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288-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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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ui329book18.org

2019/6/8發表於:首發SexInSex SIS001 禁忌書屋字數:14574 book18.org

第二百八十八章 無腸公子 book18.org

南京,館驛。 book18.org

「五湖龍王門?什麼來路?」丁壽打算去去腹中油膩,沏了一壺陳年普洱。 book18.org

「自當年十二連環塢覆滅之後,長江水道各路豪傑並起,爭殺不休,最終龍王門一統五湖,統領江南各路水道,」五湖令「一出,江南水網暢行無阻,比之操江提督的手令還要便捷好用。」方未然為丁壽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茶。 「你是說賊人走了龍王門的路子潛逃?」丁壽舉起茶杯,放在嘴邊,將飲未飲。 book18.org

「即便不是,以龍王門在江南各水路隘口密布的耳目暗樁,也可查出一些蛛絲馬跡。」方未然輕輕吹散杯中熱氣,淺淺啜了一口。 book18.org

丁壽放下茶杯,納悶道:「那你還在那幾頭爛蒜身上耽擱什麼時間,一早就尋龍王門不就得了。」 book18.org

「老龍王孫一波坐鎮太湖總舵,近幾年已不問外事,如今門中事務都是交由其獨子打理,這位孫大少平日行蹤不定,尋他可是不易。」 book18.org

方未然搖頭輕笑,「風聞他與金陵城外聚寶山莊沈家公子沈輕侯是金蘭之交,時常一同流連秦淮風月,不想果真在此,也算天無絕人之路。」 「惜花公子沈輕侯?」總算有一個丁二爺知道的人了。 book18.org

「舍他其誰呀,黃金白璧買歌笑,一醉累月輕王侯,這位沈公子出手闊綽,豪奢氣勢絕不在其祖萬三公之下。」方未然笑道。 book18.org

「哼,相比沈萬三幫太祖爺修築南京的氣概,這位沈惜花的氣勢排場都用到女人身上了。」丁壽酸溜溜地說道,「既然撞了大運,方捕頭還不趕緊去摸摸根底。」 book18.org

方未然有些為難,「此事怕要麻煩丁帥。」 book18.org

「怎麼說?」丁壽奇道。 book18.org

「江湖有江湖的規矩,孫大少不會向公門中人吐露消息,六扇門與武林人士打交道太多,怕是易被人識破行藏。」 book18.org

「明白,方捕頭樹大招風麼,本官今兒心情好,幫你這一次,讓錢寧出面。」丁壽難得大度,懶洋洋地癱靠在椅背上。 book18.org

「先謝過丁帥了,不過方某的意思不止是出面……」方未然暗中打量丁壽神色,低聲道:「還要出些銀子。」 book18.org

「還得花錢?」丁壽身子陡然坐得筆直。 book18.org

「花錢買交情,否則龍王門怎會白白幫忙。」方未然攤手道。 book18.org

「爺的銀子也不是白來的,噢——,我明白了,你最初沒找上龍王門是因為出不起價錢吧,什麼天無絕人之路,你把二爺都算在你的路子裡了,告訴你——沒那事!」丁壽嗤笑道:「另請高明吧。」 book18.org

「一事不煩二主,既然與丁帥有緣在此相見……」方未然並不死心。 「孽緣!」丁壽一口打斷,不耐煩地連連擺手,「再說本官也沒錢。」 「不盡然吧,若是平江出的價錢沒讓丁帥如意,尊駕豈會輕易離開淮安。」方未然眼中閃過與方正面孔不符的一絲狡黠。 book18.org

「算計到我頭上來了,」丁壽冷笑,「第一,那些銀子也是本官舍卻老臉,苦口婆心從陳熊那兒一點點挖出來的,和你無關;第二,漕案是陳熊的,是你六扇門方未然的,與我無關。」 book18.org

「緹帥何必擺出這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瓜洲初會,緹帥便因我一言奔行數十里查訪漁村;隨後又急赴淮安,對平江處處掣肘;南京之行緹帥雖口中不應,可也緊隨其後出現在了秦淮河上,與宴之人又恰是軍中將校,如此種種,緹帥若說還要將此案高高掛起,請恕方某不敢置信。」 book18.org

「那依方捕頭說,本官是為了什麼?」丁壽眯著眼睛看向方未然。 方未然輕輕搖頭,「說不清,或許丁帥身負密旨,或者別有所圖,亦或只為屈死冤魂討一個公道。」 book18.org

丁壽眨了下眼睛,「方捕頭覺得本官這樣的奸佞稗草,還有良心可言麼?」 book18.org

「善無恆善,惡無恆惡,善惡存乎一心,一念為魔,一念也可成佛。」方未然正色道:「無論如何,方某對緹帥看法已有改觀。」 book18.org

丁壽噗嗤一笑,「您方捕頭的這點好印象估計也不會便宜,好吧,這事就算我應下了。」 book18.org

「謝過緹帥。」方未然鄭重施禮道。 book18.org

「甭客氣,那個龍王門的小子叫什麼來著?」丁壽也不還禮,將那杯晾涼了的茶滿飲了一大口。 book18.org

「江湖人稱無腸公子,名字麼——孫尚香。」方未然道。 book18.org

「噗——」一口茶丁點兒沒糟踐,全噴了出去。 book18.org

「你在逗我?」丁壽用袖子擦拭嘴角。 book18.org

「方某不善與人玩笑。」 book18.org

丁壽看著方未然一本正經的樣子不像作偽,哭笑不得道:「怎麼起了這麼一個名字?」 book18.org

「江湖傳聞孫大少出生不久,老龍王孫一波請了一位異人為兒子相面,那位江湖異人說孫大少五行火盛,若不起個女人名字沖緩,怕是活不過三十三歲,據說孫一波當時正在看三國到了」過江招親「那一段,便順嘴給起了這個名字。」 book18.org

「這兒子是親生的麼,太隨意了吧。」丁壽大樂,「這名字起得有功效麼?」 book18.org

「倒是有一些,好多人懷疑孫尚香怕是活不過二十三歲。」方未然的臉上也浮起幾分笑意。 book18.org

「這是為何?」丁壽好奇。 book18.org

「江湖中大多粗豪之輩,聽了孫大少的名號難免笑上幾句,再有嘴損的說話就更難聽了,孫大少今年不過二十出頭,為這事和人拔刀相向已不知多少次了。」 book18.org

丁壽仰頭看著房頂,「這都一幫什麼人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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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門的畫舫五彩斑駁,美輪美奐,畫舫之內,酒席正酣。 book18.org

