎，我們親自去找！」 book18.org
吳辰的情緒漸漸平靜，搖頭嘆著氣：「小卉，我有想過，可……我們只有兩人啊，要從哪裡找起，根本就沒有方向和頭緒。」 book18.org
「至少我們可以行動起來，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五年，總有一天，我們會找到雪兒姐的！」林卉一邊擦眼淚一邊說：「我這個人很容易泄氣的，如果連辰哥哥都沒有信心，我就更堅持不下去了……」 book18.org
聽到林卉的一番話，吳辰內心莫名被觸動，一股力量由心底湧上來，緩緩點頭：「好，我們，一定會找到若雪的。」 book18.org
…… book18.org
吳辰辭掉了實習工作，他時刻留意尋親網的各種消息，同時還買了許多野外裝備，如登山包、帳篷和軍刀等。 book18.org
高中老師和同學知道他要籌備尋妻之旅，紛紛發動籌款，張宇昂更是買下一些電視台和報紙的廣告位置，專門推送尋人啟事。 book18.org
雖然廣告效果甚微，偶爾也會有人打來電話提供一些線索，讓吳辰看到一絲希望，但高額的懸賞不僅會吸來志願者，也會引來無數騙子。 book18.org
一開始有陌生人說知道希若雪的下落，吳辰特別興奮，給了錢後，聯繫高隊長一同前往，最終翻遍了大片山區都沒找到人，才知道被騙了。 book18.org
還有一次，吳辰和吳爸前往約定地點碰頭，發現對方竟是一個詐騙集團。在逃離過程中，吳爸被地痞砸破了頭，當成暈死。吳辰急紅眼，拿起刀和他們拚命，幸好警察及時趕來，沒有釀成大禍。 book18.org
經過這件事後，吳辰堅決不允許父母陪同，也斷絕了各種不靠譜的見面，除非有確切的照片證據。 book18.org
在一番摸索了解中，吳辰學聰明了，憑藉自己和林卉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於是通過多方聯繫，加入了一個有上百人的尋親打拐團。裡面的成員年齡相差很大，都來自於全國各地，有孩子被拐賣的，有老婆被拐賣的，還有親人下落不明的，不幸家庭都各有各的悲哀。同是天涯淪落人，團友們彼此之間會鼓勵加油，互相支撐著信念。 book18.org
吳辰的年齡算是團隊里最小的了，直到林卉的加入，變成了她年紀最小。 book18.org
團長叫趙雄剛，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男人，他女兒１６歲就被人販子拐賣，至今已經失蹤有２年了。團長性格粗獷，對吳辰和林卉兩人特別照顧，一有空就會講述自己尋找女兒的經歷和經驗。 book18.org
「我們這個團啊，成功找到人的幾率真不高，失敗的次數卻很多，但還是有許多團友堅持不懈，因為好歹有個盼頭嘛。大家信任我，都叫我一聲老剛，哎……說來慚愧，組團大半年了，別說他們，我連自己女兒在哪都不知道。我一想到那天，因為有事沒去學校接她，然後，然後就……」老剛說到這裡，眼睛開始紅腫，粗糙的手用力抹著眼淚，說不出話了。 book18.org
傷感的情緒總會蔓延，場上十幾人聽了也紛紛掉淚，他們一個個訴說內心的痛苦和悔恨，吳辰尚能強忍情緒，林卉已經哭成了淚人。 book18.org
之後，吳辰隨團隊踏遍許多省份，一旦有哪個地方出現警方破獲人販組織的新聞，便立即前往，然後拿希若雪的照片讓人販子逐一辨認。 book18.org
每次面對人販子，一伙人的內心都深惡痛絕，卻又怕激怒人販子，只能低聲下氣，將照片遞到他們眼前，期待有奇蹟發生。 book18.org
不過每次搖頭都帶來深深的失望，無一例外，許多人販子被希若雪的照片所驚艷，卻沒有絲毫哪怕一丁點的印象。 book18.org
偶爾會有人販子說出一個模糊地點，就讓尋親團的人謝天謝地，約好一起出發救援。 book18.org
由於山路崎嶇，汽車經常拋錨，為此吳辰還特意租了一輛性能較好的ＳＵＶ。後來張宇昂知道了，將自己的路虎攬運借給吳辰，並千叮萬囑不用怕弄壞，只要將若雪救回來就什麼都值得。 book18.org
吳辰對他好感大增，雖然這句話從曾經的情敵嘴裡說出，挺具有喜感。 book18.org
沒有經歷過的人，是很難想像救援工作的辛苦，吳辰等人要面臨的永遠不是窮山惡水，而是極度不配合的地方政府，以及蠻橫不講理的村民。 book18.org
一開始他們進村，先是打著計生委的名號，後來又扮成推銷員，但進村後就會被一部分村民跟蹤。 book18.org
讓吳辰感到震驚的是，為了保護「買來的財產」不被跑掉，村民們會形成一套「群防群治」體系：對被拐賣婦女企圖逃跑的行為，互相一定要通風報信、提前預警，並拒絕配合警察的解救行動。一旦有女孩成功解救，將會面臨全村人的圍堵，務必阻撓警察把人帶走。 book18.org
他們認為自己沒啥錯，是警察在「搶人」，而自己只是「救」媳婦回家而已，不會顧忌任何後果。 book18.org
由於法不責眾，警察不可能抓他們，生怕示威遊行，只能姑息處理。 book18.org
吳辰也去過河西的黑磚窯工廠，和團友一起解救被奴役的兒童，但總會遭到當地惡黑勢力的報復，警察收了小費後便不聞不問。 book18.org
短短一個多月，他見到了太多黑暗，也經歷無數心酸，卻沒有絲毫哪怕一點有關希若雪的消息，再次墜入了絕望之谷。 book18.org
