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這本書應該有一段年頭,全網搜索的結果是已經太監好久了。主要是描寫隋朝時攻打高麗,主人公所在的一個小分隊和主力部隊走散了,之後發生的事情。作者文筆細膩,故事情節流暢,夾雜了一些暴虐情節,提前給適應不了的朋友打個預防針。 book18.org
【戰地日記】(01-05) 作者:無鹽 book18.org
第一章 村莊 book18.org
那是一個看樣子總有三十多了的女人,身材飽滿得有點……呵呵~她並不好看,是那種看到之後連性慾也不大容易勾起來的,原因就是她的飽滿。 book18.org
性慾這個東西在目前的情況下,雖然也挺迫切的,不過首要的是肚子吧。 book18.org
是啊!飢餓是一隻無法逃避的魔鬼,在無休止地折磨著我們。我們這支十五人的輕騎從平壤突圍出來之後,已經有六天六夜只靠水來維生了。 book18.org
開始的時候,由於追兵緣故,我們都沒有太餓的感覺,我們只是沒命的沖、沒命地跑。 book18.org
第三天的中午,我們在一個山窪里休息的時候,大家不約而同地感到了胃部不停地痙攣、抽搐,走路的時候就象雙腳踩著棉花一樣。 book18.org
第四天,我們躲開了一隊高麗步兵的搜剿,本來一個五十人的長矛手在我們面前簡直就不堪一擊,但我們還是不得不主動規避了,因為我們已經沒有能力去作戰了,我們的大小便已經停止排泄,而且不再感到渴,也沒有了餓的感覺,頭腦中一片寧靜安詳。 book18.org
第六天的時候,走路和騎馬都全然沒有了感覺,旁人的說話仿佛來自很遙遠的地方,我們已經接近了死亡的邊緣,不是戰死,而是餓死…… book18.org
其實,如果殺掉一匹戰馬的話,我們就能活。但是,一個騎兵,戰馬就是自己的親兄弟一樣,我們沒有一個人去那麼做,甚至沒有人那麼想。 book18.org
可能有人會笑我們傻,人都要完了,還管馬乾嘛? book18.org
這樣的話別在我們來自玉門關的騎兵的面前說,會激怒所有的人把馬刀拔出來去幹掉你。我沒開玩笑。 book18.org
比餓還要令人絕望的是戰爭的發展,從海路來的右翊衛大將軍來護兒率領的江淮水軍以及我們這些跟著左翊衛大將軍、許公宇文述從鴨綠水衝過來的陸軍,好象就是在一瞬間就崩潰了,我們百戰百勝的玉門軍居然會栽在這兒--高麗。 book18.org
仗是怎麼打的?我不大清楚。我就知道,我所在的這支玉門軍前鋒虎翼團已經殺到了平壤城下了,然後,一個接一個壞消息就把我們孤立在了平壤城下。我們的兩翼完全暴露給了高麗軍,甚至連後衛也沒有任何部隊來保護,我們的補給也徹底斷掉,然後,我們就一路向東北的山區突圍,我們就這樣糊塗地敗了。 book18.org
這是第七天了,我們幸運地來到了這個村莊,幸運地碰到了這些高麗人。 book18.org
河水很清,也很涼,蕩漾的水中有我的影子。我發現我的樣子連自己都有點人不出來了,我的眼睛居然是紅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來本來的顏色了,布滿了凝結了的血,還有渾濁的塵沙、灰土,我的嘴唇乾裂得開了好幾個挺嚇人的口子, book18.org
應該是新鮮的肉現在泛著慘白色……我還年輕,我只有十九歲,可河水裡的我,如同一個魔鬼。 book18.org
魔鬼?嘿嘿~其實,我就是不斷與魔鬼打交道的人! book18.org
「長弓(人人都叫我為「長弓」,因為我射箭射得好,又沒有名字。),要不要幫忙?」 book18.org
河邊的樹林裡,武林用旗杆支撐著他那已經快支持不住了的身體、拖著他那條挨了一刀的左腿、艱難地走了過來。 book18.org
一陣微風吹過,那面已經成了一些碎布條的戰旗展了一下。我就想哭,我說什麼也沒有想過我們引以為豪的飛虎旗會成這樣,它曾經指引著我們縱橫西域、掃蕩遼東…… book18.org
我沒哭,其實僅僅是鼻子酸了一下,想不起來從什麼時候起,我就不知道眼淚是什麼樣東西了,儘管我特別喜歡眼淚,不過那必須是敵人的,而不是我的。 book18.org
我用手捧起河水,索性就把腦袋扎進河水裡,真他媽的痛快!腦袋麻木了,就沒那麼多酸溜溜的念頭了。 book18.org
武林讓戰旗靠在樹上,無力地靠著樹幹滑倒下去,還死死地抓著戰旗。 book18.org
「長弓,你說,這趟咱們還能不能闖過去?」 book18.org
他就是坐倒也花費了好大的力氣,說完了,就只剩下喘氣的份兒了。眼巴巴地看著我。 book18.org
把臉上的水擦乾,我覺得自己的嘴唇鑽心地疼,眼睛也疼得很,我只好閉著眼睛,咧著嘴。 book18.org
「別他媽的說喪氣話,咱們不是已經闖到這兒了嗎?」 book18.org
其實我的心也挺疼的。從遼東開始,我的這支百騎隊參加了十九次突擊,三次正面攻擊,六次伏擊,大小二十八戰只損失了十九個弟兄,平壤城下這一闖,就剩下這連我在內的十五個人了。 book18.org
「也不知道大人他們衝到哪兒去了?」武林喘息著,一點一點地把目光從我的臉上轉向扔在河邊一塊青石上的那個高麗女人的身上,他舔了舔一樣乾裂的嘴唇,笑了。「好久了,都有點忘了人肉是什麼滋味的了。」 book18.org
「得咧!馬上就來。」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子。站得有點猛了,眼前黑了一下,我使了半天勁才站穩當了,好不容易才恢復過來了。「老武,還記得咱們在伊吾城乾的嘛?」我把目光轉向一直戰慄著的高麗女人身上,從後腰拽出我心愛的短刀。 book18.org
那個醜陋的高麗女人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本來充滿了仇恨的眼睛裡的神情變了,驚異,然後恐懼,那張肥嘟嘟的臉哆嗦了一下,嘴張開了,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book18.org
我嚇了一跳,覺得牙根直發酸。不過,一種久違了的亢奮的情緒隨著熱血的活躍而激發了起來。她的尖叫,她的顫抖,還有那近乎瘋狂的掙扎、扭動,眼中難以掩飾的恐懼和絕望,以及那一點點對生的渴求,都在把我就要衰竭的力量激發了起來。 book18.org
「記得,怎麼會不記得呢。不過那個嬌滴滴的高昌小姑娘可比這老娘們強多了,哈哈……咳、咳……」武林的眼裡也燃燒著,不過片刻之後,他的眼神暗淡了下去。「……石頭要是能吃上這頓就好了。」 book18.org
石頭跟我同歲,他是武林親手埋的,他被高麗兵一刀切開了肚子,腸子流了出來,但他還是拚命地掩護著我們團尉長孫無忌的後背…… book18.org
提到石頭,我覺得我的牙使勁地咬在了一起,「咯吱、咯吱」地響個不停。石頭和我原來都是恩帥衛文升的馬童,我們在一起吃,在一起睡,在一起……他的名字叫「石頭」,他跟我一樣沒有名字,也不知道自己的姓。 book18.org
「過去了,那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咬牙提醒著自己。 book18.org
我把短刀在自己的褲子上蹭了一下,然後走過去,伸手抓住拚命想躲開的女人的頭髮…… book18.org
尖叫聲在這一刻停止了,她嘴張得大大的,眼巴巴地看著我,非常地專注,嘴裡喃喃地說著一些我聽不懂的話,那些劇烈的顫抖好象是不受節制,眼淚、鼻涕、口水流得一塌糊塗。 book18.org
我聞到了一股臊臭的屎尿的氣息,不由皺眉。 book18.org
「操他媽的,一個髒貨!」 book18.org
手裡的短刀的鋒刃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book18.org
熱乎乎的液體一下子就噴了出來,在我的眼前形成一個小小的紅幕,一片鮮紅。臉上也濺了不少,開始是挺燙的,漸漸地冷卻,漸漸地流動。我伸出舌頭把那些熱乎乎的液體舔進嘴裡,腥腥的,鹹鹹的,熱熱的。 book18.org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那猛烈抽搐的身體,看著她一點點挺直,就剩下一下一下的痙攣…… book18.org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進我的眼睛裡,好象把她最後的怨恨要埋進我的心裡。 book18.org
我不在乎,這使我更興奮,興奮得在熱血中又重生了一次,嘿嘿~我是黑暗的鳳凰,是要用熱血和怨恨來重生的,我這可不是涅磐! book18.org
我想她還沒有死透,儘管血已經不太噴了,她身體的抽搐也越來越微弱了,但我看見她的眼睛還在動,還在恨我。她恨不恨我,我一點也不在乎,現在就應該開始了。 book18.org
我重新在她的身邊蹲下,用刀子和手熟練地切開她的衣衫。 book18.org
我有點後悔沒把她扒光了再宰了,現在衣服沾滿了血,貼在身上很不容易弄。不過這難不住我,就是手上沾點血唄。 book18.org
我把她的上衣拉開,讓那對碩大的乳房露出來。血染的乳房顫著,視覺效果挺不錯的,掩蓋了那黑黑的乳暈和有點過於大了的乳頭,繃緊的肌肉也使贅了吧唧的乳房顯得挺聳了一些,這都不錯。不過那肥肉一堆的肚子很討厭,那腰簡直就象水桶……噁心就噁心吧,本來也就是一個醜女,沒什麼觀賞價值。我看中的是她的食用價值,這樣一個胖子的肥肉熬出來的湯雖然不是很鮮,但油水足。我們還不能馬上就吃肉,得先用湯把空了胃養起來。 book18.org
我伸手托著那肥碩的乳房向上頂,讓心口露出來。她果然還沒有死透,她的心臟還在搏動。要的就是這口活氣! book18.org
我的短刀順著胸骨下沿柔軟的部位準確地切了進去,然後沿著肋骨的方向斜斜地開了一個大口子。她的身體最後一次抽動了起來,在我的手伸進那灼熱的胸膛的時候,能感到她肌肉的抗拒,以及那顆依然在動的心臟的滑。我使勁一拉,心臟「啵」地一聲呈現在空氣中,血管比想像中要細一些,但真的很堅韌……那個身體最後一次向上挺了一下,再也沒有了動靜。 book18.org
我揮刀斬斷了血管,還能感到這心在手中的動,那感覺真是刻骨銘心。 book18.org
「我來吧!」武林支撐著站起來。 book18.org
我知道他的意思:誰吃了敵人的心臟,那麼冤魂就只去找誰。這是軍隊里流行的說法,大家都這麼認為的。 book18.org
找,就來找我吧!反正那就是我乾的!我沒有看武林,張開自己的嘴,從心尖的位置咬了下去……心肌的味道還是就這麼生吃的好,甜甜的,滑滑的,嫩嫩的,不塞牙,就是血有點太多,影響了味道,腥得很。 book18.org
咬了第一口,剩下的就不帶著怨恨了。我把心臟扔給了武林,他其實也餓壞了。 book18.org
剩下的就是得好好收拾這些肉了。真後悔沒先收拾利落了再宰呀,現在可囉嗦多了。 book18.org
衣服得扒,屎尿得清理,關鍵的關鍵是毛還沒有剔,這挺讓我撓頭的。 book18.org
其實把皮扒了就不用收拾毛了,不過真是捨不得這些皮呀,嚼起來挺有嚼頭的呢。 book18.org
「老武,你別他媽的光顧了吃,適當地也幫著我生火燒點水什麼的呀!」我一邊把刀尖直接插進頸椎的縫隙間熟練地一轉,切斷血管、氣管和頸椎上一些軟組織的連接,一邊對旁邊吃得狼吞虎咽的武林說。「你他媽的別吃那麼猛,回頭胃又得疼。」 book18.org
武林不搭理我,他一邊繼續大嚼,一邊準備生火燒水了。 book18.org
那顆腦袋很順利地卸了下去,滾在旁邊。 book18.org
然後就是卸四肢了,卸四肢比斬首要省力得多了,因為那些關節都很清晰,弄起來很輕鬆,就是卸腿的時候,那些屎尿真他媽的臭,於是就浸在河水裡弄…河水很快就紅了一片,然後那片紅向下流了過去,在陽光下格外地艷麗。今天是一個好天。 book18.org
這女人的腿真短,而且粗,真不怎麼樣。尤其是那贅贅的大屁股著實看著沒食慾,洗乾淨了之後,明顯地在屁股蛋靠臀縫的地方有一片顯得挺髒的顏色很深的色素沉澱。那陰戶雖然飽滿,但黑糊糊的很不好看。 book18.org
刀伸過去,在恥骨頂端開了一個口子,然後旋下來,就貼著大腿根,把那塊心型的脂肪切下來。血涌了出來,不是鮮紅的,是一種黑紫色的液體。 book18.org
用力一拽,那些暗紅色的組織就撕裂了…… book18.org
「別扔,別扔!」武林興奮地喊著,他的火已經點起來了,鍋也支上了。 book18.org
「給我,這東西熬湯最好了。對了,你把那奶子切下來,順帶著把屁股蛋也旋下來,熬湯能出油……」他吆喝著,看來肚子裡有了點兒底,精神頭也足了不少。 book18.org
我把陰戶在水裡涮了涮,扔給他,還帶著黑黑的陰毛。 book18.org
「我尻,也不知道收拾一下…」武林不樂意了,嘟囔著自己掏出刀來收拾。 book18.org
沿著陰戶開的口子,我把屍體剝開了膛,很仔細地摘除了內臟。除了肺,其餘的一個也不能扔,都是好東西,甚至裡面都是大糞的腸子收拾利落了也是好東西。肝、脾、胃,炒著吃更是好味,如果有些作料,那……不過現在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收拾,還是先弄肉吧。 book18.org
……(寫著手軟了,實在得躲一下。見諒啊見諒!)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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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一個村子,其實只有三戶人家,七間草屋。 book18.org
看樣子是獵戶,但沒有男人。這好理解,因為戰爭,男人基本上都上了前線了,高麗本來男人就不是很多。 book18.org
也不是沒有男人,這裡有一個眉毛鬍子都白了的老頭,還有一個看樣子只有七八個月的嬰孩,有雞巴。 book18.org
嬰孩被一個也就是剛二十的少婦死死地抱在懷裡,不過那是我們踹開房門進屋去的時候了。現在,那少婦哭得暈倒了好幾次了,因為她的孩子被扔在炕上哇哇地大哭。這少婦長得還不賴。 book18.org
那個快四十了的女人想必是少婦的婆婆,這女人很冷靜,雖然也一直在哭,但沒有反抗,而且就在少婦準備拚命的時候,她還死死的抱住了少婦。顯然,她明白敵人的含義。 book18.org
兩個小姑娘:一個大約十三四歲,縮在那老頭的懷裡;另一個就可憐了,因為她長大了,有十六七歲了,她不得不面對另外的一個命運。 book18.org
地上還爬著兩個已經見了腦漿的屍體,是老太太。還有一個沒了腦袋的,手裡還攥著獵叉,是個男人,這個村子最後的守護者。 book18.org