孫尚香五官清秀,只是一雙劍眉,又黑又濃,眉頭低湊,眉尾上揚,平添了幾分戾氣,此時他笑對懷中的兩個美人道:「依你們看來,這武林四公子誰人可稱第一?」 book18.org

「那還用說麼,肯定是沈公子了。」依偎在孫尚香身側的一個艷麗女子說道。 book18.org

「哦,小丁香此話從何來?」孫尚香拍著女子嬌嫩的臉蛋問道。 book18.org

這女子是翠芳齋的名妓丁香,聞言嫣然一笑,「那沈公子是孫大少的莫逆之交,妾身愛屋及烏,當然推崇於他咯。」 book18.org

孫尚香一把將女子推開,「因人言事,話不由衷。」轉對另一側的妖媚女子問道:「海棠,你喜歡哪一個?」 book18.org

另一側的紅倌人海棠姑娘掩唇輕笑,「奴家說啊,還是喜歡沈公子。」 「哦?那可要說出個子丑寅卯來喲。」孫尚香嘻嘻笑道。 book18.org

海棠嫣然一笑,「奴家早聞沈公子年少多金,對女人家最是大方,當年遊船瘦西湖,同船的姐妹們嚷著要看水泛金波,他就著人抬來了幾筐金葉子,直丟得姐妹們手酸臂軟,才盡興而歸。」 book18.org

孫尚香輕嘆口氣,「唉,膚淺,不過倒也說出些道道。」隨即對酒桌對面的人笑道:「易堂主,你說呢。」 book18.org

易堂主年約五旬,兩鬢微白,兩綹又細又長的鬍鬚從厚厚的嘴唇兩邊垂下,仿佛兩隻魚須不停抖動,他略微思索番便道:「這可不好說,四位公子,各有所長。」 book18.org

「那就一一分說,反正今夜長著呢。」孫尚香各自颳了兩女吹彈可破的小臉蛋一下。 book18.org

「慕容世家素來執江南武林牛耳,近年來姑蘇慕容雖說人丁凋零,可悲歌公子慕容戚一手驚鴻劍法出神入化,慕容家」斗轉參橫「更是武林一絕,鳳陽府徒手擊殺淮南四霸,一人一劍挑戰雲嶺七雄,都是江南武林傳誦一時的佳話。」 book18.org

孫尚香由著丁香櫻唇度了一口酒,笑道:「一劍挑七雄,雙掌斃四霸,也的確夠他吹一輩子的。」 book18.org

「別情公子蕭離出身長安蕭家,乃刀聖蕭逸軒嫡孫,據說春風快意刀已得蕭老前輩親傳,萬馬堂橫行西北二十餘年,被蕭離一夜間挑了六處山寨,總瓢把子馬行空更被一招」飛花逐人香「取了項上人頭。」 book18.org

孫尚香嘆了口氣,「要說武功,蕭別情與慕容悲歌確有獨到之處,可一個為了女人終日愁眉不展,早生華髮,另一個又不知何故意志消沉,醉飲中山,真是丟盡了四大公子的顏面。」 book18.org

易堂主不由笑了,「那要論風流多情,自當屬沈惜花了,沈公子可謂郎君領袖,浪子班頭,風月場中的翹楚。」 book18.org

孫尚香如何聽不出易堂主話里的揶揄,苦笑道:「我這位沈大哥啊,要說當年我還真佩服他,為搏美人一笑千金不惜,聽聞苗女多情,更是深入苗疆,連五毒教聖地毒龍潭都敢去闖,真有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浪子氣概,可如今呢……」 book18.org

仰脖喝了一杯悶酒,孫尚香鬱悶道:「風流之心猶在,膽子卻沒了,你說他想不開成哪門子親啊,娶就娶吧,偏偏娶了韓江雪這個母老虎……」 易堂主連忙阻止,「少門主,慎言,隔牆有耳。」 book18.org

孫尚香陡然警醒,心有餘悸地四下張望一番,還是沒忍住悄聲道:「弄到現在出來喝一次花酒,和做賊一樣,你說韓家這娘……」 book18.org

易堂主連忙插話,極力掩飾地重重咳了一聲,大聲道:「如此說來,少門主推崇的是成都的南宮無憂咯,嗯,想當年南宮歡獨闖酆都地獄門,殺川東六鬼,也是武林年輕一輩中的翹楚人物。」 book18.org

孫尚香一拍大腿,「沒錯,南宮家一門五傑,南宮歡青出於藍,不過公子爺我敬佩的是他的瀟洒不羈,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book18.org

海棠姑娘媚眼流波,「孫大少說的是那位」青衫白馬過小橋,三千紅粉魂欲銷「的無憂公子?」 book18.org

「奴家也聽說青羊宮廟會,南宮公子白馬青衫折柳而過,引得不知多少名門貴婦,大家閨秀從此茶飯不思,害了相思病,此言可實?」丁香姑娘一雙美目亮晶晶的,充滿嚮往沉醉。 book18.org

「何止呢,我還聽說有十幾人因嫁南宮公子不成,有的出家做了尼姑,還有幾人直接上吊尋了短見,南宮世家因此成了眾矢之的,就此閉門謝客……」 「雖有所誇大,卻也八九不離十,南宮歡對女子從來是」船過水無痕「,偏偏那些痴女子又對他糾纏不休,峨眉七妙之首的葉妙真情根深種,三靜尼齊齊上門提親,南宮家也有意玉成,雙方已然換過龍鳳帖,咱這位無憂公子卻不告而別,離家遠遊,就此沒了音信,惹得性如烈火的靜安師太登門問罪,南宮世家遠遷避禍,這也是數年前西南武林的一樁趣事。」孫尚香講起這段往事真是興高采烈。 book18.org