國慶節前夕，團長老剛將所有團友聚集起來，痛罵了政府的不作為，隨後策劃了一個頗為冒險的計劃：去北平上訪，直達天聽。 book18.org
吳辰思索片刻就答應了，不過他料定這一趟行程註定不太平，沒讓林卉跟著來。 book18.org
前段時間他們也上訪過，但一坐上火車就被便衣警察盯上，最後被強行「送」回來，民警還會定期上門監視，要求他寫下各種保證書。 book18.org
這一次吳辰等人學聰明，先分成一個個零散車隊，陸續抵達北平後，再在一個酒店裡集合。 book18.org
第二天，他們坐上大巴準備去信訪局，結果一出酒店就被警車跟著，隨後警車數量不斷增加，最後在路上截停了大巴。 book18.org
「截訪，完了，完了……」老剛臉色變慘白，手指緊攥著照片，腳開始抖，吳辰不明白截訪的後果，準備和這群警察講講道理。 book18.org
幾個民警示意他們全部下車，排成兩行隊伍，然後大聲喝問：「說，你們去哪的，有啥目的？」 book18.org
一老頭小心翼翼地從塑料袋裡掏出一沓照片，神態特別可憐：「警察同志，俺閨女被人販子拐了，這是她的照片，你好心幫幫俺……」 book18.org
接下來的事情完全失控，幾個民警暴力卡住老頭脖子，不由分說就把他押進囚車裡，吳辰看不過眼，立即衝上去喝止：「幹嘛呢，我們又沒有犯法！」 book18.org
一民警眼疾手快，直接朝他眼睛噴辣椒水，吳辰痛苦地嚎叫起來，隨後被幾個人架著甩進警車裡，惡狠狠地說：「你敢質問政府，你敢要挾政府！」 book18.org
一行人無一倖免，全部被弄進幾輛囚車裡。 book18.org
在車上，老剛用礦泉水幫吳辰洗眼睛，那股疼痛火辣感才稍微減輕，但他眼皮已經紅腫，眼球一受到光線刺激就會不斷流淚。 book18.org
「這群混蛋……」吳辰咬牙切齒地說。 book18.org
「小辰，算了，我們這趟又白跑了，待會你記得，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千萬別惹事。」老剛似乎特別有經驗，語氣里滿是無奈。 book18.org
「這可是在京城啊……」吳辰內心充滿絕望，在老剛的勸說下才收斂自身脾氣，盯著車窗，靜觀其變。 book18.org
囚車很快來到西長安街的一個辦公地點，門牌寫著「上訪人員臨時安置點」。 book18.org
他們一個個下車後，被趕進一個大房間裡，並用鐵門關了起來，沒收所有手機和身份證，室內牆上還貼著「非正當上訪的處理決定」，讓吳辰等人檢討學習。 book18.org
吳辰覺得自己特別像囚犯，根本沒心情學習什麼，一直到下午，肚子都快餓扁了，幾個民警才走進來，讓他們輪流去辦公室寫材料。 book18.org
吳辰不情不願寫完材料，並按上手指紋，隨後被統一送上大巴，在警察護送下往北平郊區駛去。 book18.org
車上所有人都沒底，也不知道會被送去哪，不敢吭聲。 book18.org
大巴行駛了一個小時，來到一座大院裡，三樓的牌匾寫著「通莊接濟服務中心」。吳辰等人被帶到一個用鐵絲網圍成的操場裡，陸續接受安檢。 book18.org
安檢通過後，保安根據身份證戶籍所在地將他們一個個分隔開來，然後大聲吆喝：「找到自己省的房間，然後進去，都利索點！」 book18.org
吳辰反問那個保安：「把我們帶來這裡到底要做什麼？」 book18.org
「所有進京上訪的人最後都會來這裡，不管你是正當上訪還是非正當的！」保安從腰間掏出警棍，指了指他：「還不進去，想挨棍啊！」 book18.org
吳辰聽了只能閉嘴，遲疑地走進房間，只見裡面已經人滿為患，至少有上千人在排隊，上到８０歲老人，下到２０歲青年，哭喊聲、吵鬧聲絡繹不絕，讓他不敢相信，世上竟有這麼多冤。 book18.org
房間四周都是高聳的白牆，空氣特別渾濁，只有一個鐵欄杆小窗可以透氣，牆上掛有許多「上訪信訪條例」，上門配有幾個鮮紅大字：一切為人民服務。 book18.org
吳辰在旁邊觀察了許久，有個上訪者跪下伸冤，死活不肯離開，最後有一群人強制性連拉帶拖，把他拽出去了。 book18.org
「叔，被拉走的人會去哪？」吳辰低聲問一旁的中年男子。 book18.org
「強制遣返唄，來到這兒，就等你戶口所在地的政府接你回去，別想去國家信訪局了。」中年男子抽了一根悶煙，指著遠處一個老者說：「你看他吶，前後上訪有３０年，為的是當年文革平反的事呢。」 book18.org
吳辰百感交集，不知道說什麼好。 book18.org
後來他們團的人陸續被一些人帶走，浙南省的政府人員也給吳辰做思想工作：「吳辰，什麼事情我們回去了再說，這裡不管那些的，你現在來到這裡……我們也要受處分的，何必為難我們呢。」 book18.org
吳辰心一軟，同意離開了，之後他被帶到家鄉政府住京辦事處，軟禁在招待所里，沒收掉身份證手機，並且還有專人２４小時監督。 book18.org
他在辦事處禁閉了有２天，江寧市的居委會主任才趕過來，讓吳辰寫好不再上訪的保證書後，買了兩張火車票一同回去。 book18.org
在火車上，主任坐在他旁邊，問他還有什麼話想說。 book18.org
吳辰憋了很久，吐出兩個字：「魔幻。」 book18.org
…… book18.org
這件事後，吳辰消散掉所有北上的憧憬，林卉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特別心疼。 book18.org