草屋的煙囪里升起了炊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燉紅薯的味道。 book18.org
鍋台邊是一個穿著高麗鄉下人最普通的那種聯體肥裙的中年女人,她一滴眼淚也沒掉,儘管沒有腦袋的那個男人就是她的丈夫。 book18.org
她拿了一把蘑菇扔進了熱氣騰騰的鍋里,不久就有了一股很特別的香味。 book18.org
我坐在廚房的柴火垛上,覺得骨頭要散架了,但我不得不死死地盯著這個醜陋並且壯碩的女人,怕她動手腳。 book18.org
院子裡是女孩的哭聲。 book18.org
其實離姦淫還遠著呢,儘管從死人堆里走出來的戰士,空下來是需要用女人來撫慰一下疲憊的身體的,但目前根本就沒有那個精力。那丫頭片子哭什麼呢?我好奇地看了看外面。 book18.org
院子裡,弟兄們跟自己的馬在一起,沒有什麼越軌的行為。副隊長趙書瞬正在把疲憊不堪的陳醉、陳醒兄弟倆叫起來,讓他們去警戒。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了,因為陳醉和陳醒是獵戶出身,很善於在山地藏匿和觀察。 book18.org
武林把腰間的葫蘆給了我們這十五個人裡頭年紀最小的盧寒,然後自己舔嘴唇。景駒抱著他心愛的棗紅馬在那兒喘氣、打晃。大個子童九的確是在色眯眯地來回打量著被單獨綁在石磨邊的那個小姑娘,但他沒動手。張山、劉敏心、季四天、王韜養在收拾屍體。 book18.org
元沖、高積久和舒無傷跑哪兒去了?哦,聽到舒無傷的聲音了,他好象在另外的一個院子裡找到了藏匿的糧食。 book18.org
女人從容地取出了所有可以盛食物的器皿,很仔細地裝起來,然後轉過來示意我可以吃了。 book18.org
香味把飢腸折磨得一個勁地痙攣,人似乎要撲過去把那香噴噴的紅薯粥吞下去,嗓子眼裡好象好伸過去一隻迫不及待的手…… book18.org
我很仔細地看那女人,不放過她的一點細微的表情。 book18.org
她只低著頭,不看我,靜靜地把雙手合在膝前,就那麼規矩地跪在鍋台邊。 book18.org
我很佩服她的沉靜,即便是我這個無數次在生死邊緣走過來的老兵也不能象她這樣在敵人面前如此鎮定,她做到了。 book18.org
我想找個什麼破綻,我知道高麗人跟我們以前對敵的突厥人、吐谷渾人、鐵勒人、高昌人都不一樣,他們的血液里有一種很特別的執著,這在遼東交戰的時候就很有感觸;我想找到什麼破綻,從她的身上,畢竟,我這個百騎長現在就只有這十四個兄弟了,我必須承擔起這責任,不能有絲毫散失了。 book18.org
飢餓不堪的弟兄們不時地在向屋裡張望,但沒有過來。這是紀律,沒有軍令是不能動的,這不是我給他們養成的,恩帥衛文升在多年以前就把這支部隊培養成了這樣。 book18.org
我看著兄弟們眼巴巴的眼神,端了一碗,緩緩地走了出來。 book18.org
那女人好象一直在看著我,我的後背還不清楚她目光的含義。 book18.org
我抓住老頭子的頭髮,示意他吃。 book18.org
女人沒有絲毫動作,不過她不看我了。 book18.org
弟兄們也沒有動,雖然哈喇子已經不由自主地湧出來了,呼吸變得急促,目光也變得熱辣辣的,但大家都知道我此舉是在幹什麼。只有武藝雖然好,但只有十五歲的盧寒睜著那雙依舊清澈的大眼睛不解地看著,要不是武林拽著他,恐怕他已經過來搶了。 book18.org
我靜靜地看著,靜靜地等待著,一會兒很仔細地端詳老頭,一會兒就用餘光掃向那個女人。我還不能太肯定,因為紅薯粥進入老頭嘴裡的時候,女人的臉好象抽搐了一下,只是頭髮正好飄下來,遮掩了一下。 book18.org
終於,老頭的身子扭曲了一下,目光聚焦了一下又散了,他開始抖,冒汗… book18.org
我也在冒汗,是冷汗。其實,再怎麼熱,再怎麼奔波,我都不大出汗了,但那瞬間,我覺得背上的戰袍被浸濕了。我沖趙書瞬努了一下嘴,然後疾步闖進了草屋。 book18.org
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我一腳踢在了滿臉失望的女人的胯上,把她踢得撞在牆上,然後我追過去,抓住她的頭髮…… book18.org
她開始拚死反抗了,她居然早就準備好了一把菜刀。不過一個拿著菜刀的女人在起了殺心的我面前,她就象一隻螞蟻一樣弱小。 book18.org
我的左掌切在她拿刀的右臂上,可以聽到關節錯位的輕響,這是我拿手的把戲--「折翼手」。抓住她頭髮的同時,我的右肘在她太陽穴上頂了一下,同時,右膝也頂在了她的小腹上……很快,很麻利,出手是有先後的,但我估計她幾處的痛楚幾乎是同時產生的,她在昏迷之前,還佝僂下身子捂住了肚子。 book18.org
趙書瞬則麻利地把所有裝著紅薯粥的器皿扔進了鍋里,扔最後一碗的時候,他用了巧勁,直接擊穿了鍋底,火苗就從那個窟窿竄了上來。趙書瞬的內家功夫很高明,別以為隔著軟不拉唧的一鍋粥用一個不大結實的陶碗把鍋底打穿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目前飢困不堪的情況下,至少我就辦不到。武功還在其次,主要的是那快速的決斷,這樣的毒粥留著,是會使人無法忍受的,只好燒掉。這我想到了,但做起來恐怕不能那麼麻利。 book18.org
我拖著醜女人迎著陽光向河邊走過去,因為不想讓盧寒那樣好人家的孩子看見殘忍的一幕,多殘忍的場面,我已經不在乎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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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媽的香啊!長弓,要不你先嘗嘗?」武林看著開始冒泡的鍋子,已經都要突出來了。 book18.org
我站在河水裡,讓被血染紅的河水浸泡著酸軟的肢體,感受著那絲沁涼,專心地分解著肉和骨骼,我的短刀好象沒有沾上一絲血跡。 book18.org
第二章 紅眼人 book18.org
大業八年 秋七月二十九 好天氣 book18.org
雖然已入秋有一段時間了,天氣還熱得很,山風過身的時候,卻有點涼,不過太陽還毒。今天的天氣很好,天空藍得象剛洗了澡的小姑娘屁股那麼的新鮮,有一些飛絮一般的雲,就象小姑娘屁股上掛著遮羞的…… book18.org
這麼說,好象對神威不可侵犯的天有點不尊重的樣子,我覺得沒什麼了。一來,這比喻還挺貼切,要是恩帥看見了,准得誇我;二來,這倒霉的老天從來對我們也不怎麼樣,這個時候,這樣的太陽,逃命的弟兄們身體里的最後一點體液也會被榨乾的,我煩他。 book18.org
……呵呵~這個坐落在兩山之間的不能再小的村落其實挺好的,至少風景好得讓我高興,滿眼都是綠,我喜歡綠。哦,好多樹的葉子都黃了,有的還紅了,花的顏色也摻雜在綠中,好象是生機勃勃的綠的色彩不是很純,有點絢麗,也有點蕭瑟。不過我還是覺得主要是綠的,也許是我更注意綠吧?我們玉門關可沒有這麼耀眼的綠。 book18.org
要寫什麼?怎麼跟綠較上勁了?我說不大清楚,開始的時候,來炫耀一下我的學問吧,呵呵~我得寫得象樣一點,這叫「借景言志」嘛,不然恩帥看了又得敲著我的腦袋說我不用功。幫我看看有錯字沒有?不然衛靈依那小丫頭片子得笑得肚子疼…… book18.org
我想他們了。 book18.org
想恩帥是因為想他再次施展他那在我眼裡無敵的神威來把我從死亡的邊緣救回去,他就在遼東,不遠。 book18.org
想衛靈依……真的,能見到她就好了。從長安向東開進,已經有快一年了,那時候,她十歲,象天使。她現在什麼樣了?眉毛是不是濃一點了?那鼻子還是那麼頑皮地愛翹?那小嘴還是愛得得呱呱個沒完麼?她還會教我寫字麼? book18.org
扯遠了,得趕緊打住,可是我真的很想他們。 book18.org
今天,我終於弄到了吃的,弟兄們也終於可以在這個小村子裡歇一下了。 book18.org
雖然沒有什麼象樣的作料,但這湯實在是香,香得在肚子裡來回地翻騰……是喝多了,腸胃有點鬧。 book18.org
盧寒和舒無傷、景駒那三個小孩喝得眼淚都出來了。老兵們不敢象他們那樣喝,也不敢撈肉吃,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醞。 book18.org
「長弓大哥,哪兒弄來的這麼香的湯呀?」舒無傷用手摸著鼓起來的肚子,吧嗒著嘴,還一個勁地用舌頭舔嘴唇,眼睛裡儘是貪婪,要不是被趙書瞬拉開,他肯定還能喝不少。 book18.org
我靠在院子的矮牆上,一口一口地喝,靜靜地體會那股熱流在體內的滋生,沒法回答。象他們這樣貴族家的公子哥,即便是已經明白戰爭有多殘酷,總還沒想過要殘酷到吃人的地步吧? book18.org
其實是用不著這樣去吃人的,我只是有點瘋狂而已。 book18.org
我看著舒無傷那張英俊的臉,真羨慕他。 book18.org
羨慕他的整潔。即便是如此的狼狽了,他身上的衣甲居然還是一塵不染,連血跡也沒有一點。 book18.org
這倒不是他不奮力死戰,是因為他武功太好的緣故。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兒學來的,他就象一個刺蝟,渾身上下都是暗器,而且弓箭也是百步穿楊,即便是在混戰中,他的身邊也總有一圈真空,闖進去的就是死屍……其實,萬馬軍中突圍出來的,剩下的真是精英呢,沒本事,靠運氣是沖不出來的。 book18.org
羨慕他的俊朗。一個男孩生得比好多女孩子還漂亮,關鍵這漂亮中還帶著那種與生具來的桀驁、剽悍,我要是女孩子,准被他迷死了,儘管他還是一個只有十七歲的小孩。其實,我現在也喜歡他。 book18.org
羨慕他的開朗。也許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吧?舒無傷好象是在瞎樂和,不過他東一句、西一句的活躍著,好象真能把籠罩在我們周圍的死亡陰霾挑開似的。他是有用意的,我覺得。 book18.org
我靠在矮牆上,抬頭,眼睛又一陣輕微的刺痛。大概是被熱血蒙了眼吧?記得突圍的時候,我把一個高麗矮子的腦袋砍飛的時候,他的血直接噴到了我的臉上。 book18.org
「嘻嘻~在笑我幼稚?」舒無傷扒拉開我身邊的元沖,挨著我坐下,望著天際,不笑了,因為這裡是院子的角落,不大引人注目。 book18.org
「沒有。」我合上眼睛,把頭靠在牆上,接受著陽光,渾身都一軟,想就這麼睡過去。 book18.org
「我知道是什麼湯。」 book18.org
我吃了一驚,從眼縫裡看到舒無傷嘴角那一絲邪氣的笑。 book18.org
「其實也沒什麼的,畢竟比吃紅薯粥要好得多了,對麼?」他也象我一樣仰著臉對著太陽,滿不在乎。 book18.org
我睜開眼睛,很專心地看了看這個天使一樣的男孩,話到嘴邊變成了:「吃飽了,就去替陳醉和陳醒回來吧,給我盯住山口。傍晚的時候,我去替你。」 book18.org
「得咧,聽你的,不過那個老娘們可別弄壞了,給我留著啊。」舒無傷站起來,動作幅度很誇張地拍打著灰,弄得陽光都暗了一下。 book18.org
這小子,當兵才幾個月,好象對一切都門兒清。 book18.org
吃飽了肚子,大家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睡覺,那是恢復體力最好的辦法了。不過也有精力還可以的,童九就走到被綁在石磨邊的那個已經哭得沒勁了的小姑娘的身邊…… book18.org
小姑娘睜著一雙還算是秀氣的眼睛,不大清楚要發生什麼事情,就是害怕得哆嗦,一個勁地縮。 book18.org
還留在院子中間的三個女人中的那個中年女人突然喊了起來,臉上的神情卻變化不大,只是兩頰有點抖,眼睛裡在傳遞著一種堅毅。 book18.org
我看著,明白舒無傷為什麼對她有想法了,其實我也…… book18.org
「讓童九到屋裡弄去,別他媽的光天化日的。」 book18.org
「哎!」元沖已經快睡著了,聽到我說話,一個激靈就竄了起來,又不得不坐下了,他的眼睛一個勁地翻,還是太虛了。 book18.org
「得咧,不用你了,你睡吧。」我站起來。 book18.org
「別介呀,要不然我這隨騎是幹嘛的呀?」元沖站起來,扶著牆使勁地閉眼睛、喘氣。 book18.org
小姑娘的哭喊聲實在是讓人心煩,童九抓著小姑娘的頭髮,把她拽了起來,一拳打在她的肚子上。 book18.org
「哭!哭你媽的哭!馬上就痛快了……」 book18.org
童九那隻少了無名指和小指的左手捏著小姑娘的下巴,使勁地捏。 book18.org
那臉變形了,嘴也不由自主地張開了……沒法形容那陣顫抖,篩糠,這比喻不賴,小姑娘的身子的確是在篩糠。 book18.org
「呸!」童九向小姑娘的臉上啐了一口,笑了。 book18.org
那口帶著泡沫的液體在小姑娘的臉上蠕蠕地動起來,小姑娘被恐懼折磨得有點空洞了的目光突然變得灼熱了起來,她瘋狂地扭動起來,瘋狂地反抗…… book18.org
「來,來,來呀!真他媽的帶勁!」 book18.org
已經睡著了的趙書瞬被吵醒了,他看了看,皺眉,但沒動地方。其他的人就那麼平靜地看。高積久和季四天笑著,吆喝著,給童九加油。 book18.org
小姑娘倒在石磨上,就剩下一陣一陣的乾嘔和抽搐……童九站在小姑娘的背後,一邊用手把小姑娘的頭按在磨上,一邊急躁地解自己的褲子。 book18.org
「別他媽的弄壞了,你他媽的就不能溫柔一點?」路過童九身邊的時候,我看見童九的那隻殘缺的手撩起了桶裙的下沿,順帶著一把撕開了小姑娘裹在襠里的那片布,一個扭動著的白屁股露了出來,能看到屁股溝里一點嫩紅色的東西… book18.org
「得咧,你操心的事兒可真多……」童九笑著,臉興奮得象豬肝,「……要不,這丫頭你先上?看樣兒還沒開苞呢!」他的手插進了那個白屁股的屁股溝里,白屁股就猛地一扭,那個脆弱的身體也猛地一挺…… book18.org
「你弄吧,你他媽的到屋裡去弄,不行呀?」我有點擔心地看了看盧寒和景駒。 book18.org
盧寒目光空洞地看著發生的一切,目瞪口呆。景駒的臉很紅,眼睛裡正在一點一點迸發出奇異的光彩。 book18.org
「天兒挺熱的,這兒不是涼快嘛!而且大家都方便。」 book18.org
「別弄壞了啊。」 book18.org
「放心吧,聽說過用壞的犁,你聽說過犁壞了的地嗎?」 book18.org
我得去睡一會,不搭理這瘋牛了。 book18.org
少婦昏迷著,頭枕在她婆婆的腿上。那個死死閉著眼睛--更小的小姑娘蜷縮在那女人的身邊,哆嗦著。那女人呢?她低垂著眼帘,臉在抽搐,牙關咬得很緊,也在抖,但不是恐懼的那種,是憤怒和克制。 book18.org