易堂主捻著一縷細須,蹙眉道:「此事江湖中人云亦云,屬下卻聽說另有內情……」 book18.org

「哦,我每每向沈大哥詢及此事,他總是避而不談,還有何內情,快快說來。」孫尚香急忙催促道。 book18.org

「屬下也不甚明了個中隱情,只是聽聞……」 book18.org

易堂主正要細說,忽然船身一震,停了下來。 book18.org

「前面船上可是五湖龍王門孫大少當面,敝人特來拜會。」艙外有人高聲道。 book18.org

「怎麼回事?」被擾了興致的孫尚香面露不喜。 book18.org

「待屬下去盤道一番。」 book18.org

易堂主起身來到船頭,見一艘花艇攔在船前,一名腰板筆挺的精壯漢子立在船頭,見了自己深深一揖。 book18.org

第二百八十九章 重金查凶 book18.org

易堂主冷冷看著對面船頭的漢子,對方無一絲慌亂,坦然相對。 book18.org

易堂主突然淡然一笑,雙拳伸出拇指,兩臂如張弓搭箭般陡然伸開,「貴客光臨,有失遠迎。」 book18.org

漢子兩掌以相同的姿勢交叉胸前,「貴幫聲威,遠近馳名。」 book18.org

易堂主一手伸出三指緊貼胸前,一掌五指平推,「三山五嶽,本是一家。」 book18.org

那名漢子五指掌心向外,另一手四指掌心向內,「五湖四海,一脈同根。」 book18.org

緊貼胸前的三指伸出,另一手戟指向前,易堂主道:「福祿雙聚,三陽開泰。」 book18.org

漢子雙拳化為吉拜拱手,「龍王出關,百川歸海。」 book18.org

易堂主哈哈大笑,「合字上的朋友,亮個萬兒。」 book18.org

漢子笑道:「在下寧謙,拉掛子的(保鏢)。」 book18.org

「老朽易風行,這廂有禮了。」易堂主抱拳還禮。 book18.org

「飛魚易風行,掌管巢湖。」花艇內,相對而坐的方未然向丁壽解釋道。 丁壽撇撇嘴,「這些江湖切口繞嘴得很,你教會錢寧了麼,別再出了紕漏。」 book18.org

方未然微笑,「錢大人悟性不錯,不會有差池。」 book18.org

「不知寧兄弟有何事尋我們少門主?」易風行隔河問道。 book18.org

「久聞龍王門孫大少折節謙恭,交遊天下,急公好義,名聲在外,江湖上無不敬拜,敝人有事央煩,還望孫大少略施援手,指點迷津,在下銘感五內。」錢寧言辭懇切。 book18.org

「寧老弟不妨先說說事,再談能不能幫。」易風行並不把話說死。 「兄弟有批紅貨遭劫,點子手黑,押鏢的都碎了,想請託幫著查找一二。」 book18.org

易風行臉色一變,「點子是吃飄子錢的?」 book18.org

錢寧搖頭。 book18.org

「既然不是吃水上飯的,何故找到我龍王門?」易風行道。 book18.org

「點子在水路上線開爬,不知月來有無新上跳板的借貴水道,請您老幫著關照一聲。」錢寧道。 book18.org

「寧老弟且等等,待老朽回稟少門主。」易風行轉身進了船艙。 book18.org

不多時,易風行隨在孫尚香身後,一同出現在了船頭。 book18.org

「朋友要打聽的事我已知道了,想必併肩子也知道規矩。」孫尚香連客套都沒一句,直奔主題。 book18.org

「請孫大少開個價。」錢寧拱手為禮。 book18.org

「五千兩。」孫尚香獅子大開口。 book18.org

「多少?」錢寧臉都黑了。 book18.org

不只錢寧,連孫尚香身後的易風行眼珠子都一下瞪得溜圓,方未然一把拉住了要衝出去的丁壽,眼神連連示意,丁二爺才不情不願地重新坐下。 「五千兩。」孫尚香一口咬定。 book18.org

「三千兩。」錢寧很會做生意,幾乎打了個對摺。 book18.org

「六千兩。」孫尚香毫不猶豫。 book18.org

沒這麼講價的啊,錢寧心裡咯噔一下,偷偷瞄了瞄身後船艙,乾咽口唾沫,「四千兩。」心中默默祈禱,祖宗,你就應了吧,實在不行,便宜個一二百兩意思下也成啊。 book18.org

孫尚香怕是沒聽見錢寧的心聲,上下嘴唇一碰,又吐出三個字:「七千兩。」 book18.org

「好,就七千兩。」錢寧聲音都有些發顫,生怕這價格再往上翻,「何時能有消息?」 book18.org

「銀貨兩訖,見錢即兌。」孫尚香回答得乾脆。 book18.org

錢寧轉身入艙,不多時取出一卷銀票,拋向龍王門畫舫。 book18.org

易風行查驗一番後,沖孫尚香點了點頭。 book18.org

「半月之前,有三個人僱傭本門的人手船隻運送一批貨物,尤其強調不要和鷹爪孫有什麼糾纏,對方銀子給得足,公子爺我也沒多問。」 book18.org

「船去了何處?」錢寧急聲問道 book18.org

「順江而下,在吳淞口出海。」孫尚香道。 book18.org

艙內的丁壽心中一沉,對面的方未然同樣面色沉重,大海茫茫,如何尋覓失銀。 book18.org

好在孫尚香沒讓丁壽擔心太久,「五日前,這幾人又出現在了錢塘江,不過船工換成了海鯊幫的人,沿著錢塘江、富春江、新安江一路溯江而上,又折回了南直隸,連人帶船日前消失在了歙縣。」 book18.org

