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book18.org
陟罰臧否 book18.org
程宗揚渾然不知自己手下的謀士、閹奴們正在上下勾結，八方串連，為他能當上天子百般算計。他這會兒滿心都想著賈文和方才那番話，賈文所言雖然不乏危言聳聽，但一番言語鞭辟入理，令人聞之如同撥雲見日。尤其是以退為進的主張，與自己的心思不謀而合，使他大起知己之感。驟登高位那點隱隱的惶惑和憂慮揮之盡去，整個人都輕鬆起來。 book18.org
雲如瑤在接待各府來的內眷，程宗揚去找養傷的盧五哥，卻遇見哈米蚩跟阿合馬正在給高智商拉筋。獸蠻勇士的修煉從來都是簡單粗暴，阿合馬踩住高智商的左腳，掄起木杖往他腦後一砸，高智商一頭栽倒，本能地邁出右腳支撐身體，這邊哈米蚩勾住他的腳跟一撇。 book18.org
高智商一聲慘叫，大胯跟活活劈開一樣，一點過渡都沒有，直接一個劈叉一步到位，程宗揚幾乎能聽到他的睪丸砸在地上，叮噹作響。 book18.org
伴隨著高智商的慘嚎，阿合馬一邊拿木杖在他身上戳著，一邊大搖其頭，似乎很看不上他的材料。 book18.org
高智商臉都紫了，他直著喉嚨，發出殺豬一樣的尖嚎。富安看著心痛，把茶壺遞過去，「衙內，喝口水吧。」 book18.org
「干你娘哦，還喝水……爺的胯……嗷嗷嗷……」 book18.org
「嗓子都喊劈了，」富安一臉不忍地說道：「衙內，你喝口水潤潤嗓子，好接著喊。」 book18.org
「喝個屁哦……嗷嗷嗷……」 book18.org
阿合馬搖著頭道：「筋甚硬，骨甚松，朽木哉，朽木矣。」 book18.org
高智商涕淚交流，乾嚎道：「爺就是根兒朽木……放過我吧……」 book18.org
富安陪著笑臉道：「兩位爺，一下劈這麼狠，我們衙內遭不住啊。要不，咱們緩緩？」 book18.org
「要想不疼，吾亦有法。」 book18.org
富安趕緊道：「阿爺你說。」 book18.org
阿合馬雙手握住木杖一掄，比了個虎虎生風的姿勢，胸有成竹地說道：「腿打折，再接起來。吾有善藥，可保不疼。」 book18.org
高智商的慘嚎聲戛然而止，他含著滿眶的眼淚，欣喜地說道：「不疼了！阿爺，我不疼了哎！真的，一點都不疼了！」 book18.org
「善！再加塊磚。」 book18.org
「別！別！嗷嗷嗷……」 book18.org
阿合馬說的加塊磚，是前後都加。兩邊腳脖子下面，各墊上一塊三寸厚的青磚，高智商嚎了兩聲，嗓子就啞了，他被兩個獸蠻老者踩著膝蓋，起不來，動不了，就跟砧板上的魚一樣，只剩下垂死掙扎。 book18.org
程宗揚把求情的話咽回肚裡，沒敢吱聲就悄悄溜了。 book18.org
盧景在房內養傷，這會兒正趴在榻上，跟沒有當值的匡仲玉等人打撲克。奇怪的是，他頭頂蓋著一張黃裱紙，不知道是什麼路數。 book18.org
匡仲玉和鄭賓每人臉都貼著一大片一指寬的黃紙條，輸得慘不忍睹。程宗揚進來時，匡仲玉正在洗牌，盧景一迭聲地催促，「再來！再來！」 book18.org
鄭賓道：「報告上校！喘好氣了吧？蓋好了！」 book18.org
盧景二話不說，把腦袋上的黃裱紙往下一拉，蒙在臉上。只見那張黃裱紙貼在他腦門上方，將他整張臉蓋得嚴嚴實實，只在眼眶處挖了兩個洞，露出兩隻眼睛。 book18.org
匡仲玉拈起一條紙片，唾了一口，往盧景臉上一拍，糊住他一隻眼睛。 book18.org
程宗揚驚道：「五哥，你都輸成這熊樣了？」 book18.org