「你。」我停下了腳步,指著那女人。 book18.org
那女人的身體震了一下,緩緩地抬起頭,眼神中一抹厭惡過去之後,她顯得很平靜。旁邊的小姑娘那雙已經沒有含義的眼睛盯著我,大聲地哭號起來。女人對小姑娘厲聲說了一串什麼東西,聲音也挺悽厲的,但挺穩定。眼淚從那雙顯得有點渾濁了的眼睛裡流了出來,她咬了咬嘴唇,費勁地站起來。 book18.org
小姑娘不再那麼哭號了,不過還在抽噎著,她的手腳被捆著,又太害怕,站不起來,但她使勁地用身子靠住了女人的腿,她的眼睛在我的臉上聚焦,然後怨恨,然後乞求……女人又很簡短地說了句什麼,邁出了第一步,腿稍微有點抖。 book18.org
一陣微風過來,把女人臉上的亂髮拂開,露出那張有點象柿子的臉,皺紋寫著生活的滄桑,眼神闡述著一些艱難造就的堅定,快四十歲的女人了,已經不嬌嫩了,皮膚也顯示著鬆弛,頭髮乾燥,好象失去了光澤……我看了看她,沒有其他的想法,就是不願意她那眼睛裡還閃著不屈的勁頭,要侮辱她,讓她折服。這念頭很強烈。 book18.org
那邊小姑娘悽厲的嘶鳴尖銳地響了起來,中間夾雜著童九的一聲沉悶的哼…還有一些躁動。 book18.org
房間的通風很好,而且陰涼,就是簡陋得很,還算乾淨。 book18.org
炕上,那個襁褓中的嬰孩已經不哭了,睡著了,嬌嫩的小臉紅撲撲的。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小嘴吧嗒了幾下,象是在吸吮乳頭的動作,笑了。那笑容燦爛得比清澈的藍天還要讓人襟懷一暢…… book18.org
女人的腳步急促了起來,她衝過去,擋在嬰孩的身前,劇烈的哆嗦著,就那麼惡狠狠地盯著我,象保護崽子的母豹。 book18.org
我笑了,冷酷地笑著,伸手把身上的東西摘下來。 book18.org
「這老娘們,真他媽的…」元沖伸手接我摘下的短刀和已經破裂了的鎧甲。 book18.org
「我說,您就不能稍息呀,這事兒也跟著。」我無可奈何地看著元沖。 book18.org
「瞧你說的,又不是頭回了,我不是你的隨騎嘛……不過,說真的,這次你眼光可夠差的,這老娘們也就是屁股大……」 book18.org
「真他媽的羅嗦!」 book18.org
「嘻嘻~~要不,我把那小的弄進來?雖然小點,沒胸沒屁股的,可總算嫩吧?」 book18.org
「今兒,就是她了。」我解開衣帶,把上衣甩掉。 book18.org
「哎呀,你扔准一點不行呀?嗨~她就她吧,總算有個大屁股,估計頂起來軟乎……不過松得很呀!」 book18.org
「你給我出去!」我氣急敗壞地叫。 book18.org
「學習、學習嘛,你不是厲害嗎!」元沖的屁股上挨了一腳,還笑嘻嘻地不走。 book18.org
其實,他不必走,從他做了我的隨騎傳令兵,強姦女人這樣的事兒,我們都是一起乾的,我們同歲。 book18.org
「要不,您先來?我先睡會兒。」我坐在炕沿上,扒靴子。腳好疼,好酸,被河水浸濕了的纏腳布正在把我的腳勒得疼,腳卻在脹,於是更疼。 book18.org
「看你說的,你是頭兒,當然是你先來了。要不要我去把那孩子弄走?」元沖依舊嬉皮笑臉的。 book18.org
「甭管了。」我解開纏腳布,一點一點地揭開。味兒夠沖鼻子的,不過腳露在空氣里的時候,舒服得我哼哼了出來。我發現我的腳丫真挺漂亮的,白就不說了,現在還帶著一絲粉紅的鮮嫩。 book18.org
「看樣子是要在這兒歇一陣了?這麼不緊不慢的。」元沖收拾著靴子。 book18.org
「不歇不行啊,不然,咱們沒被高麗人幹掉,自己就先拖垮了。」渾身的關節都在向我抗議著,那陣酸楚實在不容易抵擋,想倒下去。 book18.org
「我真的佩服你和舒無傷。你們是怎麼弄的?那麼激烈的撕殺,居然皮肉不傷。舒無傷更來氣,連戰袍都象新的似的。」 book18.org
「舒無傷是武功高,本領高強。我嘛………」我苦笑了一下,向炕上倒了下去,其實我的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就不下十條,「……我是死的次數多了,練成精了。」抬了下屁股,讓褲子褪下去,所有都露在空氣中了,一陣舒適的涼。 book18.org
外面的嘈雜聲更厲害了,女孩子的尖叫聽著象百靈鳥的歌,男人的狂笑和喘息就不大帶勁了。 book18.org
我把頭髮解開,躺得更舒服一點。側頭看了看女人,伸手向她勾了一下,指了指我的雞巴,又指了指她的嘴,然後看了看那嬰孩,然後閉上眼睛。 book18.org
「你可真懶呀,不怕把你雞巴咬下去?」元沖笑著,把東西放在旁邊,然後過去在女人的屁股上踹了一腳,「叫你呢。」 book18.org
閉上眼睛的感覺真奇妙:人好象虛了,在搖晃;眼前是一陣漆黑和一片血紅交錯著;肢體的酸軟把這種虛浮的感覺襯托得更強烈;耳邊的聲音一片混沌、嘈雜、漸漸遠去,剩下一陣類似冥音的哨子,越來越輕;頭皮好象是在發緊,又好象是在不斷地松下去,要離開我;肢體也如是…… book18.org
元沖對我說了些什麼,我沒聽清楚,但下邊感到了一陣濕潤。接著,軟塌塌的雞巴進入了一個涼津津的地方,接受細緻的吸吮。 book18.org
酸溜溜地一陣錐心的舒服,從雞巴的最前沿一直沿著我的脊椎爬了上來,如同在我的腦袋裡放了一個禮花,散開…… book18.org
醒來的時候,耳邊聽到的是嬰孩悽慘的哭叫聲,接著就聽到牛喘一般的喘息聲,肉體碰撞在一起的聲音,還有一些壓抑著的女人痛楚的一呼一吸…… book18.org
陽光斜斜地從窗子進來,一片黃昏的柔順。不那麼耀眼了,卻燦爛。 book18.org
嬰孩的哭叫是從腳下的地方傳過來的,估計是扔到炕下面去了。 book18.org
我的肚子上壓著一條腿,我尻!元沖光溜溜地側臥在我的身邊,腿在我的肚子上,手則在我的臉上。 book18.org
我抬了一下胳膊,還酸溜溜的,不過已經感到力量的恢復了,我想把元沖扒拉開,但還是輕輕地把他的手和腿拿下去。 book18.org
我慢慢地坐起來,伸手使勁地掐了掐太陽穴,讓自己振奮一點。 book18.org
炕似乎在搖晃,屋子都似乎在搖晃。 book18.org
女人的上身趴在炕沿上,屁股在炕邊;她的雙手依然捆在背後,身子就搭在炕上;臉上的痛苦很明顯,她的乳房在炕席上蹭著,磨得有的地方現出了血絲;她的身子一下一下地向炕里頂著,那是……那是她身後的張山造成的。 book18.org
「你他媽的使勁呀!」張山的五官擠在一起,臉紅得很,呼吸也急得很,眼睛裡是惱火。他的手猛烈地落在女人肥碩的屁股上,還使勁地掐起女人腰部的贅肉,使勁地掐…… book18.org
從熱火朝天的草屋裡出來,院子裡已經一片肅靜了,就是趙書瞬和盧寒在照顧戰馬。 book18.org
「怎麼著,沒放一炮?」我過去,伸手抓了一根草棍銜在嘴裡輕輕地咬。 book18.org
「就睡了一下。」趙書瞬看了看我,有點怪責的意思。 book18.org
我知道他從來就反對虐待敵人,尤其是敵人的平民。其實他是老兵了,對戰爭到底是怎麼回事比我還清楚,他就是不那麼干,他有他的原則,讓我敬佩。 book18.org
「弄點吃的吧,弟兄們玩完了還是得餓的。」我看了看趙書瞬和眼淚汪汪的盧寒,抬頭看了看夕陽,伸手摸了摸背後的長弓,低下頭向夕陽的方向走過去。 book18.org
「你幹嘛去?」 book18.org
「換舒無傷去,他也得歇一下了。今晚我守夜,對了,你要是睡好了,就四下查探一下地形吧,我覺得咱們得在這兒喘息幾天。」 book18.org
「已經派人去了,讓王韜養去的。」 book18.org
他辦事總是那麼仔細,連人選都那麼合適。王韜養是我們這幫人里最不愛說話的,也是輕功最好的,他也象趙書瞬一樣仔細,讓他去查探地形實在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book18.org
其實,趙書瞬各方面的能力都在我之上,他僅僅是因為出身貧微,而且耿直犯上,他才在這個百騎隊里屈就一個副隊長。 book18.org
我雖然也寒微,但我是恩帥馬童出身,這就不一樣了,所以我可以一下部隊就做了這個百騎長。 book18.org
在一株繁密的大樹的枝杈間,我看到了舒無傷黃色的衣角,他隱藏地很好。我以為他肯定是睡著了,但在我接近的時候,一個悄無聲息的袖箭就飛了過來。 book18.org
「他媽的,沒看見是我呀?」我接下了袖箭,反手打了回去。 book18.org
「知道是你,才打的。」舒無傷笑嘻嘻地從樹上跳了下來,雙眉一揚,雙掌一錯,攻了過來。 book18.org
「瘋了?」我真不知道他哪來的那麼大精神頭,這工夫還有興致切磋武藝。 book18.org
「長弓,咱們一直也沒有機會好好地比試一下,現在正好是一個機會。」 book18.org
我沒見過他這樣貼身近戰,即便是在軍陣中,他也是絕對迴避近戰的,他用他周身的法寶去傷人、殺人,現在是見識著了。和我這樣在生死角逐中修煉的武功很不一樣,他打得那麼漂亮,同時也厲害得緊,在追求了殺傷力的同時,居然還照顧到了姿態的優雅,我想到恩帥跟我說過的江湖功夫。 book18.org
我所憑藉的就是天生的靈巧和百戰磨練出來的機警。其實戰場是磨練武功最好的地方,到處都是危險的時候,那麼人的感知能力和預見性就不是只是刻苦修煉的仙人能比擬的了。 book18.org
不過舒無傷的花俏東西非常多,我百般提防還是挨了好幾下。 book18.org
「差勁兒,想不到名威赫赫的長弓…」他不打了,一副驕傲地退到了旁邊。下頜揚著,雙眉也揚著,嘴角還撇著,那神氣勁就甭提了。 book18.org
「你厲害,還不行嗎?」 book18.org
其實我知道他還不善於這樣貼身近戰,他知道如何取勝,但不知道如何簡單地殺人。殺人和比武取勝是不同的概念,他的功夫太複雜,即便是刺殺也不太實用。 book18.org
「我知道你在笑我。」舒無傷的眼角突然淡淡地漾過來一絲淺笑,驕傲的神氣在美麗的夕陽下融化了。 book18.org
夕陽的顏色是什麼?輝煌的金色好象還不足夠表達,還有一些如血的瑰麗、明艷。山、林,一切都被蒙上了旖旎的絢麗的時候,舒無傷那飛揚的神采一點也不失色,反而,他白皙的面頰微微地紅,微微地有了一絲通透的感覺。他的發一絲不苟,用一個很精緻的金冠束著,金冠的正面有一顆瑩潤的美玉,散射著夕陽的艷;他沒有穿鎧甲,就是那乾淨的、稍微有點大的黃色戰袍,隨著風,一種飄逸,一種洒脫。 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移開了自己的目光,有點不能面對這瞬間的美好,說不清楚自己心裡的滋味,總之有點心跳。 book18.org
其實這感覺我有過,我知道是怎麼回事,這樣的感覺我面對司空絢和獨孤昊的時候也有,跟看見漂亮女孩子的滋味很不一樣,有點扭曲,同時錐心刺骨,不能迴避。 book18.org
他看著我,臉上微微地一紅,目光中流出一絲利劍一般銳利的清冷,隨即消散。 book18.org
「是在笑話我這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吧?」 book18.org
舒無傷笑了笑,輕輕嘆了口氣。 book18.org
「我從小練的就是這些功夫,沒辦法。」 book18.org
「其實,挺厲害的,也挺好看的。」我嘴不大靈,不知道該怎麼說。 book18.org
「得了,就算你是在讓著我吧。」他還挺大度。 book18.org
「你回去歇著吧,我盯著。」我走到了大樹下,抬頭看了看剛才他隱身的地方,準備上去。我沒練過輕功,我就是跳得還算高,我已經看中了一個我夠得著的枝杈,只要抓住它,剩下的就好弄了。我在手心啐了兩口唾沫,準備上去。 book18.org
一隻手從後面拖住了我的腰,一提,身子就變輕了,是飛翔的滋味。 book18.org
「一個人守夜,實在太無聊了。我一點也不困,陪你。」舒無傷靠在了樹幹上,笑。夕陽從樹影中透進來,光影斑駁,那笑神秘。 book18.org
我覺得特不是滋味,一個小孩居然……居然讓我一個勁地自慚形穢,而且緊張,這太不得勁了。我沒說話,就坐穩了身子,藏好。 book18.org
「其實,剛才我一直在睡,但我仍然能發現你,你信不信?」他得意極了,是在炫耀,還是個小孩。 book18.org
「是麼?」我覺得真有點不能置信。 book18.org
「真的,有的人的內功是睡覺時候練出來的,人睡著了,休息了,可知覺卻更敏銳,是有這樣的事情的……內功,懂不懂?」 book18.org
我搖頭,恩帥從來也沒跟我講過內功的事情,我自然知道趙書瞬練的是內家的功夫,但到底是一個什麼樣,我一無所知。 book18.org
「嗨~說了你也聽不明白,其實就是好玩,真到了戰陣上,還是你那套東西管用,我觀察了好久了。」面對著我的求知慾,他顯得不以為然。 book18.org
「你觀察我幹嘛呀?」 book18.org
「可不是得觀察一下麼?我在洛陽的時候,就聽說玉門邊兵里有五虎上將:黑虎包九羊、玉虎司空絢、老駱駝齊唱、飛虎長孫無忌,還有就是你這個長弓。包九羊、長孫無忌他們年紀大,身份又高,來頭也不小,要想比,也就跟你這個小兵比了……」 book18.org
其實包九羊他們不老。包九羊也就三十四歲,司空絢才二十五,長孫無忌更年輕,才二十四,也就是齊唱實在是一個四十六了的老光棍。 book18.org
「……所以我在涿郡從軍就到了虎翼團,來跟你比一比。」 book18.org
「是啊?」既然提到了比,我不由自主地挑了一下眉毛,誰願意輸呢? book18.org
「說真的,一看到你,我失望透了……」他又撇嘴,「……個兒雖然還挺高的,這麼瘦也有點太慘了,跟骷髏有的拼……」他哈哈地笑。 book18.org
「有那麼慘嘛?」我不愛聽,並肩數月的友情幾乎要在這瞬間崩潰了,而且我覺得我雖然瘦點,但肌肉還是挺漂亮的嘛,尤其是腹肌,我會動,你行麼? book18.org
「……不愛聽了?那說你挺英俊的吧……」 book18.org
我鼻子要氣歪了,我知道我這德行跟英俊搭不上邊,要是英俊的標準是舒無傷或者司空絢他們那樣的,我就只能算醜比無鹽了。對於我的相貌,其實在十五歲後也挺在意的,畢竟一個男孩還是有點懵懂了嘛,不過我從高昌弄到一個波絲鏡子之後,我的自信心就不在相貌上滯留,因為我知道我怎麼長也沒法象司空絢那麼靈秀、象獨孤昊一樣英姿勃發、甚至連恩帥的清癯也沒指望了。 book18.org
「……又不愛聽了?得,就不說你長的怎麼樣了,就說……」 book18.org
「舒無傷,你要知道,我是你的長官,而且我比你年長。」 book18.org
「怎麼了?我是喜歡你才說你兩句的,不喜歡的人,我還不搭理呢。」 book18.org
