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love you I will kill you】（完結） book18.org
作者：簡暗 book18.org
CHAPTER 1 I Swear book18.org
I swear never sink in.（我可以發誓永不沉淪） 「嘻嘻！」 book18.org
她們在笑，魔鬼的笑。她一腳踩在我的背上，然後抓起我的頭髮，我被迫向 後抬起頭。 book18.org
「給我吃！」 book18.org
她將那骯髒的的東西往我嘴裡塞，那是只半融的冰棒，落在路邊，給狗舔過， book18.org
給不小心的孩子踩過，她把它撿起來，硬往我嘴裡塞，我緊緊閉著嘴，死也不張 開，冰棒的木籤劃破了我的牙齦和嘴唇，我痛得流眼淚，但我始終咬著牙，不吭 聲。 book18.org
「你……」她生氣了，揚起手就要打我。 book18.org
「喂，笑笑，不好了，班主任來了！」卻在這時，在一邊放哨的女孩子趕緊 拍了拍她的肩膀，「咱們快走吧，羅主任出了名的愛管閒事，要是讓她抓到就麻 煩了，快走！」 book18.org
吳玉笑「切！」了一聲，終於放下手，和其他幾個女孩子轉身就跑。 「丁奇？」果然，班主任沒一會就走過來了，像是突然才看到我，驚訝地問， book18.org
「怎麼回事？怎麼弄成這樣？是誰欺負你了？」 book18.org
我咬著牙，抹掉臉上骯髒的白色冰激凌汁液，搖搖頭，沒說話，拎著書包就 要走。 book18.org
「丁奇！跟老師說呀，老師給你做主，在學校里還敢這樣欺負同學，這還得 了。」羅主任追了上來，拽住我的衣服，一看見我手臂上的血口子卻猛愣住，像 被嚇到了，我趁機使力一甩，拔腿就跑。 book18.org
「丁奇——」她老成的聲音在後面叫我。可是我只能跑，沒有人可以給我做 主，我還指望誰來幫我結束這場惡夢。我只有忍，我忍著，再有三個月就要高考 了，等我考上C 大，我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離開這該死的學校，離開這噁心 的城市，我要過新的生活，讓這一切都滾蛋吧！ book18.org
還有三個月…… book18.org
我們學校是個重點中學，初中高中都有，我在高三一班，是個理科班，我們 班平均成績在全市排在第四名，可以說，是個很受期待的班級。我叫丁奇，不是 本地人，父母都是從鄉下上來打工的，在我十三歲時才把我接到了城裡，我在這 個學校只是借讀，沒有學籍，所以，我的成績再好，老師也不會放在心上，她們 只關心那些自己學校的優等生，因為那關聯著他們的聲譽和學校地位。 book18.org
我的父母都在工地上班，而且經常不回來，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經常不回。 book18.org
好幾次，房租太太都追著我跑，跟我要房租錢，好幾次，我在冬天雪地里被 房東太太掃地出門，直到父母回來，東拼西湊給了租金。我們一家三口，很少說 話，父親與母親，父親與我，母親與我，我與他們，我們很少說話，也很少團聚， 只有過年的時候，三個人圍在桌子邊，算是吃了口年夜飯，然後各做各的事。 我的成績很好，不過父母並不在乎，他們早就把話撂在了前頭，就算我考上 大學，他們也不會繼續出錢供我念書，我要是想讀大學，就得自己想辦法。其實， 我能有什麼辦法，只知道國家有扶貧政策和大學裡該會有獎學金，具體怎麼辦， 我是一片懵懂。但無論如何，我一定要離開這裡，我覺得只有離開了這裡，才能 讓一切歸零重新開始。 book18.org
我們班晚上六點到七點有一次自習，七點十分到八點十分有一次自習，我們 把這個叫晚一和晚二，只有學校里比較優秀的學生，才能參加晚一和晚二，並且 要交額外的費用，不過我沒有交。班主任羅老師知道我家的情況，所以默許了， 沒有收我錢，但是她告訴我不能發資料給我，叫我跟別人借一借。她還一副慈悲 的樣子站在講台上對著所有人說，同學之間要互相幫助，共同進步！ book18.org
