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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熊原創 book18.org
17 生死 book18.org
李蘭心睡了,白嫩的臉包在翠綠色的襁褓里,像顆筍。趙蕙躺在我懷裡,頭髮的香氣緩緩散出來,讓我有些醉意。 book18.org
趙蕙的身體漸漸恢復過來,我記得她分娩之後蒼白的臉和青紫色的嘴唇,肚子上的皮膚印上了慘烈的褶皺。她躺在醫院床上,叫我一聲祥子,聲音虛弱得像是秋天的霧。 book18.org
今天是蘭心的百天。晚上家裡人去豐澤園吃了一頓,母親縫了一頂蓮花帽,岳父送了一把長命鎖。飯吃得很愉快,趙蕙漸漸已經從記憶里走了出來,一個勁地吃魚吃肉,仿佛要把懷孕時倒掉的胃口再一筷子一筷子地夾回來。 book18.org
岳父笑得歡暢,看著外孫女眼睛裡要流出蜜來,還打趣說蕙蕙生完孩子該控制一下體型了。我媽忙說蕙蕙身材一隻很好,控制什麼,多吃點也好下奶。岳父訕笑,不答話,舉起酒杯。我識趣地也倒上一杯,和他對飲。 book18.org
回到家,母親和岳父早早進了各自的房間,睡下了,二老也許察覺到了空氣里的情慾味道。趙蕙看了我一眼,眼睛裡有兩團火。 book18.org
我們已經近一年沒做愛了。這一年,比我生命里之前的二十二年加起來都要長。人不是慢慢長大的,而是一瞬間的長大的。那個瞬間也許是我找到那張孕檢單時,也許是我打開馬正的家門時,也許是我看見馬正在墨色的海水裡浮上潛下時。總之,李祥在過去一年的某個時刻死了,又在某一個時刻活了過來。我要試一試這副新的皮囊。 book18.org
我們洗了澡,相擁著。蘭心難得的安靜,很快就睡著了。她也許發現了媽媽身體里火勢大到要把世界吞沒,只有爸爸能隻身赴險去滅火,就沒想打擾我們。 book18.org
我們接吻,唾液熱騰騰地碰撞在一起,像是火山吞吐著熔岩。我不想污染蘭心的早餐,於是略過趙蕙的乳房,直奔下體去。趙蕙產前,我給她颳了毛,陰部光亮紫紅,似一顆熟透的桃子。經過三個月,迎接我的是一簇黑亮的新毛--它們勇敢堅強,被利刃斬斷,卻又能冒出頭來。 book18.org
趙蕙的愛液變得比以前多,我吮吸著熟悉的淫液,發出滋溜溜的響聲。這汁液聞起來像是北戴河的海風,據說那是海藻的味道。粘液輕柔地被舌頭卷進我的嘴裡,我能感覺到趙蕙會陰的陣陣悸動。 book18.org
絲綢般的呻吟聲從遠方流淌過來。「快進來吧……操我」,趙蕙終於忍不住,催我上陣。 book18.org
我插入的時候,趙蕙閉上了眼睛,眉頭擰成烏雲的模樣。看到她這個樣子,我突然感到恐懼,猜到了趙蕙會想起什麼。我讓她睜開眼睛,看著我。她好像理解了我的意思,墨黑的瞳孔慢慢看向我,睫毛閃著光。 book18.org
我要讓他明明白白看到,是我,她的丈夫,從那場災難里活了下來,現在要和她交媾,不允許她想起別人。 book18.org
我像風暴一樣抽插,好像經過摩擦,就能用陰莖抹去一點不堪的記憶。趙蕙大張著嘴喘息,好像要吐出什麼一樣。我憐惜地捧起她的腳,一顆顆地吮吸她的腳趾,熟悉的鹹味融化在嘴裡,趾肚沾了口水,閃著奇異的光。 book18.org
趙蕙的陰道里變得寬闊起來,我想起李蘭心的一顆大腦袋曾經穿這條隧道,小溪流成了大河。說來也怪,我倒很享受這順產後的身體,沒有少女時的緊張刺激,裡面的粘膜不再給我疾風暴雨一樣的擁抱,改換成了春雨一樣的輕撫。我的心跳慢了下來,像是和趙蕙一起飄在雲里,神志模糊,只剩無邊的白。 book18.org
我抽插了許久,久到好像意識已經被磨成了粉末。當趙蕙陰道里的熱浪一陣陣地拍在我的龜頭上時,我腰眼一麻,射了。 book18.org
射精以後,趙蕙終於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了浪花的樣子。我們抱在一起喘息,感受著兩個滑膩的軀體蒸騰出的霧氣。 book18.org
