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謊言、歸來與意料之外的會面 2019-04-19 book18.org
國慶旅行的第三天早上，謝曲峰和孫雅琪情侶二人破天荒的趕在步凡和戚蒙蒙二人之前起了床。 book18.org
不同於下午開始就在海灘邊緣休息的步戚這一對，昨天下午謝孫這一對真真切切玩了個徹底盡興，因為實在晚的太累太晚，回到酒店後吃過晚飯他們倆就鑽進房間呼呼大睡了。而這一覺，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book18.org
因為睡得太早，所以二人當然沒有聽到隔壁步凡和戚蒙蒙的房間裡傳出來的「異樣」響動。但戚蒙蒙可不知道這一點，因為昨天晚上鬧的太嗨，她叫的聲音太響，一個早上她腦子裡都是見到了孫雅琪會被怎麼調侃、怎麼取笑的事情。一來二去，等她從房間來到酒店大堂，看見早就等在那裡的孫雅琪時甚至連對方的眼睛都不敢看了。 book18.org
「哎呀，蒙蒙你這一身怎麼穿的這麼嚴實啊？」 孫雅琪可不知道戚蒙蒙的心理活動，她看著眼前一身牛仔褲+T恤打扮的戚蒙蒙，只是很自然的在表達心中的詫異。 book18.org
「怎，怎麼了？我這樣穿有問題嗎？」 戚蒙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她有點兒心虛，這一套可以說是她帶來的肌膚覆蓋率最高的衣服了，長腿的牛仔褲+緊身半袖T恤還有墨鏡，特別是她還系了一條紗巾，就是為了擋住昨天太過亢奮的步凡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 book18.org
「也不是有問題啊，你穿這麼多等會兒會很麻煩的哦？咱們今天要去水上公園玩啊，來之前我跟你說過的吧？你和我一樣把泳衣穿在裡面，然後外面隨便加件外套什麼的就好了啊。」 book18.org
孫雅琪一邊說著一邊展示著自己身上的穿搭打扮，她此刻身上就是昨天的泳裝，只不過上半身加了一件長袖的防曬衣，下半身則是方便活動的熱褲。這一身露出度與戚蒙蒙剛好相反在各個方面都做到了極致的衣服也讓孫雅琪成了大廳內的視線焦點。好在現在還是早上，來往的人並不多，不然怕是酒店的工作人員都要過來找她交涉了。 book18.org
「那個，我今天就不去了吧，水上樂園。」 「唉？為什麼，那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去啊？」 「我的泳衣……昨天穿過還沒洗，我今天沒辦法下水……」 book18.org
「昨天晚上洗洗就好了啊，我的都是昨天睡覺前隨便洗洗，掛在外面今天早上就乾了的。」 book18.org
「唔……我忘記洗了。」 book18.org
「唉——你怎麼會忘記了啊。」 book18.org
戚蒙蒙撇過頭沉默不語，她總不能實話實說昨天晚上她穿著泳衣和步凡玩了半宿的情趣遊戲，在各種play之後她實在是太累，脫掉泳衣就直接扔在一邊睡著了。 book18.org
孫雅琪看著戚蒙蒙的表情，也沒有多想，還以為她是身體上出了什麼不適：「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book18.org
「唉？也，算是吧……」 book18.org
「來大姨媽了？那也能下水的啊，不去深水區就好，我帶著棉條呢，借給你用用吧。」 book18.org
「不，不是，我，那個……」 book18.org
「你沒用過嗎？其實很簡單的啊，就是放鬆身體，插進去，然後一拔就OK。我在美國的時候室友們都是用棉條的，來，我教你吧！」 book18.org
「不是，我沒來那個，不用了。」 book18.org
「那你是擔心泳衣？嗯……要不你穿我帶的備用的？也是新的哦，就是那套咱倆挑的時候我猶豫不知道買哪個的第二件，借給你。唔，就是上面會有點兒小，對你來說。」 book18.org
孫雅琪的熱情讓戚蒙蒙一時無法拒絕，而她的表現卻讓孫雅琪誤以為自己的勸誘起到了效果，於是更加賣力的道：「來，到我的房間去試試吧！要是你穿著合適我就把那件送給你了怎麼樣？步凡看到肯定會很高興的。」 book18.org
戚蒙蒙大窘，她可是記得那件泳衣的，那是一件和孫雅琪身上的走不同風格、但露出度和性感度都更加大膽的泳衣，戚蒙蒙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件泳衣胸前的部分只有很小的一塊布料，剩下的全是繩子，她可不敢穿這麼大膽的泳衣，就算穿給步凡看她都會羞死的！ book18.org
「來嘛，來嘛！」 book18.org
戚蒙蒙的不知所措讓孫雅琪又誤會成了猶豫不決，她繼續火上澆油，拉著戚蒙蒙就要往樓上跑。就在兩人在電梯門口拉拉扯扯之時，電梯門打開了，一個讓戚蒙蒙如獲大赦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出來。 book18.org
「哎，你們兩個，在電梯門口站著幹什麼呢？」 留在房間裡收拾行李的步凡從電梯里走了出來，看著二女問道。 book18.org
「啊，步凡你來的正好！快幫我帶你女票走，咱們去我的房間換衣服！」 book18.org
「換衣服？換什麼衣服啊？」 book18.org
「泳裝啊！蒙蒙說她的泳裝髒了，正好我把我那件備用的送給她，讓她穿給你看。你可等著哦，保證讓你滿意的。」 book18.org
戚蒙蒙忙一邊搖頭一邊向步凡投去求助的視線，但這時，步凡卻出口一句讓在場的人都頗感意外的話：「那個，我今天要回去，你們三個去玩吧。」 book18.org
「唉？」 book18.org
「啥？」 book18.org
戚蒙蒙和孫雅琪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特別是戚蒙蒙，她連手中的遮陽鏡掉在了地上都沒意識到。 book18.org
「怎麼了，你們站在電梯門口乾啥呢？」 這時一直都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謝曲峰也發現了這裡的不對走了過來。孫雅琪鬆開戚蒙蒙的手，轉身摟住謝曲峰的胳膊道：「曲峰，步凡他……說要回去。」 book18.org
「啥？出啥事了你要急著回去？」 book18.org
步凡看著湊齊了的同伴開口解釋道：「嗯，今天早上公司那邊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有個項目的數據出了點問題，問我能不能趕回去處理。電話那邊說的挺急的，我就答應了。」 book18.org
「哎，公司那邊出事了？我怎麼不知道？」 步凡看著撓頭的謝曲峰道：「這屬於我們部門的職責範圍內的，你上哪兒知道啊。再說本來國慶節公司內就要人留守的，我回去也是跟他們對接，應該不會出大問題的。」 book18.org
「這樣啊……可惜，只玩了一天就要回去了。」 謝曲峰的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一旁的孫雅琪也是如此。但步凡卻開口道：「沒事，你們兩個帶著蒙蒙繼續玩吧，就按照咱們的規劃再玩兩天再回去，我一個人回去就成。」 book18.org
「你一個人？」這次換成是孫雅琪驚訝發問。 「對，我坐網約車回去，正好今天上午有個順風車從咱們那兒路過，晚上應該就能回到公司。」 book18.org
「不是……你和蒙蒙，你們不一起回去嗎？」 謝曲峰問著，而戚蒙蒙雖然因為是公司的事情一直沒有說話，但也用不解的眼神看著步凡。 book18.org
步凡看了一眼戚蒙蒙，臉上露出微笑，把她摟進了懷裡道：「讓蒙蒙跟著你們玩吧，她好不容易才來一趟，下次不知道要等什麼時候才能有假期了。而且你們兩個帶著她我也放心，我不能因為自己而耽擱你們三個人吧。」 book18.org
「但是……」戚蒙蒙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但她剛剛出聲，就被步凡打斷。 book18.org
「就這麼定了。我約的車馬上就到酒店門口了，我要快點兒，不然就趕不上了。」 book18.org
見步凡如此堅決，謝曲峰和孫雅琪二人都不好再說些什麼。而戚蒙蒙看著步凡，欲言又止，她環抱著步凡的腰，那意思不言自明：她不想一個人留在這兒。 book18.org
步凡看著戚蒙蒙，用討好的語氣哄著她道：「好了好了，下次有機會我肯定會再帶你出來玩的。這次真的是事情比較重要，而且昨天也玩了一天了呀。今天和明天你就跟著他 book18.org
倆繼續玩吧，等明天晚上咱們就又能見面了。」 戚蒙蒙的嘴唇略微撅起，她還是不太樂意，但步凡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她自然也不能任性的說讓步凡一定留下來的話。於是她鬆開了手，然後又馬上抱住了他，把臉靠在他的胸前低聲道：「說好了啊。還有……我不小了，別總是把我當小孩子哄。」 book18.org
「好好，我記住了。」 book18.org
步凡露出笑容，看著依依不捨的鬆開他的戚蒙蒙，突然彎下腰來，捧住她的臉頰就是一個深吻。 book18.org
「哇哦！」 book18.org
「這麼直接？」 book18.org
一旁完全變成電燈泡一號二號的謝曲峰和孫雅琪發出搞怪的叫聲，而戚蒙蒙也在一開始因為驚訝的掙扎之後放鬆了身體，最後主動摟住了步凡的脖子，墊著腳尖讓他能更進一步索取自己的甜美。 book18.org
一吻收場，戚蒙蒙的臉上已經滿是紅潮。而步凡則一副平常的樣子，只是用手摸了摸戚蒙蒙的臉頰，柔聲道：「那我走了啊。」 book18.org
「嗯，路上小心。」 book18.org
接受了戚蒙蒙的送別的步凡拎著收拾好的行李轉身離開，直到走出酒店，他臉上那溫柔的笑意才悄然褪去。 book18.org
他對戚蒙蒙撒謊了，對自己的愛人，和自己最好的兩個朋友都撒謊了。 book18.org
但這是沒有辦法的，為了達成回去和「那兩個人」見面和支開戚蒙蒙這兩個目的，他只能想到這一個辦法。 book18.org
坐上前來接他的網約車之後，步凡一直都一言不發。同車的一對也是來旅遊的情侶本來正餘興未盡的討論著海灘和水上樂園的事情，被步凡身上的凝重氣氛籠罩之後也變得沉默起來。 book18.org
時間剛過中午，步凡到達了自己的目的地，他還需要坐三個小時的地鐵+公交車才能趕到自己的家中。 book18.org
開車的情侶中的男人幫著步凡拎下了行李，步凡臨走前，他突然開口道：「嘿，哥們，你是中途突然決定要回來的吧？」 book18.org
步凡一愣，但還是點了點頭。 book18.org
「我猜就是，是家裡邊出了什麼急事吧？」 「嗯，算是吧。」 book18.org
步凡並不想跟眼前的陌生人過多討論這個問題，而男人似乎也明白了步凡的意思，用一句話結束了交談道：「可能是我多管閒事了，但哥們你一路上的臉色都不好。我只能說遇事多想往前看，想開點兒，總會有條路走的。」 book18.org
說罷，他衝著步凡揮了揮手，轉身上了車。 步凡愣在了那兒，他拎著行李，直到汽車開走才反應過來摸了摸自己的臉。 book18.org
他突然想拿出手機照照自己此時的表情，這一路上，他的臉色真的已經難看到讓一個陌生人都忍不住來關心的程度了嗎？ book18.org
但他還是沒有那麼做，只是對著汽車遠去的方向默念了一句：「謝謝。」 book18.org
臨近傍晚，步凡終於從晚高峰的擁擠公交車上下來，來到了自己居住的小區門口。 book18.org