「三人是男是女?」錢寧想著多探聽些消息,讓七千兩銀子花的更值當。 「兩男一女。」 book18.org

「孫大少可知其來路?」 book18.org

「他們雖未說,我卻著人查了一下。」 book18.org

「還請孫大少不吝見告。」 book18.org

孫尚香審視錢寧一番,笑道:「這個問題可不在那七千兩之內。」 錢寧尷尬地回瞄船艙,這事沒事先說好,他可不敢保證裡面那位爺一定會付帳。 book18.org

瞧著一臉緊張的錢寧,孫尚香呵呵一笑,「不過沒關係,就算是公子爺我搭的,我只說一遍,你可聽好了……」 book18.org

「鷹揚翼展爪尖利 扶搖直上九萬里。」 book18.org

丁壽與方未然對視一眼,同時想起案宗上的一個人來。 book18.org

姓名:王扶搖。 book18.org

綽號:禿鷹。 book18.org

武功:大力鷹爪功,十指堅如精鋼,可穿金裂石。 book18.org

身份:淮陽王家庶子。 book18.org

罪行:弒親悖倫。殺兄辱嫂,破門而出,殺盡參與追捕的王家子弟十三人。 book18.org

孫尚香繼續道:「青岑可浪 碧海可塵;陰之精氣,蛇口蜂針。」 姓名:岑碧青。 book18.org

綽號:靈蛇。 book18.org

武功:靈蛇毒掌,中者斃命。 book18.org

身份:不詳。 book18.org

罪行:身若桃李心蛇蠍,貪淫尤甚。 book18.org

「江東有猛虎,不動安如山。」 book18.org

姓名:安如山。 book18.org

綽號:黑虎。 book18.org

武功:黑虎拳,簡單實用,毫無花哨,一招一式只為取人性命。 book18.org

身份:原為黑虎嶺一寨之主,山寨被官府剿滅,流落江湖。 book18.org

罪行:藐視王法,視官府為仇讎,曾連斃六扇門十七名高手。 book18.org

孫尚香說完這三句話,便轉身入了船艙。 book18.org

錢寧衝著易風行一拱手,「多謝指教。」一聲令下,花艇快速地駛離了畫舫。 book18.org

易風行進入艙內,孫尚香正摟著二女飲酒取樂。 book18.org

「少門主,這人來路沒那麼簡單,他答話時不住回顧,正點子應該是在艙內。」易風行憂心道。 book18.org

「何止不簡單,來人怕是吃官面飯的。」孫尚香嗤地一笑。 book18.org

「哦,何以見得?」易風行問道。 book18.org

「一下掏出七千兩銀子,這批紅貨數目該有多大,最近幾個月線上剪鏢的哪個有這麼大買賣?」 book18.org

「您是說——漕銀案!」易風行霍然一驚。 book18.org

「也只有這案子,才能讓這幫鷹爪孫捨得下這麼大本錢。」孫尚香冷笑。 「可透露消息給官府,是江湖大忌啊。」 book18.org

「海鯊幫把手伸過界,就不是江湖大忌了。」孫尚香眼睛一翻。 book18.org

「宇內七凶都不是善男信女,若是他們得知是我們泄露的風聲,怕是不會善罷甘休。」易風行還是放心不下。 book18.org

「那幾個失蹤幫眾的帳還沒找他們算呢,恰好有鷹爪孫的人出面給我們出這口惡氣,何樂不為。」孫尚香濃眉緊湊,冷笑連連,「想讓龍王門給他們背鍋,做夢,這年頭誰又比誰傻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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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艇船頭。 book18.org

丁壽與方未然並肩而立。 book18.org

「飛雲姑娘說得沒錯,這案子確是宇內七凶做的。」方未然道。 book18.org

「七千兩啊,我小二十年的俸祿。」丁壽心疼得直抽抽。 book18.org

「如今應即刻啟程南下,追捕真兇。」方未然堅定說道。 book18.org

「就這麼添了狗洞,連收條都沒一張。」丁壽繼續碎碎念。 book18.org

「這幾人窮凶極惡,此次定不會讓他們逍遙法外。」方未然繼續道。 「不會逍遙的,二爺和龍王門的梁子結下了,回頭再找他們算帳。」丁壽自說自話。 book18.org

一旁小心伺候的錢寧湊了過來,「大人放心,小人這就盯緊了他們,一有風吹草動就抄了龍王門。」 book18.org

丁壽此時終於想起錢寧來,招手示意他近前,然後抬腿就把錢大僉事踢到了秦淮河裡。 book18.org

對著在冰冷河水裡撲騰的錢寧,丁壽戟指大罵:「王八蛋,五千兩的生意讓你談成七千兩,你還有臉說話!」 book18.org

「緹帥息怒,錢大人也是一片好意。」方未然連忙相勸。 book18.org

「自個兒游回北京去,別讓我再看見你。」丁壽罵罵咧咧,意猶未盡,「開船!」 book18.org

第二百九十章 漕銀現蹤 book18.org

冬日朣朦,晨露未晞。 book18.org

二十餘條行色匆匆的身影踏著晨曦出現在青碧的新安江畔。 book18.org

丁壽抖掉附著在斗篷上的露水,四顧莽莽群山,「龍王門是在這裡把人跟丟的。」 book18.org

方未然仍是那身舊衣袍,看著江岸兩側連綿起伏的山脈,愁眉緊鎖,「峰巒疊嶂,林木掩翳,尋起來怕是不易。」 book18.org

「太不易了,再往前就到黃山了,方捕頭若是要搜山,可別怪本官敬謝不敏。」丁壽抖抖肩膀,大搖其頭。 book18.org

「緹帥,行百里者半九十,這……」 book18.org

不等方未然把話說完,丁壽便搶聲道:「打住,為這案子本官出錢出力,已經盡了本分,再要麻煩爺們,方捕頭就該拿些真憑實據了,年根底下我們不能白忙活吧。」 book18.org

竇三寶按捺不住,上前道:「難道六扇門就不是人生父母養的,誰不是……」 book18.org

「三寶!」方未然低聲呵斥,抱拳道:「緹帥說的是,在下一定細細搜尋線索,給諸位一個交代。」 book18.org

「那就勞煩六扇門的弟兄了。」丁壽也不客氣,指著江畔不遠處的一個村落,道:「走,進村歇歇腳。」 book18.org

一干錦衣衛牽了馬匹,隨著丁壽向群山環抱的村落行去,竇三寶看著眾人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一幫少爺兵,朝廷養他們有什麼用!」 book18.org

「有他們在,我們的確省了很多官面上的麻煩。」方未然一笑,拍拍竇三寶肩膀,寬慰道:「好了,求人不如求己,弟兄們辛苦辛苦,回頭我請大家喝酒。」 book18.org

眾捕快齊齊應了一聲,沿著江岸開始搜尋起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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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舒緩的江水支流,丁壽一干人很快便來到了村口。 book18.org