又過了良久,懷中女人起身,陰莖抽出發出啵的一聲。趙蕙動作輕盈地擦拭下身,套上睡裙,再次鑽進我懷裡,她先是沉默,之後身體僵硬了幾秒。我預感到她要對我說什麼重要的事情,微微直起身子。 book18.org
接著,有一個聲音像是從遠處傳來,像是從海上飄來。我到今天還記得那句話,以及趙蕙問那句話時的細微語氣。 book18.org
「祥子,我問你個事兒……馬正……到底是怎麼死的?」 book18.org
趙蕙聲音不大,但這句話有鋼鐵的重量。我全身的肌肉被凍住,眼睛失焦,不知如何回答。 book18.org
我也會覺得恍惚—真的是我殺死了馬正麼? book18.org
那天我們坐在海邊的陽傘下,海風吹來血的味道。日暮時,馬正看著遠處鉛色的海,問我,要不要下去游個來回。他伸手指著遠處的浮標。 book18.org
我知道浮標下面掛的是防鯊網,但鯊魚有時來自岸上。 book18.org
我看見馬正手臂上若隱若現的肌肉,古銅色的皮膚,眼睛裡興奮的光,和臉上微微扭曲的肌肉。我為這副身體感到可惜。 book18.org
我沒想到馬正會主動提出下海游泳,並且只邀請了我。也許是他之前和我在游泳館搭伴遊過?我剛才憂心忡忡,不知怎樣能說服他下海,沒想到計劃如此順利,像海浪拍打沙灘。 book18.org
海水很咸,微涼,我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游速,和馬正保持十五米的距離。我看著眼前起伏的馬正身體,把它想像成一條魚、一艘船、一片泡沫塑料,總之不去想那是一個人—我不願殺人。 book18.org
今天游得格外的累,心臟跳得太快。 book18.org
到了半程,我踩著水回頭,沙灘上的人像是海鷗,變成了斑斕的點,看不清他們的動作。我心下一喜,這說明他們也看不清我的動作。 book18.org
我回過頭去,看著前面,大吃一驚。 book18.org
前面的波浪間,露出馬正的一雙眼睛,它們死死盯住我,寒光穿過水波,能讓海水結冰。 book18.org
馬正在我回望時也停了下來,回過頭看著我。 book18.org
馬正看見了我的回望,會不會有所警覺?我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一個猛子紮下去,水下蝶泳腿,一瞬間就到了馬正腳邊。我不需要看就知道馬正的方位,雙腳鎖住他的腿,雙手從他腋下穿過,用全身的力量壓了下去…… book18.org
那天我嗆了很多水,氣管和肺像是灑滿了刀片,苦鹹的味道像是要鑽進腦髓。我還記得馬正最後的掙扎,他劇烈地咳嗽,卻並未呼喊。我拚命按他下水,感覺不到累,身體失去了控制,機械地按壓著他的肩膀,直到咳嗽聲停止,懷裡的軀體一陣抖動,之後不再掙扎。 book18.org
我見馬正沒了意識,更加用力地把他的頭按在水裡,仿佛在彈奏樂曲最後一個音符。我借著馬正胸腔的浮力,在水面上拚命喘氣,咳嗽,肺疼得要裂開。這時,我感覺到大腿和馬正身體接觸的地方一片黏滑—這是溺死者失神期的大便失禁。 book18.org
過了許久,手裡按著的頭好像抽動了兩下,冒出氣泡。我知道這是馬正的神經中樞發出的最後求救信號,吐出了肺里最後一絲二氧化碳。 book18.org
我向著岸邊招手,之後雙手穿過馬正身體的腋下,拖著這具身體反蛙泳慢慢向海邊游,嘴裡有血腥味。 book18.org
之後的景象支離破碎,散落在我的記憶里。我記得有驚慌的同學,尖叫的海邊遊客,穿著制服的男人,馬正口鼻湧出的淺紅色泡沫。我平靜得出奇,看著救護車、擔架,看見一個白大褂跪在一具屍體旁邊徒勞地按壓,看見手電照著瞳孔。後來,這些記憶的碎片被拼合起來,變成了一張吐著淺紅色泡沫的嘴。 book18.org
紅色意味著幸運吉祥。馬正支氣管損傷,肺泡破裂,之後肺里灌滿了海水,海水和血溶在一起,再從口鼻湧出來。他死得很痛苦。 book18.org
我為此而開心。 book18.org