盧景口鼻都被黃裱紙糊住，連氣都喘不出來，只剩下一隻眼睛骨碌碌直轉。他飛快地抓起撲克牌，一副速戰速決的架式。結果剛出兩把，他就陷入沉思，捏著牌半晌沒有動靜。 book18.org
程宗揚實在看不過眼，抬手扯掉黃裱紙，「傷著肺呢！還這麼玩？」 book18.org
盧景翻了個白眼，一把撈起黃裱紙，蒙在臉上，然後奮力甩下兩張牌。 book18.org
再然後就沒他什麼事了，只看著匡仲玉和鄭賓你追我趕，斗得不亦樂乎，轉眼就把他自己給撂下了。 book18.org
匡仲玉拿起一張紙條晃了晃，「啪」的扣住盧景臉上僅剩的一個洞，「再輸就得脫褲子了！」 book18.org
盧景一口勁氣吐出，將黃裱紙掀到頭頂，氣勢如虹地叫道：「脫就脫！」 book18.org
程宗揚趕緊按住他，「四哥呢？」 book18.org
匡仲玉道：「輸光跑了。哎，程上校，要不要來幾把？」 book18.org
「來就來！」程宗揚挽起袖子。 book18.org
「岳帥的規矩，營里不許賭錢，只能貼紙條，一百張小的換張大的，再饒兩個洞，再輸可就得脫褲子。」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那我可占便宜了，你們兩個臉上這紙條貼的，差不多該換大的了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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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丹琉一開始是不好意思見人，裝作睡著，結果連日勞心勞力，一旦鬆懈下來，不由得倦意上涌，不知不覺間就睡熟了。等她醒來，赫然已是傍晚時分，足足睡了一個白天。雲丹琉翻了個身，剛抬起手臂想伸個懶腰，忽然一聲痛呼，一手按到臀後，一雙英氣的長眉顰了起來。 book18.org
「這個壞蛋！」雲丹琉泄忿地往被褥上擂了一拳，想起昨晚的荒唐，仍不禁面紅耳熱。 book18.org
好不容易起身穿好衣物，雲丹琉忍痛下了床，試著走了兩步，覺得兩腿有些使不上力，只好一手扶著牆壁，往外走去。 book18.org
雲如瑤已經送走女賓，此時坐在屏風前的座榻上，第一次以主婦的身份處理家務。一眾侍奴、姬妾，按照身份高低，在榻前整齊列成兩排。 book18.org
她穿著一襲厚厚的狐裘，只露出雪白的面孔和纖細的指尖，看起來就像一件小巧精美的瓷器，精緻而又纖弱。但在那些盛妝打扮的侍姬簇擁下，卻沒有半點侷促，神情恬淡自若，盡顯身為大婦的風範。 book18.org
雁兒捧來茶盞，雲如瑤淺淺飲了一口，開口道：「紫妹妹原本的規矩條理分明，依我看，就不必動了。只是日子久了，有人盡心，有人不那麼盡心，少不得賞功罰過。再加上侯爺收的幾個新人，今日就一併處置了。雁兒，你先把原有職份列出來。」 book18.org
「是。」雁兒拿出一份冊頁，「內宅現有正妻一位：侯妃雲氏瑤夫人。媵一位，雲氏琉夫人。妾一人，阮氏香琳。」 book18.org
「阮氏是哪個？」 book18.org
阮香琳上前俯身跪拜，「賤妾拜見夫人。」 book18.org
雲如瑤微微頷首，受了她叩拜，又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然後柔聲道：「模樣還算周正。伺候主子可還盡心？」 book18.org
阮香琳深深低下頭，輕聲道：「自是盡心的。」 book18.org