在路上的時候，他已經跟陸阿姨打過電話了，知道對方已經按照他的安排，讓「那兩個人」提前在家裡等候。雖然心中有些擔心家裡的樣子被那兩位看在眼裡會產生什麼奇怪的想法，但讓他們在別的地方等他更覺得過意不去，也只好緊趕慢趕想要早一點回到家裡。 book18.org
站在家門口，看著裡面透出來的本不該亮起的燈光，步凡的心中不由得有些緊張。 book18.org
他沒有用鑰匙開門，而是伸出手，敲了敲門。 篤篤的敲門聲在空蕩蕩的樓道中迴蕩著，片刻後，一個聲音從門後傳來，門緊接著被打開了。 book18.org
「哎呀，小步，這麼快就趕回來了啊。」 開門的自然是被他拜託在旅遊時照顧家裡的陸阿姨，步凡微微欠身向她大招呼，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看向陸阿姨身後的屋內。 book18.org
「快進來吧，我剛跟他們說你馬上就要回來了呢。」 book18.org
步凡把行李放在客廳的沙發旁，他並沒有看到有第三個人在，但主臥的燈光卻是亮著的。 book18.org
「他們二老……」 book18.org
「嗯，都按照你說的，全在主臥里歇著呢。對了，小步你啥時候跟那個女孩住在一起的啊？我都不知道，我剛接到你電話的時候還以為你要讓我幫你收拾房間呢，結果我一看哪裡需要我收拾啊，這一看就知道家裡是有女人的。」 book18.org
對於陸阿姨的健談步凡只能笑臉相對，他看了看主臥的方向，然後道：「這事我以後再跟你細說吧。他們，等多久了？」 book18.org
「一天了。」 book18.org
「哎？」陸阿姨的回答讓步凡很是意外。 「他們倆從早上就在門口等著，我過來的時候都嚇了一跳喲。小步啊，你跟我透個底，你不是把人家的女兒騙出來或者怎麼了吧？哎呦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見他倆的時候他倆那個激動的，特別是那個爸爸，都當場哭出來了。我估計他們說的不是假話，那女孩真的是離家出走的。嘖嘖，讓家裡人找了這麼久，也不聯繫家裡，真的是想不明白現在的年輕人都在想啥啊……」 book18.org
步凡越過陸阿姨走到主臥門口，而見狀陸阿姨也識趣的結束話題，說了句：「那我先回去了啊，給我孫子做飯去。」 book18.org
「嗯，謝謝您了，陸阿姨。該天我好好謝謝您。」 book18.org
「好啊，帶著那個女孩啊，那孩子我挺喜歡的……沒想到啊，看上去是個好孩子啊。」 book18.org
陸阿姨碎碎念著離開了，而步凡轉身看著主臥的門，心情越發的沉重。 book18.org
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他沒有後退或者逃避的理由。 book18.org
他沒有從門後聽到任何聲音，似乎門的裡面也是一片一如門外的沉寂。於是他只能敲了敲門。 book18.org
「請進。」 book18.org
一個十分穩重的聲音，來自一個中年男人。 步凡推開門，抬眼便看到一男一女一對中年夫妻正並肩坐在那張戚蒙蒙平時睡的床上。 book18.org
他似乎有點兒不知道自己的手腳要怎麼放了，但他只能硬著頭皮走進去，然後彎腰鞠躬打招呼：「那個……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我就是步凡。」 book18.org
另一邊並沒有馬上傳來應答，但步凡能感覺到來自二人的打量他的視線。 book18.org
片刻後，還是那個與戚蒙蒙極為相似的中年女人率先打破了僵局：「別站著了，來，快坐下吧。我們也是，明明是客人卻一點兒都不客氣。」 book18.org
「額，這都沒什麼，我站著就好。」 book18.org
一番寒暄之後，房間內的三個人都意識到：要開始正題了。 book18.org
中年女人轉頭看了一眼中年男人，那意思很明顯是要讓丈夫來開口。於是，中年男人也就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那……我就開門見山了吧。」 book18.org
「我叫戚立偉，這是我愛人李夢萍。」 被介紹的中年女人向步凡點了點頭。 book18.org
然後，中年男人繼續道： book18.org
「我們是來找人的，找的就是幾年前離家出走的女兒。她的名字是戚雨蒙……也就是你認識的，戚蒙蒙。」 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 團聚、身世與不為人知的過去（上） 2019-04-19 book18.org
事先做好的心理準備，總是會被擺在眼前的震撼所擊潰。 book18.org
步凡曾經以為自己已經不會驚訝了，但當親耳聽到面前的中年夫婦說出「戚蒙蒙是我們的女兒」這種話時，他的心還是揪緊了。 book18.org
他不是沒有想過，自己會有和戚蒙蒙的父母面對面的這一天。 book18.org
他不是沒有想過，終有一天戚蒙蒙會像自己告訴她自己的過去一樣，把她所隱藏的那些過去娓娓道來。 book18.org
步凡不是個遲鈍的人，相反，他其實很敏感，他能察覺的到，戚蒙蒙在瞞著他些什麼。對於戚蒙蒙的過去，對於她會主動用身體來向自己交換庇護的理由，對於有關戚蒙蒙一切的一切他都十分渴望知曉。 book18.org
但是，正因為步凡有著一顆敏感的心，他才會一直不去問這些事情。他對自己看人的眼光有著自己的自信，或者說……自負。他相信自己所接觸的戚蒙蒙就是這麼一位雖然表面複雜但內心單純、嚮往美好的女孩，而為了她，也為了自己著想，步凡選擇了擱置自己的好奇心。他是想知道戚蒙蒙的過去，但他不會去逼問這一切，他相信有一天，戚蒙蒙會告訴他的。 book18.org
是的，他相信終有一天，自己會從別人那裡得到真相。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裡的「別人」會是戚蒙蒙的父母，而且是她苦苦找尋了好幾年、終於看到尋回女兒希望的父母。 book18.org
「叔叔，阿姨。」步凡斟酌了良久，還是選擇了最保守的稱呼，「我……不是不相信你們。但是蒙……戚蒙蒙她從來都沒有跟我提過你們的事情，所以……能讓我看看證明嗎？」 book18.org
「證明？」中年男人重複著步凡的話，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倒是他身旁的中年女人率先反應了過來，從一旁拿起提包翻找著什麼。 book18.org
「孩子，來我這邊，我指給你看。」她向步凡招著手，臉上也滿是笑容，就對步凡的態度來說，此刻溫暖和煦的中年女人與一旁刻板嚴肅的中年男人可謂形成了鮮明對比。步凡猶豫了一下，他有些踟躕要不要接受對方主動拋出的好意，畢竟，他們還只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但最後，他還是選擇了接受，向前幾步走到了中年女人的身邊。 book18.org
「來，坐到我身邊，湊近點兒。」 book18.org
步凡下意識看了一眼中年男人的方向，此刻的中年男人依舊板著一張臉，但並沒有流露出更多的反感或者敵意。他姑且放下心來，坐到床上，跟中年女人肩並著肩。 book18.org
「給，這是我們夫妻倆的身份證，還有這是戶口本。」中年女人先從提包里找出這兩樣東西，看都沒看就遞給了步凡。在她繼續翻找的時候步凡掃了一眼手中的東西，兩張身份證上的照片和名字都能和眼前的二人對應，而打開那本因為翻過太多次而起了毛邊的戶口本，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被特意折起來的那一頁寫著「戚雨蒙」這個名字，而年齡也是能夠對應的20歲。 book18.org
「老戚，你的手機呢？」 book18.org
中年女人突然衝著身旁的丈夫說了些什麼，而中年男人好久才回答道：「拿你的，要我的幹什麼？」 book18.org
「我的沒電了啊，把你的給我用。」 book18.org
「我的……也沒電了。」 book18.org
「哎呀，再說啊。算了，我把那個拿出來。」 中年女人終於翻到了她想找的東西，她掏出一本塑料外皮的本子，卻沒有直接遞給步凡，而是放在手上打開。打開之後，步凡才注意到這居然是一本精心裝裱過的、尺寸大小可以方便隨身攜帶的相冊。 book18.org
「來，我指給你看。」中年女人把相冊放到步凡眼前，「這是雨蒙上小學的時候我們家拍的合照，這是她初中畢業拍的照片，還有這個，這是高考結束的時候我帶她拍的藝術照，後面還有更多她小時候的照片和證件照一類的東西。」 book18.org
第一眼看到照片上的女孩，步凡就對面前二位是戚蒙蒙的親生父母這件事再沒了半點懷疑。實際上，當她看到中年女人的時候就已經不再質疑這件事了，女人的眼睛和鼻子都跟戚蒙蒙很像，忽略掉眼角的皺紋，就幾乎和戚蒙蒙是一個模子。 book18.org
雖然已經不再懷疑親緣關係的真實性，但出於尊重，步凡還是一頁一頁仔細看完了這本相冊。相冊是塑封的，但邊緣也很舊了，顯然和戶口本一樣被翻過了很多次。儘管如此，相冊的整體卻保存的十分完好，每一頁都很整潔，可以看出相冊的擁有者也就是眼前的中年女人……這個時候要稱呼他戚蒙蒙的母親了，她對於相冊的愛惜程度是十分高的。 book18.org
「還給您吧。」步凡禮貌地交還了相冊。 「怎麼樣，孩子。你相信我的話了吧？」 「嗯，其實看到您的臉的時候我就不再懷疑了……您，跟戚蒙蒙，額，戚雨蒙長得很像，幾乎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book18.org
「是嗎？我就說啊，那孩子像我，可她爸爸一直都說雨蒙遺傳他身上的優點更多。」戚母說著，還用手碰了碰一旁依然板著臉的戚父。 book18.org
戚父哼了一聲，對於戚母的話不置可否。 「孩子啊，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book18.org
「阿姨，您喊我小步吧，這樣我更習慣點兒。您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我能滿足的都滿足您。」 book18.org
「這樣啊，那小步，你……有雨蒙最近的照片嗎？」 book18.org
步凡愣住了，他完全沒想過戚蒙蒙的母親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 book18.org
他思索了片刻，剛好，昨天在海灘上的時候他用手機拍下了戚蒙蒙穿著泳裝的照片。其實他是一個不喜歡拍照的人，和戚蒙蒙同住了兩個月也都沒留下一張照片，如果不是因為這次旅遊的關係，他估計都想不到去留一張戚蒙蒙的照片在手機里吧。 book18.org
但當他想掏出手機的時候卻又猶豫了。他面前的是戚蒙蒙的父母，這二位……會怎麼看他照片中身著有點兒露骨泳裝的戚蒙蒙呢？ book18.org
「怎麼了？小步。」 book18.org
「啊，嗯……阿姨，照片我倒是有，但就是有點兒……」 book18.org
「有點兒什麼？」戚母臉上的表情開始變了。 「我怕您有點兒接受不了……」 book18.org
步凡話音未落，戚母就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聲音也變得急促：「她怎麼了？她是不是學壞了，染頭髮了？紋身了？還是……」 book18.org
「冷靜，您先冷靜一點兒！」 book18.org
