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花水月】（1-26全）book18.org
作者：vancouver1990book18.org
2019-02-04發表於春滿四合院book18.org
字數：112883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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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燕》之後，再貼上小弟之前斷斷續續寫了七年之久的文章book18.org
全篇約有十萬八千多字左右book18.org
希望各位大大可以不吝留下評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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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book18.org
天空。 book18.org
飛機機身趨於穩定，窗外已看不見城市的蹤跡。安全帶警示燈熄滅，空服員紛紛起身開始準備機上餐點。 book18.org
國中最要好的朋友來信，說他要結婚了，他說三年沒有回過家鄉的我若不出席婚禮，那就肯定要跟我絕交了。躊躇許久，我才下定決心要買機票。 book18.org
從溫哥華直航回國的飛機班數不多，所以如果想要旅程舒服點，最好是選擇商務艙。也因為我坐了商務艙，才能夠在現在安心的打開筆記型電腦，寫下這篇故事。 book18.org
我開啟文書軟體，一旁的視窗是琳君的個人網頁。網際網路的力量果然很是厲害，我和琳君已經三年毫無往來，但在搜尋引擎上打了她的名字後，立刻就找到她了。 book18.org
我將要紀錄下的是我與琳君的故事。在我下定決心訂了機票的同時，也決定了這件事。 book18.org
我現在之所以能稍微輕鬆的寫下這些事，是因為總算經過了三年。三年來我不停用工作和出國來淹沒自己的感覺、麻痹自己。直到一個月前我換了電腦，整理舊電腦資料時才發現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資料夾。 book18.org
資料夾里只有兩個影片檔案，我忘記當初為什麼不幹脆直接把它們給刪除。而現在，我雖然依舊不想刪除它們，但我可不想在商務艙里播放。 book18.org
個人網頁里，放著一些琳君和同事的合照，以及一些出外遊玩、在餐廳吃大餐的照片。除了原本的長髮變為及肩的卷髮，她看起來和以前沒有什麼太大不同。 我緩緩滑動滑鼠滾輪，琳君仍然和我們剛認識的時候相似，隨然她現在的笑容看起來好像成熟許多、變得有些世故，但仍然是個讓人覺得漂亮的女人。 我把目光移向文書軟體，不知該從何下筆。或許還是從頭說起。 book18.org
第一章 book18.org
（一） book18.org
我想我肯定是非常真心愛過琳君的。 book18.org
琳君是我交往過的女朋友中最漂亮的。 book18.org
她有著一頭純黑色的長髮，和路上看見的染髮女孩都不一樣。 book18.org
她有著弧形美麗的鵝蛋臉，雙眼清澈無比，鼻子很挺，形狀柔美，嘴巴小小的，就算開懷大笑也仍溫柔迷人。 book18.org
她不常化妝，但化起妝來的她便顯得和平時很不同，穿著洋裝看上去似乎像是氣質美人，卻帶著一絲艷麗。 book18.org
她是個讓人覺得動靜皆宜的女孩，在圖書館讀書一手寫著筆記、一手將長發撩到耳後時，如此安靜與專注；但在網球校隊練習時，滿場飛奔、努力揮拍的模樣，卻又讓我目不轉睛。 book18.org
她的身材很好，說不上瘦、更不是細緻修長的模特身材，但她皮膚雪白無瑕、胸部非常豐滿而柔軟、雙腿的皮膚很有彈性，從肩膀到腰間再至臀部的曲線玲瓏有致，光滑而誘人。 book18.org
和琳君總共交往三年多，若扣除最後幾個月，倒也還是快樂回憶居多。琳君外表秀氣，外人總說她看來乖巧文靜，但其實她總愛耍任性，動不動就喜歡稍微裝哭鬧來吸引我注意，此時只要哄哄她就會露出詭計得逞的淘氣表情。事實上，我認為琳君泰半時候是體貼的，只不過老是愛用耍脾氣來挑戰我的耐性，且她撒起嬌來令人無法拒絕，可愛的很。也許是因為獨生女的身份，她有時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拗的很，但是有時又溫柔動人的如同淑女一般。 book18.org
我和琳君是大學的同班同學，比起其他人，我們比較有話說。我們讀的是法律，而我從小就對文理很有興趣，因此上了大學選對科系，雖不是什麼天才青年，念起來倒是遊刃有餘。琳君似乎就對此吃力了一些；她的成績很好，名列前茅，但常常因為對自己要求高，鑽入了法律條文的死胡同，根本不懂何謂「法律漏洞」，因此常常向我請教，或者該說是發牢騷。就這樣，升上大學三年級時，兩人終於談起戀愛。 book18.org
起初我倆處於曖昧狀態，總是在下課後有默契的相約去吃飯、讀書，我會陪著她去網球校隊的練習，偶爾一起去看電影，互有好感卻誰也不敢先表白。到了後來，我開始鼓起勇氣，藉故送她回家，一、兩個禮拜之後，陪她回家也不需要理由了。琳君家是住宅區的公寓，不遠處有個公園，因為怕被熟識的人撞見而產生誤會，我總是送到那裡便止步了，但在她回家之前，我們總是會說很久的話，才依依不捨道別。 book18.org
六年前的七夕情人節，我總算下定決心，在看完午夜場電影陪琳君散步到公園時，向她告白。琳君知道之後，只緊緊抱住我不放，好似她等待這樣的時刻已久，如今終於實現。那天起，琳君便開始稱呼那個公園為「愛的小公園」，說那是她的幸運之地。那是她和我終於交往的幸運之地。 book18.org
我從未去過琳君家裡，只從外面仰望過。 book18.org
據琳君自己說，她家就住在四樓，雖然是公寓但格局不小，她是獨生女，自己擁有一個房間，我送她的布娃娃通通擺在床邊，她還說，她偷偷藏了張我的照片在床頭櫃。 book18.org
她說她的父母有些嚴格，因為她可是掌上明珠，所以還不到時候決不希望我去她家，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紛爭。 book18.org
因此當我們無處想去時，她會來我的租屋處，一起看一整個下午的電視，或烤些小餅乾給我吃。 book18.org
我偶爾開玩笑說要去她家，看看她的香閨，她也是充耳不聞。 book18.org
久而久之，我也不提了。 book18.org
交往半年後，琳君和我在我的租屋處發生了關係。我們兩個人都是第一次，我雖然有些緊張，卻順著直覺將所有步驟都完成了。當我有些緊張卻又亢奮的把她身上最後一件水藍色內褲褪下，琳君一絲不掛的身體終於呈現在我眼前時，我知道，我們兩人已打從心底認定對方，準備好將自己交給彼此了。 book18.org
當時，琳君看上去有些手足無措，靜靜的躺在床上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她豐滿的胸部因為躺著而往兩旁微微垂去，二十年來沒有為其他男人敞開過的雙腿緊緊併攏，之間的黑色毛髮有些雜亂的長著，卻是我最想一虧究竟之處。 book18.org
我記得當晚的一切。其實我原本已有些忘記，但這些日子來，有時會不自覺的想到那天，因此記憶就這樣一點一滴的又讓我給拼湊了回來。 book18.org
我記得我一邊溫柔的和琳君親吻，一邊用手輕輕搓揉著她的胸部，並不安分的輕捏著乳頭。琳君只微微呻吟，聽的出來有些緊張，也有些興奮。她的身體有一種迷人的香氣，並不是化學香水的味道，更像是從她毛細孔飄散而出，我嗅著她白皙的頸間，這道香味像是催情劑，使我目眩神迷。 book18.org
我們互相撫摸著對方，不一會兒，琳君未經人世的乳頭已經被我挑逗的充血，當我慢慢將手往下移時，發現她的雙腿之間早已泛濫成災。 book18.org
我想撥開她緊夾著的雙腿，發現她微微抗拒著，只好又開始逗弄起她的暗粉色乳頭，讓她不禁呻吟著放棄掙扎。 book18.org
我看見她左大腿內側靠近底部的地方有非常淡的胎記，沒有特別整理過的陰毛包覆著整個陰戶，毛有些多、看起來原始又可口。 book18.org
我本能的用右手中指探入毛髮中，輕輕按摩起琳君敏感的陰蒂，琳君從未受過如此挑逗，忍不住緊抓住我的另一隻手，身體微微顫抖著。 book18.org
我們用溫柔的方式度過了那一夜，我們的第一次。沒有激烈的抽插，也沒有淫聲浪語，只有小心的摸索與微小卻深刻的興奮。 book18.org
從此以後，我們幾乎每個禮拜都會做愛，從一開始的害羞到慢慢的大膽起來。有時候在我的租屋處，有時後在外頭找便宜的旅館，偶爾會去氣氛比較好也比較貴的旅館，但就是從來沒進到琳君家裡。 book18.org
琳君不排斥與我做愛，從一開始只敢用傳統的男上女下姿勢，後來也嘗試過很多次女上男下和背後插入的方式。雖然她不曾很主動的求歡，但只要我提起，她也不會拒絕，有時甚至會主動替我口交，但通常只含個一兩分鐘就作罷了。 慢慢的，隨著彼此熟悉，我發現她還是最喜歡男上女下，兩人一起擁抱著高潮的姿勢。 book18.org
她在高潮的時候，腳趾會用力彎曲起來，並緊緊抱著我，手指甲微微刮著我的背，並喘息著告訴我她高潮了。 book18.org
隨著她愛液湧出，陰道收縮，我的陽具隨即也受不了這樣的刺激而射精。 我捧起她的臉，在她嘴上親吻，對她說我也高潮了。 book18.org