她哪裡知道，上晚自習的學生大概有二十個，根本沒有一個願意藉資料給我 看，不僅因為大學的門檻高，人人都爭的頭破血流，更因為他們討厭我，我說話 帶著些鄉下口音，雖然我極力掩飾，但總在某些時候，不小心流露出來，所以他 們討厭我，覺得和我在一起很丟面子，還毫無根據地認為我一定會弄髒他們的東 西。 book18.org
在這教室里，在這學校里，在這城市裡，在這車水馬龍中，在這人海蒼茫中， book18.org
我是個忙碌而精神緊繃的高三待考生，不笑，不哭，不言，不語，17歲，渾身是 傷。 book18.org
今天的晚二上到八點二十分，我從教室里走出來，慢悠悠下了樓，抬頭一看， book18.org
操場旗杆上國旗時而飄動，隱約聽得到啪啪的聲響。夏夜，風是熱的，好像人的 呼吸，貼臉滑動，我只覺得骯髒污穢。 book18.org
我們學校後院有一條小路，最近都說那條路上有蛇，一入夜便沒有人從那裡 走。我看著那條黑黑的路，好像個無底洞，沒有盡頭，不知為何，我看著看著， 就像被吸過去了一樣，腳不由自主地往裡走。 book18.org
小路夾在學校和一個廢棄工廠中間，很窄，只有一米來寬，我抱著書包，心 口碰碰直跳，前面，一片黑，什麼也看不見，只有月光投射到牆棱上，算是能讓 人辨識辨識方向，而後面，崆崆崆，我不敢回頭，都說回頭有鬼，看一次丟掉三 魂，看兩次丟掉七魄，看三次便是孽障纏身，從此永無天日。於是，我悶得發慌， 一刻也不敢回頭，只是往前走。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恩啊…… book18.org
聲音，斷斷續續，痛苦，痛苦於那樣不能終止的快感。那個男人，冰冷的眼 神，他像吸血鬼一樣品嘗著那個女人雪白的胸，月光下，還有細雨濛濛，那個女 人靠在牆上不安地扭動著，細細地呻吟。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恩啊…… book18.org
我呆住了，好象走進了另一個世界，兩手使勁抓住自己的裙擺，驚恐的看著 面前的一切。怎麼會有人敢在外面做這種事？ book18.org
可是，他並沒有因為我意外的出現而停下動作，他繼續，撩撥她。然後，昏 暗的眼神穿過她染成酒紅色的頭髮，危險地看著我，我嚇得一聲尖叫，轉身就跑。 「嘿！」身後一聲冷笑，清晰地竄入我的腦海。 book18.org
在我們學校的後院牆外，夜晚八點三十分，我看到一個男人，與一個女人， 做愛。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恩啊…… book18.org
我使勁地跑，恐懼，焦慮，全身都在顫慄，當我跑回家時，父母又不在，我 趕緊關上門，關上窗，鑽進毛毯里，然後伸手探進自己的裙子，裡面，一片潮濕。 我躲在被子裡哭泣，只覺得身體越來越潮濕。 book18.org
一眼，他一眼將我玷污。 book18.org
徹夜無眠，徹夜無眠，無眠，無眠…… book18.org
陽光有點膩，這使我怎麼也無法積極起來，好象大腦里放了一塊頑石，散發 著某種令人發暈的味道，一陣一陣，我怎麼也無法積極起來。 book18.org
「丁奇，高三不是很緊張嗎？你怎麼還有空出來打工！」 book18.org
我們，我和禹勁，站在中百倉儲的門口，浸在37度的熱氣流里，給一家糖果 book18.org
公司新產品做促銷，這是份臨時工，只在周六周日做，一天35元，不包餐。 我沒有理他，禹勁是個大學生，K 大一年級，長得很奶氣，總是擺出一個副 book18.org
關心所有人的善良天使的嘴臉。我看見他就想吐，他就愛聽人家說他好，說他品 學兼優不嬌氣。呸，一天到晚像個過氣女人一樣，我看著他就倒胃口。 book18.org
「丁奇，你真是不愛說話，你這樣怎麼推銷產品啊，幸好有我帶你！」他又 說話了。 book18.org