在步凡的努力下，戚母終於平復下情緒坐回原來的地方。但她還是一副心悸的樣子，看著步凡道：「小步，我害怕，我太久沒見到她了，我怕她……」 book18.org
「阿姨您別急，我這就把照片找出來！」見戚母的情緒又有崩潰的前兆，步凡忙安撫住她，同時掏出手機。 book18.org
他找出那張昨天剛剛拍下的照片，然後遞給了戚母。 book18.org
「這個，是昨天剛剛拍的。現在不是國慶節嘛，我就帶她和兩個朋友一起去海邊玩了幾天，就是那個時候在沙灘上拍的，所以是穿著泳衣的樣子，您別……」 book18.org
步凡的解釋不得不中斷，他看見戚母捧著手機，突然捂住了嘴，大滴大滴的眼淚就這麼從她的眼睛裡灑了下來。 book18.org
「阿姨，您沒事吧？」 book18.org
步凡忙上前關切地詢問，但戚母卻擺了擺手，一邊把手機遞給身邊的丈夫一邊哽咽道：「老戚，你看，你看！這是咱女兒，這絕對是咱女兒！她在笑呢，她好好的在笑呢……」 book18.org
一旁的戚父接過了手機，他舉著手機看著，似乎是老花眼的原因，他離得很近而且用力眯起了眼睛。片刻後，他放下了手機，同時安撫身邊哭泣不止的妻子道：「好好的就好，健健康康的就好……就是這穿的是什麼衣服？還有這頭髮，在外面沒人管教都野成什麼樣子了。」 book18.org
雖然戚父話語中帶著責怪，但步凡聽得出來，他的聲音也在顫抖，而且趁著戚母不注意的功夫，他偷偷背過身揉了揉眼睛。 book18.org
好一會兒後，戚母和戚父終於都平復了心緒。戚母把手機還給了步凡，開口道：「謝謝你啊，小步。我們找她真的好久好久了，這孩子從小就倔，跟她爸爸脾氣一模一樣，她走了之後我一直都擔心的要命。現在，看到這張照片，我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book18.org
步凡注意到一旁的戚父在戚母提及戚蒙蒙脾氣的時候哼了一聲，但卻沒有反駁，似乎也默認了這個事實。 book18.org
他收起手機，對著戚母道：「既然能團聚就是最好的。阿姨，叔叔，我給她打個電話吧，讓她知道你們來找她了，然後等她後天回來你們就能團聚了。」 book18.org
然而對於步凡的提議，戚母和戚父二人臉上都露出了踟躕的表情。 book18.org
步凡心裡微微一沉，他還記得昨天在電話里聽到的二人「瞞著戚蒙蒙，單獨見面商談」的奇怪要求。而現在，他就是要就這個要求問個究竟。 book18.org
「阿姨，你們專門要求和我單獨見面，還特彆強調不要讓她知道……這到底有什麼特別的原因，您該告訴我了吧？」 book18.org
步凡話音落下，坐在他面前的戚父與戚母卻互相交換著眼神，遲遲沒有給出解釋。 book18.org
步凡只有繼續追問：「是跟她離家出走的原因有關嗎？還是說，她……不想回去？」 book18.org
見步凡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戚母也只有嘆了口氣，娓娓道：「就和你說的差不多。其實，我們倆已經找到過她一次了，但半年前她知道我們在找她之後馬上就跑去了外地，我們慢了一步，沒能趕上她，又找了半年才打聽到她的消息。因為這個，派出所也不願意幫我們找她，說她已經是成年人了，這都是她自願的行為，我們也沒有辦法，只能一邊打聽一邊還要注意不讓她注意到我們在找她。」 book18.org
步凡沒有做聲，他知道戚母還有更多的話要說。 果然，戚母嘆了口氣，繼續道：「那孩子為什麼不願意回家，其實也很簡單。她走的那段時間我跟她爸爸在鬧矛盾，她剛好在高考，本來壓力就比較大，考完試之後就聽到我要跟她爸爸離婚的消息，一時接受不了。而且，她爸爸還打了她。」 book18.org
說到這裡，戚母抬起胳膊撞了戚父一下。戚父不得不開口道：「打她……是我的錯，不過我也不是真的要攆她走。我那時候也是昏了頭，再加上喝了點酒就說了氣話，誰知道她脾氣一上來就……唉。」 book18.org
戚母接過戚父的話繼續道：「關於她出走的原因就全是我們家的醜事，本來不該說出來，但你也不是外人，說給你聽我也無所謂了。總之那孩子一直不願意原諒我們，再加上第一次找到她的時候我們擺出來了一副要強行把她帶回去的架勢，她就……更加不想回去了吧。也不知道這些年她都是怎麼過的。」 book18.org
戚母說著又忍不住流淚，而戚父也在一旁嘆氣。看得出來，他們對於戚蒙蒙不願意回家和不原諒身為父母的他們是充滿了悔恨的。 book18.org
「那你們……現在打算怎麼辦？」 book18.org
步凡忍不住發問道。 book18.org
戚母擦掉眼淚，她看了戚父一眼，見後者點了點頭，便斬釘截鐵地道：「我們要帶她回去！」 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 團聚、身世與不為人知的過去（下） 2018-10-20 book18.org
「我們要帶她回去！」 book18.org
戚母斬釘截鐵的聲音所表達的內容一點兒都不出乎步凡的意料，他想問的自然也是更後來的問題：「帶她回去……可您也說了，她一直都在躲著你們，不願意回家。到時候見到她了，你們打算怎麼做？」 book18.org
這次換成了戚父回答步凡的問題：「我們肯定是要把她帶回去的。但在那之前，我會跟她好好談談，我相信她會理解我們的。出來這麼久，一個人在外，她肯定也過得很……辛苦，我和她媽媽都是對她好，要是真的不成……」 book18.org
戚父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那話里話外的意思步凡卻是明白的。 book18.org
戚母嘆了口氣繼續道：「也不是一定要做到那一步，但我們就怕她連個說話的機會都不給我們，再像上次那樣不顧一切就要走……本來，我們還是挺擔心這個的，但看到了你，我心裡有底多了。」 book18.org
「唉，我？」突然被提起的步凡一臉茫然。 戚母的臉上又掛上了笑容，她握住步凡的手道：「小步啊，你和雨蒙在一起多久了啊？」 book18.org
「唉，啊，我……」 book18.org
步凡終於明白了戚母一開始就對自己好言相待的原因，也隱約明白了戚父到現在還對自己板著臉的理由。 book18.org
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戚母的問題，如果嚴格意義上計算，他和戚蒙蒙成為男女朋友的關係才只有從前天開始的兩天。畢竟，他是前天才做出了告白和得到了回應。 book18.org
但顯然這個答案並不是戚母想要的，而且他和戚蒙蒙的關係，也早在他們正式成為情侶之前就已經開始。 book18.org
最後，步凡選擇如實回答：「住在一起的話，有兩個月了吧。」 book18.org
「兩個月了？雨蒙她一搬來你們就在一起了？」 「啊，嗯……我和她就是因為租房才認識的。一開始她是租了我的房間住，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 book18.org
步凡這裡選擇了撒謊，他肯定不能把自己和戚蒙蒙最開始的那些孽緣告訴面前的二老。然而戚父在聽完了他的話之後哼了一聲：「哼，孤男寡女就這麼住在一個屋檐下？也不怕外面的人說道。」 book18.org
步凡無言以對，倒是戚母主動替他解圍道：「你懂啥！你還抱著那一套封建思想在說事啊，再說了他們都在一起了，還在乎這個？」 book18.org
數落完了戚父，戚母轉過來繼續對著步凡笑臉以待道：「小步啊，咱們不理那個老頑固。繼續說，你和雨蒙，就是睡在這個房間這張床上的？」 book18.org
步凡有點兒窘迫，他沒想到面前的戚母居然問起問題來一點兒都不遮不掩，他只好繼續如實回答道：「蒙蒙她是睡這個房間的，我平時都是睡隔壁，偶爾……偶爾會在一起。」 book18.org
「唉，你們為啥不睡一個屋啊？你們吵架了？」 「不，不是！」步凡忙否認，「我平時工作比較忙，她現在上班也會早出晚歸的，我們倆作息差異太大，分開睡會方便些。」 book18.org
這一句話半真半假，雖然這只是步凡和戚蒙蒙隔著一堵牆共同生活原因的一部分，但考慮到戚母的感受，這卻是最容易讓她接受的一個理由。 book18.org
「這樣啊。」戚母果然點了點頭信以為真，她繼續問道：「你們倆都在做什麼啊？小步你是做什麼工作的，一個月拿多少啊？我看這房間裡不少很貴的衣服啊，都是你給雨蒙買的嗎？平時你們都是在家裡開伙還是出去吃啊？」 book18.org
戚母一連串的問題讓步凡有些無法招架，特別是收入和生活習慣的問題，這完全已經是帶入丈母娘問女婿的模式了。好在這個時候戚父插了進來，替步凡解了圍。但他說出來的話卻讓步凡心中一震。 book18.org
「好了，別問這個了！管她現在在做什麼，最重要的還是要讓她回去上大學！你可別忘記這個了！」 book18.org
「知道了，知道了。」戚母從丈母娘模式切換回了母親模式，見步凡面露不解，就親切的主動解釋道：「啊，我剛剛跟你說了吧？那孩子是高考完就跑出來了，她的錄取通知書我還一直幫她留著，就等著把她找回來能讓她回去繼續念書。」 book18.org
「沒錯，這年頭，一個高中畢業能做什麼？而且她都考上了那麼好的學校了，不去上學搞什麼都是瞎胡鬧！」 book18.org
戚父在一旁補充著，聲音里雖然一半是嚴肅，但也有一半是步凡都能聽出來的自豪。 book18.org
「那個，叔叔，戚雨蒙她考上了什麼大學啊。」 戚父明顯提高了音量，然後說出某個地方知名大學的名字。 book18.org
「小步你應該工作了好幾年吧？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啊？」 book18.org
面對戚母的問題，步凡老老實實道：「我就是本地人，家裡是想我去個外地的大學的，但我覺得本地就不錯……所以就上的本地的大學。」 book18.org
「哦，那也不錯。」戚母的話中倒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倒是戚父似乎多看了步凡一眼，身上的某種拒絕的意味更加明顯了。 book18.org
不知不覺中，已經是晚上8點多了。步凡注意到時間，然後站起身道：「叔叔阿姨，你們還沒吃飯吧？要不今晚我安排一下，也算給你們接風洗塵。」 book18.org
戚母剛要說話，戚父就搶在她前面開口道：「不用了，我們自己回去就好。」 book18.org
戚母瞪了戚父一眼，似乎還要說什麼，卻被戚父用眼神強行壓了下去。見此情景，步凡也不好再做挽留，只得跟著也起身準備離開的二人走到樓下。 book18.org
從電梯里出來，戚父突然立定不動，對著還湊在步凡身邊說家常的戚母道：「夢萍，你先回去。」 book18.org
戚母看著戚父，有些不解：「那你呢？」 「我還有點兒話要跟他說，過會兒再回去。你先自己去吃飯也成，我自己解決。」 book18.org
見戚父如此作態，戚母也只得無奈地應了一聲。但臨走之前，她還是悄聲對步凡道：「你別太在意他說啥啊，那個人就是個老古董，有啥話你跟我說！」 book18.org
「嗯，我記得呢阿姨。」 book18.org
戚母終於一個人離開了。看著戚母的背影消失在小區的出口，戚父才轉過身，對著步凡道：「跟我走走。」 book18.org
這明顯不是詢問而是命令，面對眼前似乎切換成老丈人模式的戚父，步凡自然不會違抗，老老實實跟在戚父的後面走向小區內的花園。 book18.org
此時正好是晚飯剛剛結束的時間，花園內比起往常有了不少的住戶在散步遛狗。步凡緊跟在戚父一個身位之後，在花園內繞了一圈，都沒有聽他說出一句話。 book18.org