沒有任何後續的麻煩,我只在醫院躺了一天,之後返校。在醫院躺著時,警察來過,我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呻吟,他們又走了。回到學校,學院黨總支副書記找我,關懷安慰一番,然後讓我不要接觸媒體。書記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每隔幾分鐘就湊過來拍我肩膀。從這冗長的謎語裡,我看見了答案:我贏了,於建平也贏了,而輸家只有一個,已經躺在了狹小寒冷的不鏽鋼格子裡。 book18.org
我給趙蕙講了這場謀殺。略去了偷鑰匙、看視頻的部分,只是說運氣好,天網恢恢,漏下了我。 book18.org
趙蕙聽完,臉色鐵青,皺著眉頭。我感覺到懷裡的身體冷了下去。她思忖良久,盯著我的眼睛說: book18.org
「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book18.org
有什麼不對勁? book18.org
趙蕙接著說,聲音有些發顫: book18.org
「祥子,從你說要去北戴河參加旅行時我就有預感,能讓你扔下我不管的一定是大事兒。聽到馬正溺死的消息時我就確定是你乾的,你從泳池了救了我,以你的本事,能救人就能殺人。但是……你想過馬正為什麼要組織這次旅行麼? book18.org
我搖頭,不知道她想說什麼。 book18.org
趙蕙神色凝重,接著說:「我當時就很困惑,為什麼馬正突然要組織旅行,他之前甚至反對大四學生搞畢業旅行。而且,按你所說的,他為什麼主動提出下水游泳?還只邀請了你?按理說應該問所有同學誰要下去游,對吧?」 book18.org
我心下一驚,發覺自己從沒想過這些問題—或許是在刻意迴避這些問題。 book18.org
趙蕙沒給我思索的時間,接著說:「你發現那張孕檢單之後,我就再也沒聯繫過馬正,他也沒聯繫我,然後我換了手機號,這你是知道的。那麼,馬正失去了我的聯繫,會怎麼想?」 book18.org
我語塞。 book18.org
「馬正知道了你知道。」趙蕙一字一頓地說。這話繞口,但並不滑稽。 book18.org
趙蕙停了一兩秒鐘,之後聲音顫抖著說:「如果你知道了馬正乾的那些下三濫的事兒,就是對馬正的威脅,還很可能會打掉孩子,他的孩子。」說到「他的孩子」四字,兩滴淚順著趙蕙的臉留下來,我把她的頭埋在懷裡,拍她的背。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抽泣聲止。我幫趙蕙擦了淚。她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接著說道:「退一步說,即便你毫無覺察,把孩子當成自己的,也會去追查分娩死胎的事。這樣的話,馬正和林主任的計劃就風險很大了。」 book18.org
我一言不發,只是聽著,但心裡認可趙蕙的分析。她比我縝密周全。 book18.org
「所以無論你是否知道,對於馬正來說,你的存在就是他得到孩子的最大障礙。但,如果你不存在了……我就不會執著於當單身母親,會乖乖把孩子交給他,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 book18.org
我啞然,背後一片濕冷。 book18.org
「所以他想殺了你。」趙蕙說。聲音很小,卻震耳欲聾。 book18.org
一瞬間,我就明白了為什麼我的計劃如此順利。因為我排除了高風險的殺人手段,因為我決定利用意外,因為馬正和我都熱衷游泳。這些因素,換做馬正想殺我也一樣成立。 book18.org
我能想到的方法,馬正怎麼會想不到? book18.org
所以他策劃了海濱的畢業旅行,所以他特意在傍晚時邀我下海游泳,而且只邀請了我。所以他在波濤里轉過身來,望向岸邊,確認岸上看不見我們的動作。 book18.org
這像是歐洲古代的決鬥,槍手對立,一眨眼的時間決定生死。我也許只比馬正快了半秒,先動了手。否則躺在沙灘上口鼻湧出泡沫的那個人,會是我。 book18.org
