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288-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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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ui329book18.org

2019/6/8发表于:首发SexInSex SIS001 禁忌书屋字数:14574 book18.org

第二百八十八章 无肠公子 book18.org

南京,馆驿。 book18.org

“五湖龙王门?什么来路?”丁寿打算去去腹中油腻,沏了一壶陈年普洱。 book18.org

“自当年十二连环坞覆灭之后,长江水道各路豪杰并起,争杀不休,最终龙王门一统五湖,统领江南各路水道,”五湖令“一出,江南水网畅行无阻,比之操江提督的手令还要便捷好用。”方未然为丁寿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茶。 “你是说贼人走了龙王门的路子潜逃?”丁寿举起茶杯,放在嘴边,将饮未饮。 book18.org

“即便不是,以龙王门在江南各水路隘口密布的耳目暗桩,也可查出一些蛛丝马迹。”方未然轻轻吹散杯中热气,浅浅啜了一口。 book18.org

丁寿放下茶杯,纳闷道:“那你还在那几头烂蒜身上耽搁什么时间,一早就寻龙王门不就得了。” book18.org

“老龙王孙一波坐镇太湖总舵,近几年已不问外事,如今门中事务都是交由其独子打理,这位孙大少平日行踪不定,寻他可是不易。” book18.org

方未然摇头轻笑,“风闻他与金陵城外聚宝山庄沈家公子沈轻侯是金兰之交,时常一同流连秦淮风月,不想果真在此,也算天无绝人之路。” “惜花公子沈轻侯?”总算有一个丁二爷知道的人了。 book18.org

“舍他其谁呀,黄金白璧买歌笑,一醉累月轻王侯,这位沈公子出手阔绰,豪奢气势绝不在其祖万三公之下。”方未然笑道。 book18.org

“哼,相比沈万三帮太祖爷修筑南京的气概,这位沈惜花的气势排场都用到女人身上了。”丁寿酸溜溜地说道,“既然撞了大运,方捕头还不赶紧去摸摸根底。” book18.org

方未然有些为难,“此事怕要麻烦丁帅。” book18.org

“怎么说?”丁寿奇道。 book18.org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孙大少不会向公门中人吐露消息,六扇门与武林人士打交道太多,怕是易被人识破行藏。” book18.org

“明白,方捕头树大招风么,本官今儿心情好,帮你这一次,让钱宁出面。”丁寿难得大度,懒洋洋地瘫靠在椅背上。 book18.org

“先谢过丁帅了,不过方某的意思不止是出面……”方未然暗中打量丁寿神色,低声道:“还要出些银子。” book18.org

“还得花钱?”丁寿身子陡然坐得笔直。 book18.org

“花钱买交情,否则龙王门怎会白白帮忙。”方未然摊手道。 book18.org

“爷的银子也不是白来的,噢——,我明白了,你最初没找上龙王门是因为出不起价钱吧,什么天无绝人之路,你把二爷都算在你的路子里了,告诉你——没那事!”丁寿嗤笑道:“另请高明吧。” book18.org

“一事不烦二主,既然与丁帅有缘在此相见……”方未然并不死心。 “孽缘!”丁寿一口打断,不耐烦地连连摆手,“再说本官也没钱。” “不尽然吧,若是平江出的价钱没让丁帅如意,尊驾岂会轻易离开淮安。”方未然眼中闪过与方正面孔不符的一丝狡黠。 book18.org

“算计到我头上来了,”丁寿冷笑,“第一,那些银子也是本官舍却老脸,苦口婆心从陈熊那儿一点点挖出来的,和你无关;第二,漕案是陈熊的,是你六扇门方未然的,与我无关。” book18.org

“缇帅何必摆出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瓜洲初会,缇帅便因我一言奔行数十里查访渔村;随后又急赴淮安,对平江处处掣肘;南京之行缇帅虽口中不应,可也紧随其后出现在了秦淮河上,与宴之人又恰是军中将校,如此种种,缇帅若说还要将此案高高挂起,请恕方某不敢置信。” book18.org

“那依方捕头说,本官是为了什么?”丁寿眯着眼睛看向方未然。 方未然轻轻摇头,“说不清,或许丁帅身负密旨,或者别有所图,亦或只为屈死冤魂讨一个公道。” book18.org

丁寿眨了下眼睛,“方捕头觉得本官这样的奸佞稗草,还有良心可言么?” book18.org

“善无恒善,恶无恒恶,善恶存乎一心,一念为魔,一念也可成佛。”方未然正色道:“无论如何,方某对缇帅看法已有改观。” book18.org

丁寿噗嗤一笑,“您方捕头的这点好印象估计也不会便宜,好吧,这事就算我应下了。” book18.org

“谢过缇帅。”方未然郑重施礼道。 book18.org

“甭客气,那个龙王门的小子叫什么来着?”丁寿也不还礼,将那杯晾凉了的茶满饮了一大口。 book18.org

“江湖人称无肠公子,名字么——孙尚香。”方未然道。 book18.org

“噗——”一口茶丁点儿没糟践,全喷了出去。 book18.org

“你在逗我?”丁寿用袖子擦拭嘴角。 book18.org

“方某不善与人玩笑。” book18.org

丁寿看着方未然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作伪,哭笑不得道:“怎么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book18.org

“江湖传闻孙大少出生不久,老龙王孙一波请了一位异人为儿子相面,那位江湖异人说孙大少五行火盛,若不起个女人名字冲缓,怕是活不过三十三岁,据说孙一波当时正在看三国到了”过江招亲“那一段,便顺嘴给起了这个名字。” book18.org