「侯爺年輕，喜玩鬧，你多順著他些，莫拂了他的意。」 book18.org
阮香琳應道：「是。」 book18.org
雲如瑤沒有叫她起身，也沒有讓她退下，阮香琳只好原樣跪著，聽雁兒繼續念道：「內宅奴婢共分三等九級，第一等丫鬟兩級：主事丫鬟、貼身丫鬟，眼下只有奴婢一人。」 book18.org
「第二等侍奴三級：侍奴長一人，凝羽姑娘；侍奴三人：蛇奴、驚理、罌粟女。」 book18.org
「第三等丫頭四級：大丫頭一人，尹馥蘭；丫頭空缺；小丫頭兩人：卓雲君卓奴與何漪蓮；粗使丫頭三人：阮香凝、虞白櫻、虞白薇。以上為奴婢，共計十一人。」 book18.org
「已入門暫無名份者五人：紅玉、孫壽、成光、胡情、呂雉。另有已認主未入檔一人，不入名冊數人。」雁兒疊起冊頁，躬身道：「請夫人示下。」 book18.org
「未入檔的是誰？」 book18.org
「泉玉姬，泉奴。」 book18.org
「不入名冊的呢？」 book18.org
「有娥奴、鶯奴、嬋姑娘、盈姑娘等人。因不能隨侍，未入名冊。」 book18.org
「虞氏兩人是哪個？」 book18.org
「眼下尚失聯，不在此處。」 book18.org
雲如瑤點了點頭，「爾等平日侍奉夫君大人，便無功勞也有苦勞。如今妾身執掌家政，爾等當一同盡心盡力，服侍侯爺。」 book18.org
紅玉托著一隻紅漆黑底的托盤進來，盤裡盛滿各色精美華貴的釵簪、明珠、玉飾，一整副金制的頭面，還有一疊印刷精緻，質地上佳的紙鈔。 book18.org
雁兒道：「阮氏忠貞勤勉，侍奉主上不避辛苦，夫人著命，賞頭面一副，錢鈔三百。」 book18.org
紅玉捧起托盤，雲如瑤撿起錢鈔，遞了過去，「琳兒辛苦。」 book18.org
阮香琳雙手接過錢鈔，「多謝夫人恩典。」 book18.org
阮香琳謝恩退下，接下來是三名侍奴，她們每人得到一副釵簪，錢鈔更是加到五百。雖然在府中沒有多少用錢的地方，但拿到重賞，三人都不免歡喜。 book18.org
有人歡喜有人愁，尹馥蘭作為唯一的大丫頭，職份僅次於三名侍奴，別人拿到的都是面值一百金銖的大額紙鈔，她拿到的賞賜卻是十幾枚銅銖，寒酸得無以復加。 book18.org
雲如瑤把錢銖遞給她，笑著問道：「知道為何是十九枚嗎？」 book18.org
尹馥蘭想了一下，玉臉忽然漲得通紅。 book18.org
「侍奉夫君大人十九次，也算得是苦勞。往後還當更勤勉些。」 book18.org
「是。」尹馥蘭漲紅了臉，委屈地答應下來。 book18.org
再往後的卓雲君與何漪蓮各得到二百金銖的賞賜。何漪蓮同時因為整合洛幫有功，晉升為從侍奴。 book18.org
何漪蓮暗暗鬆了口氣。主人內宅尊卑分明，她原本只是小丫頭，與卓雲君並肩，此時連跨兩級，躋身第二等的侍奴，終於擺脫了最低層的丫頭身份。 book18.org
至於卓雲君，她拿到二百金銖的脂粉錢，另外還有二十餘枚銅銖，卻是賣身的肉價。她以己身恕罪，眼下尚未贖清，仍然淹留於小丫頭的職位，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 book18.org
最末的阮香凝一來養護小天子算是功勞，二來受傷頗重，算是苦勞，賞賜三百金銖以外，同樣連升兩級，由粗使丫頭晉升為丫頭，位在卓雲君之上。 book18.org
一眾姬妾受過賞賜，逐一向主母叩拜謝恩。接下來是五名到洛都之後才納的新人。紅玉服侍主人時，尚是完璧之身，這次受賞為小丫頭，與卓雲君並列，排名卻在卓雲君之前。 book18.org