「青山環繞,竹林簇簇,白雲飄搖,炊煙裊裊,倒還真有幾分世外桃源的樣子。」 book18.org

身邊沒人接話,丁壽左顧右看,自失一笑,「還真有點懷念錢寧那小子。」 book18.org

村口有一間小雜貨鋪,鋪子裡面只有老闆一個人,兩撇鼠須,身材瘦長,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短衣,一副潦倒落魄的模樣。 book18.org

「老闆,開門挺早啊,生意如何?」丁壽自來熟地打招呼。 book18.org

「勉強餬口。」老闆翹翹鬍子,愛答不理。 book18.org

「你這番態度,難怪發不了財。」 book18.org

「針頭線腦的百姓生意,不敢有那奢望。」老闆垂下頭,眼角餘光卻在注意丁壽的一舉一動。 book18.org

「爺們給你指點一下,改做別的生意吧。」丁壽走近。 book18.org

老闆收回視線,「哦,不知官人有何指點?」 book18.org

「賣王法吧。」丁壽將一面腰牌遞到了老闆手中。 book18.org

老闆身子一震,細細觀摩一番,連忙跪倒,雙手捧起腰牌,「錦衣衛徽州百戶所密探刁五斗參見衛帥,屬下不識大人虎威,多有冒犯,還請恕罪。」 丁壽將人拉起,笑道:「一年多來窩在雄村這小地方,辛苦你了。」 「職責所在,不敢言苦。」刁五斗遲疑了下,「小人才剛放出信鴿半個時辰,大人這般快便得到了消息?」 book18.org

「消息?什麼消息?」丁壽詫異道:「本官是恰巧路過。」 book18.org

「那人回來了。」刁五斗低聲回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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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西的一處小院,破破爛爛的幾間茅屋,一隻老母雞咯咯叫著低頭覓食,不時古怪地看著院中跪著的一個布衣少年。 book18.org

少年歲數不大,一張國字臉稜角分明,顯得堅毅果決,此時跪在院中手捧一碗粟米飯,苦苦哀求,「娘,千錯萬錯都是兒子的錯,您先用點飯吧,別餓壞了身子,吃過飯要打要罵一切隨您。」 book18.org

「不吃,你不說清銀子來路,我寧可活活餓死。」一個面色干黃的婦人衝出茅屋,一身粗布衣裙補丁連著補丁,可見日子過得很是辛苦。 book18.org

「那銀子……是兒子掙來的。」少年垂下頭去,低聲說道。 book18.org

「你還不說實話,我……我死給你看!」婦人氣苦,左右看看,一頭向門框處撞去。 book18.org

「娘——」少年連忙上前死死拽住婦人,「您這是要兒子的命啊!」 「死了好,死了乾淨,與其看你被開刀問斬,不如先走一步去見你爹啊……」婦人哭天抹淚,尋死覓活。 book18.org

「喲,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房門推開,丁壽帶著兩名隨從邁步而入,好奇地張望著這一對母子。 book18.org

少年正一腔鬱氣無處發泄,聽著風涼話頓時戾氣暴漲,回頭怒喝:「滾你娘……是你!」 book18.org

經過短暫錯愕,少年立刻興高采烈地對婦人道:「娘,這位爺就是孩兒的東家,那銀子都是老爺賞的。」 book18.org

婦人警惕地對著年紀輕輕一臉壞笑的丁壽審視一番,揮掌就給兒子腦袋一個巴掌,「你這賊奴才,騙到你娘頭上了,從哪裡尋來的狐朋狗友,陪你演這齣好戲。」 book18.org

「大膽!」丁壽身後的兩名錦衣衛同時上前怒斥,「不得無禮。」 這二位都是在北京橫行慣了的主兒,平日在丁壽眼前蔫頭耷腦低眉順眼的,還瞧不出什麼來,此時攘臂嗔目擺出錦衣衛的官威來,把這鄉間婦人著實嚇了一跳。 book18.org

「你……你們要做什麼?」婦人結結巴巴問道。 book18.org

少年從懷中抽出一把匕首,攔在婦人身前,滿面提防之色。 book18.org

丁壽揮手讓兩名錦衣校尉退下,往前踱了兩步,輕咳一聲,「這位,呃,這位大娘,敝人確是王直的東主,不知貴母子間有何誤會,可否告知在下一二。」 book18.org

丁二爺一本正經起來,那份萬人之上的威儀體面頓時顯露,婦人也為之懾,半信半疑道:「你真是我兒的東家?」 book18.org

丁壽掃了一眼手握匕首的王直,微笑稱是,心中卻道:小狼崽子,又在爺面前拔刀子,真是短了調教。 book18.org

婦人冷笑一聲,回到屋內,取出一個藍布包裹,瞧婦人吃力的樣子,分量不輕。 book18.org

婦人將包裹重重往地上一摔,「我倒不知,我兒何時靠上了官府?」 嘩啦啦一陣脆響,亮閃閃的銀錠從包袱皮里滾了出來,丁壽拾起一個,翻看銀錠下的銘文:正德元年廬州府內承運庫金花銀二十五兩。 book18.org

「官銀!」丁壽目光如利刃般掃向王直,王直低頭不敢直視。 book18.org

「這銀子是我給的。」丁壽掂了掂那錠銀子,笑道:「你小子也是,賞你點銀子怎麼也不知道鉸成碎銀,這麼大銀錠花不出去不說,白教你娘擔心一場,真是該打。」 book18.org

話音未落,丁壽便一腳將王直蹬了出去,在婦人驚呼中,那小子在地上滾了幾滾,也不起身,一身泥土地跪在地上,「老爺教訓的是,小人思慮不周。」 book18.org

婦人心疼地摟住兒子,「你真是衙門裡做公的?」 book18.org

丁壽咧嘴一笑,「不像麼?」 book18.org

本來信了大半的婦人,被這小子招牌式的壞笑又引得疑慮叢生,有心質問,卻心疼兒子再度被打。 book18.org

正當兩邊僵住的時候,院外響起一串清脆的笑聲,「汪嬸子,聽說銓哥回來了,家裡沒什麼好東西,自己腌的幾個鴨蛋讓您二位嘗嘗。」 book18.org

一個臉蛋微圓的布裙少女挎著竹籃盈盈而入,見了院中情形一愣,「家中有客人?卻是不知……」 book18.org

待看清了丁壽麵容,少女急惶惶跪倒於地,「大人……不,恩公在上,受民女一拜。」 book18.org

第二百九十一章 珍珠米 book18.org

「民婦王汪氏肉眼凡胎,識不得真神,適才間有得罪老爺的地方,盡請責罰,只求老爺萬萬不要歸罪我兒。」 book18.org

丁壽被迎入正屋高坐,婦人汪氏則跼蹐不安地連連賠罪。 book18.org

「汪大娘不必如此,本官並非量狹之人。」丁壽臉都不紅地說著虧心話。 「是啊汪家嬸子,恩公老爺是個大好人,絕不會為這點小事記恨您和銓哥的。」小玲那丫頭站在一旁勸慰道。 book18.org