“这儿子是亲生的么,太随意了吧。”丁寿大乐,“这名字起得有功效么?” book18.org

“倒是有一些,好多人怀疑孙尚香怕是活不过二十三岁。”方未然的脸上也浮起几分笑意。 book18.org

“这是为何?”丁寿好奇。 book18.org

“江湖中大多粗豪之辈,听了孙大少的名号难免笑上几句,再有嘴损的说话就更难听了,孙大少今年不过二十出头,为这事和人拔刀相向已不知多少次了。” book18.org

丁寿仰头看着房顶,“这都一帮什么人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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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门的画舫五彩斑驳,美轮美奂,画舫之内,酒席正酣。 book18.org

孙尚香五官清秀,只是一双剑眉,又黑又浓,眉头低凑,眉尾上扬,平添了几分戾气,此时他笑对怀中的两个美人道:“依你们看来,这武林四公子谁人可称第一?” book18.org

“那还用说么,肯定是沈公子了。”依偎在孙尚香身侧的一个艳丽女子说道。 book18.org

“哦,小丁香此话从何来?”孙尚香拍着女子娇嫩的脸蛋问道。 book18.org

这女子是翠芳斋的名妓丁香,闻言嫣然一笑,“那沈公子是孙大少的莫逆之交,妾身爱屋及乌,当然推崇于他咯。” book18.org

孙尚香一把将女子推开,“因人言事,话不由衷。”转对另一侧的妖媚女子问道:“海棠,你喜欢哪一个?” book18.org

另一侧的红倌人海棠姑娘掩唇轻笑,“奴家说啊,还是喜欢沈公子。” “哦?那可要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哟。”孙尚香嘻嘻笑道。 book18.org

海棠嫣然一笑,“奴家早闻沈公子年少多金,对女人家最是大方,当年游船瘦西湖,同船的姐妹们嚷着要看水泛金波,他就着人抬来了几筐金叶子,直丢得姐妹们手酸臂软,才尽兴而归。” book18.org

孙尚香轻叹口气,“唉,肤浅,不过倒也说出些道道。”随即对酒桌对面的人笑道:“易堂主,你说呢。” book18.org

易堂主年约五旬,两鬓微白,两绺又细又长的胡须从厚厚的嘴唇两边垂下,仿佛两只鱼须不停抖动,他略微思索番便道:“这可不好说,四位公子,各有所长。” book18.org

“那就一一分说,反正今夜长着呢。”孙尚香各自刮了两女吹弹可破的小脸蛋一下。 book18.org

“慕容世家素来执江南武林牛耳,近年来姑苏慕容虽说人丁凋零,可悲歌公子慕容戚一手惊鸿剑法出神入化,慕容家”斗转参横“更是武林一绝,凤阳府徒手击杀淮南四霸,一人一剑挑战云岭七雄,都是江南武林传诵一时的佳话。” book18.org

孙尚香由着丁香樱唇度了一口酒,笑道:“一剑挑七雄,双掌毙四霸,也的确够他吹一辈子的。” book18.org

“别情公子萧离出身长安萧家,乃刀圣萧逸轩嫡孙,据说春风快意刀已得萧老前辈亲传,万马堂横行西北二十余年,被萧离一夜间挑了六处山寨,总瓢把子马行空更被一招”飞花逐人香“取了项上人头。” book18.org

孙尚香叹了口气,“要说武功,萧别情与慕容悲歌确有独到之处,可一个为了女人终日愁眉不展,早生华发,另一个又不知何故意志消沉,醉饮中山,真是丢尽了四大公子的颜面。” book18.org

易堂主不由笑了,“那要论风流多情,自当属沈惜花了,沈公子可谓郎君领袖,浪子班头,风月场中的翘楚。” book18.org

孙尚香如何听不出易堂主话里的揶揄,苦笑道:“我这位沈大哥啊,要说当年我还真佩服他,为搏美人一笑千金不惜,听闻苗女多情,更是深入苗疆,连五毒教圣地毒龙潭都敢去闯,真有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浪子气概,可如今呢……” book18.org

仰脖喝了一杯闷酒,孙尚香郁闷道:“风流之心犹在,胆子却没了,你说他想不开成哪门子亲啊,娶就娶吧,偏偏娶了韩江雪这个母老虎……” 易堂主连忙阻止,“少门主,慎言,隔墙有耳。” book18.org

孙尚香陡然警醒,心有余悸地四下张望一番,还是没忍住悄声道:“弄到现在出来喝一次花酒,和做贼一样,你说韩家这娘……” book18.org

易堂主连忙插话,极力掩饰地重重咳了一声,大声道:“如此说来,少门主推崇的是成都的南宫无忧咯,嗯,想当年南宫欢独闯酆都地狱门,杀川东六鬼,也是武林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人物。” book18.org

孙尚香一拍大腿,“没错,南宫家一门五杰,南宫欢青出于蓝,不过公子爷我敬佩的是他的潇洒不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book18.org

海棠姑娘媚眼流波,“孙大少说的是那位”青衫白马过小桥,三千红粉魂欲销“的无忧公子?” book18.org

“奴家也听说青羊宫庙会,南宫公子白马青衫折柳而过,引得不知多少名门贵妇,大家闺秀从此茶饭不思,害了相思病,此言可实?”丁香姑娘一双美目亮晶晶的,充满向往沉醉。 book18.org

“何止呢,我还听说有十几人因嫁南宫公子不成,有的出家做了尼姑,还有几人直接上吊寻了短见,南宫世家因此成了众矢之的,就此闭门谢客……” “虽有所夸大,却也八九不离十,南宫欢对女子从来是”船过水无痕“,偏偏那些痴女子又对他纠缠不休,峨眉七妙之首的叶妙真情根深种,三静尼齐齐上门提亲,南宫家也有意玉成,双方已然换过龙凤帖,咱这位无忧公子却不告而别,离家远游,就此没了音信,惹得性如烈火的静安师太登门问罪,南宫世家远迁避祸,这也是数年前西南武林的一桩趣事。”孙尚香讲起这段往事真是兴高采烈。 book18.org