我低著頭，還是不理他，只是一心擺玩著桌子上的贈品，買四袋糖送一個塑 膠馬克杯，是個小鴨子的造型。買七袋就送一支漂亮的禮品蠟燭，那些蠟燭真的 很漂亮，被雕塑成各種形狀，有的是婀娜多姿的女人，有的是英姿颯爽的獅虎， 還有如希臘諸神一樣俊美挺拔的男人，或臥，或立，十分漂亮。我特別喜歡這些 蠟燭，總是捨不得將它們送出去，雖然有很多客戶甚至專為了這些蠟燭而買走幾 十袋糖，但我仍在心裡祈禱，他們不要來買我的糖，然後，不要帶走我的蠟燭。 「丁奇……」過了一會兒，禹勁又叫我，「丁奇……」 book18.org
別叫我，別叫了，很煩，你真的很煩。我在心裡咒罵他，厭惡他，不，我厭 惡這個世界所有的人，我厭惡太陽下這一片熙熙攘攘，吵吵雜雜，安靜點，安靜 下來吧。 book18.org
「丁……」見我不理他，禹勁忽然靠了過來，「你的背上，有道很長的血口 子！正在流血，你沒感覺嗎？」 book18.org
我一愣，手伸到後面一抹，果然都是血，原來是我的汗水浸濕了衣服，貼上 肌膚後，反覆的摩擦扯開了傷口，他不說我還真沒有注意到，他一說，我頓時生 疼，皺起眉毛，心下不由冰冷。 book18.org
「你這樣不行，會惡化傷口，而且，也會嚇到客戶！看你，臉白得象張紙。」 book18.org
他推了推我，「傷成這樣怎麼不好好修養，你回去吧，我會和顧小姐解釋。」 book18.org
我一下懵了，趕緊伸手抓著禹勁的T 恤，「禹勁，禹勁，我不能，我不能丟 book18.org
了這工作，求求你！」 book18.org
「可是，你這背上的傷……，哎呀，你看，又淌了好多血，嚇死人了，你快 回去吧！」 book18.org
「不，我不能回去，讓顧小姐看到了，她會掐掉我！」 book18.org
「丁奇，這不過是個臨時工，一天才35塊錢，你何必這麼執著，再找一個不 book18.org
就得了！」 book18.org
「不，不，一定要這個禮拜，就差30塊錢了！只要過了今天，我就湊足錢了。」 book18.org
禹勁一呆，「你是不是要買什麼東西錢不夠，就30而已，跟你的同學借借不 book18.org
就完了，要不，我借給你也可以啊？」 book18.org
我抬頭看著他，「你借給我？」 book18.org
他啞然笑笑，「不就是30塊錢嗎？還都不用還了，喏，拿去吧！」說完，就 book18.org
從褲兜里摸出30塊錢遞給我。 book18.org
我看著他的手，白白的，炙熱的陽光落在上面，十分刺眼，但我依舊瞪著眼 看著那三十塊錢，抬頭再看他，他笑了笑，「拿去吧！」然後就塞到我手裡。我 攥著錢，眼睛不由一酸，我剛才還在心裡罵他的，我幹嗎要罵他，一邊想，我突 地一下扇了自己一耳光，聲音很響，把禹勁嚇了一跳，「你這是幹嗎？」 book18.org
我低下頭，厚厚的留海遮去了大半張臉，我什麼也沒有說，咬咬牙，提著包 就走了。 book18.org
我沒說謝謝。 book18.org
星期一到了，Black Monday. 我們學校有規定，星期一一定要穿校服，這讓 book18.org
很多人都唏噓抱怨，因為這些城裡的孩子更喜歡花花綠綠的名牌，炫耀漂亮時髦 的服裝是他們每天的樂趣之一。不過，這也都與我無關就是，夏天裡，我只有兩 件衣服換洗，一件是自己的校服，另一件則是一個轉校的同學不要了，「捐」給 我的校服。 book18.org
星期一，有兩件事我必須要做，一是唱國歌，學校每周一早上都有晨會，要 升國旗，唱國歌，敬禮！我一直都做得很認真，不過我越認真，周圍的人越笑話 我，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我也不想明白。而我必須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放學 後去後花園，見吳玉笑。 book18.org
…… book18.org
沙沙沙，吳玉笑數錢的手指動得飛快，末了，她點點頭，吐出口裡的煙蒂， 「恩！剛好300 塊。謝啦！」說著，拿那筆錢在我臉上一邊煽一耳光。 我低著頭，沒有吭聲。 book18.org