老剛有點氣餒，沒再提上訪的事，後來吳辰知道，原來他已經上訪五六次了。 book18.org
吳辰等人繼續留意各地的拐賣消息，只要有一丁點人販子線索，他們都會應聲而動，隨大部隊前往。 book18.org
在前幾次進村中，由於團隊缺乏救援經驗，導致動靜太大，多次被村民阻止，後來老剛學聰明了，讓吳辰和幾個小伙子擔當偵查員角色，先去打聽情況，負責摸清落實被拐賣的目標，再展開拯救，並儘量不要驚動到政府。 book18.org
吳辰無論體力還是反應速度都稱得上一流，當仁不讓接下這個苦力活。他希望每一次尋找過程都能碰到希若雪，儘管這個機率很淼茫。 book18.org
這一次他們來到西北某山區，是一名志願者提供的線索，通過照片比對，村子裡有個姑娘長得很像某團友的家屬。 book18.org
吳辰格外重視，因為希若雪就是被拐賣到西北某個地方，幸運點或許就能找到。細算下來，短短兩個多月時間，他已經去了七八趟西北，甚至勉強能講當地的方言。 book18.org
「小卉，你還是留在鎮里吧，等會兒我們進村，或許會遇到一些不可測的麻煩。」吳辰下了路虎車，對林卉緩聲說道。 book18.org
林卉搖搖頭：「不，要一起去，你們需要我的，放心吧～我很有分寸。」 book18.org
吳辰見她堅持，沒再拒絕。 book18.org
以往進村摸索排查，林卉的角色不可或缺，她總能和村裡小孩玩在一起，或者拉著幾個老人嘮叨，藉此打聽到許多有用的消息。 book18.org
她和吳辰一樣，都穿著不起眼的劣質衣服，特別土氣，林卉還特意弄髒白皙的臉蛋，用髒兮兮的外表遮掩自身美貌。 book18.org
和往常一樣，幾個人在村頭分開，吳辰和林卉兩人沿著其中一條小道閒逛，不時瞄向一個個民房，保持警惕。 book18.org
雖然有了具體村名地點，但居民樓分布得很稀疏，又有群山環繞，因此一群人耗費大半天也找不到目標。 book18.org
「重複一遍，記得留意二樓陽台，如果晾有紅色被子和藍色毛巾，那就是目標，收到回復。」 book18.org
「收到。」吳辰輕聲地說，他耳邊有一個迷你對講機，在完全沒信號的山村裡很實用。 book18.org
林卉則跟在他身後，靈巧地四處張望。她在村頭小賣部買了一堆零食，一路上不停嘴。 book18.org
「都這個時候，你怎麼還顧著吃？」吳辰瞥了她一眼，表情納悶。 book18.org
「這你就不懂啦～」林卉一邊吃軟糖，一邊慢條斯理地說：「我這個長相，出來吃東西才是正常的，而且越自然，別人就越不會懷疑，倒是你的表情別那麼嚴肅，是個人都能看出你不對勁啦。」 book18.org
「好像也是……」吳辰醒悟過來，發覺自己眼神太銳利，臉色微紅。 book18.org
一直到下午四點，其中一名偵查員找到了符合要求的民房，大院裡坐著一個發獃的女子，和照片極其相似。 book18.org
「已解救目標，我們正往村頭集合，收到回復！」吳辰朝林卉揮揮手，小聲說：「收到！」 book18.org
可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對講機突然傳來急切的聲音：「我們被攔住去路了，你們快來村頭幫忙！」 book18.org
吳辰心裡一緊，加快了奔跑速度，很快就看到離村口不遠的地方，有七八人堵住路口。而在更遠的地方有十幾人同時趕來，拿著鐮刀和鋤頭，一臉的凶神惡煞。 book18.org
「老剛，出事了，快開車進來！」吳辰朝對講機喊完後，猛地衝進人群里，迅速撞開幾個村民，想殺出一條血路。 book18.org
「上啊，別讓這群龜孫子跑了，這是張牛的媳婦！」一個村民大喝，提起鋤頭攔住他們去路，後面幾人拿著菜刀，散發凜冽的寒芒。 book18.org
「滾開！」吳辰表情猙獰，抽出腰間的軍刀，互相對峙。 book18.org
林卉緊緊摟住瘦弱女子，聲嘶力竭地勸道：「你們是拐賣婦女，已經犯法了，我們報警了！」 book18.org
一個黝黑的壯漢在旁邊吼道：「狗屁法律，這是俺老子用八千元買來的，村委和警察都管不著，你這婆娘算啥玩意兒！」 book18.org
「你！」林卉氣得快要哭出來，竟不知如何反駁。 book18.org
吳辰早已預料到這種情況，拿出一沓鈔票，緩聲說：「行，這裡有一萬現金，讓我們走！」 book18.org
黝黑壯漢果然猶豫了，他眼睛死死盯著那沓鈔票，但一旁老漢急忙搖頭：「哼，想得倒美，真讓你們跑掉，下次沒人敢賣俺們村了！」 book18.org
「對對對，不准放人！多少錢都不能放！」七八個村民齊聲大喊。 book18.org
「你們怎麼不講道理啊，太過分了！」林卉的身體在發抖，此時一個青壯男子趁場面混亂之際，竟扯住她的手臂往外拉。 book18.org
「啊——放手！」吳辰聽到林卉慘叫，眼睛瞬間通紅，提刀就砍，大吼：「放開你媽逼的手！」 book18.org
他的狠勁讓所有村民退避三舍，青壯男子雖然覬覦林卉的美色，但保住自己小命更要緊，最終他用蠻力將林卉拉扯回身邊。 book18.org
「光腳不怕穿鞋的，俺們一起上！」老頭大喝一聲，場面頓時混亂起來，吳辰這邊算上被拐外女子也只有五人，根本招架不了。 book18.org
在最緊急時刻，遠處響起警笛，趕來兩輛警車。 book18.org
四名警察迅速下來，其中一名當場朝天開槍，震懾住所有暴動村民。 book18.org