易堂主捻着一缕细须,蹙眉道:“此事江湖中人云亦云,属下却听说另有内情……” book18.org

“哦,我每每向沈大哥询及此事,他总是避而不谈,还有何内情,快快说来。”孙尚香急忙催促道。 book18.org

“属下也不甚明了个中隐情,只是听闻……” book18.org

易堂主正要细说,忽然船身一震,停了下来。 book18.org

“前面船上可是五湖龙王门孙大少当面,敝人特来拜会。”舱外有人高声道。 book18.org

“怎么回事?”被扰了兴致的孙尚香面露不喜。 book18.org

“待属下去盘道一番。” book18.org

易堂主起身来到船头,见一艘花艇拦在船前,一名腰板笔挺的精壮汉子立在船头,见了自己深深一揖。 book18.org

第二百八十九章 重金查凶 book18.org

易堂主冷冷看着对面船头的汉子,对方无一丝慌乱,坦然相对。 book18.org

易堂主突然淡然一笑,双拳伸出拇指,两臂如张弓搭箭般陡然伸开,“贵客光临,有失远迎。” book18.org

汉子两掌以相同的姿势交叉胸前,“贵帮声威,远近驰名。” book18.org

易堂主一手伸出三指紧贴胸前,一掌五指平推,“三山五岳,本是一家。” book18.org

那名汉子五指掌心向外,另一手四指掌心向内,“五湖四海,一脉同根。” book18.org

紧贴胸前的三指伸出,另一手戟指向前,易堂主道:“福禄双聚,三阳开泰。” book18.org

汉子双拳化为吉拜拱手,“龙王出关,百川归海。” book18.org

易堂主哈哈大笑,“合字上的朋友,亮个万儿。” book18.org

汉子笑道:“在下宁谦,拉挂子的(保镖)。” book18.org

“老朽易风行,这厢有礼了。”易堂主抱拳还礼。 book18.org

“飞鱼易风行,掌管巢湖。”花艇内,相对而坐的方未然向丁寿解释道。 丁寿撇撇嘴,“这些江湖切口绕嘴得很,你教会钱宁了么,别再出了纰漏。” book18.org

方未然微笑,“钱大人悟性不错,不会有差池。” book18.org

“不知宁兄弟有何事寻我们少门主?”易风行隔河问道。 book18.org

“久闻龙王门孙大少折节谦恭,交游天下,急公好义,名声在外,江湖上无不敬拜,敝人有事央烦,还望孙大少略施援手,指点迷津,在下铭感五内。”钱宁言辞恳切。 book18.org

“宁老弟不妨先说说事,再谈能不能帮。”易风行并不把话说死。 “兄弟有批红货遭劫,点子手黑,押镖的都碎了,想请托帮着查找一二。” book18.org

易风行脸色一变,“点子是吃飘子钱的?” book18.org

钱宁摇头。 book18.org

“既然不是吃水上饭的,何故找到我龙王门?”易风行道。 book18.org

“点子在水路上线开爬,不知月来有无新上跳板的借贵水道,请您老帮着关照一声。”钱宁道。 book18.org

“宁老弟且等等,待老朽回禀少门主。”易风行转身进了船舱。 book18.org

不多时,易风行随在孙尚香身后,一同出现在了船头。 book18.org

“朋友要打听的事我已知道了,想必并肩子也知道规矩。”孙尚香连客套都没一句,直奔主题。 book18.org

“请孙大少开个价。”钱宁拱手为礼。 book18.org

“五千两。”孙尚香狮子大开口。 book18.org

“多少?”钱宁脸都黑了。 book18.org

不只钱宁,连孙尚香身后的易风行眼珠子都一下瞪得溜圆,方未然一把拉住了要冲出去的丁寿,眼神连连示意,丁二爷才不情不愿地重新坐下。 “五千两。”孙尚香一口咬定。 book18.org

“三千两。”钱宁很会做生意,几乎打了个对折。 book18.org

“六千两。”孙尚香毫不犹豫。 book18.org

没这么讲价的啊,钱宁心里咯噔一下,偷偷瞄了瞄身后船舱,干咽口唾沫,“四千两。”心中默默祈祷,祖宗,你就应了吧,实在不行,便宜个一二百两意思下也成啊。 book18.org

孙尚香怕是没听见钱宁的心声,上下嘴唇一碰,又吐出三个字:“七千两。” book18.org

“好,就七千两。”钱宁声音都有些发颤,生怕这价格再往上翻,“何时能有消息?” book18.org

“银货两讫,见钱即兑。”孙尚香回答得干脆。 book18.org

钱宁转身入舱,不多时取出一卷银票,抛向龙王门画舫。 book18.org

易风行查验一番后,冲孙尚香点了点头。 book18.org

“半月之前,有三个人雇佣本门的人手船只运送一批货物,尤其强调不要和鹰爪孙有什么纠缠,对方银子给得足,公子爷我也没多问。” book18.org

“船去了何处?”钱宁急声问道 book18.org

“顺江而下,在吴淞口出海。”孙尚香道。 book18.org

舱内的丁寿心中一沉,对面的方未然同样面色沉重,大海茫茫,如何寻觅失银。 book18.org

好在孙尚香没让丁寿担心太久,“五日前,这几人又出现在了钱塘江,不过船工换成了海鲨帮的人,沿着钱塘江、富春江、新安江一路溯江而上,又折回了南直隶,连人带船日前消失在了歙县。” book18.org