「喂，丁奇同學！」吳玉笑見我不說話，走到我後面一把抓起我的頭髮， 「這個月，我家裡出了點意外，你看是不是要發揚一下互相幫助的精神，多資助 一點？」 book18.org
我轉頭瞪著她，她猛地一拉，我摔到了地上，頭皮被拉扯的很疼，我咬牙— —不要吭聲，越吭聲，他們越高興，不要吭聲，絕不吭聲。 book18.org
「呵呵！」吳玉笑陰森森地笑了一下，忽然伸出腳，踩在我的肚子上，然後 向上勒，我的校服被她搓起來，皮膚在球鞋重刮下，出現一道深深的紅痕，不要 哭，不要吭聲，絕對不要。 book18.org
「哎喲，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呀，同學！」吳玉笑俯下身，腳又往上移了些， book18.org
釘子鞋，重重踩在我的右胸上，她伸出一隻手，掐住我的左乳，長長的指甲，在 上面掐出了五個血印。 book18.org
「下禮拜帶400 塊錢來，聽到沒？」吳玉笑掐完了，還繼續在我肚子上刮動， book18.org
我像被鞭打過一樣，渾身都是一條又一條的痕跡。 book18.org
我點點頭，沒有吭聲。 book18.org
我呆呆地坐在草場上，斜陽，投射下來，好安靜啊，沒有人打球，什麼都沒 有了。只剩我一個，我呆呆地坐著，不想回家…… book18.org
我坐在操場邊，回想著白天裡操場上那些玩得不亦樂呼的同學，他們都忽視 我，該死，他們忽視我。為什麼？為什麼他們要忽視我？我很醜？我很討人厭嗎？ 那他們呢？他們不討人厭嗎？他們虛偽，自以為是，愛表現，譁眾取寵，是 的，他們讓我更噁心，他們憑什麼忽視我，他們是垃圾。 book18.org
我一邊想一邊把頭埋到雙膝里，腦海一片冰冷汪洋。直到一陣風，水浸一般 揉進我的皮膚，我才嗖地醒來，抬頭一看，周圍黑漆漆的，月亮都出來了，幽暗 處傳著陣陣草鳴。我拉起書包，回家吧！ book18.org
我走到後院時，望著那條黑漆漆的小路，怔怔出神，鬼使神差地，我又往裡 走。 book18.org
我還記得那天我看到的一切，我還無法將那一切當作現實來接受。可是不知 道為什麼，我一看見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就不由自主地想接近。 book18.org
果然，像是心電感應，我毫不意外地又一次看到了昨晚所看到的情景。 但是這次，我沒有尖叫，只是沉默地站在一邊看著，其實我還是很害怕，但 更奇怪地是，我挪不開自己的腳步。他也看到了我，轉過頭，他一手捂上被他按 在牆上的女人的嘴，忽然猛烈抽動起來，我清楚地看到，他們結合的地方，慾望 的兇器，綻放著淫惑。那個女人被他捂著，只能發出悶悶的喘息，她沒有看見我， 可我卻能看見她的乳頭，在月色下，挺立著，顫抖著。我緊緊抱著書包，壓抑著 狂跳的心，從他們旁邊安靜地穿了過去。 book18.org
陌生男人的眼睛，做愛的眼睛，灰暗的，冰冷的眼睛。我知道，我過去的時 候，他盯著我，盯著我的背。 book18.org
沒有人會懂，這是一種寂寞與寂寞的相遇，雖然沒有一句對白，但我堅信， 我與他對彼此的好奇，就從這裡開始。 book18.org
「錢呢？」吳玉笑好整以暇地看著我，長長的指甲上塗著紅色的指甲油，像 只血爪。她夾著一隻煙，煙灰不時落在地上。 book18.org
我遞錢給她。 book18.org
「怎麼只有100 ？」她兇狠地走到我面前，手指掐在我的胸上，指甲深深地 book18.org
陷進肉里。 book18.org
我搖搖頭，不吭聲。 book18.org
「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她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我很痛，擰著眉毛蜷縮在 地上。 book18.org