村民似乎認識這幾個警察，有個人語氣很不滿：「喲，錢四你好膽啊，掏槍幹啥，你他娘穿上警服就能耍威風了？」 book18.org
「方子你幹啥，趕緊抓住這幾個賊啊，進村偷人還有啥王法啊！」 book18.org
叫錢四的警察收起槍，對一個老頭賠笑：「周爺，你咋在這呢，額……這麼鬧不合適吧，要不咱一起去派出所說個清楚？」 book18.org
周爺脾氣很沖，指著他鼻子一頓罵：「球孫子，你說啥昏話，別忘了你表嫂也是買來的，還不去抓住他們！」 book18.org
吳辰見這群警察和村民認識，暗叫不好，恰好遠處駛來一輛黑色路虎，他示意幾人趕緊上車。 book18.org
後面幾個村民急眼了，不顧警察威懾，衝上去將路虎團團圍住，用鋤頭使勁砸車。 book18.org
警察不敢惹村民，同樣也知道開路虎的人不好惹，乾脆站在原地，假裝沒看到，只要別弄出人命就行。 book18.org
「小辰，你朋友的車要大修了……」老剛用力踩油門，汽車引擎發出一聲聲轟鳴，按著喇叭想趕走攔路的村民。 book18.org
僅一會兒，擋風玻璃就被砸碎。 book18.org
吳辰動了真怒，他總算見識到什麼是窮山惡水出刁民，朝老剛急喊：「直接開走，再攔路就撞過去！」 book18.org
「正有此意，我就不信他們敢用命來堵。」 book18.org
果然，當路虎一往前開，攔路村民立即讓出一條路，在後面罵罵咧咧，使勁追趕，吃了一肚子灰。 book18.org
甩脫那群村民後，林卉鬆了一口氣，輕聲安撫身邊瑟瑟發抖的女子。 book18.org
老剛一邊看後視鏡一邊皺眉：「這下不好辦了，村派出所肯定要找我們麻煩，估計鎮政府也要算帳，我們還是立刻出城吧。」 book18.org
吳辰點頭：「只能這樣了。」 book18.org
當晚，一行人匆忙趕到隔壁縣城的集合點，當那名被解救的女子下車後，等待許久的家人喜極而泣，衝上去緊緊擁抱在一起。 book18.org
場上所有人，也包括吳辰，看著眼前的團聚，內心既有喜悅，也挺落寞，還有些人暗中擦淚，轉過身去不想看。 book18.org
從今天起，團里又少一個戰友了，而他們還得繼續奮戰，不知何時是頭。 book18.org
林卉低聲啜泣，對吳辰說：「為什麼買女人和孩子的現象那麼多啊，警察就不管管嗎？」 book18.org
吳辰聽了後，搖頭不語。 book18.org
一旁的中年男子是名律師，向林卉道出實情：「小姑娘，沒辦法啊，這就是實情……現在實行鼓勵原則，只要『買方』不阻礙被拐賣婦女、兒童的解救，會從輕、減輕或免除法律責任。」 book18.org
林卉不敢相信：「那這樣的話，只要買家一直存在，拐賣兒童婦女的罪惡就永遠不會滅絕了，是嗎？」 book18.org
吳辰摸著她的頭，內心更涼了：「對啊，這就是縱容，或者說……維穩。」 book18.org
…… book18.org
當晚，一行人在縣城招待所過夜，由於房間緊缺，林卉和吳辰睡在一間房間裡。 book18.org
以往在房間空缺的情況下，兩人也會經常同房，但一般是有雙人床，從未試過單人床。 book18.org
吳辰洗完澡後，見林卉已經躺在床上，占了有一半位置，頓時有點尷尬。 book18.org
隨後他拿出幾件大衣，湊合地睡在一旁椅子上。 book18.org
「辰哥哥，你怎麼不睡上來呀？」林卉從被窩裡探出一個小腦袋，「天氣太冷了，你過來嘛，反正被子很寬呢，我不介意的。」 book18.org
「嗯，那好吧。」吳辰沒有猶豫，利索上床，因為１２月的天氣實在太冷了。 book18.org
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book18.org
吳辰率先打破沉默：「小卉，今天行動太危險了，下次……你不要跟來了，萬一被他們抓走，後果真的很嚴重。」 book18.org
「放心，我沒事噠。」 book18.org
吳辰搖頭：「唉，我要怎麼說你好呢。」 book18.org
「辰哥哥，別說這個了，要不我們聊點其它話題吧。」 book18.org
「好，聊點什麼？」 book18.org
「比如……」小卉突然挨過來，摟住吳辰臂膀，在他耳邊輕聲說：「你想知道我和雪兒姐是什麼關係嗎？」 book18.org
「什麼關係？」吳辰感覺兩人之間有點旖旎，往左邊縮了縮。 book18.org
「雪兒姐姐還沒告訴你吧，嘻嘻，其實呢，雪兒姐……她是我親姐姐呢～」 book18.org
「什麼？」吳辰被嚇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倆是……親姐妹？真的假的！」 book18.org
「真的呀，我第一次見到雪兒姐就特別親切，雪兒姐也認出我了，本來幾個月前我們約好一起去做血緣測試的，結果就……」 book18.org
吳辰恍然大悟，隨後想起希若雪曾經說過的話，表情很疑惑：「可若雪說，她很小的時候，你就已經……離開了？」 book18.org
「是吧……聽雪兒姐說，她的爸爸，也就是我的親生父親，因為欠了一大筆債，就把我……賣了。然後我的……爸媽，為了不影響我往後生活，要雪兒姐一家人搬離滬海……這些都是雪兒姐告訴我的。」 book18.org