“三人是男是女?”钱宁想着多探听些消息,让七千两银子花的更值当。 “两男一女。” book18.org

“孙大少可知其来路?” book18.org

“他们虽未说,我却着人查了一下。” book18.org

“还请孙大少不吝见告。” book18.org

孙尚香审视钱宁一番,笑道:“这个问题可不在那七千两之内。” 钱宁尴尬地回瞄船舱,这事没事先说好,他可不敢保证里面那位爷一定会付账。 book18.org

瞧着一脸紧张的钱宁,孙尚香呵呵一笑,“不过没关系,就算是公子爷我搭的,我只说一遍,你可听好了……” book18.org

“鹰扬翼展爪尖利 扶摇直上九万里。” book18.org

丁寿与方未然对视一眼,同时想起案宗上的一个人来。 book18.org

姓名:王扶摇。 book18.org

绰号:秃鹰。 book18.org

武功:大力鹰爪功,十指坚如精钢,可穿金裂石。 book18.org

身份:淮阳王家庶子。 book18.org

罪行:弑亲悖伦。杀兄辱嫂,破门而出,杀尽参与追捕的王家子弟十三人。 book18.org

孙尚香继续道:“青岑可浪 碧海可尘;阴之精气,蛇口蜂针。” 姓名:岑碧青。 book18.org

绰号:灵蛇。 book18.org

武功:灵蛇毒掌,中者毙命。 book18.org

身份:不详。 book18.org

罪行:身若桃李心蛇蝎,贪淫尤甚。 book18.org

“江东有猛虎,不动安如山。” book18.org

姓名:安如山。 book18.org

绰号:黑虎。 book18.org

武功:黑虎拳,简单实用,毫无花哨,一招一式只为取人性命。 book18.org

身份:原为黑虎岭一寨之主,山寨被官府剿灭,流落江湖。 book18.org

罪行:藐视王法,视官府为仇雠,曾连毙六扇门十七名高手。 book18.org

孙尚香说完这三句话,便转身入了船舱。 book18.org

钱宁冲着易风行一拱手,“多谢指教。”一声令下,花艇快速地驶离了画舫。 book18.org

易风行进入舱内,孙尚香正搂着二女饮酒取乐。 book18.org

“少门主,这人来路没那么简单,他答话时不住回顾,正点子应该是在舱内。”易风行忧心道。 book18.org

“何止不简单,来人怕是吃官面饭的。”孙尚香嗤地一笑。 book18.org

“哦,何以见得?”易风行问道。 book18.org

“一下掏出七千两银子,这批红货数目该有多大,最近几个月线上剪镖的哪个有这么大买卖?” book18.org

“您是说——漕银案!”易风行霍然一惊。 book18.org

“也只有这案子,才能让这帮鹰爪孙舍得下这么大本钱。”孙尚香冷笑。 “可透露消息给官府,是江湖大忌啊。” book18.org

“海鲨帮把手伸过界,就不是江湖大忌了。”孙尚香眼睛一翻。 book18.org

“宇内七凶都不是善男信女,若是他们得知是我们泄露的风声,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易风行还是放心不下。 book18.org

“那几个失踪帮众的帐还没找他们算呢,恰好有鹰爪孙的人出面给我们出这口恶气,何乐不为。”孙尚香浓眉紧凑,冷笑连连,“想让龙王门给他们背锅,做梦,这年头谁又比谁傻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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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艇船头。 book18.org

丁寿与方未然并肩而立。 book18.org

“飞云姑娘说得没错,这案子确是宇内七凶做的。”方未然道。 book18.org

“七千两啊,我小二十年的俸禄。”丁寿心疼得直抽抽。 book18.org

“如今应即刻启程南下,追捕真凶。”方未然坚定说道。 book18.org

“就这么添了狗洞,连收条都没一张。”丁寿继续碎碎念。 book18.org

“这几人穷凶极恶,此次定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方未然继续道。 “不会逍遥的,二爷和龙王门的梁子结下了,回头再找他们算账。”丁寿自说自话。 book18.org

一旁小心伺候的钱宁凑了过来,“大人放心,小人这就盯紧了他们,一有风吹草动就抄了龙王门。” book18.org

丁寿此时终于想起钱宁来,招手示意他近前,然后抬腿就把钱大佥事踢到了秦淮河里。 book18.org

对着在冰冷河水里扑腾的钱宁,丁寿戟指大骂:“王八蛋,五千两的生意让你谈成七千两,你还有脸说话!” book18.org

“缇帅息怒,钱大人也是一片好意。”方未然连忙相劝。 book18.org

“自个儿游回北京去,别让我再看见你。”丁寿骂骂咧咧,意犹未尽,“开船!” book18.org

第二百九十章 漕银现踪 book18.org

冬日朣朦,晨露未晞。 book18.org

二十余条行色匆匆的身影踏着晨曦出现在青碧的新安江畔。 book18.org

丁寿抖掉附着在斗篷上的露水,四顾莽莽群山,“龙王门是在这里把人跟丢的。” book18.org

方未然仍是那身旧衣袍,看着江岸两侧连绵起伏的山脉,愁眉紧锁,“峰峦叠嶂,林木掩翳,寻起来怕是不易。” book18.org

“太不易了,再往前就到黄山了,方捕头若是要搜山,可别怪本官敬谢不敏。”丁寿抖抖肩膀,大摇其头。 book18.org

“缇帅,行百里者半九十,这……” book18.org

不等方未然把话说完,丁寿便抢声道:“打住,为这案子本官出钱出力,已经尽了本分,再要麻烦爷们,方捕头就该拿些真凭实据了,年根底下我们不能白忙活吧。” book18.org

窦三宝按捺不住,上前道:“难道六扇门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谁不是……” book18.org

“三宝!”方未然低声呵斥,抱拳道:“缇帅说的是,在下一定细细搜寻线索,给诸位一个交代。” book18.org

“那就劳烦六扇门的弟兄了。”丁寿也不客气,指着江畔不远处的一个村落,道:“走,进村歇歇脚。” book18.org

一干锦衣卫牵了马匹,随着丁寿向群山环抱的村落行去,窦三宝看着众人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一帮少爷兵,朝廷养他们有什么用!” book18.org

“有他们在,我们的确省了很多官面上的麻烦。”方未然一笑,拍拍窦三宝肩膀,宽慰道:“好了,求人不如求己,弟兄们辛苦辛苦,回头我请大家喝酒。” book18.org

众捕快齐齐应了一声,沿着江岸开始搜寻起来。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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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舒缓的江水支流,丁寿一干人很快便来到了村口。 book18.org