我們兩個時常一起高潮，當她覺得想要以她最喜歡的這個姿勢結束這場做愛時，便會輕輕對我說：「寶貝，換成高潮的姿勢吧。」 book18.org
對我而言，這是我倆最親密的耳語，直達彼此內心深處的暗號。 book18.org
雖然可以頻繁做愛，而她對於各種做愛的體位也不曾嚴厲拒絕，偶爾還會有像驚喜一般的口交，但她對於其他招式就敬謝不敏了。 book18.org
例如她認為陰部剃毛過於煽情，又好似未長大的小女孩或A片里的妓女一般，她說她寧可維持恥毛恣意生長，不可能無緣無故把毛給除掉。 book18.org
另外，她對於情趣用品也沒有太大興趣，或許是和我交往前未曾接觸過這些事物，跳蛋、潤滑液等等物品一概不知道，更遑論按摩棒、假陽具了。 book18.org
但對我倆而言，做愛只是談戀愛中很幸福的一部分，並不是為了追求快感或刺激，她一旦否定，我也不會再多說。 book18.org
大學畢業之後，我們各自找了不同的工作。我如願進入學長開設的律師事務所，從助理開始當起。而琳君自認自己愛耍任性、吃不了這行飯，找了間保險公司當業務員。出社會工作便不能像大學一樣，整天有用不完的時間約會，且由於女友的家人不許她與男朋友同居，只能住家裡，因此我們像從前那樣成天膩在一起的時間少了，在床上纏綿的機會也相對減低。 book18.org
我可以感覺到，卸下學生光環後，琳君的待人處世態度稍稍改變了。和過去最大的不同，是她慢慢變的不像以前那樣愛耍脾氣，反而溫柔婉約的成分多了，個性上也漸漸學著獨立。她說，這樣才有辦法遇見好客戶，讓客戶留下好印象，說服客戶簽下大合約。我想，雖是以工作為出發點，但她可真是越來越討人喜歡了，在社會上或許也有不少其他男人欣賞她吧。 book18.org
其實剛畢業那段時間，除了膩在一起的時間變少之外，我感覺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改變，彼此也默默的認定要一同為未來努力，最終結為連理，共組家庭。 那時候的琳君，仍舊是我認識的，深愛的琳君。 book18.org
第二章 book18.org
（二） book18.org
回想完那個最初的、最單純的琳君，我便會無可避免的直接聯想我倆進入職場後的生活。到現在，我仍時常在夜裡對著天花板冥想，若是當初我沒有選擇成為一個律師，這些故事就不會發生，我們也永遠不會分開了。我並不悔恨成為律師，也不怪自己為何接手那件案子，但假設我根本當不成律師，我也就不會經歷我說出來的這些事。 book18.org
我想當律師，並不像小說或者電影，有什麼伸張正義或對抗強權的抱負，就只是相信自己擁有在公堂之上對答如流、堅守自己立場並說服他人的能力，如此這般還夠擁有龐大收入，於是選擇投身律師。 book18.org
現在想想，似乎是太天真了。 book18.org
律師事務所的老闆是我大學時期的學長，非常有才能的他年紀輕輕接下舅舅的小事務所，短短几年內就躍升成為國內首屈一指的公司，觸手遍及各類型的大小司法案件，被譽為領域中的奇蹟存在。事務所裡頭不乏法律領域的頂尖人才，許多都是高材生畢業，口才和反應奇佳無比。初入公司時，時常被這些法律高手們震撼教育，但六個月之後，我已能夠與他們應答如流，且得到幾些青睞的話。 學長待我十分不薄，時常找我一同吃飯，在工作和待人處世方面提點我。讓我驚訝的是，當了老闆，收入不少的學長，竟能配合我總是去吃滷肉飯和便宜的牛排，這樣隨和且真誠，難怪事業能夠如此成功。 book18.org
關於這故事的每個部分，我都記得很清楚。因為時常在夜裡回想起來，不斷拼湊細想下，就好像我隨時能回到某個時間點，讓所有事情喊停一樣。 book18.org
那天，學長和我難得去較高級的飲茶餐廳吃飯。 book18.org
「我喜歡來這種吵的要死的飲茶餐廳吃飯，你懂為什麼嗎？」 book18.org
學長吃到一段落，喝了杯熱茶，對我說。 book18.org
「因為沒有人會注意聽你說什麼。」 book18.org
我回答他。 book18.org
「正確！你反應真的很快。我有件案子要給你。」 book18.org
學長說。 book18.org
「不好？」 book18.org
我看他的表情，試著猜他心裡的想法。但一個專業的律師怎可能輕易讓人看透他的內心？ book18.org
「不好的案子沒錯。棘手、麻煩，不過出不了大事，因為他是被告。」 學長嘴角微揚，但我看的出眼神嚴肅。 book18.org
「被告還出不了事啊？」 book18.org
我忍不住問，雖然心底已略知一二。 book18.org
「有錢有勢的被告。達官顯要。不當的抹黑。沒有明確證據。」 book18.org
學長說，又喝了杯熱茶。 book18.org
「性醜聞嗎？」 book18.org
我盯著學長的空茶杯問。 book18.org
「沒錯，是性醜聞。」 book18.org
學長再次語帶讚揚的點點頭。 book18.org
「現在是文忠負責，我想讓你當他的第一助理。如果可以，你很快就可以成為律師了。」 book18.org
學長繼續說。 book18.org
「肯定很棘手，學長。」 book18.org
我做出嘆氣模樣。 book18.org
「就照你以前做的那樣，搜集資料，準備齊全。放心吧，這位先生很清白，難告的很。」 book18.org
學長明顯輕鬆了起來。 book18.org
「律師最怕真正清白的被告。」 book18.org
我說。法律界人人皆知的冷笑話。 book18.org
「沒錯。你能這樣記得，很好。」 book18.org
學長莞爾，對我說。 book18.org
我難免有些緊張，因為當個正式的律師助理，其準備工作是很繁複的，壓力也很大。但心中仍感雀躍。 book18.org
我回家後，立即用電話告知琳君這件事，她也替我感到高興不已，說要找個時間去吃大餐，替我慶祝我升遷的如此順利。 book18.org
我內心雖也彭派不已，幾乎想衝進琳君家裡，把她抱起來好好親熱一番以表激動，但因為首席助理需要搜集許多資料，我無法確定何時有空，所以還是跟琳君說過幾天再約時間吧，說不定現在連要約會也很難了呢。 book18.org
琳君聽起來有點失望，卻還是鼓勵我要好好加油。 book18.org
若是以前的琳君，我看難免要大吵一下才甘心，進入職場之後，她果然成熟了許多。 book18.org
講完電話後，我坐在客廳沙發上，開始在腦中規劃明天的行程，首先要先找文忠前輩了解案件，接著再前往何處調查等等，越想越覺得我吃這行飯實在正確，再過不久就可以脫離這個小公寓，住進豪華一點的地方了，說不定還能買下來呢。就這樣我幾乎想了一整個晚上，包含了許多不切實際的情節。 book18.org
是日，我一到公司便去找文忠，他正在自己的辦公室內翻閱一疊又一疊的文書資料。我敲門後走進辦公室，他抬起頭來看了我兩秒，隨即示意我將窗簾也拉上。 book18.org
「保密原則。就算是事務所內的同仁也不能知道這案子的細節。」 book18.org
文忠說。 book18.org
「我明白，學長。」 book18.org
我當然清楚這些職業道德與規範，只是我總覺得文忠比平常看起來還要慎重，或許是因為被告的身份地位吧。 book18.org
「那我就不浪費時間了，我知道你很行，變成律師只是早晚的事。這些你先拿去看吧。看完再來跟我談這個案件。」 book18.org
文忠從抽屜拿出一本資料夾放到桌面上。 book18.org
我坐到文忠對面的椅子上，本還想跟他說些學長太高估我了之類的話，卻見他一點寒暄的意思也沒有，心想這事務所的律師果然有效率的很。 book18.org
我翻開黑色資料夾頭幾頁，是關於被告的基本資料，還有他被指控的罪名。我一看，這被告竟是知名建築企業董事長，身兼許多公會和協會的理事長，時常承包重大工程，年逾六十、身價不斐。我心想，這樣的人物扯上性醜聞時有所聞，肇因於應酬場合太多，偶爾會有糾纏不清的歡場關係，且想將他拉下大位的人不少，一有把柄就會給人大作文章。 book18.org
我接著翻到後面幾頁，發現他竟給人指控了妨礙家庭中的幾項罪名。這樣的事情倒少見，通常都是女人介入這種富商的家庭，這回換了富商介入別人的家庭。但身為律師，實不應該對案件有過多私人猜測，因此我只仔細瀏覽了手中的紙本資料，在腦中對此案稍微有個概念。 book18.org
資料夾後頭似乎還有幾頁資料，竟是幾張照片。 book18.org
「文忠學長，這……？」 book18.org
我抬起頭來，有些緊張。我想這極有可能是證物，也就是被告妨礙家庭的證據，但照理來說，在這種階段，這樣的東西是不會在被告律師手上的。何況，這似乎關係到了個人隱私安全。 book18.org
「不必多問，你先看下去。」 book18.org
文忠也沒看我，只是繼續讀他的資料。 book18.org
這幾張不是尋常照片。 book18.org
頭幾張是一名女人下體的特寫，這女人陰毛剃得精光，陰部光禿禿一片，陰蒂竟穿了一個銀環，環上還有顆發亮的寶石。她的肚臍下有一個巴掌大的淡青色刺青，線條很細很淡，刺的是一個六芒星。有幾張照片是她的大腿大開，陰部正流出精液的特寫，還有幾張是她自己用手將陰唇扳開的照片，她的左手無名指戴著婚戒，是個已婚婦女。 book18.org
最後一張照片，女人雙腿大開的跨坐在男人身上，剃光陰毛的私處還包覆著此男人硬挺的陽具，除此之外，她看向鏡頭，右手捧著自己的乳房，左手握著另一名男人的陰莖，伸出舌頭似乎正在舔著。 book18.org
「學長，這真是有利的證據，對吧？」 book18.org
我雙眼盯著最後一張照片，吞了口口水把資料夾闔上放在腿上，發覺自己竟有些興奮，西裝褲底下的東西有些反應。我明白這是關鍵證物，不可置入主觀思考，也不必費心思索這些證據從何而來，先行掌握這些證據，對於這個案子非常重要。 book18.org