孫壽、成光、胡情、呂雉四人各得十金，作為主人大婚的賞賜，至於名份，卻一無所得，連粗使丫頭都沒得到。 book18.org
「爾等四人，有三個都是守寡之婦，還有兩個剛死了男人。」雲如瑤說著都覺得好笑，「夫君大人就是這點不好，什麼阿貓阿狗都往家裡收。這要傳出去，侯爺的顏面也不用要了。」 book18.org
「依我看，你們幾個暫且列在等外。一來壽奴和光奴雖然被夫君收用過，但剛死了男人，難免晦氣，二來你們底子都不甚乾淨，總得察驗一二，免得你們以為侯爺家的門是那麼好進的，心生懈怠。至於情奴和雉奴……你們被侯爺收用過嗎？」 book18.org
胡情道：「未曾。」 book18.org
「那就等收用過吧。」雲如瑤道：「有紅玉在前，也別怕委屈了你們。若能伺候得侯爺滿意，便給你們一個名份。」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賞賜已過，現在該說罰了。蘭奴。」 book18.org
尹馥蘭臉色一下變得雪白。 book18.org
「我有些奇怪呢。你被紫妹妹收過魂魄，但凡有些腦子，便該俯首貼耳，小心聽候使喚。可我聽說，你幾次三番棄主——怎麼能這麼蠢呢？」 book18.org
「奴婢……奴婢……」尹馥蘭忽然哭了起來，抽泣著說道：「奴婢只是膽小怕死……夫人，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book18.org
雲如瑤一手托著香腮，打量著她，「好吧，我就信你一次。且免了你的大丫頭，列為等外，與壽奴等人一般。」 book18.org
尹馥蘭哭道：「求夫人開恩，便是粗使丫頭，奴婢也心甘。」 book18.org
雲如瑤輕笑道：「你的意思是，對我的處置不甘心了？」 book18.org
尹馥蘭打了個哆嗦，「奴婢不敢。」 book18.org
蛇夫人哂道：「果然是個蠢的。夫人發話，當奴婢的聽命便是，哪裡有討價還價的道理？」 book18.org
何漪蓮道：「這賤婢被人寵慣了。不知分寸也是有的。」 book18.org
尹馥蘭惱道：「你——」 book18.org
罌粟女一手扶額，「這個傻瓜。她是替你說話都聽不出來，真真是一片好心被你當成驢肝肺了。」 book18.org
尹馥蘭臉上時青時白，總算知道有些害怕，不敢再亂說話。 book18.org
雲如瑤笑道：「我現在倒是信了，你只是蠢而已。好了，你們有職事的，自去辦事，沒有職事的，不禁玩耍，且都退下吧。」 book18.org
等眾女退下，雲丹琉從屏風後面出來，撫著額頭道：「天……什麼大丫頭、小丫頭、丫鬟、侍姬、奴婢……我聽著都麻煩死了。」 book18.org
「你知道，咱們程家與別家不同，尤其是咱們夫君大人，最是個喜歡招蜂引蝶的，宅子裡頭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來歷都有。」雲如瑤笑道：「紫妹妹當初定下這規矩說是好玩，可姑姑連日來仔細想過，這套規矩竟是一字難易，偏是專為咱們程家所設。」 book18.org
雲丹琉小聲道：「什麼『咱們程家』——你怎麼說得那麼順口？」 book18.org
雲如瑤關切地說道：「你的屁股還痛嗎？」 book18.org
雲丹琉玉頰緋紅，「姑姑！」 book18.org
雲如瑤拉住雲丹琉的手，促狹地說道：「是不是痛中有樂，別具趣味？」 book18.org
雲丹琉捂住耳朵，羞道：「不要說了！」 book18.org