戚父帶著步凡，在花園裡轉了一圈，快回到起點後才突然停下腳步，衝著步凡伸手道：「帶火了嗎？」 book18.org
步凡一愣，才明白過來戚父是在問自己借火。但他戒煙已經幾年了，只得搖頭道：「我不抽煙，要不您等一下，我跑一趟這小區里的便利店？」 book18.org
「算了，我自己有。」戚父說著，已經從兜里掏出了香煙和打火機來。步凡這才反應過來，剛才的借火不過是戚父試探自己的行為。 book18.org
「你不抽煙？」 book18.org
「嗯……以前抽過，戒了幾年了。」 book18.org
「還算老實，沒說假話。」戚父一邊下著評判，一邊給自己點燃了香煙。 book18.org
煙點燃後，戚父吸了幾口，讓煙灰掉了一截後才又開口道：「你剛剛說你是做什麼的來著？」 book18.org
步凡老實道：「在市裡一家公司做技術方面的工作，主要是負責系統，算半個程式設計師吧。」 book18.org
「哦，那房子，是你自己的？」 book18.org
「我爸媽買的，不過過戶到我名字下面了，首付我也出了點兒。」 book18.org
「哦，爸媽的錢啊。」戚父繼續說著，一口把煙吸掉了半截。 book18.org
簡單的幾個問題，卻讓步凡的心情不由得緊張起來。比起戚母親切的詢問，戚父的問題雖然有些重複卻更簡單直接。而且步凡明顯感覺得到，戚父對自己的觀感並不像戚母那樣好。 book18.org
「小步啊……我那口子這麼叫，我也跟著這麼叫你了，成吧？」 book18.org
「嗯，您隨便叫就成。」 book18.org
戚父扔掉煙頭，吐出一句混雜著煙霧的話：「你和戚雨蒙分了吧。」 book18.org
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的話語，卻並沒有出乎步凡的意料之外。他沉默了片刻，才冷靜地開口道：「您……為什麼要這麼說呢？」 book18.org
「你們不合適。」戚父冷冷地下了斷言，然後繼續道，「而且戚雨蒙是一定要回去上大學的！你是本地人，你也說了你的學校也在本地，你不想去外地上學，工作也是本地。戚雨蒙上大學這四年你們肯定要分開，四年，你能忍得住？反正都是要分，不如現在就分開更乾脆。還是說你有那個決心跟著她去我們那邊工作？那你這邊的工作怎麼辦？房子怎麼辦？你父母他們同意嗎？」 book18.org
步凡沉默不語，戚父一連串的問題都是他之前沒有考慮而未來又必須考慮的。而似乎是見他沒有說話是在猶豫不決，戚父繼續趁熱打鐵道：「其實你的條件也不錯，我們家戚雨蒙配你是配不上的……現在分了，你再找一個本地的，更好的女孩，對你來說也更好。」 book18.org
步凡抬起頭，看著戚父道：「為什麼不合適？」 戚父不自然地避開了他的視線：「哪有什麼為什麼……我說了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book18.org
「您總要給我一個理由。如果是我能做到或者改變的，還請您告訴我。」 book18.org
看著眼中透出堅定的步凡，戚父嘆了口氣，道：「我都說了，是她配不上你。」 book18.org
步凡則直截了當地道：「叔叔，您只是這麼說就想讓我接受是不可能的。」 book18.org
戚父又嘆了口氣，道：「好吧，我告訴你。雖然我覺得你還是不知道為好。」 book18.org
戚父看著步凡，聲音略微有些低沉：「她有跟你說過她之前是做什麼的嗎？」 book18.org
步凡一愣，心中生出一絲不詳的預感，但還是先答道：「不知道……她沒有跟我提過她過去跟家裡的事情。」 book18.org
「我就知道，那丫頭也不傻，這種事情也不可能告訴你。」戚父說著，又點燃一支香煙，「不過，有些話，她不說她媽媽不說，我是能說的。」 book18.org
步凡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book18.org
「她跑出來之後四處打工，一開始是在快餐店之類的地方打短工，我們第一次找到她的時候就是在一家快餐店的裡面。不過她見到我就跑了，連行李什麼的都沒回來取，我和她媽媽等了好幾天，才明白她跑的是那麼堅決。」 book18.org
「然後，我再打聽到她的消息，是在一家按摩店裡。」 book18.org
步凡愣住了。 book18.org
「誒？」 book18.org
「按摩店……就是做那種皮肉生意的地方。你也是個男人，不會不知道這些吧？總而言之，她似乎在裡面做了一陣子小姐，然後就又不知去向了，剛好在我們去找她之前，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又知道了我們在找她。」 book18.org
「我告訴你這些沒別的意思，她是我女兒，她無論變成什麼樣都是我女兒！所以我要帶她回去，讓她回歸正道。不過對於你……你們倆不過才認識了兩個月吧？雖然你們住在一起了，但她連這些事情都沒有告訴過你，也不說自己家裡的事情，你們之間的關係也還只是一般的水平吧。」 book18.org
步凡沉默著，他還沉浸在剛剛得知消息的震驚中。對於戚父的話，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book18.org
「她配不上你，我也是有自知之明才這麼說的。你們也不合適，至少我這一關你過不了，所以……分開吧。」 book18.org
戚父看著沉默不語的步凡，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book18.org
他拍了拍步凡的肩膀，道：「你也照顧了她兩個月，等我們走的時候，我會給你補償的。」 book18.org
說罷，他轉身就要離開。就在他剛邁開一步的時候，他的背後傳來步凡的聲音：「我不是……為了這種事情，才跟她在一起的。」 book18.org
戚父轉身，看著這個讓他意外的男人，開口道：「那你是為了什麼？你能為她做什麼？你要讓她放棄上大學的機會繼續跟你在一起嗎？你憑什麼耽誤她的前程和未來？」 book18.org
戚父幾個大踏步走回原地，逼迫著步凡連連後退：「她是我女兒！我是她父親！我不會做對她不好的事情的，我走了那麼多關係替她保住學籍，花了那麼多時間跑遍了全國找她，就是為了能讓她好起來！那你呢，你能做什麼？」 book18.org
然後，戚父又後退一步，看著低頭不語的步凡扔下最後一句話：「你好好想想，你要是也想為她好，就讓她跟我回去！」 book18.org
說罷，戚父扔下被捏扁的煙蒂，大步離去。 只留下步凡一個人站在那兒，看著眼前的地面沉默、沉默。 book18.org
為了她……好嗎。 book18.org
步凡的腦子並沒有亂，他的理智還占據著上風，他知道該如何做出判斷。 book18.org
但他的心，卻不願這麼承認理智做出的決定。 這時，一陣震動傳來，他的手機有來電了。 步凡看了一眼，舉起手機，接通了電話：「喂？」 book18.org
「啊，我是不是打攪到你了？你……還在公司嗎？」 book18.org
步凡身體一震，他把手機拿回眼前，這的確是孫雅琪的號碼，然而卻傳來戚蒙蒙的聲音。 book18.org
「啊，我……還在公司呢。今天要加班，我還沒來得及回家呢。」 book18.org
「這樣啊，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book18.org
「沒……沒事。」步凡好不容易才讓自己的聲線穩定下來，但一聽到聽筒里戚蒙蒙的聲音，他就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 book18.org
「你，還好吧？感覺你好像很累的樣子，衣服你換下來先放那兒吧，我明天就回去了，等我來洗就好。」 book18.org
步凡捏住鼻子，不讓自己抽泣的聲音被聽到，片刻後他才開口道：「怎麼明天就回來了？不是說好了讓你跟他倆一起玩到後天的嗎？」 book18.org
「我……不想玩了，今天，挺開心的。正好琪琪姐跟峰哥他們也要提前回去，我就正好跟著而已。」 book18.org
「哈哈，峰哥？是他讓你這麼叫他的？」 「是啊，他喊我嫂子太奇怪了，而且他說他比你還大一歲，我這麼喊也沒問題吧？」 book18.org
「嗯，嗯。你就讓他占便宜吧。」 book18.org
「唉？他騙我嗎？唔……我一會兒要去問問琪琪姐。」 book18.org
「算了，我就是這麼一說而已。你可別找琪琪告狀，不然謝曲峰那傢伙被治了又要過來找我的麻煩。」 book18.org
「那好吧……要不，就說到這兒吧？你的嗓子是不是啞了，趕緊下班回去休息吧，等我回來。」 book18.org
「嗯，我知道。我可能是有點兒感冒了，一會兒就回去。」 book18.org
「好，路上小心啊。」 book18.org
「知道了，就這樣……怎麼了，還不掛？」 「沒啥，就是像多聽你說句話。掛了哦。」 電話掛斷了。 book18.org
步凡舉著手機，終於再也控制不住身體，緩緩地蹲在地上。 book18.org
什麼她配不上我，明明，明明是…… book18.org
良久，步凡才從地上站起來，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家中。 book18.org
他要為了她好。 book18.org
所以，他做出了決定。 book18.org
第二十五章 幕間：拋棄 book18.org
「東西都沒落下吧？」 book18.org
戚蒙蒙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行李，一件一件數了一遍，然後對著問她的孫雅琪道：「都拿著呢，沒落下，琪琪姐。」 book18.org
「嗯嗯，那就好。記得要給步凡一個驚喜啊，你這身衣服可是花了我一個上午的時間才選好的，外面的裡面的都要讓他好好看看啊！」 book18.org
而一旁的駕駛座上，無精打采的謝曲峰也道：「是啊，就為了買衣服，把我早上6點就拽起來給你們開車，中午飯都不好好吃就又開了一下午……啊啊啊，累死我了。」 book18.org
「滾一邊去，昨天是誰不願意睡非要纏著我的？現在知道睏了累了啊，昨天我說你的時候幹啥去了？」 book18.org
「我的錯，我的錯。也真是邪門了，為啥我那麼累你卻這麼精神？真的是因為做功的不同嗎？」 book18.org
「你！給我閉嘴！」 book18.org
車外，俏生生站著的戚蒙蒙看著車內的孫雅琪跟謝曲峰鬥嘴，捂著臉一陣偷笑。 book18.org
她和這一對情侶已經很熟了，雖然這時候聽他們講昨天晚上的事情還是有些臉紅，但一想到自己也曾經做過更羞人的事情，戚蒙蒙就覺得都沒什麼了。 book18.org
啊，這樣是不是太厚臉皮了？ book18.org
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蛋，還是挺滑的，應該沒什麼變化才對。 book18.org
而這時，孫雅琪也終於教訓完了口無遮掩的男朋友轉向了她這邊，向她道別道：「那就這樣，我們走了啊。」 book18.org
戚蒙蒙輕輕揮手道：「路上小心啊。」 book18.org
「嗯，以後有機會再一起出去玩啊！啊，還有微信，多找我聊天啊！」 book18.org
車子已經掉頭了，但孫雅琪還是從車窗探出頭來喊著些什麼。戚蒙蒙笑盈盈的揮手送他們離開，然後拎起自己的行李，轉身走向自己要回到的「家」里。 book18.org
對，是家裡。她現在已經認為這是自己的家了，至少暫時是。 book18.org