丁壽打量著小丫頭,一年多不見,出落得也有幾分姿色了,一雙大眼睛漆黑光亮,笑容甚甜。 book18.org

「小玲,當日在京師一別,你後來如何了?」 book18.org

「回恩公大老爺的話,民女當日被帶入北鎮撫司,本以為要受一番皮肉之苦,不想牟老爺只是細細詢問了一番口供,便教我簽字畫押,也未曾入監,在衙門裡住了幾日,便告知案子結了,賞了我三十兩銀子,命人護送我回了原籍。」 book18.org

小玲眨了眨大眼睛,又道:「民女死裡逃生,全賴恩公當日仗義援手,民女想為恩公立個長生牌位,苦於不知您老人家姓名,不想今日借銓哥的光還了願。」 book18.org

「這個……就不必了吧。」丁壽揉了揉鼻子,你另一位恩公牟大人可被二爺收拾得很慘。 book18.org

「老爺,您喝水。」王直捧著一碗熱水,放在了丁壽手邊。 book18.org

「實在對不住老爺,看您大老遠來寒舍還帶了東西,民婦家徒四壁,連茶也未能沏上一碗……」婦人實怕招待不周,誤了兒子前程,惶惶解釋。 「本官外出也是公幹,路過此地,想著來拜望大娘,些許薄禮也是在村口店鋪置辦,值不當幾個錢,大娘不必掛懷。」丁壽說的是實話,他從刁五斗鋪子裡拿東西真沒給錢。 book18.org

「銓兒跟對了人啦。」汪氏抹抹眼淚,「老爺您又賞銀子又送東西的,這……這……這真是,您請喝水。」說著捧起海碗,遞給丁壽。 book18.org

果有幾分口渴的丁壽道謝接過海碗,還沒送進口裡,低頭見這豁了一角的瓷碗沿上還掛著些不知名的黑褐色物體,聯想到院子裡那隻上躥下跳的老母雞,丁壽將碗放到了桌上,哂然一笑,「不急。」 book18.org

隨即二爺忙著扯開話題,對著垂手肅立的王直笑道:「才知你本名叫王銓?」 book18.org

「是。」王直話不多說。 book18.org

「老爺您聽我說,銓兒並非有意欺瞞,」汪氏忙道:「家裡早年有幾畝薄田,銓兒幼時也進過幾年學,可是家道中落,孩子就給自己改了個名字,想著直衝出一條活路來,唉,前世造孽,生在這窮山惡水的地方,小小年紀出外謀生也是沒得法子。」 book18.org

哦?丁壽納悶,他後世可知道湯顯祖的名句:一生痴絕處,無夢到徽州。神仙之境在汪氏口中怎麼又成了窮山惡水了。 book18.org

「就丁某所見,此地風光瑰麗,山清水秀,可稱人間仙境,大娘怎有如此感嘆?」 book18.org

「老爺您是風雅之人,看到的山山水水自然也是文人雅趣,我們徽州人生長於斯,看到的卻是」八山一水半分田,還有半分是莊園「……」 book18.org

「不許胡說。」汪氏斥退兒子,也是一臉苦澀,喃喃道:「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歲,往外一丟。三年吃苦,拼搏出頭。發達是爺,落泊歙狗。唉……」 book18.org

小玲感同身受,「要是能過得下去,民女怎會千里迢迢到京師找營生,咱徽州地狹人稠,辛苦一年種不出多少糧食,養活不得人啊!」 book18.org

看著母親與小玲垂淚,王直忙道:「娘,玲兒你們別哭,我此番還帶回了好東西,還沒來得及拿給母親看,這可是荒年救命的寶貝。」 book18.org

王直說著話就奔進裡屋,不多時拿出一個包裹,一抖包袱散落出一堆物件來,喜滋滋道:「這是我從海外得來的寶貝,叫」珍珠米「,山里也可種植,不拘旱澇,且未熟時亦可採食,種這個就不怕荒年了。」 book18.org

汪氏不敢置信,「世間還有這等寶貝……」 book18.org

不等她話說完,丁壽已經一步竄出,緊緊抓住王直手腕,厲聲喝問:「說,這玉米種子從何處得來的?」 book18.org

王直手腕疼痛欲裂,咬牙強自支撐,「是從南洋番人處所得。」 book18.org

「南洋?」丁壽繼續喝問:「番人長相如何?可是高鼻卷髮,相貌如回回?」 book18.org

「不是,只是一般的南洋夷人面相,身材矮小,皮膚黝黑。」王直倒也硬氣,雖然丁壽手指不斷用力,他也絕不告饒。 book18.org

「葡萄牙人難道已經到了南洋諸國?不應該啊,歷史上達伽馬抵達印度應該也沒幾年啊,玉米種子怎麼會這麼快傳到東南亞……」 book18.org

丁壽暗暗思忖,手卻沒有鬆開,王直額頭黃豆大的汗珠滾動,一聲不吭。 汪氏看不過眼,「銓兒,你這些寶貝種子到底是何處得來,向老爺說實話就是,別再撐著。」 book18.org

言罷又跪到地上,汪氏哭哭啼啼道:「老爺,銓兒若是做了什麼不規矩的事,您要打要罵盡情隨意,只求您饒他一條性命,民婦情願代為身受……」 小玲也跪下求情,丁壽才回過神來,鬆手退開,扶起二女,道:「二位請起,方才一時失態,手上沒了輕重,罪過罪過,實是這種子干係太大,說不得令郎立了一功。」 book18.org