雲如瑤話鋒一轉，「我今日見了許多女賓。說來都是錦衣玉食的富貴人家，有些固然過得很好，可有的不過三十，神情間的憔悴卻是再多脂粉都遮掩不住。有些如花年紀，卻形如槁木。還有些眉宇間郁色難解，在人前偏只能強顏歡笑。更有些面帶忌苛，些許小事便對下人大動肝火……她們好多過得都不幸福。」 book18.org
雲丹琉怔怔想了一會兒，「真可憐。」 book18.org
「我猜……她們床笫之間多半與丈夫相敬如冰，夫妻之私如行公事，來去匆匆，點到即止，半點趣味也無。」雲如瑤掩口笑道：「依著夫君大人的話說，都是缺少性生活給鬧的。」 book18.org
「什麼性生活？」 book18.org
「就是房事啦，」雲如瑤道：「丹琉，你想要這樣的日子嗎？」 book18.org
雲丹琉不寒而慄，勉強搖了搖頭。 book18.org
「所以呢，我很貪心。」雲如瑤道：「我想要的夫君，要識文而不偏執，知禮而不迂腐，善良而不愚蠢，勇敢而不魯莽……」 book18.org
雲如瑤聲音越說越小，紅唇離雲丹琉越來越近，就像是在她耳邊呢喃一樣說道：「床下是君子，床上是禽獸。既視我如珠似寶，又能毫不憐惜地蹂躪我。我是他最愛的嬌妻，又是他發洩慾望的玩物。我甚至幻想，每個月都有那麼一天，他會化身為強盜，粗魯強暴我……」 book18.org
雲丹琉身子都麻了，直到耳垂被兩瓣溫潤的唇瓣含住，才反應過來。 book18.org
「格」的一聲輕響，窗戶被人掀開，一個人鑽了進來。 book18.org
姑侄兩人瞪大眼睛，看著自家的夫君大人披著一條半舊的床單，一邊打著哆嗦，一邊跟作賊一樣鬼鬼祟祟地溜進來。 book18.org
「快……快給我找身衣服……」程宗揚凍得臉色發青，「媽的……凍……凍死我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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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誓，這輩子都不跟老匡那個混蛋玩牌了！」 book18.org
程宗揚躺在半人高的浴桶里，腦門蓋著一條熱騰騰的巾帕。連著換了兩遍熱水，才算驅走寒意，身上抖得沒那麼厲害，除了不停地吸溜鼻子，舌頭好歹利索了點。 book18.org
「那混蛋打個破撲克，居然用上了梅花易數——你敢信？」程宗揚憤然道：「一邊出牌，一邊還他媽掐指頭……阿嚏！」 book18.org
程宗揚拽下巾帕，擤了把鼻涕，「干！這個不要臉的！」 book18.org
「夫君不是說，那個匡神仙是個騙子嗎？」 book18.org
「我覺著吧，他的準確率也不高，撐死有六七成，不過那混蛋奸詐得很，輸得小贏得大，活活把我給坑慘了。」 book18.org
雲丹琉道：「那你也不至於凍這麼厲害吧？從那邊過來才多遠？」 book18.org
「我輸光還硬挺了一個多時辰好不好？要不是高智商跑來接手，我非凍死在那兒不可。」 book18.org
「雉奴，」雲如瑤吩咐道：「來給主子擦身子。」 book18.org
「別別，讓我再泡一會兒。胃裡都直往外冒涼氣。」程宗揚說著又打了個寒噤。 book18.org
「你肩上還有傷，不好多沾水汽。」雲如瑤道：「待到榻上給你暖也是一樣的。」 book18.org
程宗揚道：「你給我暖？」 book18.org
雲如瑤笑道：「好啊。」 book18.org
「算了吧，你不怕我還怕呢。我冷點沒關係，你可受不得寒。」程宗揚說著往旁邊看去。 book18.org