第三章 傷路 book18.org
舒無傷笑吟吟地抻了一下胳膊,衝著夕陽打了一個哈欠,合上眼睛,一副舒展的姿態。 book18.org
是啊,其實即便是長孫無忌也對舒無傷挺客氣的。我可沒法跟長孫無忌那樣出身顯貴,而且少年得志的豪傑相比,人家是長孫家的長子,是要襲爵的,而且長孫無忌可不是浪得虛名,是真有本事,會打仗,雖然這仗敗得夠慘的……想著想著又跑了,嗨~不過這舒無傷的確是一個迷一樣的人物。 book18.org
我看了看悠然自得的舒無傷,覺得他那自在的狀態實在是讓我……心跳。 book18.org
「得了,就不誇你了。長弓,你幹嘛當兵?聽說你十五歲就在邊塞成名了……」 book18.org
是啊,我幹嘛來當兵?其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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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象一頭被兇猛的豹子嚇壞了的小羚羊,恐懼把我的意識弄得一塌糊塗的,我顫抖著蜷縮在媽媽的懷裡,感到媽媽也在不停地顫抖。 book18.org
村子裡火燒得很旺,就是縮在這兒,我也能聽見外面悽厲的嘶喊,以及烈焰灼燒房屋的噼啪聲,風聲,還有馬嘶的聲音,一切都是一片充滿了恐怖的冥音,讓我無處躲藏。 book18.org
我看到媽媽那總是笑著的臉變得緊張,沒有血色,她的眼睛裡好象沒有絲毫的含義,她只是死死地摟著我,目光在與我的目光交會的時候,才有了一些原來的鎮靜,她努力地讓我感到安全。她盡力了,但離開我的眼睛的時候,她的目光又變得凌亂,她好象是在找什麼東西。 book18.org
我們的房子開始著火了,我的目光透過木板的縫隙看到一個留著大鬍子的醜八怪用帶血的長矛把爸爸釘在了我們家大車的車板上。他拔出長矛,血就跟著鋒利的矛尖漾了出來。我看見爸爸拿著我們給馬軋草料的鍘刀的手鬆開了鍘刀,伸向了空中,象是要努力地抓住什麼東西,但沒有抓到,只那麼勾曲著,對著天。 book18.org
我的目光停留在那瞬間,居然連喊叫的慾望都沒有。 book18.org
媽媽伸過來捂住我嘴的手是有點多餘了的,我感到媽媽的手抖得很厲害,她捂得我有點喘不上氣來,也捏得我的腮幫子疼。 book18.org
我還聽到媽媽的喉嚨里發出了一個很低沉的痛苦的吟喚,很輕。 book18.org
那個大鬍子又把長矛刺了下去,血濺在他的臉上,他的臉上是猙獰的笑,殘忍的滿足……他從腰間拔出了那口突厥人特有的彎刀,然後使勁地舉起來……第一下恐怕是砍得不准,雖然很重,但脖子裂開一個巨大的創口之後,沒有斷,鮮血卻噴得很厲害;第二下,他成功了。我看見他把人頭揀起來,把頭髮系在腰帶上。爸爸的眼睛睜得很大,卻暗淡了,但他是在努力地想保護我們…… book18.org
幾個渾身是血的突厥人叫嚷著衝進來,嘰里咕嚕地炫耀著,其中一個的懷裡還抱著一個正在拚命掙扎的姑娘。 book18.org
那姑娘,我認識,是我們鄰居家的嬸子,她對我可好了,總陪我玩。她掙扎著,嘴巴張得很大,發出刺耳的尖叫聲;她的頭髮披散著,擋住了我覺得挺好看的臉;她的眼睛躲在頭髮的後面,讀不清楚寫的是什麼;她的手在空中揮舞著;她的上衣被撕開了,露出白花花的肚子以及腰…… book18.org
我看見她被一個大漢的胳膊控制著,另外的兩個分別抓住了她的腳……她是應該穿著她自己做的繡花鞋的,可那鞋子只剩下了一隻,腳丫上沾著土,看起來有點髒……有一雙血手伸過去,在那白花花的肚子上留下了紅色的印子,那手在把她的褲子猛地扒下去,撕開。 book18.org
這是我頭回看到這樣新鮮的肉,白花花的還帶著一抹粉紅的暈;我看見破碎的內褲里的一片暗,那裡好象有頭髮一樣的毛毛,偏又跟頭髮不大一樣…… book18.org
那雙手把最後的那點遮掩也撕掉了。 book18.org
我看見了,雖然她還在猛烈的扭動著,掙扎著,那裡不斷地在動,不是太清楚,但抓著她腳的兩個傢伙把她的腿拉得很開,把那個地方露得很大。 book18.org
其實我的感覺在那時候很怪,我只是覺得那片黑色的絨毛覆蓋下的那一片暗褐色的陰影有點髒,而且那裡居然有一張象豎著的嘴一樣的裂縫挺奇怪的。那裡的確是象嘴,連嘴唇都有,那嘴唇的顏色雖然也有點髒,但中間露出來的那片細嫩的肉紅色實在是很特別……這就是女人?怎麼長大了的女人不象跟我一起玩的小花那麼乾淨? book18.org
我看見那雙血手的主人咧著醜陋的大嘴解開了褲子,露出黑糊糊的陰毛中矗立起來的雞巴。 book18.org
原來大人的雞雞也是有毛的呀?而且這麼黑糊糊的也髒得很呢,而且可以這樣的大的嗎?我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傢伙就貼到了嬸子的身上去了…… book18.org
那一刻,嬸子的慘叫是我聽過的最可怕的聲音,我後脖頸子的寒毛都好象立起來了,頭皮一個勁地發炸。我看見嬸子的身體抽搐了起來,臉上的頭髮都散開了,臉上一塌糊塗的一點也不好看,那眼睛更不好看,象死魚。 book18.org
男人大聲地呼喊著,拚命地向嬸子的身上頂,那些聲音就是在一片嘈雜中也很清楚,我覺得就象我淘氣了被打屁股時一樣,啪啪的很脆,有點不一樣的是,中間還摻雜了一些似乎濕唧唧的聲音。 book18.org
又有幾個傢伙闖了進來,看到院子裡的事情,高聲地尖叫,打著口哨,然後就四下翻了起來。 book18.org
這時候,我覺得媽媽在往我的身上蓋草,她凝視著我,嘴唇哆嗦著,「別出聲,兒子,你一定要活下去。」 book18.org
我的腦袋裡一片亂,覺得草擋住了我的眼睛,有點礙事。我對死活還沒有概念,甚至連恐懼也不是太明確,我只是覺得一個勁地想喊,想逃掉,離開這修羅場。但是媽媽的眼神撫慰著我的心,告訴這時候躲在這裡是安全的,不管發生什麼也不要出去。 book18.org
一個長矛挑了遮擋著柴草堆的木板,那個突厥人愣了一下,歡欣鼓舞地叫了起來,揮手招呼著同伴。 book18.org
我什麼也看不見了,因為媽媽就躺在了草堆上,擋住了我的視線,我覺得呼吸很費勁,進入鼻子的都是乾草的味道。接著,聽到了一些衣衫撕裂的聲音;接著,傳來了一些狂笑和痛楚的低吟;一陣古怪的聲音…… book18.org
我的腦袋好象被一個利劍劈開了,我的眼前浮現著剛才目睹的觸目驚心的一幕,只不過嬸子的形象換成了媽媽;我覺得自己的體內有一股非常猛烈並且冷冰冰的東西迅速地翻湧了起來,想必是仇恨吧?我不覺得這樣的場景很好玩了。我覺得自己是在抖,翻湧上來的熱使我亢奮得想衝出去。可我害怕,我的腿不聽我的使喚,我還使勁地閉上了眼睛,捂住耳朵,縮緊身體…… 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草堆上的混亂似乎是換了地方。我費勁地睜開眼睛,看見了院子裡的場景。嬸子被掛在院門的門框上,雙手舉著,慘白的身體展開著;媽媽則被壓在院子裡的磨盤上…… book18.org
我本來是要找媽媽的,但我一下子被嬸子吸住了,我看見一個猙獰的大漢用火把點著了她的頭髮。火苗一下子就竄了起來,迅速地向上蔓延了過去,那火苗居然有點發藍。我看見嬸子本來癱軟的身體劇烈地扭動了起來,那聲音穿透了一切,慘厲無比。那大漢還把火把往嬸子的下身捅……他們笑得非常開心,連正在凌虐媽媽的野獸都停了下來,看。 book18.org
這個角度,我看見了媽媽悽慘的身體,她的背上布滿了被抓出來的血痕,而她的腿間則……我看見媽媽的手揚了起來,把頭簪插入了那個野獸的身體……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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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回憶有點進行不下去了,但的確深深地刻在我的心裡,不能忘記,甚至連每一個細節我都可以想起來。我還能想起嬸子被點著了的身體每一個奇怪的扭曲、抽搐;我還能想起野獸們的吼叫;還能想起他們斬下媽媽的手腳,然後把長矛穿進去時,媽媽最後看我的那一眼……我不太敢多想,心會疼得非常厲害。 book18.org
「你怎麼了?」 book18.org
舒無傷等了一會兒,只聽到我急促的呼吸,沒有聽到回答。他睜開了眼睛,發現我蜷縮在枝杈的中間,抱著頭,顫抖。 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如何從心痛中醒過來的,好象花了很久我才漸漸地平靜下來。 book18.org
看到我眼睛的時候,舒無傷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險些從樹枝間掉了下去。 book18.org
「沒事兒,我就是覺得頭有點不舒服。」我馬上別開了自己的臉,長長地噓了一口氣。「其實,不當兵我就死了。」 book18.org
「知道麼?你剛才象一個鬼魂,紅眼睛的鬼魂,不象是人。」 book18.org
「是麼?我的眼睛被熱血燙了,估計是挺不正常的吧。其實,象我們這樣死過多少回了的人,大概都是有點象鬼魂的吧?」我儘量地展開肢體,儘量地使自己舒服一點。 book18.org
「是恩帥把我從死人堆里揀出來的,那時候,我七歲…」我搖了搖頭,伸手抹了一下額角的冷汗,把頭轉向天際,夕陽是血的顏色,我最熟悉的顏色。 book18.org
「我就當了兵,給恩帥做了馬童,一直到現在,除了打仗、殺人,我不會幹別的。」自嘲地笑一下,看到舒無傷依然驚魂未定地用關切的目光看著我,「別擔心,沒有邁不過去的坎,這次也一樣。」 book18.org
「就那麼自信?」那瞬間,舒無傷的眼神中盪出一陣奇異的光彩,不確定的迷惑消失,代之是很男人的驕傲,還有一些信任的微笑,他笑得很好看。 book18.org
我在想,舒無傷要是有個妹妹就好了,也許這樣就好,因為那信任的目光使我感到了來自恩帥身上那獨有的溫暖,這感覺我只在衛文生的身上感到過,現在多了一個舒無傷。 book18.org
「怎麼能不自信呢?我走過的修羅場比你想像過的都多。」揚了揚眉毛,覺得自己能活到現在還真不容易,值得驕傲一下。 book18.org
「聽說過,聽說你們邊兵有幾個是沒人性的,其中就有你。」 book18.org
「人性?嘿嘿~那東西不是我的。知道恩帥為什麼要把我帶在他身邊,直到我十八歲才讓我單獨帶兵麼?其實我十五歲就挺有名了。」 book18.org
「不知道。我只聽說你是衛……哦,恩帥手下最王牌的殺手、刺客。」 book18.org
「呵呵~那是傳說,我就是一個兵。」 book18.org
「給我說說吧,我特愛聽。」 book18.org
「他騎著白馬,穿著銀色的鎧甲,帶著一隊穿著紅色戰袍的騎兵……哦,那時候,我們邊兵還是穿紅戰袍的,這樣統一換黃色戰袍還是去年的事兒,你沒看過我們穿著紅戰袍在大漠戈壁上縱橫馳騁的樣子,遺憾呀!」 book18.org
舒無傷的眼裡的確是充滿了憧憬的,「接著說,別打岔。」 book18.org
「那會兒,恩帥還沒有殘疾,他象一個天神一樣到我們村子裡把正在燒殺的突厥人殺散了,救了我。但那會兒,他本來沒有打算帶我走,只是後來看見我用火把去燒一個重傷的突厥人的肚臍眼,把那個突厥人燒得怎麼慘叫,我也在笑,他就打算把我帶在身邊了……這事兒,其實我都忘了,是恩帥離開玉門關到長安去當刑部尚書之前告訴我的。他說我的戾氣太重,他要把我的戾氣化解掉……呵呵~恩帥其實真的是非常好的人呀,他怎麼也想不到,他為我做了那麼多,我這戾氣還是一點也沒減。」 book18.org
「其實,恩帥……再講些,好麼?」 book18.org
「講什麼呢?事情太多,想不大起來了。」我笑笑,看著天邊落日留下的一抹霞,愣了一下,「你幹嘛好好的要來當兵打仗?」其實,我對舒無傷也是挺好奇的。 book18.org
「我的事兒沒意思,還是講你的吧,我特想聽你們在塞外的事兒……這樣吃人肉,不是第一次了吧?我還聽說你是一個淫鬼,而且特愛喝血。」 book18.org
「這事兒都知道?也不知道傳成什麼樣了?知道我是一個魔鬼,還敢來我帶的百騎隊當兵?」 book18.org
「有什麼不敢的?其實你們玉門道三軍十萬大軍的每一個著名將領的事跡我都感興趣,也都知道個大概。」 book18.org
「我說,你一個公子哥兒就算是喜歡練武,也有點操心得太多了吧?」 book18.org
「我就是喜歡,所以家裡那麼舒服,我不要,聽說你們到了涿郡,我就從洛陽跑來參軍了。」 book18.org
「有這癖好?那我給你講講包九羊漏夜奔襲赤坎的故事吧,那會兒可是兩千騎兵一舉擊破了……」 book18.org
「這事兒,我熟。」 book18.org
「呀喝!那講一下司空絢用五百披甲士獨守阿金山口,力擋六個個吐谷渾部族聯軍近三萬人馬攻擊的事兒吧。司空絢長得可漂亮了,哦,比你的漂亮,看起來……」 book18.org
「這事兒,我也熟。」 book18.org
「我尻!那給你講講我們玉門軍跟御營大軍聯手圍剿伏允的事兒吧……」 book18.org
「講這個行,就說說你和獨孤昊怎麼把吐谷渾的雪公主繆遷給藏起來了那出吧。」那雙好看的丹鳳眼裡充滿了好奇和熱烈的情緒。 book18.org
「我明白了,原來你聽故事,是要找一段有味的呀!」我笑了,說老實話,跟我沾邊的豪俠事跡還真的基本上都跟強姦或者暴力什麼的挨在一起,這算不上什麼英雄事跡。「你看著挺乾淨的,原來也是一個小混蛋。」 book18.org
「哈哈哈哈~」舒無傷突然縱聲長笑了起來,高傲地揚著漂亮的眉,本來顯得純凈的眼睛裡突然多了一絲不能迴避的野性,準確地說有點象恩帥手握十萬大軍向伊吾城進軍時的那種霸氣,這樣的氣質,在這樣的小傢伙的眼裡出現,讓我覺得有點迷糊。不過那精光只稍微閃現了一下,就變得疏懶,甚至有點猥褻。 book18.org
「大丈夫立世,無非吞吐四海、襟懷一暢爾!君行事也,無忌;吾聞之,快也。夫婦人者,寶也。吾輩百萬之中探囊取之,何樂而不為?」 book18.org
「你把舌頭順利落了再跟我說,說的什麼意思呀?」我笑著,真暈。我聽不明白還在其次,他小小年紀就象恩帥一樣說話,這真他媽的讓我暈得很呀! book18.org
「嗨~你這傢伙不愛讀書,我說的是,女人是好東西,好女人就是寶,咱們就搞了,怎麼著?」 book18.org
「你早這麼說,不就明白了嘛!」其實我知道他說的不是那意思。 book18.org
「小破孩,毛長齊了麼?就女人、女人的,見過女人什麼樣嘛?」 book18.org
這話看來是說得重了,舒無傷兩眼一翻,滿臉憋得通紅,「我,我……」 book18.org