“青山环绕,竹林簇簇,白云飘摇,炊烟袅袅,倒还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样子。” book18.org

身边没人接话,丁寿左顾右看,自失一笑,“还真有点怀念钱宁那小子。” book18.org

村口有一间小杂货铺,铺子里面只有老板一个人,两撇鼠须,身材瘦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衣,一副潦倒落魄的模样。 book18.org

“老板,开门挺早啊,生意如何?”丁寿自来熟地打招呼。 book18.org

“勉强糊口。”老板翘翘胡子,爱答不理。 book18.org

“你这番态度,难怪发不了财。” book18.org

“针头线脑的百姓生意,不敢有那奢望。”老板垂下头,眼角余光却在注意丁寿的一举一动。 book18.org

“爷们给你指点一下,改做别的生意吧。”丁寿走近。 book18.org

老板收回视线,“哦,不知官人有何指点?” book18.org

“卖王法吧。”丁寿将一面腰牌递到了老板手中。 book18.org

老板身子一震,细细观摩一番,连忙跪倒,双手捧起腰牌,“锦衣卫徽州百户所密探刁五斗参见卫帅,属下不识大人虎威,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丁寿将人拉起,笑道:“一年多来窝在雄村这小地方,辛苦你了。” “职责所在,不敢言苦。”刁五斗迟疑了下,“小人才刚放出信鸽半个时辰,大人这般快便得到了消息?” book18.org

“消息?什么消息?”丁寿诧异道:“本官是恰巧路过。” book18.org

“那人回来了。”刁五斗低声回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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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西的一处小院,破破烂烂的几间茅屋,一只老母鸡咯咯叫着低头觅食,不时古怪地看着院中跪着的一个布衣少年。 book18.org

少年岁数不大,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显得坚毅果决,此时跪在院中手捧一碗粟米饭,苦苦哀求,“娘,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您先用点饭吧,别饿坏了身子,吃过饭要打要骂一切随您。” book18.org

“不吃,你不说清银子来路,我宁可活活饿死。”一个面色干黄的妇人冲出茅屋,一身粗布衣裙补丁连着补丁,可见日子过得很是辛苦。 book18.org

“那银子……是儿子挣来的。”少年垂下头去,低声说道。 book18.org

“你还不说实话,我……我死给你看!”妇人气苦,左右看看,一头向门框处撞去。 book18.org

“娘——”少年连忙上前死死拽住妇人,“您这是要儿子的命啊!” “死了好,死了干净,与其看你被开刀问斩,不如先走一步去见你爹啊……”妇人哭天抹泪,寻死觅活。 book18.org

“哟,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房门推开,丁寿带着两名随从迈步而入,好奇地张望着这一对母子。 book18.org

少年正一腔郁气无处发泄,听着风凉话顿时戾气暴涨,回头怒喝:“滚你娘……是你!” book18.org

经过短暂错愕,少年立刻兴高采烈地对妇人道:“娘,这位爷就是孩儿的东家,那银子都是老爷赏的。” book18.org

妇人警惕地对着年纪轻轻一脸坏笑的丁寿审视一番,挥掌就给儿子脑袋一个巴掌,“你这贼奴才,骗到你娘头上了,从哪里寻来的狐朋狗友,陪你演这出好戏。” book18.org

“大胆!”丁寿身后的两名锦衣卫同时上前怒斥,“不得无礼。” 这二位都是在北京横行惯了的主儿,平日在丁寿眼前蔫头耷脑低眉顺眼的,还瞧不出什么来,此时攘臂嗔目摆出锦衣卫的官威来,把这乡间妇人着实吓了一跳。 book18.org

“你……你们要做什么?”妇人结结巴巴问道。 book18.org

少年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拦在妇人身前,满面提防之色。 book18.org

丁寿挥手让两名锦衣校尉退下,往前踱了两步,轻咳一声,“这位,呃,这位大娘,敝人确是王直的东主,不知贵母子间有何误会,可否告知在下一二。” book18.org

丁二爷一本正经起来,那份万人之上的威仪体面顿时显露,妇人也为之慑,半信半疑道:“你真是我儿的东家?” book18.org

丁寿扫了一眼手握匕首的王直,微笑称是,心中却道:小狼崽子,又在爷面前拔刀子,真是短了调教。 book18.org

妇人冷笑一声,回到屋内,取出一个蓝布包裹,瞧妇人吃力的样子,分量不轻。 book18.org

妇人将包裹重重往地上一摔,“我倒不知,我儿何时靠上了官府?” 哗啦啦一阵脆响,亮闪闪的银锭从包袱皮里滚了出来,丁寿拾起一个,翻看银锭下的铭文:正德元年庐州府内承运库金花银二十五两。 book18.org

“官银!”丁寿目光如利刃般扫向王直,王直低头不敢直视。 book18.org

“这银子是我给的。”丁寿掂了掂那锭银子,笑道:“你小子也是,赏你点银子怎么也不知道铰成碎银,这么大银锭花不出去不说,白教你娘担心一场,真是该打。” book18.org

话音未落,丁寿便一脚将王直蹬了出去,在妇人惊呼中,那小子在地上滚了几滚,也不起身,一身泥土地跪在地上,“老爷教训的是,小人思虑不周。” book18.org

妇人心疼地搂住儿子,“你真是衙门里做公的?” book18.org

丁寿咧嘴一笑,“不像么?” book18.org

本来信了大半的妇人,被这小子招牌式的坏笑又引得疑虑丛生,有心质问,却心疼儿子再度被打。 book18.org

正当两边僵住的时候,院外响起一串清脆的笑声,“汪婶子,听说铨哥回来了,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自己腌的几个鸭蛋让您二位尝尝。” book18.org