太重的行李都在昨天被步凡先一步帶回來了，所以戚蒙蒙拎著的只有自己的換洗衣服跟隨身物品之類的東西。雖然這些都不算多，但再加上帶回來的特產就不少了，戚蒙蒙走走停停，拎的還是有些吃力的。 book18.org
但一看到自己胸前飄飄蕩蕩的絲帶，她的心情就又好了起來，連手中的行李都不覺得有那麼沉了。 book18.org
她現在穿在身上的衣服是孫雅琪堅持要買給她的，理由是：「反正我穿不合適不好看但我又想買買了浪費不如送給你你穿肯定很合適！」其實戚蒙蒙在被拉去那家有些特殊的服裝店時也一眼就看到這條裙子了，只不過她潛意識裡覺得自己已經不適合這種輕飄飄的裙子了，而且上面標著的價格也著實讓她望而卻步。但沒想到孫雅琪仿佛讀心術一般看出了她的顧慮，堅持買了下來。其實戚蒙蒙也看的出來，孫雅琪自己也是很想穿一樣的裙子的，但她的個子太高，戚蒙蒙偷偷聽到她在問店員有沒有更大碼的，結果只有讓她失望的回答。雖然為不能得償所願的孫雅琪感到可惜，但戚蒙蒙也有點兒慶幸自己的身材剛剛合適，至少連店裡的幾名店員都說她穿起來特別的合身，當然也特別的漂亮。 book18.org
就是不知道那個人喜歡不喜歡…… book18.org
一想起那個人，也就是步凡，戚蒙蒙的臉就不由得變紅。她發現，步凡似乎是有讓她穿著衣服做的癖好，之前的絲襪，前天的泳衣，還有更早的時候……因為有太多次，搞的她在看到這條裙子的時候腦子裡都在想要是他讓自己穿著裙子做，會不會壓皺了、弄髒了要怎麼洗啊這些有的沒的的問題。而且到了挑選配套的襪子的時候，她也鬼使神差般選了那條她從沒穿過的、帶著複雜蕾絲邊的白色弔帶襪，因為換上之後的樣子實在太讓人臉紅，而且孫雅琪的說法也太露骨，她脫下來的時候太著急差點兒就給弄破了，還是孫雅琪後來好說歹說她才又穿了回來。 book18.org
但是……他應該會喜歡這雙襪子的吧？畢竟不用撕開了，還方便。 book18.org
想到這裡，戚蒙蒙的臉又紅了。孫雅琪不只送了她外面這條裙子，裡面的襪子，還有那套據說跟襪子配套的、同樣大膽到不行的內衣都是。到後來戚蒙蒙感覺自己被抓住了軟肋，只要孫雅琪說「步凡肯定會喜歡哦」她就忍不住點頭答應下來換衣服的要求。 book18.org
但當了一上午的芭比娃娃也不是沒有好處的，至少拿走身上的這套衣服，戚蒙蒙覺得心安理得了。 book18.org
從電梯里出來到門口，戚蒙蒙放下沉重的行李，鬆了口氣，然後取出鑰匙打開了門。 book18.org
然而令她感到意外的是，當她推開門之後，看到的卻是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步凡。 book18.org
「哎？你怎麼在家裡啊，公司那邊不用忙了嗎？」 步凡看到了她，似乎也有些驚訝的樣子。但他卻沒有起來幫她拎行李，而是坐在原地開口道：「啊，是啊……公司那邊，不忙了。」 book18.org
「這樣啊。」戚蒙蒙倒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拎著行李走進了門。但經過玄關的時候，她又發現了一個與她走之前不同的地方。 book18.org
「步凡。」 book18.org
「啊，嗯，怎麼了？」 book18.org
「家裡來客人了嗎？我看玄關鞋櫃的拖鞋少了兩雙。」 book18.org
戚蒙蒙一邊蹲下換鞋，一邊隨口問道。 book18.org
而步凡的回答則讓她更加奇怪：「也不算是客人吧……總之，你先過來吧。」 book18.org
「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我感覺你怪怪的？」戚蒙蒙走到沙發前，坐在了步凡身邊，摸了摸他的額頭，「嗯……也不熱啊，你感冒好了嗎？」 book18.org
步凡卻好像不願意被她摸一眼用手撥開了她的手，然後道：「嗯，好了，一晚上就好了。」 book18.org
奇怪，還是好奇怪。 book18.org
戚蒙蒙心中一陣疑惑，她還是覺得眼前的男人各種地方都怪怪的。不過她很快就放下了心中的顧慮，站起來在步凡面前轉了一個圈，道：「你看你看，這是琪琪姐送給我的！」 book18.org
「啊，嗯，挺好看的。」 book18.org
戚蒙蒙臉上的笑容消退下去，她明顯聽得出步凡的稱讚言不由衷。難道他不喜歡嗎？可是琪琪姐明明拍著胸脯說步凡肯定會喜歡這種的啊。 book18.org
她只得繼續去尋找步凡奇怪的原因，難道是因為這件裙子太保守了嗎？ book18.org
的確，比起之前被他稱讚過的泳裝，這條連衣裙是各個地方都遮的嚴嚴實實的。但裙子的下面可是……唔，不行，難道要現在就給他看？現在還沒到晚上呢！ book18.org
但看著步凡有些萎靡不振的樣子，戚蒙蒙還是鼓起勇氣，克服自己內心的羞澀。她稍微撩起了裙擺，對著步凡道：「步凡，你看下面，襪子……」 book18.org
然而步凡卻一把將裙擺從她的手中扯了下來，甚至道：「你別這樣！」 book18.org
戚蒙蒙懵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了，她看著步凡，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步凡，你怎麼了？你不舒服嗎？還是你不喜歡這條裙子啊？要不，我換下來好不好？我馬上就去換下來！」 book18.org
戚蒙蒙抓著裙擺就要跑向主臥，但這時，步凡又拽住了她的手。 book18.org
「步凡？」 book18.org
她看著男人緩緩地站起來，然後圍著她轉了半圈，面對著她擋在了門口。她還是很奇怪，為什麼眼前的戀人會擺出一副防備她逃跑的架勢？ book18.org
步凡終於主動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乾澀，有些斷斷續續地道：「那個，蒙蒙，有人，想要見你……」 book18.org
「見我？」 book18.org
戚蒙蒙還沒反應過來，就聽步凡衝著剛才他攔住她不讓過去的主臥方向喊道：「叔叔，阿姨，你們出來吧。」 book18.org
戚蒙蒙的腦袋一下子懵了，她站在那兒，突然明白了什麼。 book18.org
然後，她就看到主臥的門打開，兩個她熟悉卻又感到陌生的人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book18.org
「雨蒙……」 book18.org
「蒙蒙！」 book18.org
兩個熟悉的聲音衝進她的耳朵里，那個女聲更是帶著哭腔，緊接著，她就被人緊緊摟進了懷裡。 book18.org
「蒙蒙，我終於找到你了，終於找到你了！」 那，是她的媽媽。 book18.org
而她的媽媽，在哭。 book18.org
戚蒙蒙還是有些茫然，她掙脫不開媽媽的懷抱，也躲不開爸爸熱切的視線。她好不自在，她想逃開，她只能向唯一的能幫她的人求助。 book18.org
「步凡……這是，他們是。」 book18.org
「他們是你的父母吧？我都看過照片跟身份證了，我知道的，他們找你好久了。」 book18.org
步凡說的，全都是實情。 book18.org
但為什麼他說話的時候不敢看她的眼睛？ 「蒙蒙，蒙蒙！讓媽媽好好看看你，讓媽媽好好看看！」 book18.org
她還是適應不了被抱著的感覺，儘管那是她小時候無比依戀的懷抱，但這麼多天以來，她都一直靠著對這個懷抱的抗拒來支持自己一個人的生活。她還……無法轉換自己的心情。 book18.org
她只能再次去求助，儘管已經被不留痕跡的拒絕了一次，但她只能再次伸出援手。 book18.org
「步凡，這，他們，為什麼會找到這裡來？」 看著沉默不語的步凡，她突然明白了些什麼。 「蒙蒙，跟媽媽回家吧，跟爸爸媽媽回家吧……」 「你們，閉嘴！」 book18.org
戚蒙蒙終於崩潰了，她的大喊讓圍在她身邊的兩個中年人都愣在了當場。 book18.org
「哈……哈……」 book18.org
戚蒙蒙喘息著，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胸口好悶，這條裙子，讓她無法呼吸。 book18.org
於是她隨意的扯開了領口的扣子，然後看著那兩個人，眼神突然變冷。 book18.org
「回家？我為什麼要回家，當初你們兩個都不管我、不要我的時候，為什麼沒人喊我回家啊？當初你要離婚他也要跟另一個女人走的時候，為什麼都沒人讓我知道我還有個家啊！」 book18.org
說話的聲音到最後變成了尖叫，戚蒙蒙卻完全停不下來，而她身邊的二人也各自無言，做不出任何辯解。 book18.org
「現在，現在……」 book18.org
「現在在我終於有個地方可以待，有個新家可以留下的時候，你們就又跑過來了？」 book18.org
戚蒙蒙衝到了步凡身邊，她拽著他的胳膊，看著他的眼睛喊：「步凡，我不走！我要留下來，我要留在你身邊！我不跟他們走！」 book18.org
然而，眼前的人，卻沒有去看她的眼睛…… 步凡的聲音淡淡的，冷冷的，似乎沒有一點感情和溫度：「他們是你的父母，他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你應該跟他們回去的。回去上大學，回去繼續你的生活。」 book18.org
「大學？我的生活？」 book18.org
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眼前突然變得陌生的男人，戚蒙蒙終於明白了什麼。 book18.org
「你，你們……早就串通好了對不對？」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 book18.org
「步凡，你提前回來，還不讓我跟著你，就是為了先跟他們倆商量好怎麼把我送回去？」 book18.org
步凡的嘴唇蠕動了一下，但也沒有說話。 戚蒙蒙突然覺得天旋地轉，她的腳下一軟，接連趔趄幾步向後倒去，直到被人扶住。 book18.org
「蒙蒙，你沒事吧？」 book18.org
她已經沒有力氣推開扶住她身體的那雙手了，現在，支撐著她還站在這裡的，只是心裡的一股信念。 book18.org
「我不走……」 book18.org
「你說什麼，蒙蒙？」 book18.org
「我不走，我不跟你們走，我就要留在這兒。」 一旁的戚父戚父對視一眼，又都把目光投向了步凡。 book18.org
步凡站在門口，久久都沒有挪動自己的身體。在被兩道目光催促了無數次後，他終於開口了：「你該回去的，你……不該留在我這裡。」 book18.org
戚蒙蒙掙扎著，她撲到步凡的身上，逼問著他：「為什麼？你不是說過你喜歡我的嗎？你不是說過想讓我留在你身邊的嗎？為什麼你要反悔？為什麼？」 book18.org
步凡的身體也在顫抖著，他的拳頭握得緊緊的，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嘴裡擠出幾個字：「我不要你了。」 book18.org
「哎？」 book18.org
戚蒙蒙徹底愣住了。 book18.org
「我……不要你了。你不需要再出賣自己了，我，不要你了。」 book18.org
出賣？再？ book18.org
她突然無比痛恨即使在這個時候都能第一時間猜出這背後含義的自己。 book18.org
眼前，一陣模糊。戚蒙蒙從步凡的身邊離開，一步步後退，直到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後才艱難地開口道：「你，都知道了？」 book18.org