大概是心情不好，她比平常更凶，扔下煙頭，她照我的肚子猛踹，「老子踢 死你，踢死你，賤人，叫你以後不能生孩子，哈哈！」 book18.org
她穿著大頭皮鞋，在我身上使勁地踢。我只能盡力縮起來，不讓她踢在肚子 上。 book18.org
「哎喲，笑笑，玩什麼呢！？」 book18.org
不知來的是誰，總之，我明顯感到吳玉笑驚了一下，她收回腳，看著來人嫵 媚地笑了起來。「小哥哥，怎麼有空來這邊！」 book18.org
這個人我知道，蕭嵐，區里有名的癟三，不念書，整天在各個學校里晃蕩勒 索，打架生事。很多學生都很怕他，他現在應該也是高三。 book18.org
蕭嵐和著一幫子人走了過來，吊兒郎當地往闌乾上一躍，坐在上面說，「六 哥來了，說想來我們學校玩玩！喏！」說完下巴朝一邊挪了下。 book18.org
吳玉笑一聽這名字就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臉色刷地就白了，「六哥！」 所有人都退開了些，學校後花園裡，頓時一陣安靜。 book18.org
我趕緊乘機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跑，可是剛跑到花園拱門邊就給攔了回來。 book18.org
「婊子，跑什麼跑？」蕭嵐坐在欄杆上看看我，又看看吳玉笑，說道，「笑 笑，你哪兒找來這麼個土豹子，醜八怪啊！」 book18.org
吳玉笑站在一邊，不自然地笑了笑，「呃，最近缺欠，找她接濟呢！」 「哦……」蕭嵐搖搖頭，「她有錢？」 book18.org
我一聽，使勁搖頭。不管怎樣，我真的沒錢，我沒錢。 book18.org
「六哥！」 book18.org
…… book18.org
忽然好幾聲招呼傳來，蕭嵐和吳玉笑臉色都冷了下來，趕緊走到拱門邊，到 來人走進來時，都恭敬地喊了聲六哥。 book18.org
而我，一轉頭，就跌進了那樣熟悉的黑暗裡。 book18.org
是他，雖然那些夜晚裡我從來不曾看清楚他的相貌，但我非常確定，那就是 他。 book18.org
他很高大，吸著口煙，穿著白色的襯衣，只扣著兩顆扣子。他的頭髮沒有染 過，黑亮凌亂。與蕭嵐，吳玉笑這種學校里的混混截然不同，他渾身都散發著一 種難以形容的危險。因為逆光，我什麼也看不清楚，只覺得，他隱約露出來的胸 膛一片灰暗，那些，應該是紋身。 book18.org
他像是無趣地往欄杆邊一靠，直接就看著我，帶著很多戒指的手隨便揚了揚， book18.org
「你過來！」 book18.org
我一怔，竟然不知為何，兩手本能地緊緊抓住自己的領口。 book18.org
「過來！」 book18.org
我走過去，站在他的面前。 book18.org
「你果然是這個學校的！」 book18.org
他夾著煙的那隻手很輕很輕地游離在我的胳膊上，夏天，烈日，學校後花院 好多知了在鳴叫，可我逐漸逐漸聽不到任何聲音，我不停地出冷汗。 book18.org
「張嘴！」他說。 book18.org
我驚恐地抬頭，他卻俯下身，他的鼻息就噴在我的臉上，我嚇得微微張開了 嘴。 book18.org
「再張開些！」 book18.org
我咬咬牙齒，張開了嘴。他低下頭，曖昧地，狡猾地，他要幹什麼？我不敢 動，眼淚在眼框里打轉，幾乎就要落下，他卻一笑，他沒有吻我，只是忽然將一 口煙直接噴在了我的嘴裡，那口煙很重，嗆得我的眼淚全落了下來。可我還沒有 回神，只覺得身上嘶地一聲，裂帛的聲音。 book18.org
「哇歐！」 book18.org
「FUCK，看不出來她身材挺不錯的。」 book18.org
「BB——，處女的乳頭是粉紅色的耶！」 book18.org
此起彼伏浪蕩的嗤笑聲就在我身邊環繞著，我驚恐地看著自己被他撕掉的衣 衫，這是夏天，他撕了我上衣，連胸罩一起扯斷了，我猛地雙手環抱自己。卻看 見周圍一個又一個小流氓，像比賽似的，在那裡打口哨。 book18.org
我不能跑，我沒有衣服，我大哭起來，不說話，只是大哭。 book18.org