一个脸蛋微圆的布裙少女挎着竹篮盈盈而入,见了院中情形一愣,“家中有客人?却是不知……” book18.org

待看清了丁寿面容,少女急惶惶跪倒于地,“大人……不,恩公在上,受民女一拜。” book18.org

第二百九十一章 珍珠米 book18.org

“民妇王汪氏肉眼凡胎,识不得真神,适才间有得罪老爷的地方,尽请责罚,只求老爷万万不要归罪我儿。” book18.org

丁寿被迎入正屋高坐,妇人汪氏则跼蹐不安地连连赔罪。 book18.org

“汪大娘不必如此,本官并非量狭之人。”丁寿脸都不红地说着亏心话。 “是啊汪家婶子,恩公老爷是个大好人,绝不会为这点小事记恨您和铨哥的。”小玲那丫头站在一旁劝慰道。 book18.org

丁寿打量着小丫头,一年多不见,出落得也有几分姿色了,一双大眼睛漆黑光亮,笑容甚甜。 book18.org

“小玲,当日在京师一别,你后来如何了?” book18.org

“回恩公大老爷的话,民女当日被带入北镇抚司,本以为要受一番皮肉之苦,不想牟老爷只是细细询问了一番口供,便教我签字画押,也未曾入监,在衙门里住了几日,便告知案子结了,赏了我三十两银子,命人护送我回了原籍。” book18.org

小玲眨了眨大眼睛,又道:“民女死里逃生,全赖恩公当日仗义援手,民女想为恩公立个长生牌位,苦于不知您老人家姓名,不想今日借铨哥的光还了愿。” book18.org

“这个……就不必了吧。”丁寿揉了揉鼻子,你另一位恩公牟大人可被二爷收拾得很惨。 book18.org

“老爷,您喝水。”王直捧着一碗热水,放在了丁寿手边。 book18.org

“实在对不住老爷,看您大老远来寒舍还带了东西,民妇家徒四壁,连茶也未能沏上一碗……”妇人实怕招待不周,误了儿子前程,惶惶解释。 “本官外出也是公干,路过此地,想着来拜望大娘,些许薄礼也是在村口店铺置办,值不当几个钱,大娘不必挂怀。”丁寿说的是实话,他从刁五斗铺子里拿东西真没给钱。 book18.org

“铨儿跟对了人啦。”汪氏抹抹眼泪,“老爷您又赏银子又送东西的,这……这……这真是,您请喝水。”说着捧起海碗,递给丁寿。 book18.org

果有几分口渴的丁寿道谢接过海碗,还没送进口里,低头见这豁了一角的瓷碗沿上还挂着些不知名的黑褐色物体,联想到院子里那只上蹿下跳的老母鸡,丁寿将碗放到了桌上,哂然一笑,“不急。” book18.org

随即二爷忙着扯开话题,对着垂手肃立的王直笑道:“才知你本名叫王铨?” book18.org

“是。”王直话不多说。 book18.org

“老爷您听我说,铨儿并非有意欺瞒,”汪氏忙道:“家里早年有几亩薄田,铨儿幼时也进过几年学,可是家道中落,孩子就给自己改了个名字,想着直冲出一条活路来,唉,前世造孽,生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小小年纪出外谋生也是没得法子。” book18.org

哦?丁寿纳闷,他后世可知道汤显祖的名句: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神仙之境在汪氏口中怎么又成了穷山恶水了。 book18.org

“就丁某所见,此地风光瑰丽,山清水秀,可称人间仙境,大娘怎有如此感叹?” book18.org

“老爷您是风雅之人,看到的山山水水自然也是文人雅趣,我们徽州人生长于斯,看到的却是”八山一水半分田,还有半分是庄园“……” book18.org

“不许胡说。”汪氏斥退儿子,也是一脸苦涩,喃喃道:“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三年吃苦,拼搏出头。发达是爷,落泊歙狗。唉……” book18.org

小玲感同身受,“要是能过得下去,民女怎会千里迢迢到京师找营生,咱徽州地狭人稠,辛苦一年种不出多少粮食,养活不得人啊!” book18.org

看着母亲与小玲垂泪,王直忙道:“娘,玲儿你们别哭,我此番还带回了好东西,还没来得及拿给母亲看,这可是荒年救命的宝贝。” book18.org

王直说着话就奔进里屋,不多时拿出一个包裹,一抖包袱散落出一堆物件来,喜滋滋道:“这是我从海外得来的宝贝,叫”珍珠米“,山里也可种植,不拘旱涝,且未熟时亦可采食,种这个就不怕荒年了。” book18.org

汪氏不敢置信,“世间还有这等宝贝……” book18.org

不等她话说完,丁寿已经一步窜出,紧紧抓住王直手腕,厉声喝问:“说,这玉米种子从何处得来的?” book18.org

王直手腕疼痛欲裂,咬牙强自支撑,“是从南洋番人处所得。” book18.org

“南洋?”丁寿继续喝问:“番人长相如何?可是高鼻卷发,相貌如回回?” book18.org

“不是,只是一般的南洋夷人面相,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王直倒也硬气,虽然丁寿手指不断用力,他也绝不告饶。 book18.org

“葡萄牙人难道已经到了南洋诸国?不应该啊,历史上达伽马抵达印度应该也没几年啊,玉米种子怎么会这么快传到东南亚……” book18.org

丁寿暗暗思忖,手却没有松开,王直额头黄豆大的汗珠滚动,一声不吭。 汪氏看不过眼,“铨儿,你这些宝贝种子到底是何处得来,向老爷说实话就是,别再撑着。” book18.org

言罢又跪到地上,汪氏哭哭啼啼道:“老爷,铨儿若是做了什么不规矩的事,您要打要骂尽情随意,只求您饶他一条性命,民妇情愿代为身受……” 小玲也跪下求情,丁寿才回过神来,松手退开,扶起二女,道:“二位请起,方才一时失态,手上没了轻重,罪过罪过,实是这种子干系太大,说不得令郎立了一功。” book18.org