我笑吟吟地看著他,「我什麼我?長弓我是十五歲就開的葷,你怎麼樣?」 book18.org
「我家裡有三房妻妾,將來我還要更多!」 book18.org
人好面子是真的,不過這樣硬著頭皮撒謊就不好了,你當我看不出來嘛?我沒說出來,只是多少有點輕視,鼻子不由自主地哼了一下。 book18.org
「真的,我沒騙你,親事都定下了,就是,就是……」舒無傷的豪氣無影無蹤了,到底還是個小孩。 book18.org
「小破孩,記住了,以後就是要撒謊,也不要自己主動承認。謊嘛,首先要自己先相信了才行。」我笑著,伸腳踹了舒無傷一下。「其實你還是不會撒謊,人要撒謊時候,自己臉先不要紅,而且要敢於與面對置疑者的目光,那麼……」 book18.org
「別撒謊、撒謊的說,我真的定了親的!」 book18.org
「我信了。」 book18.org
坦然地,我們對視,然後笑,然後舒無傷的眉宇間有了一點憂愁。 book18.org
「其實,我剛生下來就跟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定了親,那女人比我大七歲。她十六歲進的門,我一直叫她姐姐。後來,我滿了十六歲,非要圓房,我就……跑出來了,在洛陽混。」 book18.org
「呀喝,圓房還不好?跑什麼呀?要不然就不用現在跟我這兒吹牛了吧?」 book18.org
「不是圓房有什麼不好的,我只是不願意這樣被指定了做什麼事情。」 book18.org
「哦。」我點頭,雖然交談還很短暫,我覺得他就是這樣的人。 book18.org
「另外,我還有一個心上人……」 book18.org
「是嗎?」我來了精神,聽說過私定終身的故事,每次聽,我都特興奮。 book18.org
「那時候,我九歲,她六歲…」舒無傷的臉上現出一點他絕無僅有的靦腆。 book18.org
「嘁~~這不是開玩笑嘛?她現在才十四,那時候懂個屁呀?」真他媽的掃興。一個笑話是否可笑,絕對取決於講笑話人的技巧,舒無傷乾的不錯,連表情都惟妙惟肖。不過內容就夠掃興了,本來是興致勃勃地想聽一個才子佳人香艷的故事,變笑話了,我覺得不好笑。 book18.org
舒無傷根本就沒理我,只是那麼幽幽地看著暗淡下去的天際,滿臉的甜蜜,然後用一種非常平緩的語調,說:「…我站在我們家的假山上,我準備跳下去,如果我不死的話,她就答應嫁給我。我覺得她最討厭我,那麼最好的報復,就是整天讓她心煩,還不能離開我。」 book18.org
「呵呵~那時候,她才七歲,可什麼都比我強,老欺負我,也欺負所有的孩子;那時候,我什麼也不愛學,什麼也不愛聽,什麼都害怕。有一次,她欺負得我狠了,我就實在怯懦得不得了,而且我也不想再那麼害怕了…我跳下去了,沒摔死,連腳也沒扭傷。呵呵~其實現在看來,那個小小的懸崖也就是一丈來高,跳得再差也摔不著。不過那時候,我覺得如果真的跳下去的話,准得摔死……」 book18.org
我發現這不是玩笑,他只是在跟我說一件讓他刻骨銘心的事情,這一刻,我覺得我們之間很近。「後來呢?」我覺得被這一個一點也不吸引人的故事給吸引了,僅僅因為講故事的人。 book18.org
「後來?後來她答應我了,但還是看不起我,還是欺負我,而且在我們家住了一個月之後,她就回洛陽了。再後來,我就到洛陽找她,儘管我還沒有成為一個能讓她敬慕的英雄。她沒再欺負我,不過她關著她的門,連面也不見我,說要見,就見一個蓋世英雄。後來,我就參軍來了…」聲音越來越低了,漸漸無聲。 book18.org
「這丫頭片子,真是傲得沒邊了!兄弟你這樣的人品武功,哪兒找去?等回頭咱們闖過了這一關,哥哥我給你收拾她去,還真沒見過我騎不了的烈馬呢!」我自己也覺得自己的忿忿不平有點過,不過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聽到舒無傷最後幾句的落寞,看到他眼神中漸漸飄上來的傷感、殷切,我就……僅僅是因為他肯向我傾訴的親近感麼? book18.org
舒無傷眼中突然閃出一絲很銳利的東西,隨即,他哈哈大笑,「那可不行,我的,就是我的。你那些手段,嘿嘿~要不得。」 book18.org
「說的也是。」我居然有點臉紅了,不好意思地撓頭皮,「不過我這兒有好多經驗呢,其實……」 book18.org
「打住吧!你讓我心裡留下一片凈土,行不行?你要是說了,我就晚上做夢也得想了。」 book18.org
「嘁~那你還願意聽葷故事?」我更不好意思了,只好找話刺他。 book18.org
「我不是想聽葷故事,我只是想聽你們是怎麼乾的,那得多大的危險呀!生死的邊沿走過,只有親身經歷的人才知道吧?」 book18.org
「這樣啊,其實也沒什麼了不得的,我們就是設了一個伏擊圈,然後把那小丫頭片子誘進來,然後就抓了唄。人多打人少,有準備打沒準備,沒什麼好稀奇的。打仗嘛,還是人多打人少好…… book18.org
那是大業四年的事兒了,也是秋七月的事兒,想起來恍如隔世,那時候,我只有十五歲,個子足足比現在矮了一頭。 book18.org
那是一個傍晚,我們玉門關的太陽比這邊的太陽落得晚多了,不過月亮升得可不怎麼晚,一天裡總要看一陣子日月同天的妙景。 book18.org
看得多了,也就不稀奇了,我和石頭都沒什麼心思看天,我們就是喜滋滋地想趕緊回主城的玉門道衙門裡向恩帥討賞。因為我們兩人從阿金山口過去,一直溜達到了花海子,在那兒成功地伏擊了鐵勒的使者團,取下了那個叫「獵獵哈」還是叫「哈哈獵」的鐵勒貴族的人頭。這可有的賞的,估計最少也得給我們一壺夫人親手釀的好酒。我們還沒有別的奢求,就是覺得夫人釀的酒好喝。 book18.org
過了疏勒河七河灘,只要催馬趕一盞茶的時間就到包九羊的前營盤了,有點歸心似箭。 book18.org
前面草場上一片塵沙蕩漾,還不時傳來轟然的馬蹄聲和戰士整齊的口號聲。 book18.org
石頭勒住了他的那匹菊花驄,咧著嘴沖我一齜牙,「長弓,獨孤昊那變態又在操練了!」 book18.org
「說的也是呢。」我也撒開了「紫月」(「紫月」是我的第一匹戰馬,從我十三歲得了它,它一直跟了我三年。它的名字是因為它額頭上有一塊天生的暗紅色的月光,在它通體雪白的皮毛下,顯得特眨眼,在陽光下,真的象是頂著一個紫色的月亮。其實它是一匹非常美麗的白色小母馬,修長而且纖細,步態優雅,卻又迅捷無比,更厲害的是能跑長路,耐力奇佳。它一跑起來,秀美的鬃毛和尾巴隨風飄揚著,好象要把我帶到天空中去。呵呵~不是我吹,見到紫月的,不管是漢人,還是各族的人,都異口同聲地說紫月是天馬下凡塵。)的韁繩,只用小腹在紫月的肩頭一磕,它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向著擋住我們視線的那個小丘飄了過去。 book18.org
看架勢是獨孤昊,我得看看他又在作什麼妖去。 book18.org
其實,我挺不愛聽別人說獨孤昊是變態的,我覺得獨孤昊本來就不快樂,如果戰友們也對他有偏見,那他就太可憐了。也不僅是憐憫獨孤昊,我覺得他人很好的,就是有點怪,不大合群。而且獨孤昊長得挺帶勁的,簡直就是直追司空絢了。司空絢可是名頭大得很的美男子:往西一直可以迷得回鶻姑娘五迷三道的;往東,那就更甭提了,我估計洛陽都知道玉門的司空絢…嗨~又扯遠了,總之,獨孤昊挺好看的。 book18.org
今天的架勢還真挺新鮮的。獨孤昊把他帶的那三百玉門道總管衙門的督察騎兵分成了六個小型隊列,一會兒穿過來,一會兒調過去的,弄得人眼睛都花了,總算還挺好看的。 book18.org
一身整齊金色盔甲和綠戰袍的獨孤昊雙目如電地佇馬在旁邊的小丘上。稍有不妥,就微微皺眉,對他身邊的傳令兵低語了一句,然後傳令兵就打出紅色的小旗,然後跑得一身大汗的騎兵就得重來。 book18.org
他老愛操練這樣誰看了都暈的所謂陣法,而且格外的嚴格。就是這嚴格,弄得大家都在背後說他是變態,倒不是他的行為其他地方有什麼怪異的地方。 book18.org
說老實話,我覺得他這是瞎忙活。我當兵也八年了,雖然打仗是十三歲之後的事情,但到現在大大小小也有七八十次了,我就沒見過哪個族的騎兵用這樣的陣法去交戰。不過他那認真勁兒的確是挺讓人佩服的,男人認真的時候,挺有魅力的。 book18.org
「長弓,你看這花架子能行嗎?」石頭也催馬跟了上來,他的語氣顯然是很不以為然的。 book18.org
「說不清楚,但總得弄點動靜吧,獨孤昊其實心氣可高了,你看,至少現在督察騎兵的精神頭跟以前不大一樣了吧?」 book18.org
其實督察騎兵是整個玉門道所屬部隊里素質最差的兵員,各部野戰部隊都不願意要,說是腦子差,學騎馬都學不利落。於是就編了一個督察騎兵。 book18.org
這是恩帥的獨創,因為從長安或者洛陽總有一些想到我們這兒鍍金的公子哥們來向他要官當。 book18.org
畢竟有了軍功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回去弄個爵位什麼的,玉門道自然是最容易建功立業地方,而且玉門邊兵百戰百勝。於是公子哥們就挖門搗洞地往這兒鑽,苦個一年半載的,就回去繼續捧他們的金飯碗。 book18.org
恩帥也沒轍,因為說話的,不是老師,就是以前的老首長,一般都有這樣硬門子的推薦信。於是他就在總管衙門特設了這支級別挺高的部隊,專門安排那些公子哥們在這裡享受團尉級的待遇。平時也就巡街檢查一下軍紀,戰時就在中軍打旗。 book18.org
其實,巡街有總管衙門下屬的參軍衙門的執戟士,發令傳旗的有總管衙門直屬的行軍旗牌,那三百人就是一個擺設,玉門道三軍中的一個笑柄而已。 book18.org
「還真的,你還別說,這變態還真有兩下子。」石頭也不由點頭,畢竟,這三百騎兵在獨孤昊四個月的精心調教下,目前是進退有法、軍容整齊,總是低眉順眼的神氣好象也有了一些改變。「牛什麼呀?你看我的。」石頭還是看獨孤昊不順眼。 book18.org
「我尻,石頭,你可別胡鬧。」我知道石頭又要玩我們常玩的老把戲了,我不願意看獨孤昊難堪。 book18.org
「放心吧,我讓他啞巴吃黃蓮。」石頭已經得意洋洋地翻身下了馬,輕輕地在菊花驄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book18.org
正在操練的軍陣沒有注意到這匹空走的戰馬,但不遠處一聲尖利的呼哨就不能不注意了,因為馬匹都豎起了耳朵,說什麼也驅不動了,又一聲呼哨劃破空際的時候,軍陣就徹底亂套了…… book18.org
石頭跳著腳地笑,笑得捂住了肚子,眼淚都出來了,非常得意他的惡作劇……」 book18.org
其實,我講故事的本事挺差勁的,而且不怎麼太愛講。不知道為什麼,舒無傷的傾聽似乎在鼓勵著我講下去,我就來了興致,覺得這個夜晚,就這樣子講下去,挺好的。 book18.org
不過,就在天色徹底暗下去,月亮的清光統治了大地的時候,正在傾聽的舒無傷的長眉挑了一下,他的目光穿過了我的身體,向我斜前方的山口射了過去。 book18.org
我吃了一驚,閉上了自己的嘴,不由自主地把左手探向自己背上的長弓,右手則按在只剩下六支鵰翎箭的箭斛上,微微地合上了眼睛,耳朵隨著風,動了一下…… book18.org
第四章 戰俘 book18.org
我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一到夜間,我的眼睛好象比原來差多了,看遠處的東西,好象都很模糊,這讓我出了一身冷汗。於是我按在長弓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有點抖。 book18.org
其實山口處依然空空如也,只是山口左側那個裸露的岩壁在清冷的月光下很亮堂。有一陣風從那裡刮過,掀起一陣有點瘮人的尖利的呼嘯,以及樹的回應… book18.org
「聽到了麼?」舒無傷的身體微微地前傾,臉上的神情更嚴肅了。 book18.org
是啊,一陣奇怪的風聲之中摻雜著很輕微的沙沙聲,與風和樹混雜在一起的聲音很不同。軍人的直覺告訴我,那是一隊人馬在緩緩地行進著。 book18.org
直覺?嘿嘿~千萬別相信什麼「直覺」的說法!所謂的「直覺」,就是日積月累的經驗,被神話了,就成了了不起的「第六感」了。還是「直覺」或者「第六感」的說法好聽一點,神秘嘛。 book18.org
「你回去通告弟兄們……」我的手離開了長弓,按在了短刀的刀柄上,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去看看。」然後跳下了樹。 book18.org
「你回去,我去山口。」舒無傷的語氣斬釘截鐵,「大家還指著你呢。」他的腳步超過了我。 book18.org
我停下向山口的腳步,摘下自己的箭斛,扔過去,「看清楚了,就跑。千萬不要戀戰,也別去送死。」 book18.org
目光就在暗夜中交流了一下,我們都點了點頭,然後向兩個方向飛奔。 book18.org
我的心裡很不是滋味,而且與舒無傷分開的距離越遠就越不是滋味。那本來是我應該乾的事兒,但他說的對,我還得管剩下的兄弟。不過還是很難受,也許我再也不能見到舒無傷了,就象如果我上去,那麼……但必須得有人上去,因為必須要爭取一些時間讓剩下的兄弟能躲開。這不是拖泥帶水的時候! book18.org
村子口,戰馬分散在各處吃草休息。一個呼哨之後,馬匹聚攏在我現在騎的那匹青鬃獸的身邊。 book18.org
呼哨聲驚動了守在村口的趙書瞬,他只是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即轉身進村。 book18.org
在我進村的時候,最近的一個草屋裡傳來一陣騷動和一個女人最後的慘呼,然後趙書瞬提著馬刀飛快地出來,轉向另一個草屋,這一次沒有聲息。 book18.org
他正在干我想要乾的事情,不用我操心了,我的腦袋在飛快地轉。 book18.org
王韜養是最快出現在我身邊的,「向西,進山。」他抬手指了一下。 book18.org
我點頭,「告訴弟兄們,把屍體掛在門口。把能帶的糧食都帶上。」 book18.org
王韜養抹頭就走。 book18.org
趙書瞬從最後一個有女人的草屋裡出來,刀已經在腰間了,手裡則多了一個布袋。他招過他的黑馬,把布袋搭在馬鞍上,然後走到我的身邊。 book18.org
「還有多遠?」 book18.org
「大概兩盞茶的時分。咱們得先趕到河邊去,然後逆流而上,鑽那片林子,然後再向西進山。」 book18.org
「你想給他們留下一些我們向南走的痕跡?」趙書瞬點了點頭,咬了下牙,「不如就做得徹底一點,我這就過河再留下一些痕跡。」 book18.org
「不必,那樣就太明顯了點,而且馬蹄印不對。讓他們以為咱們是沿河下去了就最好,實在不行,也能讓他們分兵。」 book18.org
「有多少人?」 book18.org