「其實不是什麼證據。說穿了，不過就是幾張性愛自拍。」 book18.org
文忠仍埋首於資料前，不曾看我一眼。 book18.org
「我明白，學長。因為照片里沒有出現被告的臉。就算被告大腿上的疤痕跟照片里一樣，甚至生殖器也有入珠，仍然不是有利證據。」 book18.org
我說，企圖將自己導入專業，不為方才的照片所動，更不能露出菜鳥的慌張。但說實話，很難。 book18.org
這迴文忠總算停止閱讀資料，將眼神轉移到我身上，我感覺到那瞬間他眼裡閃過了些什麼，或許是對我的分析吧。通常，這樣的眼神資訊在法庭上會成為勝敗關鍵，何況是以謹慎著稱的文忠前輩，但顯然此時他在我面前不防備、也不需要防備。 book18.org
「沒錯。」 book18.org
文忠緩緩的開口。 book18.org
接著他便沒說什麼，只是看著我，仿佛在思索什麼。我雙手按在資料夾上，有些衝動的想要再翻開來多看幾次這些照片，但都壓抑下來了。 book18.org
「你明天去調查一下這位李董吧。你懂我意思。」 book18.org
過了很久，文忠才又開口。 book18.org
我點頭，將那資料夾放回桌上。 book18.org
「觀察入微。不過入珠這種事，真的不算什麼證據。」 book18.org
文忠說，我幾乎看見他的嘴角上揚，但極不明顯。 book18.org
我點頭，準備轉身離開辦公室。很慶幸資料夾終於離開我手，否則我定會把那幾張照片放到眼前仔細端詳清楚。 book18.org
「看你的了，萬事注意。」 book18.org
我開門走出辦公室前，文忠這麼對我說，我點點頭，關門離開。 book18.org
現在想起來，那句話似乎包含了許多複雜的意義，或許前輩早就明白些什麼，但當時我滿腦子只有那幾張色情淫穢的照片，並沒有想太多。 book18.org
第三章 book18.org
（三） book18.org
翌日，陽光強烈，我起了個大早，買了兩份豐盛的速食店早餐，騎著摩托車到琳君公司樓下等她。琳君任職的保險公司規模不小，背後卻有更大的母公司在操盤，她的公司辦公室僅占這二十層樓高的大夏中的一層樓，資本主義時常讓我心生敬畏。琳君是公司當中資歷最淺的小業務，同期的某些人已經離職，可見其人員流動多麼頻繁。 book18.org
待我已吃完漢堡套餐、喝光濃縮咖啡，我才看見琳君的身影，混在趕著打卡時間的人群中，快步走向大門口。 book18.org
琳君烏黑的頭髮梳的整齊，在後腦勺上系了個高馬尾，略高於眉的瀏海乖乖的伏在額頭上，身穿春季的薄套裝，黑色長褲下踩了雙霧面的黑色高跟鞋，是她面試前一天我們一同去買的。這樣一算，我們幾乎要兩周不見，每天僅在電話中聊天，連她剪短了瀏海我都沒見過。 book18.org
我從大樓前的花圃站了起來，向琳君揮手喊叫。 book18.org
「你怎麼會來！」琳君驚訝的朝我奔來，喜出望外。 book18.org
「很久沒看看你了，瀏海很可愛。」 book18.org
我說，將早餐遞給她。 book18.org
「人就不可愛嗎。」 book18.org
琳君嘟起嘴，用食指戳了戳我的胸膛。果然還是想對我耍個小脾氣裝可愛。 「可愛。晚上一起吃飯逛街吧？夏天要來了，你該需要新的裙子吧！」 我摸摸她的頭，她卻怕我把她頭髮摸亂似的微微躲開。我注意到她眼皮上的眼線和睫毛膏比大學時期明顯多了，也擦了唇蜜和腮紅。 book18.org
「你今天沒事啊？這麼好！」 book18.org
琳君睜大眼睛看著我，充滿驚喜。 book18.org
「說定了沒？該是打卡時間囉。」 book18.org
我笑著，朝公司方向指了指。 book18.org
「說定！約在哪個百貨公司！」 book18.org
琳君迅速轉過頭去看了看公司又轉回來，馬尾在空中甩盪，飄出熟悉的洗髮精香味。 book18.org
「我來接你吧。想多看你可愛的樣子。」 book18.org
我說，又摸摸她的頭，這次沒有閃躲。 book18.org
「口蜜腹劍。遲到的請客。」 book18.org
琳君又戳了我的胸膛一下，踮起腳尖在我嘴上啄了一下，提著早餐轉身離去。 我看著琳君走進大樓後，低頭檢查一下手錶，還有很大的空檔讓我前往近郊的新住宅區落成典禮，我又多打量了一下這棟大企業的基地，才騎著機車離開。 抵達典禮會場時，典禮還要十幾分鐘才開始，許多政商名流都到場了，畢竟是公會理事長的新作，該拍馬屁的、該賞臉的無不到場慶賀。被告李董就在某張點心桌旁接受許多人的寒暄，看上去比照片裡頭年輕幾歲，精神奕奕，似乎還打算掌控自己的事業好幾年。 book18.org
「替你們介紹啊，這位年輕人，不得了，英雄出少年……」 book18.org
李董拉著位身材挺健美、皮膚黝黑的年輕人，引薦給眼前的名流認識。我若無其事的走到點心桌旁，隨手拿了小碟子和幾塊餅乾，在一旁吃了起來。 「道寧建設的少爺！陳尚明！他父親我是知道的，大名鼎鼎的陳老闆！這位公子啊……」 book18.org
李董事長語氣沉穩，頗有企業家的氣息，相較之下，他不停推崇的那少爺，看起來就輕浮許多，嘴角總帶著笑，似乎有些許邪氣。 book18.org
我邊觀察，心想我果然還是不習慣這種滿是狗屁倒灶的環境，就算如何有才能，聽多了這許多阿諛奉承的話，也會變得平庸的。我又冷眼觀察了一陣，便繞到飲料區找水喝。 book18.org
飲料區沒什麼生意，原本冰涼的幾大桶果汁、咖啡，才一會兒工夫就已被太陽曬的溫熱，喝起來的口感有點奇妙。但天氣實在太過炎熱，我還是不禁喝了好幾杯發熱的柳橙汁。 book18.org
飲料區的長桌另一頭，一位秘書打扮的美麗女孩優雅佇立著，及肩的褐色長髮輕鬆地放下，發尾自然的微微捲起，側面看過去，臉部線條很乾凈，鼻子高挺，雙眼直勾勾的望向李董事長那群人的方向，面無表情。 book18.org
「天氣這麼熱，這些果汁的味道變得很奇怪吧？」 book18.org
我立刻行動，拿著紙杯走到她身旁。 book18.org
女孩轉過頭來，冰冷卻美麗動人。她只微微一笑，又轉了回去。那一瞬間，有些像是嚴峻的冰山霎時間解了凍，融化了，也融化了萬物，融化了所有人的心，然後露出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尚未盛開的花。我感覺自己的心神離開了身體幾秒鐘，才又回來，而心跳的無比快，仿佛剛跑完馬拉松似的。 book18.org
我讀書時從未見過這麼美麗的女孩，不，就算整個人生也沒見過。 book18.org
「那個……我是永城建設的代表，請問貴公司是？」 book18.org
我回過神來，重整旗鼓。她並沒有對飲料的事情感到抱歉，可見不是李董事長的部署。但原來，建築界有這麼美麗的女孩存在。 book18.org
女孩又轉過頭來，這次是整個身子轉向了我。我不得不承認自己竟有些緊張，連上法庭都未曾有過的緊張感。 book18.org
「您好，我是道寧建設陳尚明總經理的秘書，敝姓紀。」 book18.org
她微笑著對我說，聲音聽上去很成熟，適合在廣播節目播出的聲音語調，但她看上去年紀應該和我是差不多的，甚至有比我小一歲的可能。這只是律師的直覺。 book18.org
她將名片遞了過來，手指修長，塗了閃亮透明的指甲油。 book18.org
名片上寫著「紀穎」、「總經理秘書」和公司名稱以及電話。 book18.org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帶名片過來，因為沒想到會跟人聊天，況且我也不是很習慣交際的場合，好像是從商的大忌啊！」 book18.org
我東拉西扯隨口說了幾句，因為我根本不是什麼永城建設的代表，而是來觀察被告的秘密律師。 book18.org
「不要緊的，永城建設遠近馳名，請問怎麼稱呼您？」 book18.org
紀穎問。 book18.org
我隨口說了一個正在當房屋仲介的大學同學的名字。 book18.org
紀穎只是對著我，稍稍的加深了她臉上保持著的微笑，表示禮貌，表示我倆之間的距離事實上很遠，這只是商業上的交流。 book18.org
「對了，這李董事長怎麼和您總經理這麼熟識。」 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注意力已開始缺失，趕緊問了與被告有關的問題。 book18.org
「在一場私人茶會上認識的。」 book18.org
紀穎說，臉上仍是淡淡的笑容。 book18.org
「原來如此。」 book18.org
我假裝若有所思，然後又低頭看手錶，接著藉故離開了紀小姐的視線。如此倉皇逃離現場，有損一個律師的專業素養，但在美麗的紀穎面前，我完全無法正常思考，看起來簡直像高中剛畢業的小伙子一樣呆頭呆腦。 book18.org
我繞到飲料區後方，紀穎仍在不遠處佇立著等待她的富二代總經理。紀穎身穿深藍色短裙套裝，身形看上去有些瘦，雙腿卻十分修長白皙，腳蹬黑色高跟鞋看上去更高了，我忍不住注意到她那漂亮的右腳踝上掛著一條細的幾乎不會看見的金色腳鏈。 book18.org
「有這種秘書，怎麼可能有辦法專心工作呢？」 book18.org
我自言自語起來。 book18.org
剪彩典禮進行得很順利，各界都給足了李董面子，新聞媒體甚至沒有提起司法訴訟的事情。李董事長上台說了一些話，台風穩健，似乎全世界老當益壯的有錢人們都是這種模樣。台下，道寧建設的少爺總經理就坐在第一排，一旁某名流拚命和他說話說個不停，紀穎就坐在他後方，只是我看不見她的表情。 book18.org
眼見沒什麼更有意思的場合，我便離開典禮現場，向停車場走去，邊用智慧型手機搜尋董事長的資料。這些年，搜尋已經完全取代了任何搜集資料的手段，就算網路上充斥了很多真假難辨的信息，能夠用傳統方式找到的資訊可是一樣也不會漏掉。 book18.org