我們都想殺死對方,殊途同歸,用了一樣的手段,一死一生。 book18.org
我渾身濕冷,原來已大汗淋漓。趙蕙細長的手指划過我的額頭。她的眼神溫柔起來。 book18.org
這就是故事的全貌麼? book18.org
不對,這個故事像是一張殘破的臉。 book18.org
我不相信馬正會僅僅因為一個猜測而殺人,不相信他會為了孩子殺人,不相信他會輕易選擇這樣的方式殺人。 book18.org
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殺人,背後一定是生死攸關的動機。 book18.org
破綻出在哪裡?我閉上眼睛,仔細回憶近一年的黑色記憶,想找到惡魔背後的影子。一串畫面在眼前滑過去:泡沫、海水、U盤、視頻、房門、鑰匙…… book18.org
鑰匙? book18.org
馬正那串鑰匙像是一團金屬刺蝟,十多把穿在一個粗壯的鑰匙環上,走起路來叮噹作響,宛如狗的鈴鐺。 book18.org
為什麼我對那串鑰匙印象如此深刻?在蔣大哥面前,我把鑰匙摘了下面,從那個環上,一把兩把三把四把。 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耳邊轟的一聲,腦子裡開了一扇門。 book18.org
我摘鑰匙時,摘完一把十字花的防盜門鑰匙,又隔著許多把大鑰匙挑出了三把抽屜用的小鑰匙,摘了下來。 book18.org
這沒什麼問題。 book18.org
但當鑰匙配好,我把它們裝回去時,我把三把小鑰匙連續套進了鑰匙環。之前,那三把鑰匙之間有其它鑰匙間隔,現在變成了緊挨在一起。 book18.org
我想起了馬正的家,乾淨整潔得令人恐懼。一塵不染的柜子桌子窗台書架像是他嚴重強迫症的診斷書。這樣的一個人,發現鑰匙順序的變化並不難。而三把被動過的鑰匙里,有一把是開一個抽屜的,抽屜里的秘密能讓馬正死無葬身之地。 book18.org
馬正應該是過了幾天,要打開抽屜時才發現了問題,否則不可能把U盤和光碟留在抽屜里。他發現時會怎麼想? book18.org
鑰匙離身的機會只有游泳時,誰知悉馬正游泳的習慣?誰最想拿到那些視頻?馬正錄視頻不是一年兩年,現在突然被人知曉,是不是和最近什麼事有關? book18.org
趙蕙懷孕,之後和馬正失聯,我又是趙蕙男朋友。恰好我又和馬正游過泳。馬正應該花不了幾秒鐘就能確定是我偷了鑰匙。 book18.org
雖然能確定我偷過鑰匙,但我已經拿到視頻了麼?我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馬正的所有秘密?我是不是也看到了於建平的視頻? book18.org
馬正應該無法確定。 book18.org
如果不確定,就按最壞的情況處理。殺戮的種子,也許在馬正一把把仔細翻看鑰匙時就種下了。我記得,那串鑰匙閃著寒光,像刀刃一樣。 book18.org
我睜開眼睛,面前是趙蕙疑惑的臉。 book18.org
我撫摸她的面頰,很涼。 book18.org
我想了想,笑著對趙蕙說:「你想得太多了,小腦袋裡裝了些什麼?咱們今晚喝多了,說了些胡話。馬正溺水,我沒救成,真相就是這樣簡單。」 book18.org
趙蕙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對我嫣然一笑。 book18.org
18 婚變 book18.org
「原來離婚證的封皮也是紅色的。」這是從民政局走出來之後趙蕙說的第一句話,然後她噗嗤笑了出來。 book18.org
我好像是結束了一次長跑,渾身累得鬆軟,回到西山園就倒在了床上,西服皺成了一團。陳盈款款走過來,乳白色的絲綢睡裙扇起一陣香風。 book18.org
我蜷起身子,從西服內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紅本,仍在床上,然後看它被三根淡粉色的手指擷了起來。 book18.org