她不需要問他是誰告訴他的，她只想確認這個結果！ book18.org
步凡依然沒有看她，只是點了點頭：「嗯。」 「就因為……這個？」 book18.org
「還能因為什麼。」 book18.org
戚蒙蒙揚起了手，卻只能顫抖著，讓自己的手臂僵在空中。 book18.org
她，有什麼資格去打他呢？ book18.org
他說的都是事實啊，他說的都是她做過的事情啊，她的的確確，把自己的純潔給賣掉了啊！ book18.org
戚蒙蒙顫抖的手攥成了拳頭，她最後看了那個男人一眼，然後沖向了大門。 book18.org
擋在門口的步凡完全沒有阻止她，任由她推開自己，奪門而出。 book18.org
屋內，戚母突然狠狠地掐了戚父一下。 book18.org
「嘶，你掐我幹什麼！」 book18.org
「是你把事情都說出來的？」 book18.org
「我說的都是實話，她做了難道還怕人說嗎？」 「你還想不想要女兒了？有你這麼做爸爸的嗎？」 就在兩人要吵成一團的身後，第三個聲音突然響起：「叔叔，阿姨，趕緊去追吧。」 book18.org
戚父愣了一下，應了一聲，追了出去。而戚母跟在他身後，在經過依然呆立在一旁的步凡時，她看了他一眼，然後嘆了口氣，也跑著追出了門。 book18.org
只剩下步凡一個人了。 book18.org
只剩下他了。 book18.org
他背靠著牆，緩緩地坐在地上。 book18.org
在他的腳邊，就放著她帶回來的行李，那一大包的東西，是她特意帶回來的特產。 book18.org
步凡舉起手，捂住自己的臉，狠狠地，捂住。 另一邊的大街上，從小區里衝出來的戚蒙蒙趔趄著跑著，她已經摔好幾跤了，那雙她精心挑選、專門傳給步凡看的白絲襪已經破了好多個口子。 book18.org
「蒙蒙！蒙蒙！」 book18.org
似乎有人從後面追了上來，但她充耳不聞，只是一個勁兒地向著前方光亮的地方跑去。 book18.org
「蒙蒙——」 book18.org
刺耳的喇叭聲響起，等戚蒙蒙回過神來時，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躺在了地上。 book18.org
她倒在一個人的身體上，是那個人趕在她闖到車流穿梭的公路前把她拉了回來。 book18.org
是……他嗎？ book18.org
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很大，但並不是他的手。這隻手很粗糙，手背的皮膚全是褶皺和青筋，但有一種熟悉的溫暖。 book18.org
她回頭頭，無神的眼睛中映照著一張熟悉的面容。 「爸……爸？」 book18.org
「唉，我在，是爸爸，我在呢！蒙蒙，爸爸錯了，爸爸知道自己做錯了，跟我回去吧，跟我一起回去吧！」 book18.org
對哦，還是有一個人是要她的…… book18.org
「蒙蒙，蒙蒙你沒事吧！」 book18.org
又一個聲音傳來，也很熟悉，那是媽媽。 有兩個人還要她…… book18.org
戚蒙蒙突然抱住了自己的父親，把臉埋進了他的胸前。 book18.org
她的哭聲，漸漸無法控制，最終變成號泣。 「蒙蒙，不哭哦，咱們回家，咱們明天就回家。」 家？ book18.org
她還有能叫作家的地方嗎？ book18.org
戚蒙蒙已經不想思考了，她任由著自己被背了起來，然後離開了她短暫生活了兩個月的地方。 book18.org
第二天，等她終於緩過神的時候，已經是在火車站了。 book18.org
而在她的身邊，終於被她認回的父母正在交談著。 「給，雨蒙的手機和身份證，今天早上他送過來的。」 book18.org
「他？他現在在哪兒呢？」 book18.org
「我讓他回去了，他也說了，不想過來。」 「唉，也是……就這樣吧，他估計也不想看見咱們了。」 book18.org
戚蒙蒙坐在候車室的椅子上，她低著頭，用胳膊和膝蓋擋住自己的臉。 book18.org
她真的，被拋棄了啊。 book18.org
此時此刻，這件事已經只能在她的心底引起微微一絲的波瀾了。 book18.org
「蒙蒙，票買好了，咱們走吧。」 book18.org
戚蒙蒙，不，戚雨蒙應了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的手還是被母親牽著，仿佛害怕她再次逃走一般。 book18.org
但她不會跑了。 book18.org
她已經，無處可去了。 book18.org
第二十六章 步凡，你混蛋！ book18.org
2019-04-21 book18.org
「曲峰，之前說要給我們部門的那份兒報表是不是在你這兒啊？」 book18.org
臨近下班的時間，謝曲峰才略帶驚訝地看到步凡出現在自己的辦公桌前。而這個時候的他，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走人了。 book18.org
「啊，嗯……應該是在我這兒吧，你急著要？」 謝曲峰看著眼前的步凡，說話的語氣中透著一絲謹慎。 book18.org
這是他在得知戚蒙蒙被步凡「趕走後」第一次和步凡真正說上話，之前好多次他都只是在下班的人流中遠遠地看見步凡的背影，即便是在公司內碰上了，也只會簡單的打個招呼。 book18.org
儘管在公司里的其他人看來，步凡跟之前沒有什麼改變，就開始留在公司內加班這一點上甚至還算恢復了之前的常態。但只有謝曲峰知道，戚蒙蒙離開這件事對步凡造成的影響絕對是很大的，步凡表面上越是波瀾不驚，內心的波動就越是驚濤駭浪。 book18.org
「也不是特別著急，但我那邊手頭上的活兒都幹完了，今天我留下，手上沒什麼事情，就想順帶先把這些報表給處理一下。」 book18.org
「哦，這樣啊。」謝曲峰應了一聲，放下收拾好的包彎腰翻找步凡要的資料。足足半分鐘後，他才反應了過來，起身詫異地看著步凡。 book18.org
步凡一臉的莫名其妙：「怎麼了？你已經找到了？」 book18.org
「不是，步凡……今天是星期幾來著？」 「周五啊，你這上了五天班怎麼連日子都不記得了？」 book18.org
「等下，你先等一下，我必須搞清楚……明天，是照常休息吧？」 book18.org
對於謝曲峰的問題，步凡顯然覺得更莫名其妙了，但他還是一本正經地回答：「對啊，明天後天正常休息，這一陣子加班太多，今天開會總經理特批的啊。曲峰，你到底怎麼了？年底事情太忙記憶錯亂了？」 book18.org
「我錯亂？步凡，這才是我要對你說的話吧？」 步凡看著謝曲峰，滿臉的茫然。 book18.org
看著步凡臉上的表情，謝曲峰居然也有那麼一瞬間動搖了。步凡表現的實在是太正常了，正常到他會對自己產生懷疑，覺得自己才是不正常不對勁的那一個。 book18.org
但謝曲峰最終還是戰勝了自己的動搖，他必須要把這些憋在自己心裡一個多月的話說出來。 book18.org
「步凡，你沒事吧？」 book18.org
「嗯？咋了，為啥突然這麼問。我挺好啊，就是昨天可能是睡的姿勢不對，脖子有點兒酸……」 book18.org
「不不不不，你絕對是有事，你絕對不正常！」 「我說，你在開我的玩笑嗎？」 book18.org
「老子是認真的！我的老天爺，步凡！你給我清醒點兒！」 book18.org
「額……曲峰，你是不是吃錯藥了？我知道年底了最近很忙，但你也別太勉強自己，要不，改天我陪你去醫院？」 book18.org
「這才是老子的台詞好嗎！步凡，咱們公司是到了年底了忙的不行，是連續加了一個多月的班，加的我都昏頭了……不對，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連上頭那些領導都知道最近太累了特批了雙休日讓咱們歇歇，你……居然告訴我你要繼續加班？」 book18.org
面對幾乎就要抓狂、吼人的嗓門讓來回的同事全都側目的謝曲峰，步凡依然是面不改色，只是撓了撓頭。 book18.org
「額，曲峰啊，我知道加班這麼久你累了，那你就回家休息吧……我，還是想留在公司里，不然我會沒事情做的。」 book18.org
謝曲峰放棄了，他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跟眼前這個他覺得彆扭到了極點卻又說不出一個毛病的步凡說話了。 book18.org
但這個時候，一個路過的女同事的一句話飄進了他的耳朵里。 book18.org
「步哥？你還不回家啊？」 book18.org
「嗯，我今天還留下。」 book18.org
「不是吧，步哥，你這都第幾天了，至少該回家換身衣服吧？」 book18.org
謝曲峰垂下的頭又抬了起來，雙眼如探照燈般掃射著步凡的身體。 book18.org
「喂，你那眼神……想幹嘛？」 book18.org
步凡被看得渾身發毛，忍不住側了側身道。 「我居然一直都沒發現啊，真的是……步凡，你已經在公司待了多少天了？」 book18.org
謝曲峰的問題第一次讓步凡啞口無言，他盯著自己的手指頭，似乎還掰了掰算了算，最後開口道：「算不清了，可能有十天？」 book18.org
步凡的回答讓謝曲峰的嘴角一個勁兒地抽搐。 「你是打算死在公司里嗎？都十幾天了你都不回家？」 book18.org
「噓……還那麼多人在你說什麼呢。而且我有回家啊，前……一陣子我才回家洗的澡換了衣服，這幾天的確是太忙忘記了。」 book18.org
謝曲峰明白了，謝曲峰全明白了。 book18.org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眼前的步凡還能這麼一副沒事人一般的樣子站在他面前。他終於解開了自己心中的這個結。 book18.org
然後……他決定要做點兒什麼。 book18.org
「你，步凡，趕緊回去收東西，然後跟我走。」 「走？不是，跟你去哪兒啊？」 book18.org
「問那麼多幹啥？我什麼時候害過你嗎？趕緊的，收拾完了跟我走！」 book18.org
「不是，要不我還是回家吧，我回家去換身衣服……」 book18.org
「要回家跟我走之後也能回！放心，我不會留你一晚上的，走吧走吧！」 book18.org
就這樣，步凡被謝曲峰推著攆著趕了出去。而在趕走了步凡後，謝曲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突然嘆了口氣，然後舉起手機輕車熟路的按下一個號碼。 book18.org
電話很快便接通了。 book18.org
「喂，我，今天晚上我要去酒吧一趟……不是，不是去泡妞的！而且我正要跟你說呢，你也來吧。」 book18.org
「我都說了我不是去泡妞的啊！你先慢著點兒聽我說……是步凡的事情。」 book18.org
「嗯，對，他就那樣，但絕對不對勁，他貌似已經好多天都沒回過家了，一直住公司。」 book18.org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那就這樣，咱們老地方見，拜。」 book18.org
剛放下手機，謝曲峰就看到拎著包的步凡朝他走來。 book18.org
但看到步凡拎著的那包的大小後，謝曲峰的眉毛就又開始跳了。 book18.org
「不是，步凡啊……你拎那麼鼓一包準備幹啥？」 「哦，裡面都是些資料，我打算回家以後再看看。」 book18.org
「扔了！給我趕緊扔這兒！我警告你，你要是帶手機和錢包以外的東西別怪我翻臉啊！」 book18.org
「額，好吧我放下……那鑰匙哪？」 book18.org