沒等他開口，雲丹琉便扭過頭，「不行。我還疼著呢。」 book18.org
「不會吧？」 book18.org
雲丹琉狠狠瞪了他一眼，「都腫了！」 book18.org
雲如瑤笑道：「那就讓雉奴給你暖好了。」 book18.org
呂雉正默默給程宗揚抹拭身體，聞言手指僵了一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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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雉摘下簪釵，任由一頭青絲披散下來，然後鑽進錦被，沿著主人的小腿，一直爬到他胸腹的位置。他的胸肌結實而健壯，隔著厚實的肌肉，能感受到心臓的跳動，像沉穩的鼓聲，緩慢而有力。 book18.org
臉頰挨到他的腰腹，能感覺到皮膚下透出一絲寒意。呂雉身上只有一件貼身的小衣，她將胸乳貼在他肚腹的位置，用自己的體溫為他驅走寒意。 book18.org
一根硬梆梆的物體碰到手背，像棒子一樣，又粗又硬。呂雉反過手掌，慢慢握住那根陽物，生疏地在被中套弄起來。 book18.org
程宗揚半靠在軟枕上，大被下面蠕蠕而動，雲如瑤披著狐裘依在他肩側，一手拿著銀勺，喂他喝剛熬好的薑湯。 book18.org
「幹嘛這麼著急？」程宗揚道：「反正她也飛不了。」 book18.org
「你當初陽亢，要用處子緩解，她一個奴婢，居然不肯老實獻出元紅。單是事主不忠這條，就該好生懲罰她。何況……」雲如瑤攪著薑湯道：「你的陽亢之症還未盡解。正該早些收用了她。」 book18.org
「她都那麼老了，有沒有效果都難說。」 book18.org
雲如瑤笑著啐了他一口，「你不就喜歡這樣的嗎？」 book18.org
「天地良心啊！這又是誰放的謠言？等會兒，這薑湯怎麼這麼苦呢？」 book18.org
「裡面添了些活血的藥物，專門給夫君大人調理身體的。」 book18.org
程宗揚品了品滋味，「不光是活血的吧？」 book18.org
說話間，外面傳來一陣環佩輕響，伴隨著一陣歡笑，一眾女子湧入房中。為首的是阮香琳，隨後是三名侍奴、何漪蓮等人。她們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整個暖閣都仿佛被她們的玉容照亮。其中更有三名女子穿著大紅喜服，手裡提著同心結，打扮得如同新嫁娘一般，喜氣洋洋。 book18.org
程宗揚失笑道：「你們這是做什麼？」 book18.org
「這些可不是給相公的。」阮香琳笑道：「相公和夫人大喜，奴婢們也有小喜。今日夫人給奴婢們定了上下，分了尊卑，奴婢們也商量著，想要學主子娶妻成親，好沾沾主子的喜氣。」 book18.org
「你們瞎鬧就瞎鬧吧，還準備這麼齊全，連蓋頭都有？」 book18.org
三名「新娘」都戴著蓋頭，一時間分辨不出是哪個。程宗揚看著好笑，「新娘有了，新郎呢？」 book18.org
「這裡呢。」眾女把「新郎」推出來，卻是蛇奴、驚理與罌粟女。她們三個作為侍奴，身份比尋常奴婢高出一等。修為也僅次於卓雲君，算是一眾奴婢中最拔尖的幾個。 book18.org
眾女將三名「新娘」推到中間，一邊議論誰的腰細，誰的腳小，評頭論足，笑鬧不已。 book18.org
「好了，好了，新娘子都站好。」阮香琳吩咐道：「先來挑你們的夫君，拋到誰是誰。」 book18.org