他卻轉過身，哈哈大笑，他就站在那裡抽煙，像看戲一樣，看著這些混蛋在 學校的後花園裡追逐我，調戲我，而我赤裸著上身，無論跑到那裡都被會一個人 抱在懷裡，他們揪我，捏我，我掙扎，他們就看盡了我的身體，我不掙扎，他們 就咬我，然後大聲地說著淫穢不堪的話。我哭了又哭，但我就是不說話，我不說 話。 book18.org
他抽完煙，將煙蒂扔到地上。 book18.org
他一走過來，這些混蛋終於不再動作，一瞬間，只聽到風的聲音，夜晚到了， book18.org
安靜，成為一種詭異。 book18.org
我還在哭，無聲地流眼淚。他忽然摟住我，舔我的眼淚，「做我的女人，你 就要發誓，永不沉淪，否則……」他沒有把話說完。 book18.org
我抬頭看著他，他的唇邊，全是毀滅性的喘息。他伸出兩手，毫不費力地撥 開我環保著自己的手臂，他的拇指按在我的乳頭上，將它們撩撥得挺立起來。 「不哭了？」他笑著說。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恩啊…… book18.org
我閉上了眼，兩隻手緊緊攀著他的手，我撥不開他的手，他飛快地挑弄我， 而我只能呻吟，在那麼多混蛋面前，淫蕩地輕叫，我聽到好多人都在吹口哨，下 流的口哨。但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微睜開眼，看著他的眼，他的眼睛黑黑的， 黑黑的，很可怕，沒有底，像一潭死水，像一個禁忌。 book18.org
天黑了，我沒有回家，在學校後的小旅社裡，17歲的身體，青色的17歲，我 book18.org
成了他的女人，我在他的身下一次又次泛起潮紅。 book18.org
他對我說，「我叫陸撿！」 book18.org
聽到大街上賣早點的爭叫聲，我才惺忪地睜開眼，發現已經7 點了。我疲憊 book18.org
的很，坐起身來，扭頭看著他，他的頭髮亂七八糟，他趴在床上，整張床都很凌 亂，紅色的毯子只蓋在他的小腿上，他健壯的身體就坦露在我面前。我伸出一隻 手，順著他的脊椎骨滑動，一直往下滑，往下滑，他的眉毛皺了皺，半睜開眼眯 著我，我的手指，繼續往下滑，往下滑，滑到他的尾椎骨上一按，就聽碰的一聲， 他將我壓在了身下。 book18.org
「高三MM，你是故意的嗎！」 book18.org
「我叫丁奇！」我說。可他只是哦了一聲，然後進入了我的身體，很容易進 入，就像穿衣服脫衣服那樣容易。 book18.org
「我要去上學了！」 book18.org
「哦！」他點點頭，很快結束。然後起身去洗澡，「那你走吧！」 我坐起來，看著著個凌亂的房間。 book18.org
這能叫一夜情嗎？他毫無預兆地和我發生關係，而我竟然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book18.org
也不覺得自己是吃了什麼虧。但我也沒有想像這是因為我們相愛，我甚至不知道 他是哪裡人，做什麼的，他多大了，結婚沒。我只知道他肯定不是學生，他和我 們都不一樣。 book18.org
「笑笑，跟我要錢！」我一邊穿衣服，一邊大聲說。 book18.org
「哦，她不會再找你茬了！」 book18.org
我穿好衣服，站在門邊問，「晚上，還見面嗎？」 book18.org
他好像在洗頭，模模糊糊地回道，「我有需要會再找你！」 book18.org
晚二上到八點十分，我一下課就抱著書包去後院牆那條小路，我跑得飛快， 然後立刻就被一個懷抱樓住，「高三的MM，你真是讓我驚訝，連吳玉笑都沒有你 這個膽子！」 book18.org
我抬頭，我喜歡的，那雙比任何人都黑暗的眼睛，我伸手去摸，卻摸到他右 眼邊上有條血口子，「怎麼……回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book18.org
他親了親我，「給人砍的，我反應快，躲開了！」 book18.org