「聽聲音不下兩、三百人,而且有騎兵。」 book18.org
趙書瞬看了看山口的方向,眼神暗了一下,低下頭。 book18.org
我知道我們同時在為舒無傷擔心。但是,這時候,沒有辦法。讓十五個人去伏擊兩百多人的部隊,覆滅只是瞬間的事情。 book18.org
「你放心吧,我總有辦法把舒無傷救出來,只要他不……」這也是我對自己的一個承諾。 book18.org
所有的人都聚齊上馬了,然後行動。我的耳朵一直聽著山口的方向,也一直在看,一直讓舒無傷的那匹馱著糧食和一點鹽的黃毛瘦馬跟在我的身邊。終於,在我們向西山的叢林裡攀登的時候,山口那邊被一片火光照亮了,其餘的就什麼也看不見了。人人的心都一沉。 book18.org
站在山樑的一塊岩石旁,可以遙遙地看見山窩裡的那個小小的村莊,但在我眼裡,那只是一片模糊的輪廓。 book18.org
「看清楚了嗎?」 book18.org
我有點不耐煩了,伸腳去踹元沖的屁股。 book18.org
「這黑漆麻烏的,你急什麼呀?」元沖扭著屁股跳了一下。 book18.org
「老趙,要不……」 book18.org
「別說了,既然已經決定了的事情,就那麼辦。而且至少目前在這裡是安全的。」趙書瞬依然沉靜地看著山窩裡,「看看有沒有機會,畢竟咱們就這幾個人了,少了一個,對士氣都是一個打擊。」 book18.org
「哎!過來了。是大概五十人的先頭騎兵,後面跟了一大坨停在山坳口那兒了,看樣子總有二百來人的樣子。」元沖的聲音有點顫。 book18.org
「你他媽的膽小鬼,不就是二百多人嘛,你顫個屁呀!」聽著就來氣,我又踹他,因為心情惡劣,畢竟,高麗兵在進村了,舒無傷在山口的阻擊就已經徹底結束了,那麼他……「你給我看看,山口那邊的火不是還燒著呢嗎!」 book18.org
「你以為我是千里眼呀?太遠了,我看不見。」 book18.org
「舒無傷被抓住了,最前面的那匹馬上,就是舒無傷。」趙書瞬一貫平穩的聲音也不由變了一下。 book18.org
「看準了?」我挺直了身子,但還是看不見,看來我的眼睛是完了。 book18.org
「好象不大像麼。」元沖嘀咕著。 book18.org
「是他,他好象受了點傷,一直伏著身子。長弓,來的可是老交情了,是穿白袍的乙支虎的九尾騎兵。」 book18.org
「我尻!原來是乙支虎呀!你給我看看,他在不在?」 book18.org
乙支虎的九尾騎兵是高麗大將乙支文德麾下最精銳的部隊之一,與玄竟夜的紅袍龍騎兵、朴相喜的紫袍鐵騎兵、金載的重甲步兵合稱乙支文德手下的四虎。 book18.org
當然了,九尾騎兵的戰鬥力還是比不上玄竟夜的龍騎兵,不過乙支虎是乙支文德的親弟弟,九尾騎兵的人員編制是各部中最大的,而且輕騎兵的編制里還加入了兩個連環馬編隊,使這支九尾騎兵的確具備了相當強大的戰鬥力。 book18.org
我們玉門軍第一軍虎賁軍改編為右御衛後,強渡遼水的戰役就是在跟九尾騎兵打,而且在後來的遼東城鏖戰、蓮花峰會戰、鳳凰山破襲戰,乃至遼東最後一戰--蓋平會戰的時候,我們都在不斷地找機會殲滅他們。但這支九尾騎兵在乙支虎的率領下除具備強大的戰鬥力之外,還擁有狐狸一般的狡猾,獵狗一般的嗅覺,他們不斷地從我們的圍剿中脫身,直到退回鴨綠水,消失在高麗的莽莽山區里。 book18.org
的確是老相識了,卻想不到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相遇,而且我們是這樣的慘,這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 book18.org
「我看你是跑昏頭了,這也就是九尾騎兵的一個後備小隊,乙支虎怎麼可能在?」 book18.org
元沖一直沒頭腦,但這話簡直能噎我一個跟頭。趙書瞬在旁邊也笑了,這讓我更下不來台了。 book18.org
「他們在搜查村子了!哦!已經……後面的部隊上來了,奇怪……」 book18.org
「奇你媽的怪呀?給我說清楚!」 book18.org
「有大約七八十人的戰俘!」趙書瞬的聲音激動了起來,「是我們的人!」 book18.org
「有人在檢查馬蹄印了……哦,後面跟進的三十人追下去了……」 book18.org
我對元沖說的已經不感興趣了,我只是靜靜地跟已經不再張望了的趙書瞬對視著,彼此的臉上都有點興奮的紅暈。 book18.org
「乾了!」我伸手給了趙書瞬一拳。 book18.org
「干!就在這兒!」趙書瞬點頭,然後低頭沉思。 book18.org
「我尻!夠慘的,脖子上都……好象是中軍的人呀,那不是區亮嘛!」 book18.org
我們的注意力被元沖的話重新拽了回來,因為區亮是長孫無忌的隨騎旗牌。 book18.org
「看見頭兒了嘛?」 book18.org
「沒有,你別晃我呀!」 book18.org
我和趙書瞬對視了一下,終於承認了「不敗的虎翼」已經是一個美好的記憶了,我們現在是全軍覆沒,而且極有可能長孫無忌不是戰死就是在這隊戰俘里。 book18.org
「好象沒有頭兒,不過看見李文書了,看來中軍是完了。」 book18.org
勒了一下腰帶,我把短刀握在了手裡,「老趙,我這就摸過去看看,你跟弟兄們交個底,讓他們抓緊休息,再弄點吃的……」 book18.org
「你不能去,你的眼睛不好,而且,你的輕功不行……」他說著把戰袍掖在了腰帶里,把長刀卸下。 book18.org
「你說的倒是,不過你潛伏的本事不如我,沒當過刺客,耳朵也不如我。而且,我要是不弄清楚了,事就不好辦,甭爭了。」 book18.org
不承認九尾騎兵是一支精兵是不現實的,即便這僅僅是一個非主力部隊的後備小隊,在占據村莊後的一系列動作也明顯地展示著其訓練有素。流動哨先放了出來,在方圓一里的範圍內形成了一個監視網,在村莊周圍的警戒線也迅速地完成了,十四人的弓箭手則占據了屋頂,戰俘分別塞進了五個草屋裡,用五十人看守…… book18.org
我看見了戰俘,他們被繩索拴住了脖子和雙手,餓和疲憊已經把他們固有的威風吞噬殆盡了。的確是我們的人,我基本都認識,看著讓人心酸。 book18.org
不過這不是傷心的時候,我得干點什麼。 book18.org
月上中天的時候,我靠近了離我最近的那兩個暗哨。他們潛伏在草棵里,於是我也從草中向他們接近,風動,我就動,風靜,我就靜。行刺是要有耐心的,這樣的暗哨肯定是有聯絡手段的了,殺了一個並不能阻止另一個報警,那就麻煩了。更要命的是今天的月亮格外得好,真他媽的這賊老天又在跟我過不去。 book18.org
就這樣,足足耗了一盞茶的工夫我才摸到其中一個的背後。 book18.org
靜靜地屏住呼吸,靜靜的傾聽附近的聲音,閉上眼睛。說真的,我的眼睛被夜風吹得一個勁地流眼淚,而且麻酥酥地疼。不過我發現了一個好處,我的聽覺幾乎是在今晚提高了一些,鬼知道是為什麼。確定了這個方向只有這兩個暗哨之後,我決定行動了。 book18.org
短刀鎖定離我足有四丈、正側對著我的那個暗哨,脫手,目標是他的脖子。這活兒,我閉著眼睛也能幹,但前提是要真正鎖定目標。花了這麼長時間,乾的就是這個。 book18.org
倒霉的月亮,短刀飛過去的時候,刀鋒被月亮映得亮晶晶的,在地面也留下一條追魂奪魄的輝跡,驚動了離我最近這個傢伙。不過早就料到了。一個刺客,這點事兒還想不到,那不早就完蛋了?就是短刀脫手,風拂長草的瞬間,我向目標一彈。五尺的距離不是問題,首先是脖子…… book18.org
脖子上插著我的短刀的傢伙扭過臉來,他的嘴張得很大,雙手死死地扣著脖子,好象想把刀拔出去,卻沒有那力氣。也不知道他看沒看見我,那眼睛轉過來的時候,已經沒有了光彩。 book18.org
懷裡的這傢伙的勁兒還不小,他努力地想反抗。不過我的右臂稍稍松一下,就在他以為能透一口氣的時候,我的左肘擊中了他的後頸頸椎的縫隙。很簡單,他一軟就趴下了,沒聲音。 book18.org
小菜一碟,比這更強的傢伙,都收拾了不知道幾個了。我鬆了口氣,伸手抹了一把眼淚。嗨~真是挺沒出息的,哭個鳥啊? book18.org
哭就哭吧,我也沒轍,風一吹,我就一個勁地「傷心」。扒衣服吧,這傢伙的身量跟我差不多,早就目測好了的。不過穿的時候才把我氣壞了,這傢伙的腿短,戰袍穿在我身上成小褂了,看著不倫不類的。總比沒有強吧? book18.org
說老實話,高麗武士的行頭真不怎麼樣,這麼窄的袖子,打仗的時候多彆扭呀!不過這小圓帽挺不錯的。戴好,端詳了一下捂著脖子的那傢伙,仔細地把戰袍系好,然後在系好帽子的帶子,就是覺得那大褲襠的褲子短,真沒轍。最美妙的是,我多了兩斛鵰翎箭。那弓也是強弓了,高麗兵人人能挽強弓。雖然不太就手,湊合著用吧,不是挑剔的時候。 book18.org
穿過樹林的時候就聽到火光處的狂笑,儘管聽不明白他們說什麼,但那笑十分殘忍。我知道他們在幹什麼呢,其實一點也不奇怪。 book18.org
村口的空場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釘了四個木樁,上面現在綁了四個我們的人,都被扒得一絲不掛的,身上的傷痕觸目驚心。木樁的前面點著一個大火堆,周圍的高麗武士也都打著火把,人影黑黝黝地不停晃動著,象鬼影。 book18.org
顯然,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戰俘的身上,就連在最近的那個屋頂的弓箭手也不時地走神。畢竟是麻痹了的,畢竟他們已經徹底打敗了我們,他們有資格享受一下勝利的快樂。 book18.org
唯一的機會,我湊進了圍觀的人堆里。 book18.org
圈子當中的場景真是地獄一般的恐怖,四個戰俘有八個高麗武士照顧著。馬鞭打人是很疼的,落下去,蒼白的皮膚就留下一個淡淡的印子,眨眼的時候,印子就紅了,腫起來,被打的人的身體就劇烈地抽搐一下。馬鞭再落,再落,紅腫的印子就慢慢地綻開,血就隨著馬鞭揚了起來……讓我不那麼難受的是,每個人都咬緊了牙關,沒有慘叫出來,但嘴角的血也開始漫了出來。 book18.org
我身邊的一個大嗓門突然叫了一聲,高麗武士們鬨笑了起來,也一起喊出了他喊的能夠奇怪的詞。 book18.org
一個光著膀子、象個罈子似的高麗武士伸手從火堆里揀出了一根還在燃燒的木條,一臉殘忍地接近了最近的那個戰俘,他用火苗燎著了戰俘的陰毛。火苗抖了一下竄高,戰俘的頭猛地揚起來,撞到了後面的柱子,「咚」地一聲,身體猛烈的扭曲著但無法逃避…… book18.org
笑得更狂野了,火把被他們一舉一縮地變幻著光線。 book18.org
我木然地看著,攥緊了拳頭。其實就是這麼回事,仇恨就會帶來暴虐,兄弟在自己的身邊倒下的時候,仇恨就積累了一分,然後,在勝利的時候,鬆弛下來的神經需要找一個寄託,於是殘虐戰俘就是釋放仇恨的最好手段。我們也是這麼乾的,這不奇怪。但是看到自己的兄弟這樣被折磨,嘿嘿~仇恨就不是一點了。 book18.org
那個高麗武士看著戰俘小腹的皮膚被燒成一片黑之後,他把那燒得更旺了點的木條伸到戰俘被強迫叉開的腿中間,就用火苗的外焰撩燒著戰俘的睪丸和大腿根部細嫩的肌膚,以及肛門。 book18.org
木樁在晃動,被固定在上面的人瘋狂地躲閃著,終於,悽厲的慘叫劃破了夜……傷痕累累的身體上,瞬間就布滿了汗水,好象是在流淌。 book18.org
笑得更狂野了,慘叫把氣氛退到了高潮。其他幾個行刑的傢伙受到了啟發,於是……到處是一片亢奮的怪叫,以及尖利的呼哨,以及戰俘充滿憤怒和痛苦的嘶喊。 book18.org
我沒有再關注,我悄悄地清點著人數,靜靜地觀察著哨位,戰俘守衛情況,以及他們長官休息的地方,馬匹管理的情況。 book18.org
玩到高潮的高麗武士開始想新花樣了。一個傢伙強迫著一個戰俘張開了嘴,另外一個把書伸進去揪住舌頭,使勁地往外拽。舌頭很滑,不好抓,脫手了。於是找到了一個鐵鉤,於是……血從斷了的舌頭噴出來的時候,那悽厲的嘶鳴恐怕是最深的怨恨了吧,那雙眼睛中刻骨的怨恨是不能忘記的。 book18.org
看來,咬舌自盡的說法簡直就是一個玩笑。 book18.org
我準備離開的時候,聽到從山口處傳來的馬蹄聲。我吃了一驚,居然還有另外的部隊靠過來嘛?但仔細聽了一下,我稍微鬆了一口氣,因為來的僅僅是十匹馬。 book18.org
馬蹄聲在離村子一里來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後就繼續過來。一會兒,一個很利落的小隊出現在了村口。被狂野情緒燃燒著的高麗武士們在看到這個小隊的旗幟時,突然安靜了下來,然後整齊的跪成了一片。 book18.org
我的動作稍微慢了一點,但我反應得還算及時,沒有太引人注目。 book18.org
火光照耀下,那是一面旗督上插著三根孔雀翎毛的非常鮮艷的紅旗,紅旗中間的白月光上繡著一隻正在展尾的綠色孔雀。 book18.org
我的腦袋嗡地一下,馬上就想到了高麗軍中傳說的「孔雀女神玄十真」。這個孔雀女神玄十真我從來也沒見過,但名氣很大。據說「羅郭內空寺」一戰擊破右翊衛大將軍來護兒江淮水軍的著名戰役就是她和另一個更有名的「鳳凰公主鮮於霓裳」一手指揮的。 book18.org
嘿嘿~兩個女人和一幫笨蛋葬送了進入高麗的三十多萬隋軍,倒要看看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女人當然指的是眼下的這個玄十真和另一個聽到名字就來勁的鮮於霓裳。笨蛋嘛,不用說了,就是左翊衛大將軍、許公宇文述和右翊衛大將軍來護兒之流了。我還沒想到更混蛋的皇帝,因為我的腦袋裡,皇帝是一個英明神武的皇帝,是恩帥告訴我的。) book18.org
我偷偷地抬起頭,看到一個火紅的影子在我的眼前晃了過去。好象是紅衣、紅馬,倒霉的眼淚又把我的視線弄得一塌糊塗的了,沒看清楚呀!孔雀不應該是綠色的嗎?怎麼變紅了? book18.org
當我抹掉眼淚的時候,那面旗都過去了,就看見最後的一個穿著紅袍、手拿一口挺漂亮的長杆繡絨刀的女孩子皺著眉頭非常厭惡地瞟了一眼木樁上血肉模糊的戰俘。那張滿月一般的臉,很白,白得有點沒血色了。連嘴唇的顏色也很淡,那雙新月一樣的眼睛很冷,冷得比月色還要涼,跟她的繡絨刀是一個顏色的。 book18.org
一片寂靜之後,高麗武士開始竊竊私語,聲音中充滿了虔誠和傾慕……我悄悄地離開了人群,順手又偷了一斛箭。 book18.org
負責警戒的趙書瞬第一時間截住了我,由於我穿的是高麗武士的衣服,還小小地較量了一下。他沒捨得用弓箭射我,因為我們十四個人的鵰翎箭攏在一起也就剩下十三枝了,比人還值錢。 book18.org
「別嚷嚷,大家不是還在睡呢嗎。」我一邊叨咕一邊把身上的東西卸下來。收穫不小,整整的九十枝鵰翎箭是寶貝,而且我還弄到了兩口單刀和一枝長矛,這對我們已經有點破損了的兵器也是一個補充。 book18.org