吳辰啞口無言，他沒想到世上竟然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剛好和希若雪在一起，剛好考來滬海，剛好幫林卉輔導功課……或者一切不僅僅是巧合，從希若雪多次提到想來滬海，或許就有這層原因。 book18.org
林卉的表情逐漸黯淡：「能再見到姐姐我真的很開心，可我也不想再和他……相認了，不過夜談不上恨吧，上次在公安局見到他，我內心是很複雜的。」 book18.org
吳辰輕聲安慰她：「不認就不認，這是屬於你們姐妹的秘密約定，無需告訴任何人，也沒有人會強制你做不喜歡的事情。」 book18.org
「嗯……」林卉認真點頭，隨後看向吳辰：「所以呢，以後你就是我的姐夫啦～如果你敢背叛我姐的話，哼哼！」 book18.org
「好啊，一言為定！」無緣無故多出一個討喜的小姨子，讓吳辰哈哈大笑，一連幾天的鬱悶心情隨之揮散。 book18.org
這一路上，陪伴吳辰最久的人是林卉，她克服了無法想像的困難，也走過無數險峻的山區。 book18.org
她從第一次出遠門，到學會怎麼翻山越嶺；從膽小怕事，到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從吃慣了精緻美食，到干啃壓縮餅乾，吳辰一步步看著她身上的點滴變化，頗有感慨，不知不覺中，在內心也逐漸烙上她的印記。 book18.org
招待所的暖氣供應似乎壞了，到了後半夜房間裡特別冷，而且被子比較薄，吳辰還能忍耐，但林卉整個人已經蜷縮成一團，手腳很冰冷。 book18.org
似乎感受到吳辰這邊的暖和，她的腳丫伸了過來，隨後另一隻腳也伸過來，最後乾脆整個人都縮進他懷裡。 book18.org
吳辰被弄醒後，看到林卉的嘴唇直哆嗦，乾脆摟住了她，將被子裹緊，沒有多餘的想法。 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林卉醒來時，發現自己枕在吳辰的胸膛上，既驚又羞，偷偷瞄了他一眼，喃喃自語：「姐姐真幸福……」 book18.org
吳辰在夢中隱約聽到了什麼，條件性反射：「什麼幸福？」 book18.org
「沒有沒有，我在喊你起來呢！」 book18.org
…… book18.org
三個月過去了，吳辰依然在尋找希若雪，但他已經沒讓林卉繼續跟著，而且強制性讓她回滬海上學。 book18.org
林卉再怎麼不情願，也只能乖乖回去。 book18.org
雖然林卉父母沒說什麼，但吳辰知道他們的感受，自己女兒放下學業，整天和一個男人在外瞎跑，怎麼也說不過去。 book18.org
由於經常爬山涉水，他皮膚變得粗糙黝黑，受傷更是家常便飯，有時候視頻聊天，吳媽看到他手臂上的傷口就痛心不已，不斷苦口婆心地勸說，讓他別再找了。 book18.org
這時吳辰反過來勸她，連連保證才應付過去。 book18.org
他並不怕苦，也不怕累，只是跑遍了西北許多城鎮，仍一無所獲。 book18.org
有一次，他們在河口省的同德縣了解到，當地有一個收買、收容、倒賣婦女的隱形市場，其中有個村，裡面一大半以上家庭都參與到拐賣婦女的活動中。 book18.org
有的長期蓄養被拐賣的婦女，有的甚至收買三名女人為妻，形成一個集批發和零售的被拐婦女「專業村」。 book18.org
吳辰等人知道後，既生氣又激動，或許自己親人就在這個村子裡。 book18.org
但心寒的是，當地公安局不願意配合，即使去縣政府反饋也沒什麼回應，各部門互相推諉。 book18.org
有一個工作人員當場罵他們是破壞穩定的犯罪分子，再上門就全部抓起來。 book18.org
老剛不死心，和吳辰等人商議後，決定在某個特殊日子採取一些特殊手段。 book18.org
那一天很快到來，恰逢有幾個省領導下來視察，大量記者早已就位。 book18.org
巡視路線有大量民警維持秩序，但他們沒想到，遠處浩浩蕩蕩走來上百人，清一色頭戴白條，身穿白衣，高舉白色黑字橫幅示威遊行。 book18.org
幾個領導都被眼前的陣仗嚇到，一旁陪同的縣委臉色發青，一邊讓領導避開主街道，一邊喝令公安局長立即疏散抗議人群。 book18.org
公安機關的辦事效率很高，僅一會兒就拉來兩輛大巴，將所有遊行人員通通抓進去。 book18.org
吳辰雖然憤怒，但更多的是心死，其中有一個抗議者滿臉通紅地喊：「抓我們就那麼積極，抓人販子就畏手畏腳！」 book18.org
「非法遊行還有理了，都給我進去！」一個肥胖警官按住他的頭塞進車裡。 book18.org
後來公安局怕事情鬧大，將他們拘役了三天就放出來，不過吳辰等人的努力總算有了回報，這件事成功驚動到更高一級的領導，責令要求嚴查整改。 book18.org
接到命令後，同德縣公安局展開大型救援行動，解救了２７００多名被拐婦女。 book18.org
吳辰聽到這個數字，差點崩潰，他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只希望希若雪能在裡面。 book18.org
可他們去到公安局認人，發現只有２００人左右，吳辰找了好幾圈都沒發現希若雪，倒是老剛找回了自己女兒，他一個老男人當場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book18.org
「不是有兩千多人嗎……」吳辰一臉的不可置信。 book18.org