「啊啊啊啊你要氣死我嗎！」 book18.org
一陣雞飛狗跳的鬧騰之後，又過了半個小時，謝曲峰終於牽著一臉不情願的步凡走進了那家他們常去的酒吧。 book18.org
走在路上的時候步凡還在嘀咕：「我可先說好，我不喝多，咱們隨便喝點兒就成，不然明天耽誤事。」 book18.org
對此謝曲峰不耐煩的回應：「明天都放假了，還耽誤個啥！你先別說話，趕緊的，還有人等著咱倆呢。」 book18.org
「還有人等？」 book18.org
步凡狐疑的跟在謝曲峰身後，兩人轉過一個拐角，走到一個他們平時都不會來的包廂前停下了。 book18.org
「到了，進去吧。」 book18.org
「包廂？為啥不在吧檯坐了，我還想跟調酒的老兄聊聊呢……」 book18.org
「得了，別廢話了你！趕緊進去！」 book18.org
步凡在謝曲峰的推搡下進了包廂。一進去他就明白了，偌大的一個包廂內其實只有一個人，那便是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手上端著一杯雞尾酒百無聊賴的孫雅琪。 book18.org
而孫雅琪在看到二人進門後也站了起來：「你們怎麼才來啊？哦，對了。老闆說包廂就剩這兒了，我就要下了。」 book18.org
謝曲峰站在步凡的身後打量著包廂內，齜牙道：「嘶……你還真捨得。」 book18.org
「不花你的錢！」孫雅琪衝著謝曲峰嗔了一句，然後轉向步凡，臉上瞬間堆起微笑：「步凡，快來裡面坐，你喝啥？還是隨便先來點兒。」 book18.org
沒等步凡回答，謝曲峰又開始嘀咕：「嘖嘖，要不是人是我拉來的我還以為我頭上要變顏色呢……」 book18.org
「喂！你給我閉嘴！」 book18.org
情侶二人你來我往吵得不亦樂乎，但步凡臉上的表情卻漸漸變得凝固了。 book18.org
他突然笑了一下，然後坐到了沙發……或者說，癱在了沙發上，整個人和之前的氣質瞬間發生了改變。 book18.org
而吵嘴的謝孫二人也意識到了什麼，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巴。 book18.org
步凡看著他們兩個，開口道：「繼續啊，怎麼不繼續說夫妻相聲了？老實說我還聽得挺有意思的，畢竟膽子這麼肥敢公然反抗的曲峰平時可看不到啊。」 book18.org
謝曲峰被說的臉上一紅，倒是孫雅琪面不改色的坐到了步凡的對面，看著他露出關切的表情。 book18.org
而步凡也像打開了話匣子一般，繼續道：「繼續啊，你們應該有一堆的事情要問我吧？啊，先給我來杯啤酒潤潤嗓子，我渴了。」 book18.org
啤酒很快就上來了，謝曲峰和孫雅琪並肩坐著，看著步凡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而把杯子握在手裡，一言不發。 book18.org
沉默，又持續了短暫的片刻時光。步凡似乎是注意到了面前二人的表情，又開口道：「問吧，我都在這兒了，就隨便你們問吧。」 book18.org
謝曲峰張了張嘴，但似乎還是顧慮著什麼沒有說話。倒是他身邊的孫雅琪上來就不客氣的直奔主題：「步凡，那我就直接問了，蒙蒙……戚蒙蒙她真的走了嗎？」 book18.org
步凡頓了一下，然後開口道：「嗯，走了。她是被她父母帶回家的，她家在山城，坐高鐵回去的，路上應該也沒出大事，你們放心吧。」 book18.org
謝曲峰終於忍不住了，問道：「她為什麼要走啊？」 book18.org
這次步凡停頓了更長的時間：「走，也是她自願的。而且人家爸媽都跑到我家裡來找女兒了，我能怎麼辦？難道攔著不放人嗎，那跟人販子有什麼區別。我可不想進局子……」 book18.org
步凡說著，舉起空掉的啤酒杯對著嘴又倒了倒。他有些不耐煩地把杯子重重放回桌上，然後嚷道：「來人啊，再給我來一紮！」 book18.org
但在啤酒上來之前，孫雅琪伸出了一隻手，按在了他手裡的酒杯上。 book18.org
她看著步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步凡，我就問你一件事。」 book18.org
「什麼？說。」 book18.org
步凡不耐煩的鬆開酒杯，主動放棄了控制權。 孫雅琪繼續看著步凡的眼睛，道：「戚蒙蒙她，真的是自願回去的嗎？」 book18.org
這一次，步凡頓了好久都沒有說話。 book18.org
啤酒被送上來了，但包廂里的三個人都沒有去碰的意思。步凡沉默了好久，才緩緩地抬起頭，看著桌子上的空玻璃杯道：「是我……趕她走的。」 book18.org
「啥？」 book18.org
謝曲峰瞪大了眼睛，而孫雅琪則直接抓住了步凡的手腕，進一步逼問：「步凡你把話說清楚，你做了什麼？」 book18.org
「我說，是我，趕她走的。她父母來了，但她不願意走，我說我不要她了，我說她本來就是我買來的，她不用再賣自己了……」 book18.org
「啪！」 book18.org
孫雅琪直接一個巴掌打在了步凡的臉上。 一旁的謝曲峰眼睛睜得更大了，而步凡卻毫無反應，或者說他好似早就知道了有這個結果一般，保持著沉默。 book18.org
但孫雅琪並沒有放過他。 book18.org
「然後呢，然後怎麼了？」 book18.org
步凡愣了愣，開口道：「然後她就跑出去了……之後，她就走了，被她父母帶走了。我，再也沒有見過她。」 book18.org
話音落下，包廂里又沉默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book18.org
終於，孫雅琪爆發了—— book18.org
「步凡，你混蛋！」 book18.org
第二十七章 蒙蒙，你在哪兒？ book18.org
2019-04-21 book18.org
「步凡，你混蛋！」 book18.org
伴隨著怒罵，孫雅琪高高舉起了手，而步凡也閉上了眼睛準備接下她這憤怒的一巴掌。 book18.org
但最後……高高舉起的巴掌，卻沒有落下來。 孫雅琪的動作僵住了，她看著眼前面如死灰的步凡，明明滿腔都是怒氣，卻無法通過簡單的揮手、打人而發泄出來。 book18.org
她最後被按回了沙發上，出手的是一直都沒有插話的謝曲峰。 book18.org
他摟住胸膛劇烈起伏的孫雅琪，眼睛的餘光掃過依然低著頭的步凡，開口道：「步凡，按理說我們都是外人，不該摻和你們兩個之間的事情……但你剛才那些話，太過分了！」 book18.org
步凡的嘴唇終於動了動，但沒有開口反駁。 而這時，卻傳來了孫雅琪抽鼻子的聲音。 步凡抬起了頭，目光瞬間就對上了孫雅琪正在湧出眼淚的眼睛。 book18.org
「你知道不知道！你走的那天，整個白天蒙蒙都心神不寧的想著你，根本沒心思去玩！我把她拉去逛街想讓她開心一點，她也一直張嘴閉嘴都是你的事情，連買件衣服都要先考慮你會不會喜歡，還自己掏錢買了一大堆的東西說要帶給你！」 book18.org
孫雅琪哭訴的聲音讓步凡握緊了拳頭，但在對方眼睛的逼視下，他無法低下頭去逃避。 book18.org
「她和我說過她和家裡鬧掰了，一直都覺得自己無家可歸，是你讓她覺得自己還有個地方能去，所以……所以她覺得你就是她的一切了！她是那麼想著你、念著你，她是那麼重視你，然後你居然把她趕走了？你居然還說不要她了？步凡，你還算個男人嗎？你他媽的還算個人嗎？」 book18.org
步凡還是沒有說話，他依然保持著沉默。 「說話啊步凡！你給我說話啊！」 book18.org
孫雅琪又激動地站了起來，一旁的謝曲峰忙按住她，但他也看著沉默不語的步凡，忍不住開口道：「步凡，我和戚蒙蒙認識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我、琪琪、你，我們三個已經是多少年的交情了。我能看得出來，你對戚蒙蒙是用了真心的，我也很高興你能走之前分手的陰影里走出來，所以……到底是因為什麼你們才這麼突然就分開的，你總要說點兒什麼吧？」 book18.org
謝曲峰話音剛落，孫雅琪也接著道：「對啊，你們倆到底怎麼了？明明旅遊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就變成這樣……我想不通啊！」 book18.org
步凡終於開口了，但他說出來的話還是讓他面前的二人感到心涼：「這件事，跟你們兩個沒有關係。就當是我始亂終棄甩了她吧，而且最後也的確是我把她趕走的，是我的錯，我認了。」 book18.org
「步凡你這個……」孫雅琪又忍不住了，這一次，就連謝曲峰都露出一幅想要揍人的表情。 book18.org
但他們都知道，面對現在的已經完全陷入消沉中的步凡，硬逼是問不出什麼東西的。 book18.org
所以孫雅琪轉變了策略，她擦掉了眼淚，順便還喝了口啤酒潤了潤嗓子，然後緊盯著又保持沉默的步凡道：「你剛才說蒙蒙的父母……是她家裡出了什麼事才必須要回去嗎？」 book18.org
步凡用敷衍一般的語氣道：「算是吧。」 這一次，孫雅琪並沒有著急，因為她從步凡這次絲毫都沒有停頓的回答上看出了一些端倪。步凡的敷衍很可能只是表面上的，而他說出來的就是實際的真相。 book18.org
想明白了這一點，孫雅琪心裡有數多了，她掏出手機道：「那好，算一算蒙蒙回家也快兩個月了，應該也過了最忙的時候了，我給她打個電話。」 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的步凡馬上抬起了頭，眼中閃過一次無措。 book18.org
「你……有她的電話？」 book18.org
「當然有，送她回來的路上我專門要的她的聯繫方式，我可是喜歡這個妹妹到不行。」 book18.org
「不行，你不能給她打電話！」 book18.org
步凡伸手要去奪孫雅琪手中的手機，但孫雅琪早有準備，身體一閃直接躲開了步凡的動作。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她沒有真的把電話打出去，只是拿著手機，看著步凡，擺出一副威脅的架勢來。 book18.org
而步凡，終於妥協了。 book18.org
「我不想再去打攪她。她，該有她自己的生活，現在她回到她父母的身邊了，就要開始新生活了，我不想再去影響她的以後。」 book18.org
步凡的話讓孫雅琪心中有所觸動，這是步凡第一次說明他不去聯繫戚蒙蒙的原因。而且，從步凡的這一番話中她還能聽到另一個意思：步凡並不是不想去跟戚蒙蒙聯絡，而是不願意去打攪她、去干涉她的生活。步凡這一番話仿佛把自己當作了一個障礙，而且他反覆提起的戚蒙蒙的父母也讓孫雅琪提起了注意。 book18.org
於是她放下了手機，也順帶緩和了語氣，對著步凡問道：「你和她分開，是因為她的父母嗎？」 book18.org
步凡愣住，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不是……」 「你撒謊，步凡，你看著我的眼睛說話！」 「是又怎麼樣？反正她已經走了，而且我說不要她了是事實，我把她趕出去了也是事實，做都已經做了，難道還能後悔嗎？」 book18.org
步凡的聲音第一次蓋過了孫雅琪的質問，但他的情緒馬上又低落下來，坐在沙發上的他用手捂住了臉，只是還在用低了很多的音量喃喃道：「我也不想的，我怎麼可能真的想趕她走，但是，但是……我必須這麼做，這樣是為了她好。」 book18.org