「真……真的?!」汪氏又驚又喜。 book18.org

「待我細細詢來,不過天色不早,不知能否叨擾大娘一頓飯食。」丁壽笑道。 book18.org

「民婦糊塗,這就去準備吃食,小玲你來幫幫嬸子。」汪氏呼喚小玲。 「你二人把這些拎去灶房,順便打個下手。」丁壽命道。 book18.org

兩名錦衣衛躬身領命,提著帶來的火腿臘肉等雜貨,跟著二女去了廚房。 看著人都散盡,丁壽瞧著正揉手腕的王直,哂笑道:「說吧,怎麼檔子事?」 book18.org

王直二話不說,又將匕首從懷裡掏了出來。 book18.org

哎呦喂,小子有脾氣,我敬你是條漢子,還敢對我拔刀,丁壽端坐不動,靜觀其變。 book18.org

怎料王直將短刀兩手捧上,往地上一跪,「小子無能,折了老爺的本錢,要打要殺悉聽尊便。您要是不願髒了手,小人自己動手,一個窟窿兩個眼兒,乾淨利落,只求別讓老娘知曉。」 book18.org

你小子還真特麼光棍,丁壽苦笑,「兩千兩銀子,莫說置辦貨物,就是造幾艘船也夠了,你還真是大手筆啊。」 book18.org

「小人流年不利,投了同鄉許村許家兄弟,入伙海鯊幫,在幫主虎鯊李光頭手下混飯,江浙一帶的海上走私生意,大都是我們歙縣人,也算無往不利,不過李幫主在福建時曾與鐵網幫的張時旺、李四仔等人結了梁子,一次與許二哥去滿剌加的路上觸了霉頭,中了他們的埋伏,船貨全折了,僥倖掙出條活命來……」 book18.org

王直話中仍是恨意滿滿,「本想著再搏上幾次,把本錢掙回來再尋您老說話,不想老爺您尋上了門,也是年關難過,命中注定。」 book18.org

丁壽把玩著那支匕首,漫不經心問道:「那小二百兩官銀怎麼回事?你們漲本事了,什麼銀子都敢動?」 book18.org

二爺已經琢磨透了,如果王直這小子真的參與劫漕銀,甭管多愛惜這麼個人才,也只能把這個不受控的因素滅掉了,先把自己摘個乾淨再說。 「不——」王直堅定搖頭,「這銀子不是從官府那裡得來的,算是黑吃黑。」 book18.org

「海鯊幫數日前接了一單生意,說是運送幾十口大箱子到黃山,本鄉本土的,這條路算是熟悉,我便與小徐接了這單買賣,可是過了錢塘後便覺得不對,那幫子人談笑無忌,好多事情都不避諱我們,按說這走私是見不得光的,按道上的規矩上不告父母,下不語妻兒,這些人如此肆無忌憚,不是群棒槌,就是把我們當成了死人!」 book18.org

「我和小徐暗中盤算,都覺得前路兇險,趁他們不備,揭開了一個衣箱的封條,發現了裡面的官銀,這可是要滅滿門的大罪……」王直眼中也閃過一絲驚恐,「為了不殃及家人,也免得被他們先動手滅口,我們倆一不做二不休,拐了一隻箱子沉了水。」 book18.org

「好,當機立斷,後來呢?」丁壽問道。 book18.org

「我與小徐對半分了銀子,為了暫避風頭,也想著回家過個年,然後……您都知道了。」 book18.org

丁壽點點頭,「這筆銀子燙手,你們吃不下。把剩下的都交出來,我替你們褶過去。」 book18.org

王直跪在那裡不發一言,一動不動。 book18.org

註:玉米這事多說幾句,哥倫布1492年發現美洲,兩年後帶回西班牙,隨後在阿拉伯人的傳播下,亞歐非各國開始大面積種植,不過就當時稱呼來看,他們也弄不清楚玉米是哪兒來的,英國人叫土耳其小麥,歐洲大陸稱呼有印度小麥、土耳其稻穀、西班牙小麥、西班牙苞谷等等,非洲和印度的稱呼也不少。在中國各地也有玉米、番麥、珍珠米等一大堆名字,《留青日札》里稱這是由番人進御,稱呼為御麥,再看看李言聞他兒子在《本草綱目》中記載的爆米花和《金瓶梅》里西門大官人的伙食單子,可以確定明代肯定是種了玉米的。 book18.org

安徽地方志有正德六年潁州種植珍珠秫的記載,不過有的學者認為這不是玉米,理由就是距離哥倫布發現新大陸時間太近,不可能這麼快傳播到中國南直隸,本文是小說,不做學術爭論,只不過在歷史記載的可能性中選一個作為寫作素材,其實就是不算這個地方志,玉米和花生一樣可以打臉的地方也是不少。 book18.org

第二百九十二章 另生波折 book18.org

新安江水波平如鏡,碧水瀲灩。 book18.org

鬱郁叢林中方未然心潮如浪,面色沉重。 book18.org

七具屍體堆雜在茂密叢林中,死狀可怖,俱是赤足短衣,看打扮應是水上討生活的。 book18.org

「方爺,怎麼辦?」竇三寶問道。 book18.org

「入土為安,埋了吧。」方未然喟然道。 book18.org

「這些人也是從犯,該拿首級回去銷案。」一名捕快有些遲疑,他們此番空跑一趟,若是什麼功勞都沒拿到,怕是連鞋底錢都要倒賠。 book18.org

「人死為大,這些人也是被人算計的。」方未然輕輕搖頭,「放心,這趟不會讓大家白辛苦的。」 book18.org

「方爺這話見外了,小的們沒這意思。」 book18.org

「快,快動手,這是積陰德的事,坑挖得深些,別回頭再被野獸扒出來。」 book18.org

眾捕快嘴上連說不要,手下卻幹勁十足,挖坑的挖坑,抬屍的抬屍。 方未然默默走到一邊,看著青碧江水,佇立無言。 book18.org

「方爺,這案子你已經貼了不少,這年還過不過了?」竇三寶小聲埋怨。 「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無妨的。」方未然笑答,隨即輕嘆,「只是賊人蹤跡怕是不好尋了……」 book18.org