我從床上起身,看見陳盈呆站在床邊,大眼睛盯著手裡的紅本。紅本上面寫著中華人民共和國,中間是碩大的國徽,下面三個大字:離婚證,宋體,燙銀。 book18.org
陳盈哭了,肩膀顫抖起來。我從後面抱住她,沒說話。 book18.org
陳盈懷孕才一個多月,看不出身體上的變化。晚上我們相擁而眠,我嗅著她的氣息,肉棒硬起來。陳盈滑下去,我覺得一團軟熱包裹住了我的肉棒,一吞一吐。 book18.org
我扶她上來,說別弄了,快睡吧。她拉著我的手,輕輕探到她胯下。我手指間濕熱的粘液像是決堤的河。我們接吻,口水沾濕了枕頭。陳盈瘋狂地啃噬我的嘴,鼻息沉重,發出母獸一樣的呻吟。我想她是性慾高漲不得排解。 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陳盈吻到情深處,抽泣著說。我當時只道她是為拆散一個家庭而道歉,萬未想到這道歉背後的凜冽真相。 book18.org
吻得累了,我從床頭抽了紙巾,鑽到陳盈腿間,幫她擦乾愛液。淡淡的腥臊衝擊著我的鼻腔,肉棒硬得像是要炸開。 book18.org
我等陳盈睡了,確認了她沉靜的鼻息之後,緩步走到衛生間。鎖好門,掏出半硬的陰莖擼動起來。多少年了,我苦惱於精力不濟,喂不飽那麼多饑渴的女體,現在卻要躲到衛生間自瀆。 book18.org
接下來的一周,我每天在公司忙得精疲力盡,回到西山園倒頭便睡。一方面為了發泄精力,免得回去饑渴難耐傷害陳盈和她腹中孩子。另一方面是要做股權和經營管理權的移交。我和趙蕙離婚前,就已經開始和杜成著手於此。杜成是第一個知道我要離婚的人。他表現得很淡然,不置一詞,只問工作。 book18.org
從法律層面上講,趙蕙只不過開除了一個不稱職的經理人,換上了杜成。而我買了自己手裡的一點股權,黯然退場。 book18.org
可等到辦完了所有的交接,結果卻令我驚喜。我拿到了數目可觀的現金,幾套海淀郊區的房子,還有趙蕙給我的三處店面,我用了不到一個月時間實現了財務自由。我感激於趙蕙的慷慨。她卻淡然一笑,說好聚好散。我讓她和蘭心慢慢解釋,她說你這半年回家幾次,蘭心那裡還用解釋麼?我無話可說,望著窗外。 book18.org
按道理講,這時我應該感覺到愧疚,對妻女懷有負罪感。但我那時只覺得解脫,就像十多年前拖著馬正的屍體游向岸邊那樣的解脫。我不願意再去想趙蕙李蘭心這些名字,她們讓我在暗無天日的密林里掙扎了十多年,現在終於走了出來。我願以事業和家庭為代價,抹掉那段血色記憶。 book18.org
今天是我最後一次從公司下班。回家路上,我邊開車,邊幻想半退休生活的樣子:我和陳盈躺在沙發里,看著一堆孩子跑來跑去,我笑得像個傻瓜。陳盈湊過來吻我。我們白頭到老,她在我的病床前,聽我最後一次呼喚她,聽著我最後一聲衰老的呼吸。 book18.org
路的前方,夕陽金黃。 book18.org
到了西山園,站在家門前,我反覆確認那個小盒子揣在了身上。盒子裡是一枚鑽戒,在寶格麗訂的,為了確定尺寸,我趁陳盈睡著的時候,用細線量了幾次。 book18.org
我調整呼吸,在心裡重複了幾遍求婚的說辭,思索是應該左膝蓋還是右膝蓋跪下。沒想出結果,索性不管它。我伸手開門。 book18.org
屋裡空無一人。 book18.org
我打開所有燈,推開所有的屋門,一無所獲。 book18.org
陳盈下樓買東西去了?還是去取快遞了? book18.org
眼前的景象告訴我事情並不簡單。梳妝檯上一邊空曠,衛生間裡的洗面奶護髮素和其它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沒了蹤影。我打開陳盈的衣櫃,裡面只剩下幾件她的睡衣和毛衣,那是她剛搬來時我陪她去買的。柜子內側的木紋猙獰地露出來,像是在回應我的焦躁不安。 book18.org
我掏出手機,手抖得按不准指紋解鎖的鍵,按了好幾下才給陳盈撥去電話。 book18.org
關機。 book18.org