「是嗎？」然而孫雅琪打斷了步凡的自述，「你說你是為了她好，但你有徵求過她的意見嗎？她真的想回去嗎？我不知道你跟蒙蒙的父母都說了什麼，或者他們都跟你說了什麼，但我相信蒙蒙絕對不是心甘情願離開的！」 book18.org
這一次，步凡沒有做出任何反駁。他仿佛已經接受了孫雅琪的說法，但他的頹喪也是溢於言表的：「那又能怎麼辦？已經是這個樣子了，難道說還能挽回嗎？」 book18.org
「當然能！」 book18.org
孫雅琪斬釘截鐵的聲音讓步凡抬了抬眼。 「去找她，去把她找回來！既然你說你對她說了很過分的話，你說你對不起她，那就把這些對不起都面對面的對她說出來！」 book18.org
孫雅琪又一次站了起來，她拎起了步凡的領子，逼近到他面前：「你難道就不想再見到她嗎？」 book18.org
步凡的眼中似乎有一瞬間亮起了光，但馬上，那光芒就熄滅了。 book18.org
「不可能的。」 book18.org
「喂，你怎麼又……」 book18.org
「她現在肯定被她父母看管著，我不可能再見到她的。而且現在離大學開學還有半年，她肯定天天都被關在家裡，不可能的。」 book18.org
「看管？」 book18.org
「大學？」 book18.org
孫雅琪和身邊的謝曲峰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是疑問。 book18.org
「看來她沒把這些事情告訴你啊。」 book18.org
步凡的話讓孫雅琪心中一刺，但她還是努力回想著，終於找到了一絲蛛絲馬跡：「啊，我想起來了！之前聊天的時候她是提過她高中畢業後就沒去過學校了，但這個問題她不太願意提的樣子，我就沒繼續問……」 book18.org
「她當然不會告訴你，因為她連我都沒有告訴。」 「那你是……」 book18.org
孫雅琪話說到一半就猜到了結果。 book18.org
「難道說是她父母？」 book18.org
「沒錯，就和你想的那樣，」步凡繼續道，「她的過去，她離家出走的原因……這些都是她父母告訴我的。」 book18.org
離家出走？ book18.org
雖然沒有說出聲，但孫雅琪和謝曲峰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訝。 book18.org
「她自己是肯定不想讓這些被別人知道的，所以她才不願意談這個吧。本來，我也是打算一直都不說的，但現在……算了，沒意義了。」 book18.org
步凡徹底拋掉了顧慮，他對著孫雅琪和謝曲峰二人，把那些他從戚母那裡看到的、聽到的，以及他那一天晚上被戚父告誡的內容，全都說了出來。 book18.org
但他還是有所保留的……至少關於戚蒙蒙曾經最不願提起的過去，他隻字未提。 book18.org
聽完步凡的講述，孫雅琪和謝曲峰都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提起了心。 book18.org
鬆了一口氣，是因為他們明白了步凡跟戚蒙蒙分開並不是因為這二人內在的原因。從步凡的態度上看得出，步凡還是愛著戚蒙蒙的，只不過出於某些顧慮他才不得不跟戚蒙蒙分開，也不願意再去找她。 book18.org
而提起了心，則是因為兩人分開的原因是最難搞的外因，那就是戚蒙蒙的父母。雖然步凡在很多細節上都說的語焉不詳，但他們聽得出，戚蒙蒙的父母是反對步凡跟戚蒙蒙在一起的。而且，戚蒙蒙還有這「離家出走」這一層特殊的背景在，想要再次見到戚蒙蒙，勢必要取得戚父戚母的同意，這想必都不是一般的困難。 book18.org
而且，步凡說出來的那些「分手」的理由也讓他們兩個，特別是孫雅琪產生了相當的觸動。 book18.org
戚蒙蒙肯定是要回到校園的，遠在山城上大學的她跟在本地工作的步凡相距上千公里，這麼遠的異地戀，想要維持必將面臨種種阻力。 book18.org
孫雅琪掃了一眼謝曲峰，當年，她剛上大學的時候家裡也曾經有意思讓她去國外讀書，但牽扯到許許多多的考慮，最後她還是留在了國內。 book18.org
而那個時候的她已經認識謝曲峰了。 book18.org
如果，她那時候選擇接受家裡的安排去留學，那麼相距數千甚至上萬公里的距離，還有時差阻隔，她和謝曲峰，還能一路磕磕絆絆的走到現在嗎？ book18.org
孫雅琪突然心中一陣害怕，她在桌子下面抓緊了謝曲峰的手。 book18.org
而謝曲峰雖然疑惑地看了看她，但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回握住她的手。 book18.org
孫雅琪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是幸福的。 book18.org
而與之相對，曾經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愛又只能看著對方離開，第二次邂逅真愛又再次被迫離開的步凡，就顯得是那麼的……悲哀。 book18.org
「你真的就不去試試嗎？說不定他們會點頭的呢。」 book18.org
這裡的他們自然指的是戚蒙蒙的父母，但步凡搖了搖頭。 book18.org
「沒用的，他們走之前，我為了送東西又和她父親見了一面。」步凡說道：「他說的很明白的……他不想，再看到我。」 book18.org
說到這裡，步凡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可能在他們看來，我就是害他們的女兒一直不回家的元兇吧。」 book18.org
「可是……」 book18.org
「還是算了吧。」步凡打斷了孫雅琪，「我……不是沒想過，去找她，去求求情然後見她一面之類的事情。但我害怕，我發現我只要邁出這一步，就會整個陷進去，我怕我最後會淪落到死纏爛打那種難堪的模樣。我倒是無所謂，但這樣一來，她會不會做出什麼傻事，我不知道。」 book18.org
步凡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稍縱即逝的笑容：「別看她表現的那麼老實，其實脾氣可倔了。我不想刺激到她，而且她父母給她安排的那條路沒有錯，比起留在我身邊……要好多了。」 book18.org
在場的另兩個人都看出步凡最後一句話是言不由衷，但他們此刻都無法開口去安慰現在的步凡。 book18.org
畢竟步凡要面對的最大難關不是來自外部的，而是內部……他那顆再次因為害怕改變、害怕傷害而畏縮起來的心。 book18.org
最後，步凡跟謝孫二人不歡而散了。 book18.org
離開酒吧後，謝曲峰要送孫雅琪回家。孫雅琪是開車來的，但她最後喝了不少酒，只能讓一直都是看著的謝曲峰來當代駕司機。 book18.org
車上，坐在副駕駛位的孫雅琪突然捂住了嘴。 「怎麼了？喝多了要吐？要不要我給你找個袋子……」 book18.org
謝曲峰關心到一半就發現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孫雅琪捂住嘴，只是不想讓自己哭出聲而已。 book18.org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能解開安全帶，彆扭地探過身體，去摟住自己的戀人。 book18.org
半晌後，孫雅琪才止住了眼淚，開始吸鼻涕。 「好點兒了？給，擦擦。」 book18.org
謝曲峰遞過去一張紙巾，孫雅琪接了過去，捂住鼻子發出好大的響聲。 book18.org
「我，還是不想，就這樣……」 book18.org
她的聲音變得瓮聲瓮氣的，但謝曲峰還是聽明白了她要說什麼。 book18.org
「但你能做什麼？而且這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老實說今天做成這樣已經算咱倆多管閒事了。」 book18.org
「但是，但是……」 book18.org
孫雅琪露出不甘心的表情，她回想著與戚蒙蒙相處的日子，咬住了嘴唇。 book18.org
「我不相信。」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我不相信蒙蒙她會這麼放棄掉步凡，她和步凡在一起的時候看起來那麼幸福，我不相信她對我露出來的那些表情都是假的。」 book18.org
謝曲峰也嘆了口氣，他也見過戚蒙蒙跟步凡膩在一起秀恩愛的樣子，雖然那個時候他只有不服輸的想法，但現在他更懷念那種互相比著秀恩愛的日子。 book18.org
「但你也聽步凡說了，戚蒙蒙現在肯定是被她爸媽管著的，說不定出門都不讓。連面都見不到的，你打算怎麼辦？而且，這事他自己都放棄了的。」 book18.org
孫雅琪握著謝曲峰的手，低聲道：「但我不想放棄，我還想……還他一個人情呢？」 book18.org
謝曲峰一愣，旋即明白了什麼。 book18.org
他感覺到，孫雅琪握著她的手正傳來很大的力量。 是啊，他們倆還欠著步凡一個人情呢，如果沒有步凡在中間的牽線和調和，沒有步凡跟戚蒙蒙這一對作為榜樣豎在眼前，他們兩個，會復合的這麼順利嗎？ book18.org
二人靜靜享受了一會兒獨處的時光，然後，孫雅琪開口道：「我要去找蒙蒙，我要親眼見到她。」 book18.org
「地址呢？你去哪兒找？」 book18.org
孫雅琪拿起手機，打開了某個綠色的軟體。 「前幾天，其實我看蒙蒙發了一條朋友圈的。」 孫雅琪說著，點開了某個暱稱為「細雨濛濛」的好友頭像。 book18.org
「不過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件事的底細，就沒敢直接聯絡她，現在……我要試試。」 book18.org
她雙手拇指飛快地觸碰虛擬鍵盤，打出了一條消息，猶豫了好久才發了出去。 book18.org
（蒙蒙，你在哪兒？我想見你。） book18.org
發完消息後的孫雅琪一直捧著手機，而一旁的謝曲峰也忘記了開車，跟她一直等待著。 book18.org
好久，好久之後，都沒有回覆。 book18.org
「可能，她已經睡了吧，明天再看看情況，再發一條消息看看？」 book18.org
謝曲峰打著圓場，但孫雅琪的神色還是低落了下來。 book18.org
就在她收起了手機，謝曲峰也發動了汽車準備離開之時。 book18.org
一陣獨特的鈴聲響起。 book18.org
孫雅琪迅如閃電般舉起了手機。 book18.org
那是視頻通話的提示音，視頻的發起者是—— 細雨濛濛（備註：戚蒙蒙）。 book18.org
孫雅琪頓時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加快了。 book18.org
她趕緊讓謝曲峰打開了車內的照明，然後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才選擇了接通。 book18.org
畫面的那邊也很昏暗，似乎也是一個和車內差不了多少的狹小空間。 book18.org
而一個兩人都很熟悉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 「琪琪姐。」 book18.org
聽到聲音的那一刻，孫雅琪差點兒又要流出眼淚來。 book18.org
她捂住嘴，平復了好一會兒，才應了一聲。 「蒙蒙，你在哪兒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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