一旁的刑偵支隊長告訴他，最終選擇離開的只有這２００人，其餘人自願放棄回家機會，留在了偏遠山區，因為無法捨棄孩子。 book18.org
不，若雪沒有孩子，所以她絕不在這，既然有機會逃離，她一定會回來的……吳辰的內心堅信這一點，當他看著老剛和女兒重逢，眼角逐漸濕潤了。 book18.org
這件事過後，老剛離開了尋親團，而整個團也被警方盯上，最終被迫解散。 book18.org
吳辰被遣送回江寧市，整天被派出所、居委會、街道辦整得暈頭轉向，一會說是慰問、一會說是做思想工作。 book18.org
吳爸吳媽也勸他早日放下，再娶個好女孩算了，但他堅決不肯，兩人怎麼勸都沒辦法。 book18.org
元旦那天，吳辰趁父母不注意，悄悄回到了滬海。 book18.org
「小卉，你說高隊長有了新線索？」吳辰並不感到意外，以往他為了這些「新線索」，已經耗盡所有力氣，不怎麼重視。 book18.org
林卉的語氣很著急：「辰哥哥，這次不一樣，前兩天滬海警方抓獲了一批活躍在長三角的人販子集團，我拿出雪兒姐的照片辨認，其中一個人販子說他有印象！」 book18.org
吳辰瞬間瞪大眼睛，腹腔快要窒息，顫抖著說：「我，我，我……現在過來！」 book18.org
他趕到公安局時，高隊長已經盤問完畢，梳理出了大致脈絡，對他說：「據人販子說，三個月前有人販子將希若雪賣給了蛇哥當……老婆。」 book18.org
吳辰的臉色很不好：「蛇哥？是誰？」 book18.org
「蛇哥是一個混跡於西北的詐騙團隊老大，他們長期活躍於秦安省南部，不過團隊在一個多月前就已經落網了，他本人還在潛逃。」 book18.org
「落網了？那我老婆呢？」 book18.org
「據團隊成員說，蛇哥在跑路前為避免累贅，去了一趟邙嶺縣將希若雪……賣了，我們調查邙嶺縣的監控後，確實有發現蛇哥的蹤跡。」 book18.org
「邙嶺縣，邙嶺縣……」吳辰根本就不在乎什麼蛇哥，急切地問：「那人呢，查到我老婆下落了嗎！」 book18.org
高隊長搖搖頭：「目前那邊警方掌握的信息就是這些了，除非將蛇哥抓到，不然很難找到人。」 book18.org
吳辰等不及了，既然已經知道希若雪在哪裡，他就不可能安心等下去。 book18.org
高隊長知道他在想什麼，沒有反對，只是輕聲提醒：「邙嶺縣地勢複雜，信號覆蓋率極差，更是一個拐賣大縣，警方要想展開救援，難度很大，所以如果你真發現了目標，切忌不要衝動。」 book18.org
「高隊長，謝謝你，我知道了。」吳辰朝他深深鞠了一個躬，隨後離開公安局，一直沒說話的林卉，緊跟在他身後。 book18.org
「小卉，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為了安全，你留在滬海吧。」 book18.org
「可是……」 book18.org
「沒有可是，如果你跟著我，我還要分心去保護你，更重要的一點是……」吳辰嘆了一口氣：「我已經不能承受第二個人失去了。」 book18.org
林卉抿著嘴，深深看了他一眼，這次她沒有任性，輕輕點頭：「好吧，那……你要答應我，每天都要保持聯繫，如果一星期聯繫不上你，我就和高叔叔過去救你和雪兒姐。」 book18.org
「一言為定！」 book18.org
…… book18.org
一星期後，吳辰坐著大巴來到邙嶺縣，他曾練過一些秦安語，能應付和當地人的基本聊天。 book18.org
他先去邙嶺縣公安局做了筆錄，想請求警方救援。 book18.org
雖然高隊長已經打過招呼，但一群刑警愛莫能助，讓吳辰特彆氣餒，僅憑他一個人，根本無從找起。 book18.org
最終有個老刑警語重心長地說：「除非你有確鑿證據，我們才會出警，不然誰都承受不了村民的憤怒，而且打草驚蛇後，他們也會將人質藏起來，所以……希望你能理解。」 book18.org
吳辰有氣無力地說：「好……我能理解，我也可以自己找，但邙嶺縣實在太大了，一共有１５個鎮，每個鎮還有幾十個村……」 book18.org
「你也太愣了，可以用排除法，來，我幫你捋一捋……」老刑警調出了監控錄像，並拿出邙嶺縣地圖，用鉛筆在上面畫圈，逐步縮小範圍，最終鎖定兩個鎮：「往北不可能，往東也不對……所以根據我猜測，蛇哥的落腳點只能是遂鎮和南坑鎮。」 book18.org
由一個縣縮小到兩個鎮，雖然範圍仍很大，至少讓吳辰看到了希望，在臨走前再次感謝老刑警的幫助。 book18.org
天色已晚，吳辰在招待所睡了一覺，第二天出發前往遂鎮。 book18.org
山路特別崎嶇，大巴翻山越嶺好幾個小時，讓他胃液都快吐出來。 book18.org
遂鎮雖然是一個鎮，但比普通的村好不到哪裡，街道狹窄凌亂，一列列平房參差挨著，牆上白漆脫落，露出紅色磚牆。 book18.org
街上有牽牛的，有宰狗肉的，還有四處扔鞭炮的小孩，空氣中瀰漫了各種難聞的煙塵。 book18.org
如果不是有網吧和手機專賣店，吳辰真以為自己穿越回上世紀六七十年代。 book18.org
他本想去遂鎮派出所打聽情況，結果在大門旁邊的電線桿上，看到有一行小字「賣女人請致電」，後面留有一串手機號碼，最後兩個數字已經模糊不清。 book18.org
他看了看旁邊的「遂鎮派出所」五個大字，突然覺得眼前一切既怪誕又諷刺，打消了進去的念頭。 book18.org