點開微信,打一個問號發過去。 book18.org
「陳盈 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發送朋友驗證……」 book18.org
我看著手機螢幕。我們的聊天背景是一張照片,陳盈在北京的秋天裡笑著,那是大一時她來北京看我時我給她照的。十多年間,我換了很多電腦,但這副照片一直藏在硬碟最深處。它後來成了我們微信聊天的背景。 book18.org
我把自己擱到沙發上,撓著油膩的頭髮想事情的來龍去脈。我該去哪兒找陳盈?她和孩子是安是危?我想報警,孕婦失蹤,應該會特事特辦,不用等24小時。但轉念想,她的日用品衣物一併消失,只能說明是離家出走。而且,即便有歹人極端細心,把她的衣物、化妝品一併帶走,怎麼會得知那幾件衣服是我給陳盈買的,專門留下? book18.org
解釋只有一種,陳盈自己離家出走了。 book18.org
我努力回想早上最後見到她的樣子,她睡眼惺忪地起床,雙臂環住我的頸,輕聲說老公開車注意安全。這是再熟悉不過的叮嚀,毫無異常。 book18.org
想不通她為什麼要走,只能想她要往哪裡走。 book18.org
我驚訝地發現實際上自己對陳盈一無所知。我只知道她大學畢業後來了北京,在PL集團工作過,被葉志忠和馮靜糾纏過,因此被我包養。在這一年裡,她與社會隔絕,我成了她和世界間的臍帶。陳盈通過我又見到了梁薇,兩人經常一起逛街,除此之外,她別無社交。 book18.org
我給梁薇打電話。她的聲音茫然如窗外降下的黑夜。她說不知道,陳盈已久未聯繫她。她讓我別急,幫我想辦法。 book18.org
我頹然地坐著,聽著電話被掛斷後機械的鳴叫。 book18.org
我不願意相信陳盈是自己走的,一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莫非PL集團的馮靜他們找到了這裡,然後脅迫陳盈留下了幾件我陪她買的衣服,用來偽裝成陳盈離家出走? book18.org
我站在窗邊,凝視著窗外的昏沉夜色,點燃一顆煙。青煙里,我好像看到了一個一無所有的男人,在十天以內,沒了家庭、工作、情人和自己的孩子。他在夜色里奔跑,尋找並不存在的答案。 book18.org
19 突圍 book18.org
三天後,洲際酒店。 book18.org
我敲了敲門,心臟跳了50下整之後,門開了。 book18.org
開門的是一個高挑的少婦,眉眼嫵媚,秀髮挽在腦後,身著露肩齊膝的連衣裙,裙子緊而薄,身上的豐腴婀娜被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來。 book18.org
她是馮靜。 book18.org
在陳盈失蹤之後的24小時之內,我翻遍整個通訊錄,挨個打電話,用從未有過的卑微口吻哀求,問誰能和PL集團的人說上話,我想找一個叫馮靜的女人。馮靜是我唯一所知的陳盈的社會關係,無論她是否糾纏威脅過陳盈,我都別無選擇。 book18.org
手機里的那些電話號碼是我商海浮沉十幾年留下的最後遺產。一天多的時間之後,我拿到了馮靜的微信號。 book18.org
我沒在微信里向馮靜問陳盈的事。我不想驚動她—或許她真和陳盈的失蹤有關呢? book18.org
我只能偽裝成她的客戶。 book18.org
「李總請進。」馮靜語氣里儘是媚態,眼神像是要吞下我。 book18.org
朋友在電話里告訴我,馮靜本職在PL集團工作,兼職做女孩們的經紀人,幫她們找金主。馮靜自己也接零碎的活兒,只要價錢合適。 book18.org
我出了個合適的價錢。 book18.org
昨晚我睡不著,躺在床上抽煙,想要不要和馮靜做。半年裡我告別了除了陳盈之外的所有女人,我想對陳盈忠誠。但這次,如果是陳盈自己離開的,便是她背叛在先,我不需要對她忠誠。如果陳盈真的被馮靜或者葉志忠劫持,我恐怕要把命搭進去,廉價的忠誠不在考慮範圍內。 book18.org
更重要的理由是,我知道馮靜這樣的人,花了錢,上了床,才有的聊。 book18.org