我右手拇指滑著手機螢幕，腦袋沒能忘記剛才烈日下，紀穎的模樣。 book18.org
第四章 book18.org
（四） book18.org
市立圖書館是個理想的辦公環境，非常乾淨，沒有事務所里混雜著各種食物的咖啡氣味、散亂各地的紙屑和壓力無處發泄的前輩。我反覆確認過筆記與法律書典上的條文後，坐在塑膠椅子上身了個懶腰。 book18.org
資料顯示，以提告方現有的證據與所有的指控，一項也奈何不了李董事長。不管董事長到底是不是真正清白，目前發生的事情都不足以對他造成威脅。或許是因為這樣，剪彩時的記者們才會不屑一顧吧，沒有人把這場官司放在眼裡。只要李董事長自己不出亂子，律師團十拿九穩，說不定還會建議他向對方提出誣告。 儘管已經努力專心思考案件，紀穎的臉仍不斷閃過。 book18.org
她微笑的時候露出的潔白牙齒，黑白分明的眼珠如此鎮靜的望著前方，就像小心刻畫過的一幅畫作，或者更像雕塑，立體又俐落，完美而純潔。 book18.org
我右手伸進口袋緩緩拿出手機，紀穎的個人網頁出現在眼前，公開顯示的資料很少，只知道她讀過德國柏林的學校，還有一張和同性朋友的合照。 book18.org
合照里的朋友被切到了最邊緣，只露出半張臉，兩人由下往上一同看著相機，就像照片是有人從二樓拍的。 book18.org
紀穎和現在一模一樣，只是頭髮短了點，發尾也少了那完美的卷度，笑容看起來非常動人，眼睛裡還沒有冰冷的霜，只單純的望著照片這頭。 book18.org
這是在德國拍的嗎？誰幫她們拍的照片呢？我跟她的生命怎麼會在這裡有了一點點的交會了呢？不知建立在何處的想像力開始在我腦海中建構起壯觀的大樓，裡面的內容十分荒誕。某些律師的確是依靠想像力生存，想必我也是其中一員。 四周收拾看書的人群發出收拾物品的聲響，我驚醒似的瞄了眼手錶，圖書館已屆關門時間，我於是趕緊將一本本書疊高、放到還書區去。 book18.org
步出室外，我又看了手錶。沒有意外的話，琳君也快下班了，她的工作內容尚處於坐在辦公室打電話，而就我所知，她的業務量還沒有多到需要加班。我發動摩托車，用手機胡亂訂了間百貨公司里的西餐廳。加上尖峰期的塞車時間，應該正好可以接到琳君。 book18.org
果然，見到那巨大的商業大樓時，女友已經抱著薄外套站在路口等待。她坐上機車后座，雖然滿臉微笑，但業績壓力困擾著她，細微的情緒被約會的喜悅覆蓋著，而我可以透過表情的結構看出端倪。頭髮因為一日的忙碌不如早上光亮，齊眉瀏海中間出現了縫隙。我對她笑了一下，並下定決心不過問她任何工作細節。 我忽然覺得一個訓練良好的律師有點可怕。 book18.org
西餐廳的餐點普通，但氣氛無懈可擊。我說了一些實習生鬧出的笑話、自己可能升遷的蛛絲馬跡，而李董的案子則用「升遷的好機會」帶過。琳君則說著表妹竟然可以出國念書，怎麼自己卻得每天一早起來化妝、上班。 book18.org
吃飽飯後，我們在百貨公司里隨意逛逛。以好運氣好實力為理由，琳君坳我買指甲油和沐浴乳，我假裝不情願卻心情大好的幫她付了錢。 book18.org
由於琳君不想穿著公司套裝去賓館，於是我們繞了一大圈回到我的租屋處。原本堅持明天還要上班不能太累的琳君，最終還是脫光了衣服和我在床上親熱。經過一陣纏綿，我們回到最初的位置，我將雙手繞過琳君的腋下，用手掌捧起她的後腦勺，膝蓋微微曲起頂住床面。我吻著琳君的唇，舌頭和舌頭不斷互相翻攪，然後我望著她，她的耳鬢旁滑下一滴汗水，她雙眼迷濛、性感撩人。 book18.org
「寶貝……用高潮的姿勢。」 book18.org
她說。 book18.org
久違的約會、久違的擁抱。我將頭埋進琳君耳邊的枕頭，大口吸嗅著她的氣味，並瞬間加快了抽送的速度。而我深愛的女友用輕聲呻吟回應著我，她的雙臂勾著我的脖子，我可以感覺她的擁抱越來越紮實。我賣力動著，我想以最大的速度與力量來滿足她，仿佛她所得到的快感完全等於我付出的愛，對琳君的愛，我多麼希望我的愛可以占據她的全部，全部的感官。 book18.org
我全身用力，琳君的指甲划過我的背，我腦海中閃過她腳趾用力曲起的畫面、耳邊是她的喘息聲，她的愛溫柔且溫暖，她的小穴里也有著同樣的氛圍，如此的溫暖、如此的令人難以抗拒。我們緊緊擁抱著。我想滿足她、占有她，我愛她…… 我射精了，隨著最後一下用盡力氣的擺盪，我把精液全部射進保險套里。 房裡的情慾氣味隨著射精漸漸緩和，我將陰莖抽出，把保險套丟進一旁的迷你垃圾桶。琳君撥了撥瀏海，對我嫣然一笑。 book18.org
我吻了她滿是汗的額頭，躺到她身旁，琳君滿足的呼了一口氣，片刻後便爬下床跑進浴室洗澡。我收拾起方才隨手丟在床邊的衣物，將她的分成一堆疊在她專屬的小茶几上。茶几大約到小腿肚的高度，放了一面化妝鏡和幾罐基本的女性護理用品、簡單的化妝水，我方才買給她的指甲油和沐浴乳提袋也放在上面。 琳君的手機也放在一旁。我伸出食指隨便按了個按鈕，手機沒有上鎖，桌布底圖顯示出閃爍的銀河。我想到琳君手機的桌布照片原本是去年春天我和她同圍一條圍巾、去山上賞櫻花時的合照，到保險公司報到前一天，她把照片換成了不知哪來的夜空銀河圖，說要是被同事看到合照多難為情。我想，好面子的琳君八成不會跟公司同事談論感情大事吧，更不會提起我這個男朋友的一切。 book18.org
我自顧自聳聳肩，起身穿上衣服，走到客廳打開電腦，玩起籃球遊戲，等著送琳君回家。 book18.org
第五章 book18.org
（五） book18.org
春天的天氣難以預料，前一天艷陽高照，後一天卻是灰色的天空和颼颼寒風。鼻子裡充滿潮濕的空氣，或許開始下幾場雨之後就會轉熱了。幸好案件沒有如天氣般詭譎多變，進度與內容皆在掌控之中。 book18.org
某部名電影曾有台詞說：「小心駛得萬年船。」 book18.org
的確不錯，事務所的前輩們說最多次的也是這般定律，法庭上沒有必勝的仗，每一場官司都要步步為營。因此我仍每天翻找法律書籍，深怕漏掉關鍵條文。 但律師能叱吒法庭，恐怕最重要的不是法條內容，而是周邊情報的掌握。案件發生的時空背景、提告方被告方的人格特質、構成告訴的各種要素等，這些是案件的本質，唯有全盤了解與透徹分析，才能夠幫助律師自己在法庭上及時作出判斷，各大千鈞一髮的逆轉案，皆因律師充分的掌握案件中的各項細節。 我明白翻著書、在建設公司附近旁敲側擊絕對不夠我理解此次事件。就算我方勝訴機率實在太大，我仍要對一切有全盤掌握。 book18.org
我唯一和建築界有接觸的朋友是大學時的同班同學，曾經當過兩年室友。當年幾個大男孩一起在學校附近租宿舍，打電動、吃宵夜，甚至連選的課都差不多，後來因為我開始跟琳君交往，便搬出來自己租屋，也漸漸和大家不太聯絡，只大概知道他們畢業後做些什麼行業。 book18.org
「好久不見。」 book18.org
我約他在捷運站附近的簡餐店吃午飯。他曾經很胖，大學最後一年他靠著毅力變成結實男子漢，因此我對他的印象停留在減重成功的模樣。 book18.org
「抱歉來晚了，有個客戶看屋看好久。」 book18.org
他拿著手帕擦拭滿頭大汗，將黃色名片遞到我手中。想不到這傢伙畢業後竟然復胖了。 book18.org
房屋仲介畢竟與建設公司是截然不同的領域，同學對於李董事長公司的了解好我沒多少。但我不是得失心很重的人，因此這頓飯變成了敘舊，聊了很多過去大學時期的事情，包括我與琳君的事、他又是怎麼減肥的過程等。 book18.org
「說真的，以前班上能看的女生沒幾個，琳君算是前五、不止、大概前三名吧！」 book18.org
同學誇張地用食指敲著桌面。 book18.org
「有這麼厲害嗎！老是嫌班上，難道你現在沒遇到什麼美女嗎？」 book18.org
我說。我無可避免的想到紀穎。 book18.org
「普普通通啦。一出了大學，女生都想找有錢人。」 book18.org
同學沒好氣地說。 book18.org
只要一想到紀穎，她的身影就揮之不去了。她也會喜歡有錢帥哥嗎？道寧建設的年輕老闆嗎？難道她喜歡他嗎？這麼一說，她現在有對象嗎？她在德國念書的時候……？沒完沒了。 book18.org
「我對建設公司了解很少，但我有些建設公司的人脈啦，有空介紹。」 同學說，即時打斷我腦海的自問自答。 book18.org
「還是靠你了啊！」 book18.org
我拍了他肩膀一下，用咖啡與他乾杯。 book18.org
想不到，同學說要幫我介紹建設公司的人，不是隨口說說而已。兩天後，他傳了簡訊說李董的建設公司底下某個中階主管找他周末打網球，要我一起去。 到了球場，陽光普照。同學假裝我是他的同事，而我向對方謊報了另一個大學同學的名字。 book18.org
「網球我實在不在行。」 book18.org
我對朋友說，握著借來的球拍。雖然琳君在大學時期是網球校隊的主將，但我只是替她加油的觀眾，對網球本身真沒太多熱情。 book18.org
「我也打不久。陪我練練。」 book18.org
同學介紹的建設公司主管說，他姓張。 book18.org
我倆毫無技巧的對打了五局，大學同學在一旁只負責張羅飲料、零食，偶爾稱讚一下我們之中的某個人。 book18.org
「今天開始我會注意看網球賽。」 book18.org
我說，避開滿地的綠色網球走向休息區。 book18.org
「難為你了，我也是被逼著練網球。為了生意。」 book18.org
張先生氣喘吁吁地說，他看上去大約多我十歲左右，看來平時疏於運動。 「我以為大家都打小白球。」 book18.org
我說。 book18.org
「以前是。不過，現在大老闆們都打網球，所以我們這些人也要打網球了。」 張先生說。 book18.org