「是啊，那人悚得很，我反手就回了他十幾刀子！」 book18.org
「你把他砍死了？」 book18.org
「啊？我不知道，砍完了就跑，誰還管那些！」 book18.org
「你不怕他找你？」 book18.org
「笑話，互相都不認識，誰找誰呀！」 book18.org
「不認識？那為什麼要打架？」 book18.org
他一聽這話就放開了我，點上一隻煙，靠在牆上抽，「打架？你以為我是你 們學校那些窮極無聊的禿毛雞把！啐！」 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意識到，他處在一個不同的世界，我們所無法理解的，以身試 法的世界。 book18.org
他和我不同，和蕭嵐，吳玉笑都不同。 book18.org
陸撿從來不帶我去見他那些朋友。有時在路上，我也會碰見他和一些人在一 起打露天桌球，他懷裡摟著女人，不時還親熱親熱。我們擦肩而過，眉毛也不會 動一下，就像兩個陌生人。可是對於他的這種態度，不知為何，我在心裡鬆了一 口氣。 book18.org
吳玉笑真的沒有再找我的麻煩，我便不再去打工，一心一意都撲在了學習上 面，離高考就剩兩個月，我一刻也不想放鬆。我知道吳玉笑又開始對其他的女孩 兒出手，我經過後花園時，她不時會看著我，帶著些很虛幻的眼神，那時候，我 會陡然忘記她曾對我做過的一切，只覺得她看上去很孤單，很迷惘。 book18.org
從陸撿出現的那天，她再也不主動靠近我。 book18.org
「你不屬於我的世界，但你還是踏進來了，我會為你留一個地方，只屬於你 一個人，但是你不要沉淪，因為，我救不了你！」 book18.org
某個夜裡，陸撿又來找我，我們一起在大排擋吃燒烤，然後去了一間招待所 開房。在床上，他忽然這麼對我說，我聽見他手腕上那些粗鏈子發出兵兵噹噹的 碰撞聲。我點點頭。他笑了笑低頭吻我，「好女孩！」 book18.org
陸撿的肚臍下有道很深很深的疤，每次做愛時，我就去摳那個疤，我一摳， 他就更興奮，整夜地興奮。他說，那叫天堂傷痕，酸痛，澀癢，他把他的慾望， 全都堆積在那個地方。 book18.org
我和陸撿，除了性關係，沒有任何交集。但是很奇怪的，我們都覺得，這世 界上的男人與女人之間，除了性關係，其他都是放屁。我們以此為思想根基，推 論出世界毀滅的那一天，人們會因為我愛你三個字，互相殘殺。因為人類太私自 了，一旦發現自己拚命想抓住的東西，不過是一種虛無的時候，一定會發狂，會 報復。 book18.org
一說到報復兩個字，陸撿就兩眼發光，他問我，有沒有看誰不順眼，想不想 幹掉誰。 book18.org
我不吭聲，只是搖頭。 book18.org
他問我，一個討厭的人都沒有？ book18.org
我說，有，只是不想殺人。 book18.org
他摸摸我的頭，我們窩在被子裡接吻，我聽見他說，好孩子！ book18.org
有一天晚上，我突然接到他的電話，我的手機是他給的，也只有他知道號碼。 book18.org
「MM，出來和哥哥玩吧！」 book18.org
他說的很無力，我心裡一驚，「陸撿，你在哪？」 book18.org
他頓了一會，像是在猶豫，不過還是告訴了我他的地址。 book18.org
「香港路百川街辮子胡同59號。」 book18.org
「……」我記在了本子上，「我馬上就來。」 book18.org
「等等。」他又叫了一聲，「帶瓶Mulata過來。」 book18.org
「我不夠錢。」 book18.org
「去跟笑笑他們要。」 book18.org
「笑笑？我不敢。」 book18.org
「哈哈！」他在電話那邊冷笑了一下，「去跟她要，她不敢不給的！」 笑笑吸了口煙，坐在欄杆上，不一會，她們抓來了一個女孩子，那樣子，就 像以前的我，女孩子驚恐害怕地看著我們，笑笑悶哼一聲，「錢呢？」 book18.org