何漪蓮笑道：「這豈不是盲婚啞嫁？」 book18.org
「只當是抽籤，選中哪個，只看緣分了。」 book18.org
三名「新娘」站成一排，然後依次拋出同心結。 book18.org
蛇奴抬手捉到一條絲帶，「這個是我的。」說著就要把那名「新娘」給牽出來。 book18.org
「不行，不行！要背過身才公平。」 book18.org
眾女一通叫嚷，三名侍奴只好轉過身，背對著新娘，等同心結拋到頭頂才接住。 book18.org
三對新人分派停當，阮香琳嬌聲道：「一拜天地。」 book18.org
三名「新娘」屈膝跪下，俯身叩拜。蛇奴等人立在一旁，笑吟吟看著她們依照規矩行禮的聽話模樣。 book18.org
「二拜主人。」 book18.org
三名披著蓋頭的「新娘」並肩跪下，向著榻上的主人叩拜。 book18.org
「夫妻對拜。」 book18.org
行禮的依然只有三名「新娘」。蛇奴等人看著「新娘」向自己這位「夫君」跪拜，各自好笑，罌奴更是掩著口，笑得花枝亂顫。 book18.org
「行禮已畢，該掀蓋頭了。新郎拿好秤桿，千萬挑個秤心如意。」 book18.org
蛇奴笑道：「先來看看我挑中是哪個美嬌娘？」她拿起準備好的秤桿一挑，蓋頭紅雲般飛開，露出一張妖媚的俏臉。 book18.org
紅玉靠在最後面，沒敢近前。她初來乍到，對這些奴婢近乎荒唐的玩鬧，既覺得好笑又覺得不解，直到蓋頭挑起，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孔，她才吃了一驚。 book18.org
昔日的襄城君此時仔細妝扮過，眉枝如畫，襯著鮮紅的嫁衣，愈發美艷，她梳著墮馬髻，一雙美目水汪汪的。明知道自己被當成玩物，可仍是一副含羞帶喜的嬌態，真如新婚初嫁的小嬌娘一般。 book18.org
眾女拍手叫好，何漪蓮笑道：「蛇姊姊一挑就挑中了襄邑侯夫人，這小娘子果然與蛇姊姊有緣。」 book18.org
阮香琳笑著對孫壽道：「你自己選的夫君，可還滿意？」 book18.org
孫壽含羞帶怯地說道：「滿意。」 book18.org
眾女笑道：「真乖。蛇姊姊好福氣，娶了這麼個乖巧聽話的小娘子。」 book18.org
「給主子奉茶。」 book18.org
孫壽捧起茶盞，奉給主人，嬌滴滴道：「請主子用茶。」 book18.org
程宗揚對雲如瑤笑道：「昨天就剩你給別人奉茶了，難得有人給你奉茶，你先喝。」 book18.org
雲如瑤接過茶盞，笑著飲了一口。 book18.org
「多謝主子恩典。」 book18.org
何漪蓮笑道：「還要給你的相公奉茶呢。」 book18.org
孫壽捧起茶盞，奉給蛇夫人，嬌聲道：「夫君大人，請用茶。」 book18.org
蛇夫人接過茶盞，笑道：「你新死了丈夫，滿身的晦氣。今日本夫君娶你為妻，好替你去去晦氣。」 book18.org
「多謝夫君大人。」 book18.org
「該我了！」這邊驚理也挑起「新娘子」的蓋頭，室內一片歡笑，她挑中的乃是成光。 book18.org
「驚理姊姊好運氣，選的還是太子妃呢。」 book18.org
「驚理姊姊可要小心了，白虎克夫哦。」 book18.org
驚理道：「一物降一物，我可是專克白虎。」 book18.org
成光見了驚理，就像老鼠見了貓一般，先後給主人和夫君奉過茶，然後乖乖跪在夫君腳邊，溫順無比。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