“真……真的?!”汪氏又惊又喜。 book18.org

“待我细细询来,不过天色不早,不知能否叨扰大娘一顿饭食。”丁寿笑道。 book18.org

“民妇糊涂,这就去准备吃食,小玲你来帮帮婶子。”汪氏呼唤小玲。 “你二人把这些拎去灶房,顺便打个下手。”丁寿命道。 book18.org

两名锦衣卫躬身领命,提着带来的火腿腊肉等杂货,跟着二女去了厨房。 看着人都散尽,丁寿瞧着正揉手腕的王直,哂笑道:“说吧,怎么档子事?” book18.org

王直二话不说,又将匕首从怀里掏了出来。 book18.org

哎呦喂,小子有脾气,我敬你是条汉子,还敢对我拔刀,丁寿端坐不动,静观其变。 book18.org

怎料王直将短刀两手捧上,往地上一跪,“小子无能,折了老爷的本钱,要打要杀悉听尊便。您要是不愿脏了手,小人自己动手,一个窟窿两个眼儿,干净利落,只求别让老娘知晓。” book18.org

你小子还真特么光棍,丁寿苦笑,“两千两银子,莫说置办货物,就是造几艘船也够了,你还真是大手笔啊。” book18.org

“小人流年不利,投了同乡许村许家兄弟,入伙海鲨帮,在帮主虎鲨李光头手下混饭,江浙一带的海上走私生意,大都是我们歙县人,也算无往不利,不过李帮主在福建时曾与铁网帮的张时旺、李四仔等人结了梁子,一次与许二哥去满剌加的路上触了霉头,中了他们的埋伏,船货全折了,侥幸挣出条活命来……” book18.org

王直话中仍是恨意满满,“本想着再搏上几次,把本钱挣回来再寻您老说话,不想老爷您寻上了门,也是年关难过,命中注定。” book18.org

丁寿把玩着那支匕首,漫不经心问道:“那小二百两官银怎么回事?你们涨本事了,什么银子都敢动?” book18.org

二爷已经琢磨透了,如果王直这小子真的参与劫漕银,甭管多爱惜这么个人才,也只能把这个不受控的因素灭掉了,先把自己摘个干净再说。 “不——”王直坚定摇头,“这银子不是从官府那里得来的,算是黑吃黑。” book18.org

“海鲨帮数日前接了一单生意,说是运送几十口大箱子到黄山,本乡本土的,这条路算是熟悉,我便与小徐接了这单买卖,可是过了钱塘后便觉得不对,那帮子人谈笑无忌,好多事情都不避讳我们,按说这走私是见不得光的,按道上的规矩上不告父母,下不语妻儿,这些人如此肆无忌惮,不是群棒槌,就是把我们当成了死人!” book18.org

“我和小徐暗中盘算,都觉得前路凶险,趁他们不备,揭开了一个衣箱的封条,发现了里面的官银,这可是要灭满门的大罪……”王直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恐,“为了不殃及家人,也免得被他们先动手灭口,我们俩一不做二不休,拐了一只箱子沉了水。” book18.org

“好,当机立断,后来呢?”丁寿问道。 book18.org

“我与小徐对半分了银子,为了暂避风头,也想着回家过个年,然后……您都知道了。” book18.org

丁寿点点头,“这笔银子烫手,你们吃不下。把剩下的都交出来,我替你们褶过去。” book18.org

王直跪在那里不发一言,一动不动。 book18.org

注:玉米这事多说几句,哥伦布1492年发现美洲,两年后带回西班牙,随后在阿拉伯人的传播下,亚欧非各国开始大面积种植,不过就当时称呼来看,他们也弄不清楚玉米是哪儿来的,英国人叫土耳其小麦,欧洲大陆称呼有印度小麦、土耳其稻谷、西班牙小麦、西班牙苞谷等等,非洲和印度的称呼也不少。在中国各地也有玉米、番麦、珍珠米等一大堆名字,《留青日札》里称这是由番人进御,称呼为御麦,再看看李言闻他儿子在《本草纲目》中记载的爆米花和《金瓶梅》里西门大官人的伙食单子,可以确定明代肯定是种了玉米的。 book18.org

安徽地方志有正德六年颍州种植珍珠秫的记载,不过有的学者认为这不是玉米,理由就是距离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间太近,不可能这么快传播到中国南直隶,本文是小说,不做学术争论,只不过在历史记载的可能性中选一个作为写作素材,其实就是不算这个地方志,玉米和花生一样可以打脸的地方也是不少。 book18.org

第二百九十二章 另生波折 book18.org

新安江水波平如镜,碧水潋滟。 book18.org

郁郁丛林中方未然心潮如浪,面色沉重。 book18.org

七具尸体堆杂在茂密丛林中,死状可怖,俱是赤足短衣,看打扮应是水上讨生活的。 book18.org

“方爷,怎么办?”窦三宝问道。 book18.org

“入土为安,埋了吧。”方未然喟然道。 book18.org

“这些人也是从犯,该拿首级回去销案。”一名捕快有些迟疑,他们此番空跑一趟,若是什么功劳都没拿到,怕是连鞋底钱都要倒赔。 book18.org

“人死为大,这些人也是被人算计的。”方未然轻轻摇头,“放心,这趟不会让大家白辛苦的。” book18.org

“方爷这话见外了,小的们没这意思。” book18.org

“快,快动手,这是积阴德的事,坑挖得深些,别回头再被野兽扒出来。” book18.org

众捕快嘴上连说不要,手下却干劲十足,挖坑的挖坑,抬尸的抬尸。 方未然默默走到一边,看着青碧江水,伫立无言。 book18.org

“方爷,这案子你已经贴了不少,这年还过不过了?”窦三宝小声埋怨。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无妨的。”方未然笑答,随即轻叹,“只是贼人踪迹怕是不好寻了……” book18.org