我與同學面面相覷。原來是棄高爾夫球、改打網球的風氣，開始在建設公司老闆們的圈子裡盛行起來，逼著中低階主管們熟悉這種消耗體能、吃力不討好的高強度運動。而力求升遷的張先生必須犧牲自己的休假時間，找人練習網球，才不會在每周末早上與上層的網球聚會中被打的七零八落。 book18.org
「每周末早上都要聚會嗎？辛苦您了。」 book18.org
我說。 book18.org
「沒有每周末，不過也算頻繁了，你們還是好好賣房子就好吧，蓋房子的不好混啊！」 book18.org
張先生以老前輩的姿態拍拍我和同學的肩。他沒有發現我藏在話語中，那小心翼翼的刺探。 book18.org
一般來說，法庭上的法官多是以「被告是清白」來作案件推理，再依佐證審案，除非證據顯而易見，否則無罪機率高於有罪許多，也就是所謂的「無罪推定」。但假設資料夾里的那些照片是真的，照片中某個沒有露臉的男人真的是李董事長，那麼他的交友圈和案件大有關聯。縱橫商場數十載的李董事長，交友圈是何其廣大，我無法想像，但每周末都聚會的場合，其中的人物必然有匪淺的交情。畢竟，照片里的男人不只一位。 book18.org
像是頭被重擊一拳，我忽然完全清醒過來。案件看似繞著李董事長打轉，只因為他是被告。現有的證據卻傷不了他，因為他的臉根本不在照片中，表面上毫無破綻。但照片中那個雙腿大開、被男人的肉棒環伺、擺出淫穢動作的那名女人，她的資料呢？她可是整張臉被拍了進去，賴都賴不掉。 book18.org
我竟然顧著沉醉在與女友的慶祝氣氛中，而忽略了那名女人的重要性。 收拾東西向張先生與大學同學道別，我趕緊播電話給文忠前輩，奔向公車站。 「別在放假的周末問我這種不重要的事。當初你資料都白看了嗎？」 book18.org
電話那頭，文忠冷冷地說。 book18.org
照片中的女人，名字叫做曉慧，是銀行的雇員，三十七歲，在正常的照片中看起來比較年輕。她的丈夫是同一家銀行的課長，兩人結婚十年，沒有生兒育女。某一天這位女子的手機摔到地上、開不了機，使得替她送修手機的丈夫在無意間發現妻子不為人知的一面。於是丈夫請來所費不貲的徵信社，拍下曉慧與知名建設公司董事長共進晚餐、同游酒吧的照片，便憤怒的對該董事長提出妨礙家庭的告訴。 book18.org
一回到家，我便打開桌上型電腦，開啟這件案子的檔案夾。但看來我的顧慮純屬多餘。我手中轉著琳君在我一錄取進事務所時送我的鋼筆，檢閱筆記。就算徵信社拍了再多張的照片，共進晚餐和進出酒吧根本無法扳倒李董事長，對方就像深海里微不足道的小魚，想要在鯨魚眼前張牙舞爪，卻連塞鯨魚的牙縫都不夠。 文忠前輩以電子郵件寄來女人的資料，仿佛在接手案子的那一瞬間他便已準備萬全。徵信社用雙面間碟的方式，高價向兩邊兜售這些毫無參考價值的照片，是它們的慣用伎倆。文忠在確定徵信社沒有握有更關鍵的證物後，不假思索的把這堆資料歸入無用資料夾內。 book18.org
我將資料從電子郵件下載到電腦中，將數以百計的照片整理成簡報檔案。 我滑動滑鼠的滾輪，眼前桌上型電腦螢幕顯示著兩張曉慧的照片，一張是她穿著銀行的淺綠色系制服、步出某處自動門，似乎正為下班而鬆一口氣；另一張她穿著酒紅色晚禮服，肩上披著仿製皮草，在餐廳門口的路燈下掩嘴而笑，右手指尖觸碰著的男人就是李董事長。 book18.org
兩張照片，同一個女人。 book18.org
但，她於兩處所散發的氣質截然不同。 book18.org
厭煩卻不得不工作的粉領族、風韻猶存的中年女子。 book18.org
我腦海的齒輪緩緩運轉。她是為了什麼目的與李董事長交往呢？我開始隨意猜測。是貪圖李董事長的金錢與權力嗎？還是為了證明自己仍抓住年華的尾巴？她在法庭上會怎麼供述呢，會不會被找出更多不堪入目的照片，而李董事長在其中露了臉呢？ book18.org
我的目光不停在兩張照片來回掃視，最後停留在曉慧穿著銀行服裝的職員模樣，腦中浮現出文忠的資料夾、裡頭放著的最後那張，她一手捧著自己乳房、一手握住男人陽具的模樣。此時此刻，我竟像是一個可以窺看一切的神祉，看見了眼前這名女人的原形畢露。 book18.org
我閉上眼，此次案件的全貌緩緩從黑暗中浮現。 book18.org
當事人曉慧穿著綠色背心、綠色窄裙，裡頭搭配白色襯衫，領口處是小心打上結的黃色領巾，她坐在銀行櫃檯里，然後禮貌地起身向顧客鞠躬。 book18.org
忽然，不知何處而來的怪力扯開了她的表面形象，銀行大廳碎裂後成為了法庭，曉慧在法官左前方的證人席中，她衣不蔽體，少了遮蓋一切的衣裝，她在眾人面前露出那誠實而淫糜的身與心，她跨坐在某個男人身上，光滑無毛的小穴被肉棒抽插著。 book18.org
沒有人說話，法庭內所有的人都是觀眾，連法官也盯著她的表演。 book18.org
曉慧身下的男人扶著她肉感的腰，而她雙腿大開的加快她扭動下身的速度、好讓硬挺的陽具可以頂進她的陰道深處，一枚金環穿在她被調教玩弄的陰蒂上、陰蒂因為即將到來的性高潮而腫脹。 book18.org
接著，伴隨著舒服的呻吟，她咧嘴而笑，像是愉悅，像是享受著淫亂的幸福。 前所未有的幸福。 book18.org
鋼筆摔到地板上，我在電腦前驚醒。 book18.org
拿起手機，手機桌布閃爍著琳君捎來的幾條訊息。早起打網球有損周末的悠閒氣氛，幸好琳君還不打算和我計較今天還沒打電話給她的事，要是以前她肯定又要打來耍脾氣，要我乖乖道歉才肯放過我。 book18.org
我起身，拉上窗簾，再坐回電腦前，曉慧的照片仍舊在螢幕中並排顯示著。我盯著曉慧那張上班時的照片，右手掏出陰莖，開始套弄。 book18.org
六）事實上，按照我進事務所開始工作以來的經驗，這件案子根本沒什麼好擔心的，畢竟我們的客戶是有錢有勢又毫無犯罪證據的董事長。如果我是曉慧丈夫的律師，那才是焦頭爛額。但，或許又值得一搏，並期待著那一丁點微不足道的機率，能夠在法庭上將我們這種宛如巨人的大事務所給摧毀。 book18.org
文忠學長是個謹慎無比的人，或許是這事務所里最認真的前輩也說不定，但他這次看起來是一點也沒把這案子放在心上。我暗暗猜想，會不會是他已經完全信任我？只要我能夠把資料搜集的工作給做好，確保不會在半路殺出什麼決定性的證物，那他只要坐等結案領獎金就好了。說不定，他會給我一、兩次在庭上發言的權利？一想到這，我不禁每天都處於心情大好的狀態。 book18.org
同一時間，在事務所中當了半年多年資最淺的菜鳥，總算又有新人錄取了。其中幾個還是研究所畢業的碩士，年紀比我大些，卻要叫我學長，使我不自覺的更加自滿了。每天對著這些學弟們下指導棋，甚至還分享著自己的工作經驗，仿佛我已經是個真正可以上庭辯護的傢伙一樣。更重要的是，我不必在晨報時幫人泡咖啡了。 book18.org
那個時期的自己，說不定旁人看來簡直是得意忘形。但看似扶搖直上的時候，又有誰自己會注意到自己的樣貌？ book18.org
或許是自己太過得意吧，那時候有些忽略了琳君的變化。 book18.org
兩人人生的岔路，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嗎？ book18.org
但現在不管我怎麼想都沒有用了，不是嗎？ book18.org
「學長，要喝咖啡嗎？」 book18.org
晨報前，我看見文忠正在陽台抽著煙，便上前去打招呼。 book18.org
文忠看了我一眼，露出少見的輕鬆笑容。 book18.org
「你現在不用幫忙泡咖啡，倒是勤快起來了。」 book18.org
他說。 book18.org
「學長，怎麼這樣說呢，我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book18.org
我開玩笑地回答他。 book18.org
「李董那個，沒什麼問題吧？下禮拜就要第一次開庭了。」 book18.org
文忠話鋒一轉。 book18.org
「沒問題。」 book18.org
我一說出口便被自己嚇了一跳，我第一次在前輩面前回答得這麼篤定。 「好。謝謝。」 book18.org
文忠說，將煙屁股丟進熄煙筒，拍了拍我後拉開陽台落地窗，走進辦公室。端著一疊紙杯與咖啡壺的新人碰巧走過，文忠隨手要了一杯熱咖啡。 book18.org
「肯定沒問題。」 book18.org
我透過落地窗看著辦公室往來的同事們，給自己勉勵。 book18.org
晚上，又是與琳君久違的晚餐約會，說是久違，也不過兩周未見。但這樣的不見面天數，卻是大學時不敢想像的。以前可是連我過年要回家幾天，她都會流淚。 book18.org
「下禮拜第一次開庭！說不定之後文忠會讓我直接出來說個幾句哩！說不緊張是騙人的，但我覺得我一定可以！」 book18.org
我抓著叉子手舞足蹈的說。但琳君只是心不在焉的卷著盤子裡的義大利麵條，靜靜地聽著。 book18.org
「你怎麼了？不開心嗎？」 book18.org
我垂下肩膀，直截的問。現在想想，或許當時不該這麼直白，但意氣風發時，又怎會在意別人呢？ book18.org
琳君搖搖頭，將麵條送入口中咀嚼著。 book18.org
「怎麼了？不開心要說啊。」 book18.org
我說。 book18.org
我對面的女友依然沒吭聲。 book18.org
「怎麼了？不喜歡聽我說這些嗎？」 book18.org
我說，雖然正在興頭上，但也微微感覺到氣氛不怎麼愉快。 book18.org
「沒什麼。今天開始電話訪問了，沒什麼進展。」 book18.org
琳君抬起頭，避開我的眼神擠出了勉強的微笑。 book18.org
「沒關係啦，總會有進展的。」 book18.org
我說。 book18.org
「應該吧。」 book18.org
她又低下頭去，默默地將麵條捲成一團，卻沒吃。 book18.org
「等一下去逛街吧！給你買禮物！」 book18.org
我試著轉移她的情緒。 book18.org