中午，吳辰在路邊隨便吃了一碗粉，趁著老闆空閒之際，他悄悄掏出照片，說明了來意。 book18.org
那個老闆笑著搖頭：「看照片吶，小姑娘是挺漂亮的，但我真沒見過。小伙子，你還是認命吧，找那群人民公僕也沒啥用，我在這乾了十幾年，就沒見有誰進山能尋到人出來的。」 book18.org
他指了指遠處：「看到對面那乞丐了嗎，兩年前進山找女兒，結果被人打斷了腿，扔到這裡，現在精神已經崩潰了。」 book18.org
吳辰看著躺在地上的流浪漢，內心很不是滋味，失望地離開了。 book18.org
他雖然體格強壯，但沒傻到一個人進山獨闖，更不敢輕舉妄動，整天悶在招待所里苦思冥想。 book18.org
林卉在電話里安慰吳辰，讓他別心急，辦法總是會有的。 book18.org
「假扮村民不行，我一開口就會露餡……假扮警察不行，會違法……假扮成計生委更不行……」 book18.org
突然，吳辰想到一個大膽的構思——裝扮成人販子。 book18.org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掏出筆記本後，十分嚴謹地編織話術，設身處地去模擬一個人販子的行為舉止。而一口並不標準的秦安話，更是契合了人販子流動不固定的特徵。 book18.org
為此吳辰還打電話給老刑警，詳細探討一些注意細節。 book18.org
按照老刑警的推測，以希若雪的外貌條件，至少要兩萬元賣價，而能負擔的家庭並不多，更多村民願意花幾千元買一個普通的，只要能生小孩就行。 book18.org
因此要特別留意裝修不錯的幾層居民樓，太靠近城鎮的一般不可能，太偏僻需要翻山越嶺的地方也不可能。 book18.org
三天後，吳辰穿著一身樸素低調的衣服，背著黑色背包，裡面有一沓Ａ４紙，還買了一輛摩托車，正式開始進村。 book18.org
「你好，有人在家嗎？」 book18.org
一個老頭走出來，皺著眉說：「幹啥，你找誰？」 book18.org
「大伯你好，我是來推銷保險的……不需要？你確定嗎，我這裡還推銷一些特別的東西。」 book18.org
老伯操著濃重的口音：「什麼東西？」 book18.org
吳辰看了一下四周，湊到他耳邊說：「要女人嗎？不需要的話，我這還有一些孩子。」 book18.org
那老頭眼前一亮，脫口而出：「要，多少錢一個？」 book18.org
「噓……你小聲點，最近查得嚴，我進來再說。」吳辰一副後怕的樣子，扮得惟妙惟肖，那老頭沒見過世面，一下子被他忽悠住了。 book18.org
進屋後，老頭特別殷勤，又是倒水又是遞果盆。 book18.org
吳辰拿出紙和筆，裝模作樣地記錄著，一邊問，一邊讓老頭回答。 book18.org
「不要太高、不要太胖，三十歲以內是吧？那價格至少要八千起步了，你說太貴？大伯，真不貴啦，我們做這一行隨時都要坐牢，幾個月前，潭村你知道吧，那裡的上家被抓了，聽說被判了無期，嚇得我，幹完今年我就不打算干咯……你說我？我當然不是秦安人，做我們一行，拐和賣必須跨省，你別問這麼多了。 book18.org
「家裡只有你一個？以前有買過姑娘嗎，我得判斷你夠不夠錢，醜話先說在前面，萬一我把人帶來了你卻沒錢付，以後道上的人都不會再賣你了……還有哪些親戚想買姑娘的？在地圖上標給我看看，你大哥想買兒子啊，那你為什麼不買孩子？女人能生多幾個啊，看來你還會算帳。 book18.org
「走，我再看看你家條件，你這段時間要騰出一個房間專門囚禁姑娘，記得一定要釘死門窗，必要時拴上鐵鏈，萬一她逃跑了，以後就沒人來你村……我看這房間就不錯啊，二樓能上去嗎？二樓還挺寬敞啊，這是你存摺？我數數，個十百千萬，行，夠錢了，那我先走了，過段時間就會有人來聯繫你，記得千萬別對外聲張。」 book18.org
吳辰離開老頭的家後，鬆了一口氣。他看了看時間，已經過去半小時，效率有點慢。 book18.org
遂鎮地廣人稀，一共有１３個村，每個村平均在冊戶數為２００戶，加起來至少２６００戶，即使排除掉特別荒僻落後的地區，也要一個月時間才能篩除完。 book18.org
通過旁聽敲問的方式，吳辰不僅將某一戶的家庭成員摸索清楚，還順帶輻射到這一戶的親戚群體，並將這些資料通通整理匯合，制定出最省時間的走訪路程。 book18.org
由於有親戚的連帶推薦，不少村裡人都知道吳辰的存在，如此一來更加方便他的走訪。 book18.org
每晚回到鎮里的招待所，吳辰口袋裡都被塞滿大大小小的紅包，還有幾袋蔬菜、雞蛋和豬肉，儘管他已經拒絕無數村民的好意。 book18.org
最後他將所有肉菜都給了鎮上的那名乞丐。 book18.org
越深入排查，他的心就越冷，平均每二十戶就有一戶收容婦女或小孩。好一點的除了被限制人身自由，並不影響日常生活；態度不好的被鎖在房間裡，用手鍊腳鏈扣起來；甚至有一些女人被鎖在豬圈牛棚里，精神已經失常。 book18.org
當地有一個區區４００人的村子，生活著幾十個買來的外來媳婦，而一些光棍實在沒錢了，只能幾個人籌錢向吳辰買女人，到時候輪流共用。 book18.org
無一例外，能獲得短暫自由的女人，基本都生完了孩子，吳辰漸漸了解到，在他們的樸素價值觀里，女人買回來睡了，生娃了就認命了，也就沒事了，所以要想辦法讓「外來新娘」生個孩子，往往被看成拴住她們的最好方法。 book18.org