女孩子戰戰兢兢地從褲兜里拿出錢，遞過來的時候，手還在顫抖。 那雙眼睛，那是我的眼睛，面前的情景，就像是我自己靈魂出竅，親眼看到 笑笑在我自己身上施暴，她把那女孩子打得渾身是傷，最後，她脫下她的褲子， 留著長長指甲的手指就這麼刺進了那女孩的陰道，女孩子尖叫一聲，很慘，和著 盛夏夕陽，空氣里一陣悶冷。 book18.org
笑笑把手伸出來，手指上沾滿了那女孩子的血，女孩子大哭起來，衝到欄杆 邊要自殺，笑笑一巴掌煽了過去，「要跳樓給我去試驗樓跳，那邊可高得多，在 這裝什麼裝，跳下最多也就骨折！」 book18.org
女孩嗚嗚地哭，嗚嗚地哭，我好像看到，我自己跪在那裡，嗚嗚地哭。 女孩最後還是走了，她很疼，走的時候一步一停，搖搖晃晃。 book18.org
笑笑往後一靠，吐出了一口煙，然後，幽怨地看著我。 book18.org
「喏，錢給你！」 book18.org
我接過錢，看著她，像看一個陌生人那樣看著她。 book18.org
她轉過頭，側臉看上去，十分迷濛，幾乎無法想像她剛才做了那麼殘忍的事 情。 book18.org
「那天，他們輪姦了我！」她忽然說。 book18.org
我只覺得腦袋裡一炸，頓時一片空白。 book18.org
「陸撿和我們這些學校里的混混不一樣，他是真的黑道，殺過人，開過槍， 那天夜裡，他是第一個上我的。我怕得要死，他不准我哭，他說，MM，只要你不 哭，大家一人搞一次就放你回去，要是你繼續哭，咱們可要把你搞到死才算完。」 說到這，她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灰暗的天空。 book18.org
「丁奇，你居然敢和他在一起，真是太讓我驚訝了。」她笑了笑，「賣淫， 亂交，殺人，勒索，綁架，蕭嵐跟著他幹嗎你知道嗎？販毒！他是個危險分子， 我真難以想像，你一個成績優秀的高三學生，就快要高考了，聽說你想考C 大呢， 你應該很有理想吧，怎麼就有膽子和他在一起。你們做愛嗎？為了做愛可以不顧 一切嗎？丁奇，我真想知道，你會有什麼結局……」 book18.org
我一路上瞢蒙然，腳下很虛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陸撿家的，我一敲門， book18.org
就被一個懷抱緊緊扣在懷裡。重重的血腥味，還有刺鼻的藥水味道瞬間籠罩了我， 我頓時回神，看到他胸口上繞著白色紗布，浸著大片的血。我嚇得抬頭看他，他 卻重重地吻下來，嘴裡，是十分濃郁，甚至讓人噁心想吐的煙草味。他把我的舌 頭吸到嘴裡輕輕地咬，重重地吮。沉重的呼吸，我只覺渾身一軟，就在他的懷裡 輕輕地喘氣。 book18.org
「陸撿……」我叫他的名字，卻不停回想起吳玉笑的臉。 book18.org
他嗷地一聲挫敗，兩手立刻扯下皮帶，轉身將我按在床上，侵入。 他睜開眼看著身下的我，當他一進來，似乎就冷靜了下來，他立起身，看著 我們連接的地方，嘿嘿笑了笑，伸手拿起我帶來的Mulata，汩汩倒在那個地方， book18.org
他倒一些，就抽動一下，我忍不住大叫起來，他這麼玩了好一會，才停下，喝上 兩口酒，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看了好久，才一件件脫我的衣服，當我全身都 裸露在他面前時，我別過臉，不再看他那黑暗的眼睛，錯誤的眼睛。 book18.org
「丁奇……」 book18.org
他第一次，低聲叫了我的名字。我們接吻，嘴裡有唾液和煙草酒水的味道。 重重地吻，重重地吻，不，不夠，他重重地咬我，我也重重地咬他。 然後，血，成了麻藥，讓我們高潮。 book18.org
他俯在我身上問，「你沉淪了嗎？高三MM. 」 book18.org
我的眼睛裡都是眼淚，但是我笑了，我說，沒有。 book18.org
I swear never sink in ……（我可以發誓永不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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