「不用啦。今天又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 book18.org
琳君回答。只見她盤子裡堆著一團又一團的麵條團。 book18.org
「那個，不然給你換條項鍊吧！都這麼久了！」 book18.org
我看著她脖子上的銀色項鍊，那是交往兩周年紀念的時候，我送給她的。 「真的沒關係。」 book18.org
琳君又抬起頭，這次看著我了，但依舊是那很勉強的微笑。 book18.org
要是以前，琳君遇到這樣不如意的事情，肯定會大耍任性，那時候只要不論對錯的給她賠不是她就會氣消，也不管到底是不是我的錯。但她變成現在這模樣，像個成熟的上班族女性，不給人添麻煩，苦都往自己肚裡吞，我還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book18.org
結束了無言的晚餐，稍晚的做愛氣氛也顯得有些尷尬。雖然琳君在其中的一、兩次抽送中，仍然舒服得閉上眼睛，但我可以感覺到她不若以往投入了。不知所措的我，只好拚命地埋頭苦幹，安靜的房間中只有床鋪搖晃和我的呼吸聲。我們從頭到尾沒有換過姿勢，而我趴在琳君身上，竟只希望快點射精。 book18.org
送她到「愛的小公園」道別時，我們沒有親吻也沒有牽手，只簡單地互相說了聲晚安，她便轉身走向公寓。我忽然心頭一悶，一屁股坐在公園長椅上玩起智慧型手機。 book18.org
或許是出於無聊，我竟然開始仔細瀏覽起紀穎的個人網頁，照片就跟上次看過的差不多，似乎很久沒更新了，文章更是一篇也沒有。但可能是我們沒有在網路上成為好友吧，或是紀穎將大部分資訊設定為私密也說不定。 book18.org
接著我又在搜尋列輸入了曉慧的名字，但叫曉慧的人實在太多了，試了幾種關鍵字組合都沒有結果，不禁在心中暗暗佩服文忠學長，能夠獲得那樣精準的資訊。雖然是無足輕重的資訊。 book18.org
一想到曉慧，腦海便又自行聯想到那幾張不堪入目的照片，身體不自覺的產生了反應。本想搜尋關於入珠和陰蒂穿環的資料，但想到自己還在公共場所便作罷，於是輸入了「曉慧刺青」。 book18.org
第一個搜尋結果便是一張肚臍下方的六芒星刺青的特寫照片，我大吃一驚，立刻點擊進入網頁。網頁看起來像是某個刺青師的個人作品集，展示著許多客人刺青的局部照片。那張搜尋結果的照片標記著曉慧、刺青等關鍵字，另外兩個關鍵字吸引了我的視線，分別是「奴隸」和「烙印」。 book18.org
我心一揪，將「刺青」、「烙印」、「奴隸」幾個字一股腦輸入搜尋引擎，結果顯示出了一大堆情色網站，但果不其然的，該刺青師的網站也在其中。雖然這可能和官司沒多大關係，我仍點進了作品集。 book18.org
憑著關鍵字搜索功能，刺青師作品集中標註著這幾個字的照片被集合在同一個搜索結果下，竟有三十幾張之多。儘是在人體各個不同部位的六芒星刺青，看起來像用色筆隨意塗鴉、每個六芒星長短邊都有些許不同，不過都是淡青色的。我用右手拇指滑動著螢幕，每一張照片都俵記著一模一樣的關鍵字內容，唯獨不同的照片標註著不同的人名，且看起來幾乎都是女性。 book18.org
這樣是代表著什麼意思呢？是某個宗教或是團體嗎？暗示著什麼嗎？心中忽然閃過些微不安感。 book18.org
手腕內側、腳踝、頸子後、乳房上、胸口正中央。原來人體有這麼多地方可以刺青呀，我心想，如果將這些刺青部位全部集合起來的話，應該會得到一個全身都是淡青色六芒星的人吧，除了臉。 book18.org
我皺著眉頭，跳出刺青師作品集，在搜尋列輸入了「六芒星意思」。 book18.org
六芒星，人稱大衛星。有某個國家的國旗正以此星星為圖樣，一般來說象徵著神聖、守護、百合花……等。 book18.org
所以那些刺青果然象徵著宗教或某種信仰嗎？不過照片上標記的「奴隸」、「烙印」等字又是什麼意思？會有人在自己身上留下代表奴隸的刺青嗎？ 就在我想收起手機回家時，看見搜尋頁面最下方的一個搜尋結果，摘要寫著「大衛星，隱含著男女交合之意。向上……」 book18.org
我再次心頭一驚，趕緊點入。 book18.org
網頁寫道：「大衛星，隱含著男女交合之意。向上的三角代表男性生殖器，向下的三角代表女陰；交疊的兩個三角代表著性交、陰陽調和，在某些文明中，大衛星代表著男性透過交合，使自己的身體與靈魂更加完整。」 book18.org
我抬起頭，眼睛瞪大，試著用想像力在這些完全不相關的資訊中畫出關聯的線，但無論我如何苦思，都僅僅是覺得他們像是詭異的邪教。如果是宗教的範疇，或許事情會變得無法釐清也說不定。 book18.org
我站起身離開板凳，開向琳君家窗戶的方向，緊閉的窗簾中透出黃色的人造光線，我感覺心臟沉甸甸的，卻不是擔心女友的工作，而是因為自己的志得意滿今天完全沒有炫耀的空間。 book18.org
第七章 book18.org
（七） book18.org
對比我在工作上的步步高升、一帆風順，當時的琳君，或許真是她從小到大未曾面對過的困境。身為她的男友，我或多或少察覺了一些她的困窘，但那個時候的我，卻只是個不體貼的傢伙而已。我非但一點也沒有說出安慰的話語，也為了她不替我感到開心而賭氣。 book18.org
「上次一起打網球那個人，他竟然又打來要我陪他練習，哈哈哈！」 book18.org
電話上，我開心的說著，而電話另一頭的琳君，只是傾聽。 book18.org
「不過網球要打得好真是不容易，看來你也滿厲害的！」 book18.org
我忽略女友的沉默，繼續說著，但隱隱有一股怒火開始在我胸口醞釀。 「改天跟我一起去吧，如果你去慘電他的話，應該會很好玩！」 book18.org
「……」 book18.org
「你雖然很久沒打了，但是以校隊身手，應該還是可以輕鬆獲勝吧。」 「……」 book18.org
面對電話中，那無言的空白，我終於忍不住不悅。 book18.org
「有聽到嗎？怎麼都不說話？」 book18.org
雖然我很清楚她有聽到。 book18.org
「嗯。有聽見。」 book18.org
琳君簡短地回答了。 book18.org
「怎麼了嗎？」 book18.org
我問。我是真心的疑問。 book18.org
「有點焦慮而已。」 book18.org
「什麼事情？」 book18.org
焦慮像是會傳染的疾病一樣，我也開始感到焦慮，但我的焦慮卻是無以名狀，因為我完全無法處理此時琳君的情緒，不行、也不想。 book18.org
「今天出去發傳單，有點受挫。」 book18.org
琳君說。 book18.org
學生時期的琳君，是個自尊心強盛的女孩。她的考試成績永遠比我好，甚至有時還是班上的前幾名。法律系是眾所皆知的高分科系，而在其中名列前茅的人，必定是不容易。而如此艱難嚴苛的學習環境，也不會被擊敗的琳君，卻在最簡單的「發傳單」這任務上，受到挫折，想必她的心情肯定非常非常難以言喻。 但這一切，都只是現在的我在腦中反覆對自己檢討，所做出的結論。當時的我，僅是感到憤怒又無可奈何而已。 book18.org
「明天總會發完的，不是嗎？」 book18.org
我說。我想，這是敷衍式的安慰。 book18.org
「不會。發不完。」 book18.org
電話傳來女友情緒極度低落的聲音。 book18.org
「本來大家就不喜歡拿傳單嘛。」 book18.org
我持續敷衍。 book18.org
「才沒有，前輩們半天就發完了。」 book18.org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惆悵，那樣的惆悵是基於我無法提供解決方法，也無法替她分擔任何事情，連情緒也沒辦法。也許，另一方面，我也討厭她竟然無法受到我快樂的影響吧。 book18.org
「他們應該把傳單丟進垃圾桶了吧，哈哈哈！」 book18.org
我乾笑三聲，試圖讓氣氛好些。 book18.org
「今天先這樣吧，我好累，先洗澡睡覺了。」 book18.org
一聽到這樣的話，我竟再也無法忍受女友的冷漠，提高了音量。 book18.org
「不要這樣，開心點。」 book18.org
我大聲說。緊緊抓著手機。 book18.org
「我就是開心不起來！我覺得自己很沒用！我要去睡了！」 book18.org
琳君不甘示弱。鬧脾氣總是她的強項的。但自大學畢業、開始工作以來，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了。 book18.org
「睡就睡！」我怒吼，伸手將電話掛斷，並把手機摔到一旁床上。想不到手機砸上雙人床後，又彈了出來，撞到床邊小茶几上的化妝鏡，化妝鏡倒了下來，又像骨牌效應般撞倒了琳君的一罐化妝水，化妝水滾落、摔碎，液體流了一地。 「他媽的開玩笑吧！」 book18.org
我再次大吼，卻只能無奈開始清潔。 book18.org
清潔的同時，我暗暗希望琳君可以回電，說些什麼並不重要，我只希望她可以主動跟我和好。但是等了一個小時，連訊息也沒有。 book18.org
我開始有些後悔，但卻又不想要再打電話給她。我不想道歉，也不想要再次面對她那龐大的無助心情。 book18.org
儘管如此，隔天一早我還是傳了訊息給琳君，沒有用任何抱歉的字眼，只是跟她說了早安、希望今天也可以加油。但是她直到中午才回復了一張可愛貓咪的圖，什麼文字也沒有。 book18.org
這下子，仿徨與落寞的心情終於完全感染我了。 book18.org
「喂？忙嗎？」 book18.org
我撥了電話給她。前三通都是直接進入語音信箱，我一時還以為我的電話被封鎖了。 book18.org
「忙。剛剛在開會。」 book18.org
琳君用壓抑的語氣說。 book18.org