「怎麼樣?」 book18.org
「不太怎麼樣。」我坐下,扒下靴子,讓腳鬆快一下,然後看了看天際已經有點泛著魚肚白的晨輝,「一共一百五十人,是一個加強小隊的編制;馬匹一共有二百三十匹,看來是俘獲了一些……」說著,我用樹枝在地上簡略地畫出了村子的輪廓和周圍的地形,把馬匹和人停留的地點標出來,再標已經看見的暗哨和流動哨,以及弓箭手的位置,「……另外,又來了幾個人,是玄十真。」 book18.org
「你說的是真的?」 book18.org
「眼神不大濟,但旗幟沒錯,十個女將……」享受著晨曦的時候,我眼睛一直糾纏著我的酸痛變成了一種舒適的癢,讓我不由吸了一口氣,哆嗦了一下。 book18.org
「你的眼睛真的不要緊?」 book18.org
「估計問題不大吧。」晨的山風很涼,帶著山的濕潤,一些蒙蒙的潮氣從山腰升了起來,一點一點地蔓延,把視線弄得渾濁。我的腦袋嗡地一下,本來準備用的火攻看來是泡湯了。 book18.org
趙書瞬顯然是看出了我的煩惱,他倒很平靜地說:「如果只有一百五十人的話,那麼已經比想像的要好多了。即便是加上了十個女將,也沒什麼了不得的。 book18.org
清晨是人最困的時候了,他們又折騰了一宿,現在又有點起霧,咱們現在就動手吧!」 book18.org
說的也是呢,一路的慘敗,一路的奔命,把我內心裡原有的狂傲給磨平了,我都快忘了自己能幹什麼了,就因為還背負著十四個兄弟的性命。以少勝多的事情,以前干過多少次了,真的都快忘了! book18.org
「另外還有幾十個被俘的弟兄呢,咱們一路衝進去,不就有幫手了嘛?」趙書瞬還在激勵我。 book18.org
「就這麼定了。我帶元沖、童九、武林,我們四個先往裡沖,直接去幹掉這個草屋裡的領隊;你和盧寒去和弄他們的馬;另外的幾個人,就讓高積久帶隊,跟進救人。」看到趙書瞬的嘴唇在動,我擺手,「就這麼定了,記住,那些馬比什麼都重要。叫兄弟們起來,咱們干!」 book18.org
天還沒有亮,一切都在一片混沌的青色中準備醒來。霧!真他媽的操蛋,山上有霧了,山下屁都沒有,只有一層清紗一樣的玩意。我就想破口大罵,畢竟這山地作戰與我們熟悉的大漠戈壁和遼東平原的作戰簡直就是兩回事。沒轍,只好再改計劃,我讓陳醉和陳醒哥倆繞到村子西邊住著至少五十人的林子去放火。風勢又不幫忙,就算林子都著了,火勢也不大容易波及到村子的草屋,簡直是氣死我了。 book18.org
生氣歸生氣,事兒還得辦!我們牽著戰馬從晚上打開的那個小通道穿過,到了林子邊。 book18.org
木樁上已經是燒焦的屍體了,一片炭,已經沒有了男人的特徵。火堆依然有一搭沒一搭地著著,玩累了的三十來個高麗武士就在火堆邊橫躺豎臥著。草屋頂上的弓箭手還在打盹。 book18.org
趙書瞬和盧寒摸過去了;陳醉和陳醒哥倆也摸上去了。 book18.org
看了看身邊的人,我伸手摘下長弓,翻身上了青鬃獸。然後,招了一下手,雙腿一夾,小腹向前一頂,人向前傾,鵰翎箭在弦上,馬已經闖了出去…… book18.org
接著,蹄聲如雷。可能是清晨格外的安靜吧,蹄聲就顯得格外地響;馬蹄踏過火堆邊沉睡著、或者是被驚醒的高麗武士的身上過去時,那些慘叫也格外響;弓弦在空氣中震動,鵰翎箭劃破空氣的哨音也格外地清晰…… book18.org
「殺--」我扯著脖子喊出了第一聲,好象要把這幾天來所有的鬱悶都喊出去。武林那面已經成了布條的飛虎旗在我的身後張了起來,獵獵隨風。 book18.org
第五章 掙脫 book18.org
第一步是成功的,分布在房頂的十四個弓箭手是在我的青鬃獸進入村子前就徹底幹掉了的,這我有信心。守在村口的被驚醒的步卒剛睜開眼睛、爬起來,就被我的馬刀旋走了頭。其中的一個比較慘,他要是不躲的話,腦袋一下子掉了也就不那麼痛苦了,他非躲,結果只切斷了血管,氣還通,一時死不了,就只有捂著脖子把鮮血噴得到處都是了,居然還能叫! book18.org
剩下的就簡單了。雖然遇到了抵抗,但到底是睡得一塌糊塗的步卒,從他們身邊衝過去的時候,鮮血就四濺翻飛。第一個進攻波次是四個人造成的。 book18.org
跟進的高積久他們在那些從夢中驚醒的高麗武士闖出來準備組織抵抗時候,先用弓箭開路,然後就是馬刀和長矛…… book18.org
再訓練有素的士兵在被驚醒的時候,也是會產生一些紊亂的。要的就是這混亂!關鍵是高積久他們昏了頭了,明明告訴別瞎點火的,還是把關著戰俘的草屋也點著了。 book18.org
不過,我已經沒有時間管那閒事了。從一個院子裡闖出來的一個很瘦的漢子拼著挨了童九一矛,一把攥住了長矛,喊聲如同打了一個霹雷,他一使勁,把童九從馬上拽了下去……而且越來越多的高麗武士開始反抗了。 book18.org
如果陷入混戰的話,那我們就得完蛋。我張弓搭箭,趁著童九被那瘦子摔開的瞬間,連射了三箭過去了。然後,就是把馬刀往掌中一合,催馬進行第二次突擊。這次的目標就明確了,我要直取主將。 book18.org
令人高興的是,關著戰俘的其中一個草屋的門被撞開了,從裡面跳出來一個光著膀子的美少年…… book18.org
北面山林的火雖然還不太大,但已經造成了村北駐軍的混亂;更令人高興的是,趙書瞬和盧寒驅趕著馬群,造成了比我們十個人強大得多的聲勢,馬蹄聲簡直是驚天動地,響徹山谷……高麗武士的眼中已經開始流露出恐懼了。 book18.org
晨光變得清澈了許多,其實也不怎麼清澈,這小小的山村到處是煙火,以及血光迸現,但晨光還是很好。 book18.org
最好玩的事情發生了,因為漂亮的女人終於在戰場上露面了。紅色的衫子穿得不那麼整齊,還沒有找到馬,只好徒步用單刀或者寶劍自衛著,因為擁擠,拿著長刀或者長矛的姑娘簡直就沒法施展。不過有的姑娘的腦子很快,輕盈地向著了火的屋頂跳,想把對混亂的部隊的指揮恢復起來。 book18.org
一批被仇恨沖得紅了眼的戰俘加入了戰鬥,村子裡的混亂已達到了空前的地步。而村外好不容易明白了怎麼回事的部隊想進來幫忙的時候,又被趙書瞬驅趕的馬群沖了個稀巴爛。於是村子裡的戰局一點一點地在傾斜,我就可以騰出手來用弓箭消滅最危險的抵抗了。 book18.org
讓我有點疑惑的是,晚上我明明看見十個女將,現在卻只有三人。 book18.org
「我是長弓!大家聽我的指揮,不要亂!」我大聲地吼著,縱馬從村子中間穿過去,召喚著亂作一團的弟兄們。 book18.org
多年精練出來的軍隊素質在這一刻產生了巨大的作用,弟兄們開始逐漸按照飛虎旗的指揮行動了。 book18.org
「上馬!」我現在擔心的還在村子外的好幾十高麗武士,他們雖然沒有馬,但他們的存在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book18.org
腦袋清醒的一些戰俘就湧出了村子,紛紛去抓哪怕是沒有馬鞍的光馬,然後在行進中找隊形,畢竟騎兵集團衝擊才是我們最熟悉的戰術,這是流淌在血液中的東西了。 book18.org
清剿進行得不太順利。被馬群沖得頭暈腦脹的高麗武士在遭到第一波次有組織突擊的時候,還進行了抵抗,但看到揮舞著各色兵器的第二波十個騎兵的橫擊隊形的接近,他們明白在步下是無法抵擋的,於是結成幾個小隊,開始向燃燒的山林退卻。我們只好放棄清剿,就目前情況下,我們這樣的狀態去追擊雖敗不亂的敵人,顯然是不明智的。 book18.org
收縮隊形退居村前空場的時候,村子裡剩下的就基本上是屠殺了。 book18.org
「不要再殺了!不要燒!弟兄們,我是趙書瞬,聽我的指揮!」趙書瞬在馬鐙里直跺腳,吩咐身邊的王韜養和景駒過去制止暴亂。但實在是不容易制止,畢竟被欺負得苦了。 book18.org
「我是長弓!有再妄為者,斬!」我催馬從趙書瞬的身邊趕了過去,一箭射掉了一個正在用火把點房子的弟兄的火把。這裡不是泄憤的地方,畢竟我們還有一些敵人盯著,而且這個地方可能隨時還有大隊的高麗兵經過。 book18.org
到了中午,我們終於帶著扒下來的衣甲、高麗兵的旗幟、一些輜重,以及九個戰俘退進了西山。這一次的偷襲,應該是幸運得不能再幸運的事情了。關鍵的關鍵是趙書瞬和盧寒掌握了馬群,把外面的高麗兵分開,沒有讓他們清醒過來后里外夾擊。而我們的確形成了里外夾擊之勢,裡面的戰俘也起到了中心開花的作用,而從外部突襲的我們只是製造了混亂,把守在村子裡的七十四個高麗人嚇唬著了。 book18.org
即便是如此,我們還是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第一批衝出來的戰俘,二十六個人,除重傷的舒無傷之外,其餘二十五個沒有一個活下來的,在後來的爭奪中,又有十九個弟兄戰死。 book18.org
不過,我們總算是過了這一關。而且我們得到了戰馬和一些裝備、乾糧,我們的隊伍還壯大到了五十三個人,能作戰的就有四十六人,恢復了一定的作戰能力。 book18.org
看了看倒在季四天和高積久懷裡、昏迷不醒的舒無傷和童九,我知道不是在這裡耽擱時間的時候。我邁步向聚在一起的中軍各旗牌走去。 book18.org
目前,我們軍職最高的就是長孫無忌的行軍參議李見司了。 book18.org
「李參議,我問你,頭兒的情況怎麼樣?」長孫無忌的下落實在是非常令人擔憂。 book18.org
「我們過枯井裡的時候,遭到了伏擊,隊伍打散了,沒見到無忌公子。」 book18.org
「我看見了,頭兒跟石虎他們往東北突出去了……」旁邊的監軍旗牌林相沿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他的背上挨了一刀。 book18.org
「長弓,大夥的命是你救的,下面怎麼辦,咱們聽你的!」足足比我高一頭的宮烈嚷了起來,林相沿和李見司都點頭。 book18.org
「長弓,目前的情況,咱們要是向鴨綠水突,恐怕會遇到正在追擊大軍的高麗軍主力,不是可行之策。咱們有了一些高麗軍服,不如就裝扮成高麗兵,先找一個小鎮什麼的落腳,緩過這口氣來,再想辦法不遲。」李見司稍微想了一下,說了出來。「有的時候,動不如靜。」 book18.org
「行,我聽您的。不過咱們不會……」 book18.org
「文獻會高麗話。」 book18.org
「文獻呢?」 book18.org
「讓趙書瞬叫走了,說是審俘虜。」 book18.org
離開幾個旗牌官,我抬頭看了看西山山樑,那裡有負責殿後的元沖帶的十個騎兵。其實擺脫剩下七十幾個高麗武士是現在最大的心病,目前的狀態,實在是走不動了。山樑上沒有報警,這讓我還鬆了一口氣。 book18.org
幾乎所有的人都倒下了,剛才的格鬥是一時的血氣,畢竟他們被折磨了好多天,這一放鬆下來,就再也支持不住了。陳醉他們在弄吃的,忙得滿腦袋大汗。 book18.org
「看見趙書瞬了嗎?」我把正忙活著的陳醉叫住。 book18.org
「跟武林和劉敏心審戰俘去了。好象是在那邊。」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巨大的岩石。 book18.org
「別光忙活吃的,把馬給我看住了。」 book18.org
「你放心吧,盧寒和景駒專門管著呢。你怎麼現在這麼羅嗦。」 book18.org
順了一個水葫蘆,我一口氣灌了半葫蘆。真的好渴呀,而且感到特別累,就想那麼倒下去,好好地睡一下。 book18.org
巨大的岩石把戰俘和休息的士卒分開了,岩石的這邊是一個看起來挺不錯的山洞,裡面還有山泉流出來,聞到的是一股清冽的味道,精神都為之一爽。 book18.org
坐在洞口的石頭上喘氣,我看見裡面的人。 book18.org
貼著洞壁面朝里跪了一溜八個,還有一個女將平躺在一邊,她的左腿大腿上挨了一箭。看不清楚她的臉,我記得她好象是第一個想上房指揮的,被我一箭射了下來,印象中好象長的挺好看的,尤其是中箭之後那聲驚呼很好聽。靠近裡面的兩個人的屁股和其餘的不一樣,穿的也是紅衣。 book18.org
我笑了,趙書瞬真仔細,真的把這留在村子裡的三個女將都抓來了。奇怪的是他們怎麼不叫喚? book18.org
「長弓,我弄到了幾張地圖,咱們看看該怎麼弄吧?」趙書瞬看到我,走了過來,示意文獻他們繼續訓話。 book18.org
「你怎麼弄的?他們怎麼一聲不吭的。」 book18.org
「我點了他們啞穴。」趙書瞬輕描淡寫地說,然後很仔細地把一張羊皮地圖在陽光照得到的地方鋪開。 book18.org
「啞穴?」我真好奇。 book18.org
「點穴!嗨~不知道就別瞎問,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兒,五十幾個人的活路就得你來定呢。」 book18.org
「這話說的?你就不定了?」 book18.org
「那不一樣,中軍的那些弟兄們現在就聽你的,我說了不是不算嘛?而且現在能商量一下的,就咱倆了,別那麼嚼性。」 book18.org
「你讓他們都啞巴了,怎麼問話呀?」 book18.org
「別羅嗦,躺著的那個能說話了。你看著啊,咱們現在在這兒,大概是在這兒,我們現在……」 book18.org
看到這張標有行軍指示的軍用地圖,我才徹底地意識到了自己處境的險惡。要說幸運,實在是夠幸運了的,我們正在三支向西北追擊的高麗軍主力部隊的結合部里。 book18.org
左邊是另一個高麗大將金景皿麾下的綠旗軍一部;右邊是我們熟悉的朴相喜鐵騎兵主力;前面則是再熟悉不過了的九尾騎兵剛開過去;我們可以說是處在一個暫時的軍事真空區里,但可以用四面楚歌來形容,但凡是有一支部隊察覺了我們,那麼就……而且這種可能性簡直是太大了,因為背後還粘著半個小隊的高麗兵,他們不會不尋找支援的。 book18.org
「已經耽擱了一些時間,咱們得馬上動。就向東南進山吧?」趙書瞬在地圖上比了一片暫時還沒有部隊標誌的山地。 book18.org
「恐怕是不行吧?咱們雖然弄了些給養,但堅持不了幾天的,到時候,咱們還不得困死在這大山里呀?高麗人沒在那邊部署兵力,恐怕那山地的情況惡劣得很。」 book18.org
「說的也是,你說該如何?」 book18.org
「剛才李見司跟我說,讓我們裝扮高麗兵,想辦法占領一個小鎮什麼的。操他媽的,咱們賭一把,咱們去占這個叫溫泉里的鎮子吧?我看這鎮子是綠旗軍的過兵線路里,離這兒也最近,雖然山路難行,咱們碰碰運氣,你看怎麼樣?」 book18.org
「我看行,不過咱們改裝的話,就是九尾騎兵的番號,往……」 book18.org
「咱們要是碰上乙支虎的部隊還不得露餡兒呀?」 book18.org
「說的是。不過尾隨的傢伙怎麼辦?」 book18.org
「管他媽的,咱們上馬就反衝過去,然後沿著小河進山,他們追得上嘛?」 book18.org
「到了溫泉里怎麼辦?咱們不會高麗話。」 book18.org