吳辰完全將自己代入到人販子的世界中，他的外表特別市儈精明，將村民忽悠得團團轉，但一些被拐婦女特別痛恨他，有的甚至往他臉上吐口水。 book18.org
公職人員同樣縱容這種行為，吳辰上門走訪時，和一個大嬸聊了很久，突然從二樓下來一個男子，說他是警察，並對他說價格絕不能超過六千，否則就把他抓起來。 book18.org
也有某個村的村長拉著吳辰喝酒，隨後甩給他幾千現金，說要預訂四個女大學生，如果是處女可以加錢。看著那張臭嘴臉，吳辰忍了很久才沒把他打暈，暗中用攝像頭拍下了所有罪行。 book18.org
他花了一個多月時間，將遂鎮的所有底都摸索清楚，硬是沒找到希若雪的蹤影，村民連聽都沒聽過。 book18.org
此時正值春節，家家戶戶都洋溢著熱鬧的喜慶，吳辰看了卻特別難受，距離希若雪被拐已經有差不多５個月了，他仍不知道何時才能重逢。 book18.org
儘管他想繼續找下去，但兌付給遂鎮村民的口頭承諾越來越多，以至於不得不離開，生怕呆久了被村民揭穿。臨走前吳辰盤點了財物，比來遂鎮的時候還多了五千元。 book18.org
隨後他來到南坑鎮，將最後希望都寄托在這裡了。 book18.org
南坑鎮一共有１６個村，吳辰按照老方法一個村一個村的摸索。由於南坑鎮位於大山深處，村落之間的距離很遠，而且沒有任何信號塔，基建落後，導致吳辰收不到任何信號。由於人生地不熟，即使他看著地圖也容易迷路，用了１０天時間才去完３個村，效率極低。後來他不得不讓當地人帶路，饒了很長一段山路才，手上地圖已經被山裡的大霧弄濕了。 book18.org
「方圓幾里就只有這兩個村了，前面直走是柳樹村，往左拐是青石村，懂吧？這附近有大霧，你們外地人第一次來都會迷路，到時候讓村裡小孩帶出來就行啦。」一個農民如實對他說。 book18.org
「謝謝。」吳辰給了他１０元酬勞，隨後站在分岔路口發獃。 book18.org
他本來不想來這兩個村，因為南坑鎮大部分村落都在南邊，只有這兩個村孤零零地在北邊群山深處。 book18.org
「唉，這山裡的天氣可真冷，趕緊上訪完就回鎮里吧。」吳辰憑直覺選擇左拐，進了青石村。 book18.org
進村道路特別崎嶇，山路一邊是懸崖，一邊是滑坡，底下是洶湧的河水，看著很嚇人。由於剛下完雨，路面都是泥濘，吳辰騎著摩托車多次打滑，輪胎卡進淤泥里，好不容易才開進村裡，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book18.org
吳辰隨便上門找了幾家查看，都沒什麼收穫，有點想放棄的念頭，便原路回去。但天已經黑了，手機又沒信號，吳辰不敢冒險，只好找了村頭的一戶人家寄宿。 book18.org
這戶人家只有兩個老人相依為命，他們很想托吳辰買一個小孩，那樣兩口子也不會寂寞。 book18.org
「俺……俺們有一點錢，不騙你……」老婆婆顫巍巍地掏出僅存的兩千元，吳辰看著那皺成一團的鈔票和無數硬幣，竟有點心酸。 book18.org
他一問才知道，原來在十幾年前，兩個兒子去煤礦挖煤，遇到了瓦斯爆炸，一命嗚呼，白髮人送黑髮人。 book18.org
兩個老人的生活格外艱苦，家徒四壁，只有簡單的灶台和炕床，身上連穿的棉大衣都沒有，只能靠燒柴取暖。 book18.org
他們對吳辰特別客氣，甚至有點討好的意思，又是宰雞又是煲湯，儘管他不斷婉拒。 book18.org
晚上，兩老人睡在炕台一側，吳辰睡在炕台另一側，但他完全睡不著，閉上眼睛想的是希若雪，內心就很痛。 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吳辰簡單洗漱一番後，給了兩老人三千元，默默離開了。 book18.org
他出村後，騎著摩托車沿小道往裡走，開始接著上訪。 book18.org
等他去到其中一家，和大嬸聊起天時，旁邊一個十多歲的小孩插了一句：「媽，俺以後買媳婦也要像鐵根的老婆一樣漂亮。」 book18.org
吳辰聽到「漂亮」兩個字後，表情微微一怔，順勢問：「漂亮，鐵根的老婆有多漂亮？」 book18.org
這時另一個小孩插話：「哇塞，就像天仙姐姐一樣！就是有點……凶。」 book18.org
吳辰心亂如麻，繼續問：「那……她什麼時候拐……來到這裡的？」 book18.org
「幾個月前吧……」小孩推了二蛋的肩膀，眼神揶揄：「嘻嘻，二蛋你不是偷拍了一些視頻嗎？」 book18.org
二蛋滿臉自豪地說：「那些是俺爬到樹上偷錄的！」 book18.org
吳辰心裡很不舒服，見大嬸離開後，低聲對兩個小孩說：「你們將視頻拿給叔叔瞧瞧，叔叔下次就知道帶什麼女人過來了。」 book18.org
「好哩，就在俺床上放著！」二蛋特別積極，和小孩一同跑回家裡，吳辰一路跟隨，心情充滿忐忑。 book18.org
吳辰走進一個小破房間裡，二蛋遞給他一個方塊機器，正是舊款的ＭＰ４播放器，還帶有攝像功能，只是螢幕有點裂痕。 book18.org
「這是俺爹買的二手ＭＰ４，你要按這裡才能開機……」吳辰聽不進他的話，匆忙地進入主菜單，找到了視頻文件，發現裡面有四個視頻。book18.org
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19_11_11 5:22:01編輯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