「對不起。不要生氣。」 book18.org
我直截了當的說了。身為律師，無法明明白白的認錯，就算是像這樣的認錯，也只是律師為了達成目的而說出口的字詞而已，不具任何實質上的意義。 「……」 book18.org
「對不起。」 book18.org
我說。 book18.org
「好啦。我要去打電話了。」 book18.org
女友似乎稍微鬆懈了一些。 book18.org
「周末一起吃飯吧？」 book18.org
我提出邀約，雖然我明知這個周末還需要跟文忠學長討論資料，以及那個網球練習。 book18.org
「再說啦。掛電話了，掰掰。」 book18.org
女友試圖冷漠的說，旋即掛斷電話。 book18.org
成果並不完美，但至少稍微好轉了一些。我鬆了一口氣。 book18.org
當晚，我們終於可以正常地講電話了。琳君沒有再出去發傳單，只是在辦公室里打電話、查資料，雖然還是被拒絕的一蹋糊塗，但至少比發傳單時，被路過的人忽略的打擊來得小。 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也都只能用電話聯絡，而好幾天沒能與女友親熱的我，只能靠著網路上的色情影片與雙手解決需求。偶爾，我會想起銀行的曉慧，還有那幾張不堪入目的淫穢照片，以及那些網路上搜尋來的刺青圖。那些神秘的名字與代號讓我產生很強烈的好奇心，好想弄清楚這一切是否只是巧合，或者另有隱情？ book18.org
但命運卻要我在經歷最悲慘的打擊後，才能解開這一切謎團。 book18.org
第八章 book18.org
（八） book18.org
周六一早的天氣非常炎熱，在毫無遮蔽物的網球場上來回奔跑大約10分鐘便讓人滿頭大汗、氣喘吁吁。整個球場沒有其他人，只有我、大學同學和可憐的張先生，三人只輪流打了不到半小時，就決定今天到此為止。 book18.org
「真是折騰人的運動啊！」 book18.org
同學邊咳嗽邊擦著汗，抱怨的說。 book18.org
「接下來就是夏天了，那才讓人不知如何是好呢！」 book18.org
中年主管張先生打趣地說。 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只能自顧自地把一大罐礦泉水往嘴裡倒。才離開學生時期不久，但是體能已經完全不復「當年」。 book18.org
「不過你們打得比上次好了，怎麼樣，改天要不要來陪打幾局，順便幫你們引薦一下？」 book18.org
張先生拍拍我同學的肩說。 book18.org
「他的女友才是真的厲害，以前是網球校隊！」 book18.org
同學笑著指向我。主管投以佩服的眼神。 book18.org
我微笑不說話，繼續喝著礦泉水，腦中回想起往事。 book18.org
曾經有一次，我不知哪根筋不對，說要挑戰琳君，於是約她到網球場約會。 其實我心裡想著憑藉男性運動本能，應該不會輸給她太多才對。 book18.org
一開始我頻頻得分，把球打到琳君的死角，於是開始得意起來，更開玩笑說也許自己可以試著加入校隊。 book18.org
想不到琳君忽然認真起來，把我殺個片甲不留。 book18.org
我灰頭土臉得落到只有撿球的份，琳君半認真、半嚴肅的走到球網邊，跟我說下次說話要小心點。 book18.org
她總是如此好勝。 book18.org
「下次約女朋友一起來吧，多個少女也好玩點。」 book18.org
主管拍拍我說。 book18.org
「哈哈，再說吧！她現在為了業務苦惱呢。」 book18.org
我隨口回應，起身收拾球具。我心想，如果真要約琳君來與三個男子打網球，她大概不會有興趣吧！況且，我們打得還真爛。 book18.org
球聚結束後，我趕在下午與文忠開會前，去找了琳君一同吃午餐。 book18.org
琳君為了把手上的傳單與資料發完，周末也穿著制服在戲院附近工作。我一抵達現場，便看見她對著往來的人潮鞠躬哈腰，有些彆扭的遞出手上的廣告紙，但卻沒有任何人理會她。 book18.org
我看著，心裡冒出了些微的不舍，於是便走上前去跟她拿了一張。 book18.org
琳君一看到我，便忽然擺出了可愛的任性表情，瞪著我。 book18.org
「你拿做什麼！不准拿！」 book18.org
琳君耍脾氣般的說。 book18.org
我笑著想摸她的頭，卻被躲開。 book18.org
「不要碰！你又不買！」 book18.org
琳君抱著一疊傳單，往旁站了一步。 book18.org
「我買我買，還不跟我介紹？」 book18.org
我笑著說，把她手上的傳單搶過來，也跟她一起對著路人遞出那些紙張。 我們一起在路邊發了一陣子，卻仍只送出大約四、五張，願意駐足聽琳君解釋內容的人，是半個也沒有。 book18.org
我摸了摸琳君的頭，要她一起去旁邊的咖啡廳吃飯。 book18.org
咖啡廳里，我們點完餐後不發一語，琳君安靜的看著智慧型手機，我則仍在不停的喝著水。 book18.org
「不是說要跟我介紹保單內容嗎？」 book18.org
我說。 book18.org
「你可別因為可憐我才這樣！」 book18.org
琳君賭氣的說，假裝倔將的語氣中難掩疲憊。 book18.org
「我想存錢呀，快跟我說吧。」 book18.org
我收起笑容，看著她的雙眼說。 book18.org
於是琳君半信半疑，拿出背包里的資料、攤開在我面前，開始對我解釋起來。我表面上假裝認真聆聽，卻心不在焉。我只是想讓琳君建立起基本的信心，讓她開心罷了。我早已決定，要向琳君買一紙最低價格的儲蓄型保險。 book18.org
「好啦，我決定要簽約了！張小姐，請問該簽什麼文件？」 book18.org
琳君講到一段落，我便開口說。 book18.org
「我都還沒講完。」 book18.org
琳君喝了一口冰拿鐵潤喉。 book18.org
「我就買最便宜的這個吧！反正之後可以再調高不是嗎？」 book18.org
我指著五顏六色的書面資料上，數字最少的那一欄。 book18.org
琳君露出狐疑的表情，將她的智慧型手機放到桌上。星空的桌布照片已被換成一張開滿櫻花的山景，但我還是想念那張我倆的合照。 book18.org
「那你看完合約，在最下面簽名吧。後面還有幾格也要簽名。」 book18.org
琳君滑動手機頁面說。 book18.org
「現在已經可以用手機簽約啦？」 book18.org
我驚嘆著說，這回是真的驚嘆。 book18.org
「對啊，你簽完名就會自動回傳。」 book18.org
琳君說。 book18.org
我將手機轉向自己，用手指在螢幕上筆畫，寫下自己的名字。 book18.org
吃完飯後，我到櫃檯付了錢，準備與琳君告別。琳君下午還要持續發送傳單的行程，曾經是法律系高材生的她，仍要在炎熱的鬧區中發放傳單。我滿是疼惜地轉頭看她，卻發現她悶悶不樂。 book18.org
我還沒開口，她便先開口。 book18.org
「下次不要再幫我付錢了。」 book18.org
我要解釋，但還沒出聲，她又繼續說下去。 book18.org
「我也不要你覺得我很可憐。」 book18.org
她說。 book18.org
我忍不住，上前抱住她。分不出是套裝的材質摸起來很硬挺，還是琳君的身體實在太過僵硬。放開她的時候，我看見她迅速擦掉眼角的眼淚。 book18.org
「沒事啦。我會加油的。」 book18.org
琳君露出笑容。 book18.org
我勉強微笑，想摸摸她的頭，又怕她會躲開，於是強忍住不伸出手，只點點頭跟她道了別。 book18.org
離開戲院區的時候，我轉過頭看了她，她已像機器人一樣繼續向路人不停遞出傳單，仿佛方才的脆弱不存在。 book18.org
我腦海中，大學時期那個要耍脾氣的琳君身影與現時的她重疊，竟變得有些微陌生。大學時候那個連分組報告，都會耍賴要我幫她找資料的女友，竟如同遙遠的夢境一般不真實。雖然最後她還是把報告好好地完成了，但鬧的脾氣卻一點也沒少過，當時不知花費了多大力氣才安撫了她。那個時候的我，覺得她那模範生般的形象與私底下驕縱的模樣反差真大，而出了社會後回想起來，想不到卻意外地令人懷念、讓人感到可愛。 book18.org
剛才沒有開口問她要不要找一天周末一起打網球，應該是正確的決定吧。 當我抵達下一間咖啡廳時，文忠學長已經坐在最裡頭的位置使用筆記型電腦。文忠散發著一種疲憊的氣息，和琳君的疲憊感卻是截然不同。琳君所經歷的是社會新鮮人與社會文化的衝突，因此是帶有焦躁的情緒；然而文忠更像是發自內心的疲倦，是過於繁忙造成。似乎每次與他見面，他都更消瘦了。 book18.org
「學長。」 book18.org
我出聲引起文忠的注意，在他對面坐下。 book18.org
這間咖啡廳販賣著廉價的飲料與餐點，因此吸引了很多逛街的人入內乘涼，室內非常吵雜，充滿了交談和餐具碰撞聲。律師總是喜歡這樣可以掩蓋掉交談聲的空間。 book18.org
我沒有拿出資料，便開始口頭向文忠解釋目前為止我所做的功課。 book18.org
文忠一邊用筆記型電腦鍵盤打字，一邊豎耳傾聽我的情報。我邊敘述，邊想文忠這樣傑出的律師，不知何時會離開事務所、自立門戶，我想那應該是不久後的事情吧。 book18.org
「我大概知道了。」 book18.org
我的說明告一段落後，文忠簡短的點了點頭。 book18.org
我拿起冰咖啡喝了一口，環顧了一下店內的人們。 book18.org
文忠忽然闔上電腦，拿起桌面上的文件排放整齊、收進文件夾中，然後抬頭看著我。 book18.org
「老實說，我有一個案子，我有點懶得管，你要不要試試看？」 book18.org
他忽然這麼說。 book18.org