「不是有文獻嗎!嗨~都這份兒上了,只有見機行事吧?都想通了再干,那不得……咱們闖吧!」 book18.org
「行,我聽你的。」主意已定,趙書瞬輕鬆了好多,臉上也有了笑容,「怎麼樣?這三個女將都給你弄來了,高興了吧?」 book18.org
「這事你也能想到,真佩服你。」 book18.org
「不過,可不能又熬了湯。」趙書瞬輕鬆了一下,目光就有點暗淡了,「長弓,照這地圖上的態勢來看,我覺得咱們虎翼團肯定是徹底完了,說不定咱們右御衛也……我擔心無忌公子他們也危險了。想知道無忌公子的情況,這幾個女將恐怕是缺口。」 book18.org
「你想的仔細。不過現在不忙問,等咱們有了落腳之處再說不遲。那幾個男的,我看就殺了得了,沒得路上羅嗦。」 book18.org
「也殺不得,這裡有腰牌,一個是乙支虎的行軍參議呢,還有一個是什麼督軍聯絡使…可惜的是,這股返回平壤應命的小隊的隊長讓你的連環箭給射死了,那可是乙支虎的糧運督辦官呢。」 book18.org
「這怪不得我,你沒看他當時那厲害的勁,我要不幹了他,童九恐怕就完蛋了。」 book18.org
「咱們都得帶著,反正點了穴他們也動不得、叫不得的,再用麻袋包上,就算遇到高麗兵,估計也混得過去。」 book18.org
一聲悽厲的慘叫傳過來,把我們嚇了一跳。原來是劉敏心見那女將嘴太硬,一來氣,上去就把釘在女將大腿上的鵰翎箭來回地轉。那女將疼得暈了過去。 book18.org
「我尻!老劉,你再把她給我弄死了!」 book18.org
「真他媽的氣人!弄死她得了!」劉敏心斗自忿忿不平。 book18.org
「不行!你想辦法給她止血!武林,你弄幾匹馬過來,順便看看大夥吃了沒有……」 book18.org
「這就要開路呀?」 book18.org
「甭廢話,想在這兒等死呀?對了,去管張山要九個麻袋來。」 book18.org
擺脫比想像得要順利得多了。從山樑上俯衝下去時,正在窺視的高麗哨探就發出了示警聲,於是高麗兵就玩命地向山里跑,然後我們就沖了過去。 book18.org
不過接下來的行程就比想像中要艱難得多了,雖然地圖上看著挺近的,但進了山,才知道實在是太難了,根本就沒有路,只能按著既定的方向,披荊斬棘地開路前進。 book18.org
難雖然是難,的確也安全了,我們這一腦袋扎進了大林子裡,自己想走回去也辦不到了。 book18.org
至於溫泉里,那快成可望不可及的理想了。 book18.org
讓人高興的是,馬雖然多,但馬天性合群,就是不用人管,它們也乖乖地跟在青鬃獸的後面。 book18.org
「我說,長弓,這一腦門子是要往哪兒扎呀?」元沖跟在我的身邊在最前面開路。 book18.org
「多嘴。」 book18.org
「這話說的,兄弟把性命交給你,跟著你闖,問一下還不行呀?」元沖不為人注意地向後面跟著的幾個中軍弟兄呶了呶嘴。 book18.org
「回家。」我想好半天,才想出了這詞,覺得還行。 book18.org
沒想到起了反效果了。不一會兒,就聽到後面傳來男人的啜泣聲,接著,哭聲就越來越多了。氣氛居然傳染了。 book18.org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連高積久那樣鐵打的漢子也哭成了淚人。於是整個隊伍停了下來。 book18.org
「你瞎說什麼呀?」元沖焦急地掐我。 book18.org
「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呀。」說老實話,我的腦袋大了。 book18.org
「弟兄們,咱們現在不就是跟著長弓回家嗎?想一想吧,家裡的老人,家裡的妻兒,他們都眼巴巴地等著咱們回去呢。咱們要是不闖過這一遭,自己把性命丟在這裡是小,家人可該如何過活。」趙書瞬見機快,腦子也快,他在靜了一下之後,極煽情地說了一番話。 book18.org
「對!咱們就闖這一遭!」異口同聲,人們抹掉眼淚,揮刀向前。 book18.org
這說話看來光簡潔還真不行,有趙書瞬在身邊,真好。我感激地把目光投了過去。 book18.org
「長弓,這林子太深!我估計咱們現在是有點迷路了。」趙書瞬湊過來,小聲說。 book18.org
「我看有這可能。要是過了這一關,我他媽的要是再回來高麗打仗,我他媽的是孫子,這到處是山,簡直把我弄昏頭了!還是咱們大漠好,抬頭一看太陽,一鞭子下去,哪有迷路這說呀!」 book18.org
「別嚷嚷呀!誰說大漠就不迷路了?你不迷,那是你熟。我琢磨著咱們就歇了吧。補充一下,想點辦法。剛才你說的挺好的,至少把大家煩躁的情緒換成了希望,有希望總好。」 book18.org
「得了,別誇了,剛才要不是你說了那一套,我都暈了。我這就去找水,咱們得到水邊去歇腳。」 book18.org
找水其實是很簡單的事情,象我們這樣在大漠干慣了的人,用鼻子就能聞到流水的味道。不過這大林子裡到處都潮呼呼的,聞起來真不容易,還是元沖先找到了一條胳膊粗的溪流,總算還清亮。 book18.org
「你先在這兒用冷水醞醞眼睛吧,我順著這小溪再找找。」 book18.org
「得了,就這個吧,別回頭你再走丟了。讓大家都過來吧,今兒,就在這兒了。」我在溪流邊的一個枯樹幹上坐下,太陽偏西之後,我眼睛就有點酸疼了。 book18.org
元沖發了一聲尖利的呼哨之後,湊了過來,用手捧了水,往我的眼睛上滴。「回頭咱們闖出去了,得讓恩帥給你找一個好大夫,把你眼睛好好收拾一下。」 book18.org
「其實也沒什麼,不疼,就是流眼淚,白天就沒事一樣。」我仰著頭,體會著溪水的沁涼,舒服了一點了,不過自己也有點擔心。 book18.org
「你的眼睛今天比昨天更紅了,是不是太操心了,心裡有股火?我聽說眼睛是屬火的,最是不能上火。」 book18.org
「這話說的,原來咱們十五個人就夠麻煩的了,現在好,五十三個了,你說我能不上火嗎?我真想扔下你們自己走了,誰擋得住我?」 book18.org
元沖沉默了。 book18.org
「你他媽的說話呀!」 book18.org
「你不是那樣的人。」 book18.org
「我尻,就這麼簡單?」 book18.org
「其實我剛到玉門關當兵的時候,咱們在阿金山口跟鐵勒人打的那一仗,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所以我從右軍跑到了虎翼團,來給你當隨騎。」 book18.org
「我發現你現在馬屁是越來越會拍了,膽子卻越來越小,成小人了。」 book18.org
「管他小人不小人的,今天咱們弄一個高麗丫頭玩,那東西瀉火。那個頭上纏青帕子的丫頭是我專門給你抓的,不然早讓別人砍了。」 book18.org
「行啊,咱們晚上就是把火瀉了。」我哈哈大笑,「唉,別停了呀,挺舒服的。」 book18.org
一股腥風,接著是一陣草木搖曳的聲音,好象是有什麼東西從溪流的對面正在逼近,驚動了樹梢的飛鳥。 book18.org
元沖正彎腰蹲在溪流邊捧水,沒注意。我看見林間有一個幻影一樣的東西在不急不徐地飄動著,就是一雙很奇特的亮眼睛,一晃一晃地,是一種獨來獨往的兇狠,挺嚇人的。我還以為是豹子,豹子的話,根本就不在乎,那玩意在我眼裡象貓,還沒有狼群嚇人。不過這傢伙顯然比豹子要大了不止一號,而且那威風也比豹子凌厲得多了。我一把薅起元沖的腰帶向後甩了出去。 book18.org
「嗷--」這吼聲震得耳膜一陣癢,那東西也露面了。那是一條比牛犢還要大的大貓(這東西是老虎,不過我一直在西北,沒見過老虎。雖然虎賁軍都崇拜老虎,傳來傳去的就傳走樣了,傳得虎頭、鳳翅、龍爪,就象咱們軍旗上繡得那樣。所以乍一見真的老虎,當然不認識,就當大貓了。)。 book18.org
眼睛中的狠毒更深刻了,關鍵是它有種能把恐懼刻進人心裡去的威嚴;那稍微有點黃的利齒簡直就象匕首;那嘴用血盆來形容一點也不過分;更要命的是它威嚴兇狠中的美麗,不僅是美麗,它簡直得用完美來形容,那優美矯健的身姿,由修長的尾巴延展出去流暢的曲線,以及那雪一般的純凈的毛皮,毛皮上有神秘的紋路,使它在林間行走的時候猶如飄蕩的精靈。 book18.org
我真的很難形容看到它的感覺,畏懼是不怎麼畏懼的,我連狼群也敢迎面上去,我現在是被它吸引了,被它那奪人心魄的威猛,不可觸摸的尊嚴,矜持的高傲,以及它的美麗,它讓我神馳了。 book18.org
對峙。我知道面對猛獸的時候首先要的就是自信,而且不能背對著猛獸。其實我可以用非常快的速度發出鵰翎箭,象對付豹子或者狼群那樣直接傷害它的眼睛,可是我沒有,我發現我居然非常喜歡它。它想必是不大喜歡我,那敵意越來越濃了,驕傲的勁頭也越來越厲害,它的怒吼有點象耳邊的霹雷。 book18.org
「快跑呀!長弓,這是妖怪。」元沖終於戰勝了恐懼,他跑過來,擋在我的身前。 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舉動把我們倆都弄得一愣,它反應快一些,閃電一般出擊了,似乎是終於被激怒了。 book18.org
聽到風聲,就可以知道力氣有多大了,我一把薅住元沖的後脖頸子把他再次甩了出去,就在那電光石火的瞬間,我一貓腰從它那雙足以致命的利抓下鑽了過去。我最大的本事就是臨敵經驗豐富,捕捉弱點的能力比較強。我最厲害的功夫就是對關節部位下手,我就那麼乾了。 book18.org
我鑽過去的同時在它的後腿上蹬了一下,蹬得它晃了一下。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它居然沒有脫臼,這一腳的力量,豹子肯定是會脫臼的,這我有經驗,它居然只是晃了一下。我不信我的本事真的不濟,就跟它結實地斗在了一起……它比我想像得還要有力,還要靈巧,它那龐大的身軀真的是來去自如、圓轉如意,一舉一動的威猛中還是不失優雅。它進攻的時候簡直就象神,它不會防守。 book18.org
溪流邊,弟兄們漸漸地聚攏,有的在張弓,準備射殺這隻奇異的白虎。趙書瞬阻止了,他張開雙臂,擋在前面,緊張地注視著惡鬥。 book18.org
「白虎,麒麟變身,天降祥瑞也,非神通不能制。」李見司分開人群來到趙書瞬的身邊,搖頭晃腦地念叨著。 book18.org
大家都知道李見司參議有學問,據說還有勘破天機的本領,至少他算命算得很準,所以,雖然聽不大懂,但寧願相信。 book18.org
「祥瑞制之者,天神降世爾,解吾等困危於是時也。」李見司表情鄭重到了極點。 book18.org
於是大家被感染了,因為現在實在是想有一個天神也什麼的把自己從如此的危境中解救出去。 book18.org
趙書瞬看到有的人居然跪伏在地,向天膜拜,不由微微皺眉,轉頭看了看李見司,示意他別亂說。 book18.org
李見司不以為然,繼續大放厥詞,居然開始召喚滿天神佛了。 book18.org
我始終相信自己的絕技不會放屁,終於,它的後腿在接受了我連續六次重擊之後,失去了力量--脫臼了。 book18.org
受傷的它更兇猛了,好象疼痛根本就不能使它畏懼,它表現出來的驕傲實在是讓人震撼不已…… book18.org
打贏一頭威猛的老虎使我格外高興,筋疲力盡之下,我對聚攏過來的弟兄們的膜拜就有點不解了。 book18.org
「少君乃白虎君下凡,請用神佛賜給你的力量,帶領我們這些您的僕人脫離苦難吧……」李見司跪在第一個,後面跪倒了一片。 book18.org
我看見趙書瞬居然也跪下了,還比一般人表現得虔誠,這可太奇怪了。 book18.org
「這唱的是哪一出啊?」在只剩下我和趙書瞬獨處的時候,我實在得問個明白。 book18.org
「李見司的意思跟你說的回家是一個用意,讓大家齊心合力地闖過危難。這樣做,更牢靠一點,當信任變成了信仰的時候,人就有了希望的火光,就不會因為一己的私念而分離。」趙書瞬回答得很坦然。 book18.org
「你也跟著胡鬧?」我看了看旁邊依然非常警覺但已經不再咆哮了的白虎,它顯然挺痛苦的,那眼神很清晰地讓我憐惜。 book18.org
「我?我寧願相信你是白虎君下凡,能帶領我們闖過這一關。你一直乾的不錯,給你跪,是想感謝一下。」 book18.org
「嘁~一點都不好笑。」我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把它脫臼兩條後腿接好,讓它恢復平時的威猛,那樣它才美麗。於是,我緩緩地接近它。 book18.org
白虎是有靈性的,我相信。它咆哮了一下,向我露出它鋒利的利齒之後,沒有過激的舉動。 book18.org
接上第一條腿的時候,它站了起來,我用最大的力氣在它站起來的瞬間接上了它的另一條腿。 book18.org
「去吧!」我拍了一下它的屁股。呵呵~老虎的屁股誰說摸不得? book18.org
它第一時間向林子飄了過去。虎抓起落,背躬輕舒,虎尾搖曳,那份輕靈自在讓我真有點羨慕,真想就跟著它去。不過我只能看著它消失在林子裡,因為那兒才是它的世界。 book18.org
它沒有消失,就在它要消失的瞬間,它停在了林子邊沿。然後轉過頭,看著我,用那雙也是有點紅的眼睛,沒有絲毫敵意。然後它發出了一個短促低沉的低吼。 book18.org
我笑了笑,沖它揮手,表示可以再見了。 book18.org
它好象懂了,瀟洒地漫步進了森林深處,驕傲得又象一個君臨萬物的國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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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對不住大夥,這一篇又沒有弄,著急沒?多少吊一下胃口嘛。我本來是打算搞的,不過一琢磨,一幫小兵,一下子就上了被我吹得挺蝎虎的孔雀神女好象是有點過了,就在準備下手的時候,改主意了,嘻嘻~ book18.org
寫這個《戰》,採取了一些與以前不同的方式--用對話來敘事。也不知道怎麼樣?幫著我看看哪兒編得不合理,然後告訴我一下。謝謝先。平淡麼?畢竟是開篇,要如何地波瀾壯闊呢?另外,也許是我的能力有限,先諒解一下吧,你得容我進步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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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19_06_26 13:34:22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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