方未然話未說完,忽聽林間一聲暴喝。 book18.org

「大膽匪類,白日行兇,還敢藏屍滅跡。」 book18.org

一道身影在林間一閃而至,劍光熠熠,直逼埋屍的幾名捕快。 book18.org

「休要傷人。」方未然急切間空手猱身而上,雙掌擒拿點擊,正是看家絕學「六陽絕手」。 book18.org

來人輕咦一聲,長劍回撩,移步間劍光縱橫,直趨方未然。 book18.org

方未然見對方劍法柔中有剛,輕捷靈動,驚呼一聲:「柔雲劍法,可是武當派的朋友?」 book18.org

「惡賊眼力不錯。」來人嘴上答話,手上卻未稍停,招招進逼,一劍快似一劍。 book18.org

方未然揮臂格擋,連聲道:「這是誤會,容某詳述。」 book18.org

「誤會?去對亡者說吧。」手上連連催勁,攻勢絲毫不松。 book18.org

方未然眉頭一皺,看來今日只有先分出勝負高下才能停手了,身形倏地一轉,移步至來人身後,左拳右掌,一剛一柔,分攻兩肋。 book18.org

來人被方未然陡然變招,攻得措手不及,驚駭間身子不及轉身,長劍疾回,由肋下反刺而出,直奔方未然胸前。 book18.org

這一招攻敵之必救,方未然拳掌打實,來人縱是重傷,也要拉著方未然墊背。 book18.org

方未然面色凝重,原本想著逼迫來人退出圈外,他再詳加解釋,不想來人脾氣如此剛烈,寧可同歸於盡,也不願稍有退卻,他若是再被一劍逼退,對方必定得勢不讓,這一場冤枉仗不知打到何時了。 book18.org

時機稍縱即逝,長劍已到眼前,方未然把牙一咬,收掌撤拳,兩掌一併,準備空手夾劍,他也知武當柔雲劍法柔中富剛,真氣強勁,這一夾若不能止住劍勢,自身必有大兇險,可急切間也別無他法,總不能真把武當弟子斃於掌下吧。 book18.org

電光火石間,忽聽嗤嗤連響,有金風破空之聲。 book18.org

方未然空中一個大翻身,倒躍丈外,那名武當弟子也是舉臂連揮,身前結成一道劍網,只聽叮叮數聲清脆響動,幾枚金針七零八落,散墜於地。 「芙蓉金針?!」方未然一見地上金針心中已是瞭然,向林中拱手道:「可是峨眉派千手芙蓉竇女俠在此?」 book18.org

一聲嬌笑,一道倩影如燕穿林般飛躍而出,空中靈巧一折,一名紫衣少女盈盈立在林中。 book18.org

竇三寶見少女臉蛋尖尖,雙眉修長,姿容甚是秀麗,光彩照人,心中不由突突亂跳。 book18.org

少女似覺察這邊目光,轉過頭來,衝著他抿唇淺笑,更增嬌媚,竇三寶只覺臉紅耳赤,慌忙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book18.org

那名武當子弟竟也沒有動怒,只是略帶埋怨道:「竇師妹,你這是做什麼?」 book18.org

少女笑吟吟道:「卓師兄,小妹見你二人有些誤會,自知力薄,無能分解,只得出此下策,還請海涵。」 book18.org

「哼,毀屍滅跡被當場抓獲,還有什麼誤會!」 book18.org

「堂堂六扇門總捕雖不說整日與屍山血海打交道,不過搬運幾具屍體應該也不算意外。」少女歪頭盈盈一笑,一番精靈頑皮之相,「方捕頭,不知妙善所言可是?」 book18.org

「峨眉七妙說出的話自然是板上釘釘——沒跑了。」方未然呵呵大笑,「不知幾位師太身體可好,方某俗務繁忙,未能親赴峨眉拜會,還請尊師等幾位前輩寬恩恕罪。」 book18.org

「兩位師伯身子都還康健,只是師父她老人家我也有些時日未見。」 「哦?」方未然心中疑惑,有心打聽卻又不是時候,對身後眾捕快道:「這位是峨眉靜因師太門下高足,千手芙蓉竇妙善竇女俠,還不過來拜會。」 竇三寶眾人上前施禮,方未然又打量武當派這位男子,劍眉朗目,面如冠玉,英氣逼人,手中三尺青鋒猶如一泓清水般明亮耀眼。 book18.org

「卓師兄,這位便是六扇門總捕鐵面無私方未然方捕頭。」竇妙善在一旁介紹道:「方捕頭,這位是……」 book18.org

「容方某一猜,若方某人眼力不差,尊駕想必就是武當絕塵道長的得意弟子,武當後起之秀,江湖人稱玉面郎君卓不群的可是?」 book18.org

「噢?方捕頭從何得知?」卓不群劍眉輕揚。 book18.org

「縱然方某眼拙,不識得這手爐火純青的柔雲劍法,也該識得卓少俠這把」秋露「呀。」 book18.org

低首凝視手中的一泓秋水,卓不群自得一笑,收劍入鞘,欠身施禮道:「適才卓某多有冒犯,還請方捕頭恕罪。」 book18.org

方未然連稱不敢當,「一場誤會而已,足見卓少俠性情中人,俠肝義膽,武當後繼有人。」 book18.org

老江湖的幾句奉承,立即讓卓不群大生好感,頗有親近之意。 book18.org

「二位少年才俊何故到了這新安江畔?」方未然好奇問道,武當在湖廣,峨眉在四川,怎麼都晃蕩到南直隸來了。 book18.org

「我等俱是奉師命赴秦溪山為名劍山莊李莊主賀壽,途中偶遇,結伴而往。」竇妙善笑道,隨即蹙眉,「方捕頭,這些屍體是……」 book18.org

「說來話長。」方未然無奈苦笑,才要簡明扼要述說一番,忽聽叢林樹枝簌簌亂響,有不少人走了過來。 book18.org

「老方,你這幫人鑽得倒還挺遠,差點就找不到了,吃了沒有啊,我給你們帶來些熱食,哎喲,這怎麼還多了新人啦!嘿嘿,姑娘,請問芳名啊,家在哪兒啊,有意中人沒有……」 book18.org

「嗆啷」一聲,秋露出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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