我一驚，停止喝咖啡，吸管內的飲料下降落回杯子內。 book18.org
「老闆那邊我會跟他說明一下，基本上還是掛我的名字，但我真的太忙了，所以給你主導。」 book18.org
文忠推了一下眼鏡，也拿起馬克杯啜飲了一口。 book18.org
「有點緊張。」 book18.org
我誠實的說。 book18.org
「那麼就這樣說定嗎？」 book18.org
文忠挑起一邊眉毛，看著我說。 book18.org
真不愧是文忠學長，一點試探式的廢話疑問句都沒有，便從我口中聽出我並沒有拒絕，因為我使用的字詞是「緊張」而非「害怕」。也許對於充滿社會歷練的人，會認為像我這樣初出茅廬的菜鳥，不該如此自信滿滿，但當時的我、躍躍欲試的我，又怎會放過這樣的機會？我微笑點頭，表示接受。 book18.org
「無聊的案子，又是什麼外遇的，不明白這些人為何要結婚。」 book18.org
文忠自言自語的說著，又再次打開筆電。 book18.org
「學長，你有想過要自己開事務所嗎？」 book18.org
我忽然問，使得文忠不得不看我一眼。 book18.org
「還久吧，我老婆懷孕了，現在的我可不容許有失誤啊。」 book18.org
文忠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是他少見的表情之一。剛才批評別人為何要結婚的人，原來也已經結婚了呀。 book18.org
我瞪大眼睛，畢竟學長鮮少談論私事，也甚少參加公司的聚餐或任何業務應酬，他是事務所內最資深的律師之一，幾乎所有人一進事務所工作時，他便是現在這副模樣，因此事務所的同事們，最不熟悉、也最敬畏三分的便是文忠學長。 「不說這個了。你確定這些資料都沒問題吧？」 book18.org
文忠收起笑容，回復成原本的嚴肅表情。 book18.org
我點點頭。雖然我很想跟他說刺青的事情，在最後一刻卻沒有說出口，因為也許聽來會有點像穿鑿附會，況且也不是什麼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侃侃而談的內容。 book18.org
「對了，我們可不是徵信社，別角色扮演過頭了。」 book18.org
學長說。 book18.org
我持續點頭，卻心不在焉，滿腦子想著那即將由我主導的案子。 book18.org
當我與文忠一起將新案子的資料閱讀完畢，走出咖啡廳時已經晚上了。 我忍不住馬上傳訊息給女友，想要跟她說這件振奮人心的消息，但她既沒有讀取、也沒有回應，我關起手機，在周末夜晚的街道上閒晃。 book18.org
離咖啡廳不遠的幾個街區，便是整個城市中最以夜生活著名的區域。霓虹燈整晚不停的閃爍著，即便是狹小的巷道內也有人群排著隊準備進入酒吧里，各家店內吵雜的音樂以及喧鬧聲透過厚重的大門傳出，帶有醉意的男男女女在街道上抽煙、交談，要再晚一些，才會開始有人東倒西歪，或者意亂情迷。 book18.org
即使是尋歡作樂的地方，也存著階級這樣的概念。看起來華麗奢華的店外，停著無數名車，那些車子即使是小有成就的律師也得認真存錢才買得起。進出這些店的人們，手上拿著同樣名貴的首飾、皮包、香煙。而裝潢簡單的店，外頭沒有車輛，裡頭坐著一個一個，獨自埋首喝酒的人。大多是男人。 book18.org
我越過一條街，來到比較沒那麼喧囂的一角，腳步停在一間顯然是林立的店面中，偏向樸實風格的一間店前。店裡人很多，音樂放得大聲，但交談的人們看起來顯得冷靜且理性，沒有那種酒酣耳熱或故意喝醉的氣氛。 book18.org
透過窗戶的反射，對街的人群正在誇張的互相大聲說話、大笑、跌倒。女人有時攀在某個男人身上，突然又嬌笑著捶打他，有時跑開、有時又忽然靠得很近。男人手上拿著車鑰匙晃啊晃，偶爾指著另外一個男人哈哈大笑，那個被嘲笑的男人雙手一攤，隨手摟了身旁的一個女人，試圖表現瀟洒。 book18.org
我轉過頭，準備往一旁的公車站牌前進時，和迎面而來的女人對上了雙眼。 「紀穎。」 book18.org
我在心裡說出。 book18.org
紀穎看見我，先是面無表情，然後微微一笑。律師的直覺與職業反應在此時大肆運轉，但我卻無法解讀紀穎的笑。我理性地告訴自己那是禮貌性的微笑，就像漂亮的女人看見一個正在打量她的男人，而男人的視線並不討厭時的那種微笑。但我覺得那多少又帶著會心一笑的成分，像是遇見認識的人。 book18.org
「嗨，紀小姐。」 book18.org
為了不讓自己顯得愚蠢，我率先說。但一說出口，卻感覺更加窘困。 book18.org
「賴先生。」 book18.org
紀穎往我走近。我不知道為什麼她要向我走近。她走來的同時，用左手將左邊的頭髮撥到耳後。她的左耳上掛著一副垂鏈式金色十字架耳環。只有左耳有耳環。 book18.org
紀穎穿著雪紡材質的短袖上衣，是深沉的藍綠色，領開得很寬，露出鎖骨和項鍊。下半身穿著白色窄裙，材質也許是皮革，而腳上穿著同是藍綠色的跟鞋，右腳踝的金色腳鏈很細，閃爍著光芒。她的右肩掛著長帶式的小方包。 book18.org
「來喝酒嗎？」 book18.org
我像個蠢蛋般的開口發問。 book18.org
紀穎微笑搖頭，正準備開口之際，我反應不及又開口說話。真該等她先說的。平時在律師事務所里特有的裝模作樣，此時完全失效。 book18.org
「那要一起去喝杯酒嗎？」 book18.org
意圖真明顯。就連此時回想起來，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會這樣。 book18.org
「我在等人。」 book18.org
紀穎將頭歪向一邊，笑容綻開。 book18.org
「該不會是你老闆吧？」 book18.org
我憑著直覺接話。 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保持著微笑看向對街熱鬧的一端。 book18.org
我無言以對，雙手插著口袋不知該如何繼續說話。 book18.org
「啊，來了。」 book18.org
紀穎看向我背後的方向。 book18.org
我轉頭，末班公車緩緩停靠在我們面前。 book18.org
「原來是公車嗎？」 book18.org
我笑出來。 book18.org
「是啊。」 book18.org
紀穎也笑出來，是輕鬆而開心的笑。像是嘲笑我的愚蠢，但我卻感到開心。 我們一同上了車，雖然我的心中對於接下來的路程該如何繼續向她搭話而煩惱，但還是跟在她後頭而上了車。 book18.org
「所以你是下班嗎？」 book18.org
我問。 book18.org
「算是吧。公司接了一間酒吧的設計案，我過來看一下。」 book18.org
紀穎出乎我意料的回答了問題。 book18.org
我一邊拚命忍住不問她是否與老闆一同前來，一邊想著如何接續話題。 「要不要坐一下？」 book18.org
經歷了腦力激盪，我只能非常無用的說出這句。 book18.org
紀穎用看著奇怪生物的眼神看著我，像是憋笑，又像是不知該如何反應，在我們面前的空座位坐了下來，她坐在靠窗的一側。 book18.org
我也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book18.org
「什麼樣的酒吧呢？」 book18.org
我問。 book18.org
「算是一種新型態的酒吧吧，業主說他想要跟旁邊其他的酒吧都不一樣。但是我覺得酒吧不就是那樣子嗎，哈哈。」 book18.org
紀穎回答。 book18.org
我點頭表示贊同，接著突然脫口而出的話令我自己大吃一驚。 book18.org
「對了，其實我不是賴先生。」 book18.org
我說。 book18.org
看著窗外街景的紀穎轉過頭來看著我。 book18.org
「其實我是律師。這是我的名片。不過請你聽我解釋一下……」 book18.org
紀穎接過名片。 book18.org
「是因為在那樣的場合，總覺得若是讓人知道我是律師，會引起一些誤會，畢竟……」 book18.org
「李董事長。」 book18.org
紀穎噗哧一聲笑出來，說出我原本想說的，她接著說。 book18.org
「可是那天來了很多律師唷。包括跟李董事長一起進行典禮的，莊大維先生，就有一個是很有名的律師，他是投資人。」 book18.org
她說，最近有許多謠言指出這位大律師即將投入政治界，參選議員。 book18.org
「他是我們學校的老老老學長，很久以前的。」 book18.org
聽了名字，我直覺反應說出口。 book18.org
「該不會所有的律師都是從你們學校出來的吧？」 book18.org
紀穎對我開玩笑。 book18.org
「還有檢察官。」 book18.org
紀穎的反應讓我如同吃了定心丸，於是我也開起玩笑。 book18.org
說完這些後，我們沉默下來。 book18.org
「我的站到了。」 book18.org
紀穎忽然說。 book18.org
我準備要起身讓路時，紀穎卻已經站起來從我面前跨步到走道上。 book18.org
「掰掰。」 book18.org
我舉起手說。 book18.org
「掰掰。」 book18.org
紀穎回答，用左手揮舞我的名片，開玩笑般的看著我。 book18.org
我笑開來，目送她下車。 book18.org
剩下的路程中，我不停看著紀穎的個人頁面，思索著是否該按下交友邀請，但直至公車到站，我始終沒有送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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