想到此處,我捏了捏掛在身側的皮包,進了屋。 book18.org
先是寒暄,我說是張主任介紹來的,馮靜更顯殷勤。然後說可以一起泡個澡。 book18.org
我躺在浴缸里,熱騰騰的蒸汽從我身體上升起來,我梗著脖子看自己的下身。陰囊乾癟,薄皮布滿褶皺,陰莖縮成小小的一團。這垂頭喪氣的陽具仿佛有它主人的樣子。 book18.org
馮靜走進來,帶出甜香的霧。 book18.org
她脫下裙子,髮髻被颳了一下,兩縷頭髮垂下來。馮靜閃著眼睛,走過來,一隻腳搭在浴缸的沿上,肉色的絲襪明晃晃地豎在我嘴邊,透過絲襪隱約能看見染成紅色的指甲。馮靜輕推絲襪的蕾絲邊,把絲襪卷到腳踝,玉足輕抬,整個絲襪被摘了下來。我看見她粉紅色的腳趾肚和淡黃色的腳底,纖細的腳踝晃了晃,落在地上。另一隻襪子被同樣褪了下來。我心裡想這女人真是厲害,不浪費每一個撩撥情慾的機會。 book18.org
接下來是內衣。馮靜像是跳舞一樣轉過身去,乳白色的臀瓣像是兩團棉花糖。中間夾著深紅色的小內褲。 book18.org
馮靜彎下腰,雙臀見露出一條熱情的突起,中間隱約有縫。她玉足輕抬,紅內褲像秋夜一樣落下來。 book18.org
我看見兩條桅杆一樣的長腿盡頭,是一道鮮紅色的裂縫,裂縫兩邊是褐色的陰唇。馮靜抖抖屁股,白肉的浪花在她身後綻開。之後她轉過身來,反手揭開胸罩的扣子,一手挑著胸罩掛在銀色的毛巾杆上。 book18.org
我的下身湧進一股熱血,膨脹起來。我暗罵自己,李祥啊李祥,妻兒行蹤不明,你卻面對陌生的女人挺著根東西,你究竟是個什麼人呢? book18.org
馮靜邁步過來,豐滿的胯像是水波一樣搖曳。我擰了一下旁邊的旋鈕,水位緩緩下降。馮靜看到,好像在讚許我的熟稔,嘴角掛上了笑意。 book18.org
馮靜蜷在我腳下,含住我的肉棒。 book18.org
她的口技別有特色,並不吞吐,而是用舌頭順著莖身旋轉著向上舔,到了冠狀溝時換用舌尖刮擦敏感的肉棱。我感覺到小腹一陣陣發緊,巨大的快感和蒸騰的熱氣讓我意識渙散起來。 book18.org
馮靜也許感受到了我的膨脹,艱難地在浴缸里轉過身來,兩條腿搭在浴缸的瓷沿上,和我呈69狀。 book18.org
我的面前是一朵妖冶的花,陰唇像是牡丹花瓣一樣綻開,裡面是粉色的花蕊。我用手擺弄著馮靜的花瓣,上面細微的皺紋像是有萬千的表情。身下挑弄肉棒的舌頭停了下來,女人的嬌哼響起。我嗅到了一絲腥味,手指尖的陰縫裡有透明的汁液滲出。 book18.org
我想起陳盈的味道,我想起無數次撫弄陳盈的唇瓣花蕊,耳邊好像聽見了陳盈賣力吞吐我的肉棒時激起的昂揚水聲。 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突然起身粗暴地把馮靜翻到下面,她「啊」地叫了出來。我沒理會,把她的兩條長腿掰開搭在兩邊,挺起脹痛欲裂的陽具,對著泥濘的洞作勢要插入。 book18.org
我想儘快結束這令人羞恥的交媾,用陽具納了投名狀,好能從這女人嘴裡挖出我想要的答案,最後讓我來決定她的生死。 book18.org
在龜頭馬上要觸碰到陰唇時,馮靜突然推開我,力道十足,讓我肋骨火辣辣地疼。 book18.org
「李總別急,戴套套。」她手指翹起來,指著洗漱台上的一聯銀色小方包。 book18.org
我不耐煩地回身取下一個,套上,是我最不喜歡的岡本。 book18.org
沒抽插幾下我就射了,一是因為多日沒做,只草草手淫了幾次,二是因為心中急躁,並不享受。 book18.org
我抱著汗濕的女人身體,喘著氣。馮靜用甜膩的聲音說李總真厲害之類的話。待氣息稍定,我拉著馮靜起身,一起鑽進淋浴間。 book18.org
淋浴間不小,頂部的花灑板像播種一樣灑下水珠。馮靜散開已經被蹂躪得紛亂的頭髮,沖洗起來。 book18.org
「小靜,我聽張主任說你在PL工作?」我試探地問。 book18.org
「以前在。」馮靜邊仰著頭沖洗邊回答,含著水聲。 book18.org
「以前?」 book18.org