方未然话未说完,忽听林间一声暴喝。 book18.org

“大胆匪类,白日行凶,还敢藏尸灭迹。” book18.org

一道身影在林间一闪而至,剑光熠熠,直逼埋尸的几名捕快。 book18.org

“休要伤人。”方未然急切间空手猱身而上,双掌擒拿点击,正是看家绝学“六阳绝手”。 book18.org

来人轻咦一声,长剑回撩,移步间剑光纵横,直趋方未然。 book18.org

方未然见对方剑法柔中有刚,轻捷灵动,惊呼一声:“柔云剑法,可是武当派的朋友?” book18.org

“恶贼眼力不错。”来人嘴上答话,手上却未稍停,招招进逼,一剑快似一剑。 book18.org

方未然挥臂格挡,连声道:“这是误会,容某详述。” book18.org

“误会?去对亡者说吧。”手上连连催劲,攻势丝毫不松。 book18.org

方未然眉头一皱,看来今日只有先分出胜负高下才能停手了,身形倏地一转,移步至来人身后,左拳右掌,一刚一柔,分攻两肋。 book18.org

来人被方未然陡然变招,攻得措手不及,惊骇间身子不及转身,长剑疾回,由肋下反刺而出,直奔方未然胸前。 book18.org

这一招攻敌之必救,方未然拳掌打实,来人纵是重伤,也要拉着方未然垫背。 book18.org

方未然面色凝重,原本想着逼迫来人退出圈外,他再详加解释,不想来人脾气如此刚烈,宁可同归于尽,也不愿稍有退却,他若是再被一剑逼退,对方必定得势不让,这一场冤枉仗不知打到何时了。 book18.org

时机稍纵即逝,长剑已到眼前,方未然把牙一咬,收掌撤拳,两掌一并,准备空手夹剑,他也知武当柔云剑法柔中富刚,真气强劲,这一夹若不能止住剑势,自身必有大凶险,可急切间也别无他法,总不能真把武当弟子毙于掌下吧。 book18.org

电光火石间,忽听嗤嗤连响,有金风破空之声。 book18.org

方未然空中一个大翻身,倒跃丈外,那名武当弟子也是举臂连挥,身前结成一道剑网,只听叮叮数声清脆响动,几枚金针七零八落,散坠于地。 “芙蓉金针?!”方未然一见地上金针心中已是了然,向林中拱手道:“可是峨眉派千手芙蓉窦女侠在此?” book18.org

一声娇笑,一道倩影如燕穿林般飞跃而出,空中灵巧一折,一名紫衣少女盈盈立在林中。 book18.org

窦三宝见少女脸蛋尖尖,双眉修长,姿容甚是秀丽,光彩照人,心中不由突突乱跳。 book18.org

少女似觉察这边目光,转过头来,冲着他抿唇浅笑,更增娇媚,窦三宝只觉脸红耳赤,慌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book18.org

那名武当子弟竟也没有动怒,只是略带埋怨道:“窦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book18.org

少女笑吟吟道:“卓师兄,小妹见你二人有些误会,自知力薄,无能分解,只得出此下策,还请海涵。” book18.org

“哼,毁尸灭迹被当场抓获,还有什么误会!” book18.org

“堂堂六扇门总捕虽不说整日与尸山血海打交道,不过搬运几具尸体应该也不算意外。”少女歪头盈盈一笑,一番精灵顽皮之相,“方捕头,不知妙善所言可是?” book18.org

“峨眉七妙说出的话自然是板上钉钉——没跑了。”方未然呵呵大笑,“不知几位师太身体可好,方某俗务繁忙,未能亲赴峨眉拜会,还请尊师等几位前辈宽恩恕罪。” book18.org

“两位师伯身子都还康健,只是师父她老人家我也有些时日未见。” “哦?”方未然心中疑惑,有心打听却又不是时候,对身后众捕快道:“这位是峨眉静因师太门下高足,千手芙蓉窦妙善窦女侠,还不过来拜会。” 窦三宝众人上前施礼,方未然又打量武当派这位男子,剑眉朗目,面如冠玉,英气逼人,手中三尺青锋犹如一泓清水般明亮耀眼。 book18.org

“卓师兄,这位便是六扇门总捕铁面无私方未然方捕头。”窦妙善在一旁介绍道:“方捕头,这位是……” book18.org

“容方某一猜,若方某人眼力不差,尊驾想必就是武当绝尘道长的得意弟子,武当后起之秀,江湖人称玉面郎君卓不群的可是?” book18.org

“噢?方捕头从何得知?”卓不群剑眉轻扬。 book18.org

“纵然方某眼拙,不识得这手炉火纯青的柔云剑法,也该识得卓少侠这把”秋露“呀。” book18.org

低首凝视手中的一泓秋水,卓不群自得一笑,收剑入鞘,欠身施礼道:“适才卓某多有冒犯,还请方捕头恕罪。” book18.org

方未然连称不敢当,“一场误会而已,足见卓少侠性情中人,侠肝义胆,武当后继有人。” book18.org

老江湖的几句奉承,立即让卓不群大生好感,颇有亲近之意。 book18.org

“二位少年才俊何故到了这新安江畔?”方未然好奇问道,武当在湖广,峨眉在四川,怎么都晃荡到南直隶来了。 book18.org

“我等俱是奉师命赴秦溪山为名剑山庄李庄主贺寿,途中偶遇,结伴而往。”窦妙善笑道,随即蹙眉,“方捕头,这些尸体是……” book18.org

“说来话长。”方未然无奈苦笑,才要简明扼要述说一番,忽听丛林树枝簌簌乱响,有不少人走了过来。 book18.org

“老方,你这帮人钻得倒还挺远,差点就找不到了,吃了没有啊,我给你们带来些热食,哎哟,这怎么还多了新人啦!嘿嘿,姑娘,请问芳名啊,家在哪儿啊,有意中人没有……” book18.org

“呛啷”一声,秋露出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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