「對啊,好多年前的事兒了,張主任怎麼還知道這個。」 book18.org
我心下愕然,按照陳盈的講述,馮靜一年以前應該正在PL集團幫著葉家選妃,怎麼會好多年前她就不在PL集團了呢? book18.org
「那你……在PL時認識一個叫陳盈的麼?」我控制不住聲音的顫抖,問了出來。 book18.org
來之前,我思忖良久,如何步步為營問出陳盈的消息,現在卻方寸大亂,直入正題。 book18.org
「哈哈」馮靜竟然笑了出來。「李總怎麼回事兒,剛剛沒吃飽麼?這麼快就饞別的女人了?」 book18.org
馮靜說著,止住了笑聲,神情嚴肅了一些,說:「陳盈我認識,多年前在PL干過,不過早就離職不幹了。至於能不能介紹給你認識,我勸你別抱希望。」 book18.org
「怎麼說?」我愕然。 book18.org
「這麼跟你說吧,陳盈當年從PL集團離職,就是因為被人看上了。被天上的人看上了。陳盈睡過的床,我這輩子都上不去。」馮靜邊說邊伸出右手食指,指向上面。上面是巨大的銀色花灑,噴著白色的水花。 book18.org
我知道「天上的人」是誰。也許是葉志忠,也許不是,這並不重要。馮姐已經告訴給我足夠多的信息了。 book18.org
離開酒店時,我又捏了捏身側的皮包。裡面的東西還在,硬邦邦的。那是一把 Ruger LCP 手槍。LCP三個字母分別代表輕、小、烈。三年前我托杜成買來一把,據說是拆成零件,藏在千斤頂之類的機器內部走私進來,再拼裝好的。 book18.org
裡面有6顆子彈,足夠用了。 book18.org
來之前,我想過,用槍盯著馮靜額頭時,該問些什麼。結果全無用處,她輕飄飄地吐露了陳盈的消息,如風吹漣漪。 book18.org
馮靜給我的信息印證著我早就猜到卻不願意承認的那個答案。欺騙的最好辦法,就是在大量真相里摻雜微量的謊言。陳盈在PL工作過,認識馮姐和葉志忠,但故事的全貌並不是她告訴我的那樣。 book18.org
我想要知道故事的全貌,馮靜沒法告訴我,我需要另尋他人。 book18.org
找誰呢?我一遍遍回憶陳盈搬來西山園之後的經歷。電話、營救、安頓、雲雨、去公司找我、遇見梁薇、給我送下午茶、懷孕。 book18.org
哪個環節能作為突破口?我關上燈,躺在床上,望著黑暗思索。 book18.org
一個人的身影浮現出來,扭著臀,搖著乳,踱步到我眼前。 book18.org
梁薇。 book18.org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為什麼覺得梁薇和陳盈的關係詭異。我想起她們在公司偶然遇見時的驚訝,想起她們誇張的含淚擁抱。他鄉遇故知,她們演了一齣好戲。 book18.org
但細想來,陳盈在高中時就和梁薇要好,大學時兩人都在家鄉H市,沒有理由會斷了聯繫。畢業後兩人陸續來了北京,怎麼會不聯繫呢? book18.org
她們演多年不見的戲,目的再明顯不過--為了掩飾她們一直密切聯繫的事實。 book18.org
思維像是被網住的魚群,掙開了一個口子,就能全員突圍。 book18.org
三天前,陳盈失蹤時,我忽略了一個被設計的巧合—陳盈為什麼偏偏在我辦完所有交接手續,徹底離開公司的那天離家出走?我自己都沒法提前安排的工作進度,她是怎麼知道的? book18.org
一定有內部人士在彙報給她我的動向。而我那天的工作進度,只有趙蕙、杜成和梁薇三人知道。 book18.org
我翻身下床,從沙發底下摸出一個包。Ruger LCP 小得像是兒童玩具,不及我手掌的尺寸,黑色的槍身泛著幽靜的光澤。 book18.org
我把玩了一番手槍,檢查了子彈,用睡衣擦拭了幾下,裝進了外套內側的口袋裡。
評分完成:已經給 食熊 加上 200 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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